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不熟

“小公爺,您怎麽來啦?”

宋清河眸中閃過一抹驚訝,邁着步子迎上去。瞧清顧西洲穿着打扮,眼睛一亮,盯着那身緋紅飛魚服,左看看右看看,眉眼間滿是對這身賜服的喜歡。

“好好看,這飛魚亮晶晶的!”宋清河看得眼睛一眨不眨的,她本就喜歡這般豔色,更抵抗不了華麗的花紋,自是看得呆了。

“來看看你。”顧西洲笑容更濃,只當宋清河是想誇自己,不好意思方才誇衣袍。

“我過得挺好的,沒什麽不好。”宋清河知曉自己這輩子怕是跟這樣華麗衣袍無緣,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

“你好,我便放心了。”顧西洲伸手,想為她拂開碎發,卻不敢觸碰,只低頭笑笑,“往後有什麽難處,盡管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宋清河微怔。

顧西洲怎會說這種話,倒想他們之間關系很好很好一般。

不過,宋清河倒還真有事兒想問顧西洲。

“小公爺,奴婢的姐姐……就是成國府二少爺房中那姓宋的小娘,她近來可好?”宋清河捏着衣衫布料,模樣緊張。

顧西洲眸子一擡,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臨到頭閉了嘴。

他其實并不知道宋清雲過得好不好,但宋清河這般問了,他也不能什麽都不知。

否則,怕是宋清河日後都不再問他了。

“她過得很好。”

顧西洲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心虛,不敢看宋清河。

“那就好。”宋清河丹鳳眼微眯着,叫那雙漂亮的眼睛顯得有幾分迷離,看得顧西洲呆了呆。

“清河……”顧西洲忍不住往前一步,手都擡了起來,卻在碰到宋清河之前停了動作。

不能的。

他如今給不了宋清河什麽,碰她做什麽。

肌膚之親,該等一等的。

等往後……他求來個賜婚,便能明媒正娶将她迎進門。

到時候,有了皇上賜婚,家中也不好說什麽。

至于進門之後,婆媳不合,屆時自有他在其中周旋。有他護着,這成國府誰也別想委屈了她。

這般想着,顧西洲彎了彎唇角,更是高興幾分。手也在此時放下,卻并未退開,只保持着這般極近的距離,好似不怕叫人發現。

屋內窗邊,沈洺不悅地看着院中二人,目光停留在二人間隙,不覺皺眉。

這就是宋清河說的不熟嗎?

沈洺心中冷笑,暗道小兔子竟也騙自己。

至于這顧西洲,也是可笑。

說什麽有困難定能幫她的大話。

宋清河被調到南宮來,沒吃沒喝的受苦時,他顧西洲可管過?可幫過?

思及此,沈洺暗自冷嗤。

抓着窗戶的手指節發白,眉眼間隐隐染上幾分怒意。

成國府內,一名草綠衣衫的女子站在抄手回廊上,一見有人走過,便焦急地探出頭去瞧瞧。

發現不是自己想見的人,她嘆着氣縮了回去,明顯能瞧出,是有幾分失望的。

女子生了一雙深棕桃花眼,多愁善感的柳眉一皺,搭上那白到病态的膚色,任誰一瞧都要多幾分心疼的。

這便是成國府二少爺房裏的宋小娘,宋清河的姐姐宋清雲。

宋清雲拈着帕子,桃花眼一擡,正見遠處一身着玄色織金楓葉紋直裰的男子笑着走來。

她微微瞪眼,像等到了自己想等的人。

“二爺……”

宋清雲上前一步,還未走近,便見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紫衫女子沖出來,抱主男子的手臂,嬌若無骨地挂在他身上。

二人親昵暧昧的畫面極具沖擊力,宋清雲眸中閃過一抹失落,沒再上前去,只低着頭轉身離開。

方才那紫衫女子,是顧西骅他小娘的娘家姐姐房內庶女,名喚傅茴茴。

而那男子也不是別人,正是成國府二少爺——顧西骅。

二人說來也是表兄妹,這傅茴茴雖說進門比宋清雲要晚一些,但總拿這一層關系到她面前耀武揚威。有時顧西骅都到她屋裏歇下了,傅茴茴還硬是尋些借口将人叫走,偏那符小娘疼愛這個娘家親戚,看不慣宋清雲這個主母買來的良妾,平日裏那傅茴茴更是尾巴翹到天上去,活把自己當正室大娘子。

宋清雲倒沒什麽争風吃醋的想法,她一向是個謹小慎微的,偶爾大着膽子去尋顧西骅,也不過是為了打聽打聽宮裏的事罷了。

近兩日她聽丫鬟說,傅茴茴在府裏四處說顧西骅要将她賣了,因她妹妹惹了事,已被調去南宮,想顧西骅不會留她。

顧西骅留不留她,宋清雲倒覺得不打緊。

要緊的,是打聽打聽宋清河究竟如何了。

若……若是顧西骅能念在這幾年情分,在賣了她之前幫幫她,那無論什麽結局,她都沒有怨言。

可如今顧西骅半路被傅茴茴叫走了,想打聽也沒了機會。宋清雲不住嘆氣,擡腳就要進自己屋內時,卻突然不知被誰抱住。

宋清雲一陣慌亂,可她很快察覺那擁抱無比熟悉。

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在察覺的一瞬間,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神情甚至變得柔軟。

是顧西骅。

來人是顧西骅。

“清雲,方才怎的走了?我還想應付了傅茴茴,便來尋你呢。”顧西骅輕咬着她的耳垂,聲音染上笑意,又因動作而帶了幾分黏糊糊的氤氲情.色

“奴婢……”宋清雲想解釋,可一張口竟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掉頭就走一事。

此事若不細說,便只是她見傅茴茴上前了,便不去打擾。

可若是細說了,她為何見了人,也不請個安便走呢?

難道要說,是她好争風吃醋,瞧見傅茴茴占了顧西骅身邊的位置,便惱得連自己什麽身份都不知道了?

宋清雲臉上一白,閉了嘴不肯開口。

顧西骅早明白自個屋裏的宋小娘是什麽性子,倒也沒惱,只埋在她頸側蹭了蹭,輕笑着問:“來尋我什麽事?”

宋清雲察覺對方動作,更是臉色蒼白許多,一時間沒了求助的心思,只淡淡垂眸,不言不語。

“即是不說,那先做點別的事。”

顧西骅不惱,他哪裏不知道宋清雲想問什麽,左右總有一天會主動說的,他不急,有得是時間慢慢等。

想着這些,又扔下那話,顧西骅動作也是快,将宋清雲打橫抱起,便徑直進了屋內。

屋外的丫鬟小厮也十分上道,上前關了門,又叫其餘人莫要打擾,便紛紛散開,不擾了主子的好興致。

送走顧西洲之後,宋清河便要回屋。

“宋清河。”

剛要進門,宋清河卻聽見沈洺喚自己的名字。

她皺皺眉,滿心奇怪,這時候了沈洺還有什麽事。

宋清河朝沈洺走去,剛想問些什麽,便忽的被扣着手腕拽了進去。

“你不是說,跟顧西洲不熟嗎?”

沈洺神色晦暗不明,伸手攔住她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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