16 上藥

“嗚嗚……”

房間內,床榻之上隐隐傳來嗚咽聲。

沈洺頭疼得很,他看着床上止不住發抖的宋清河,想為她上藥,卻又有些猶豫。

男女有別,雖說小兔子總笨笨的,但誰知道在這事兒上,是不是更死腦筋一些。

這傷在背上,若為宋清河上藥,勢必要脫了衣衫。脫了衣衫想什麽都瞧不到,該是不能的。到時候……她失了清白,是鬧還是将這口氣咽下去?亦或是自己暗暗難過?

沈洺越想,眉頭越是皺得緊,盯着疼得只餘下意識顫抖,幾乎暈過去的宋清河,抿着唇不言語。

罷了。

沈洺松開眉頭,轉身出門,燒了水倒入臉盆,再端着進屋來。又翻出盛十六之前送來的傷藥,才走到床邊。

沈洺見宋清河哭累了,已然是睡死過去。便皺眉打量起她來,随即掏出一根白色布條,蒙到自己眼睛上。

他也沒磨叽,照着方才記住的位置,抓住衣衫系帶一扯,那衣衫便散了開來。

沈洺細長的手指一勾藥膏,循着記憶中宋清河挨打的位置,在目不能視時準确抹在她背上,再使了力氣推開。

“嗚……”

宋清河仍意識朦胧,但推開藥膏帶來的疼痛,還是讓昏迷的她都嗚咽出聲。

沈洺手上動作一頓,指尖觸感在這個時候更為明顯,那掌下身軀顫抖更甚。讓他幾乎穩不住心神,忍不住去想方才淚眼朦胧的宋清河。

但腦中思緒才剛冒出來,便被沈洺硬生生摁回去。

沈洺自此心無旁骛,動作利索,毫不拖泥帶水。仿佛對待的,只是一塊木頭。

而無論他想什麽,擦藥都還在繼續,掌下身軀也仍是不自覺發抖。

直到将藥都擦上,盡數推開,為宋清河穿好衣衫,一切才算是結束。

沈洺暗暗松了口氣,解開布條,為宋清河蓋上被子。他才轉身到桌邊去,猛灌一口涼水緩了一緩,又擡眸瞧一眼外邊天色。他擡腳走向門外門口,也不嫌髒的,就這樣直接坐下。

盛十六來的時候,瞧見的便是破天荒坐在外邊的沈洺。他微微一驚,上下打量沈洺一番,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對方怎麽會坐到這裏來。

“殿下,屬下來拿食盒的。”盛十六行了個禮,便要進屋去。

“等等。”沈洺攔住盛十六,轉身進屋拿了食盒,“拿了就滾。”

“殿下,您今日這火氣有些大……”盛十六拖着話,往屋子裏探頭一瞧,竟隐約瞧見那床上有個人,“您這……金屋藏嬌?”

“你很閑?”沈洺眼皮一掀,瞪了盛十六一眼。

“沒,沒,屬下告退。”盛十六沒敢多玩笑,趕忙行禮告退。

入夜。

宋清河腦袋昏沉,不知自己在何處,只當尋常午睡,下意識翻了個身,果然扯到背上傷口。

“嘶……”

疼痛之中,宋清河才猛然想起今日之事。她忍着疼,撐着身子坐起來,都沒去細看這間黑漆漆的屋子。她只緩了一緩,待不疼之後,又猛地想起晚膳來。

“糟了!”

宋清河掀開被子,就要下床穿上鞋襪。

可房間的門卻在這時被人推開,一身素衣的沈洺徑直進屋來,一眼都瞧床上的她,只走到桌邊點上燈。

燈嘩的一下亮起來。

這時候,宋清河才看清屋內擺設。

這并不是她的房間,她睡的也不是自己的床。

這是沈洺那屋。

她睡的,也是沈洺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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