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又見一貓

黑貓連軸了一串噴嚏,忽然被腳下瓦礫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才止住。鼻子上挂了一串鼻涕也沒人幫他擦拭,眼兒媚像是要看他笑話,還特意拿出手機錄像。

是可忍孰不可忍。

黑貓胡亂将鼻涕擦在爪子上,後腿用力,忽然跳起來,對着眼兒媚的臉就是一套降龍十八掌外加九陰白骨爪。

不遠處的潘老板看了心驚不已,怎地一只貓竟然如此兇悍,當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地上有一塊碎裂的匾額上面寫着山神廟。

先前眼兒媚提到什麽神廟的時候沈子書就猜測,在來之前他很有可能就已經調查過竹山,畢竟作為有關部門的人怎能不清楚國家地理。不過這些對于沈子書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沈子書不單單寫小說要查詢很多資料,做一個當鋪老板也是要了解很多地理文獻。

“你可知這神廟裏供奉的是誰?”沈子書問。

眼兒媚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上面胡亂的寫着幾個大字,沈子書看不懂,像是某種密語,不過邊上畫的畫倒是看懂了。

畫上畫的就是人身龍首神,不過不想先前看到的那般邪氣,這上面的就顯得慈眉善目的多,而旁邊還寫着兩個簡體大字“山神”。

果不其然。

人身龍首神在《山海經》中記載很久以前就是山神,以黑狗為祭品,以魚血塗抹祭品,以保衛山中安寧為己任,卻沒想到這會兒竟然入了魔。

“我只調查到這些,只是不知他為何入魔。”眼兒媚道。

胡九四下張望,剛才上山時特意留意了四周的布局,雖然已經有些淩亂,但是那些樹木的排列還是依稀能看出是按照八卦陣法生長。

八卦陣裏的陰陽調和周而複始循環往複才能保持陰陽平衡,可是現在為了建樓盤,有些樹已經被砍斷,八卦陣被破,陰陽不穩,再加上此地荒無人煙,恐怕大事不妙。

沈子書見胡九臉色不好,輕聲問:“怎麽了?”

胡九搖搖頭,這事沒必要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太過接觸。

正在這時,腳下的山忽然晃動,潘老板吓的直接癱倒在地,那一身肉晃動,沈子書甚是害怕他就這麽滾下去,幸好旁邊兩位警察眼疾手快幫扶了一把,才至潘老板不太過于狼狽。

山體只是晃動了一下,像是睡着的人随意翻了個身,沒看到有其他影響。

“剛才那是什麽?”沈子書疑惑,這裏并不是地震頻發地段,怎麽地震說來就來。

胡九将沈子書拉到身後護着:“這不是地震,你當心被點周圍。”

眼兒媚一把将黑貓甩出去正好落到潘老板身邊:“你們先離開,我們随後就到。”

周圍的樹無風自動,沈子書不明所以只得在胡九身後躲着,眼兒媚環布四周,忽然從兜裏掏出一張紙符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轟的一下,紙符忽然燃燒起來,眼兒媚伸手一甩将燃燒的紙符扔掉,不一會兒紙符只剩下灰燼。

“道士?”沈子書眼前一亮,竟然是真的穿黃袍拿白帆的,只是這些标志性的東西,眼兒媚竟然都沒有。

“有眼力見兒,不過這風裏有怨氣,還很重,當心了。”眼兒媚沖沈子書抛了個媚眼,眼底淨是調戲之色。

沈子書尴尬的咳了一聲,将臉別過去,自己調戲男神還有所收斂,怎麽這人竟如此直白。

胡九瞄了眼兒媚一眼,不動聲色的身後往兩人之間劃拉一下,像是在宣告主權。

眼兒媚一挑眉,點點頭,也不知為什麽點頭。

山上這麽長時間一直都只有無風自動的樹葉響聲,看不見其他東西,在場的幾人都有點搖擺不定,是不是自己多心,怎麽什麽動靜都沒有。

忽然,沈子書眼睛餘光中像是看到了什麽東西,驚訝出聲。

“怎麽了?”胡九問。

“一個黑影剛才從這兒跑了過去。”沈子書撓撓腦袋:“也可能我太過緊張看錯了。”

“不管是不是緊張,去看一看總歸不會錯。”眼兒媚率先擡腳就往沈子書指的方向走去。

胡九在後面跟着,提醒沈子書小心腳下瓦礫。

沈子書看到的黑影在石頭後面消失了蹤跡,在這山裏頭妖想隐藏足跡那是在容易不過的事,雖說逢林莫入,但是在場的哪個是膽小怕事的,且不說沈子書,就另外兩個要是沒點本事還真傷不了他們。

“原來是一只貓啊。”

在石頭旁趴着一只黑貓,無辜的雙眼看着過來的三個人,,見三人靠近,又吓的索索發抖的往後縮,看着體型像是剛滿月不久,黑色的毛發上沾滿了泥土。

懸着的一口氣放松下來,沈子書将貓抱起來:“竟然也是純黑色的貓,話說回來你那只貓叫什麽名字,這下子可以作伴了。”

眼兒媚冷笑一聲:“那黑貓無名無姓就叫黑貓,他高傲的很可不見得會接納。”

三個人在竹山上轉悠了一圈,除了燒毀了幾張符紙之外什麽都沒有發現。

沈子書抱着的貓已經昏昏欲睡,山上一塊空地上零散的擱着一些機械,冷冷清清。樹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平靜,只是空氣中彌漫的怨氣經久不散。

眼兒媚氣急,一腳踹飛腳邊的石頭: “我還就不信,真是奇了怪了。”

說着,從懷中又掏出一張符,咬破中指指向符中間,符紙竟然憑空飄起來。

眼兒媚大喝一聲:“去。”

符紙緩緩上升,圍繞在衆人身邊,飄了一圈又回到原處落下。

“算了,不單單是你的符紙,就連我也沒有發現別的異常。”胡九皺着眉,那眉頭從到竹山開始就沒見舒展開過。

黑貓帶着潘老板等人一路下山,到小飯館。旁邊來了一輛搬家公司的貨車,張嫂和搬家公司的人向山上張望,一見潘老板們過來連忙招手。

“剛才地震了,你們知道嗎?”張嫂問。

“知道。”小程警官道:“這不就下來了,免得山上不好落腳。”

張嫂點點頭,剛才地震她就一直擔心,這裏雖然有山,但也是平原地區,若是真的地震,那場面像都不敢想。

“咦?怎麽少了三個人。”上山的時候是六人一貓,潘老板的助理被留下來幫忙搬運家具,等了這麽久也不見另外三人出來。

“他們在山上查點事情。”小程掩面敷衍了一句,他曾有幸見過有關部門辦案,當時情況太過于驚悚,這會兒想起來都得打個寒顫,實在不敢将實話說出來,再者就算說出來,在場的也只會将他當做瘋子。

沈子書等人從山上下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小貓的呼嚕都不知道打了幾輪。

黑貓抱着張嫂做的小魚蹲在門前翹首以盼,一見三人立馬沖了上去:“怎麽樣?”

眼兒媚搖搖頭:“真是見鬼了。”

“喵……”

沈子書懷中的小貓一見到同類連忙叫了一聲,黑貓一擡頭正好與小貓對視。

沈子書為了讓兩貓能夠看得清楚,蹲下将小貓湊到黑貓跟前。

黑貓瞪大雙眼,忽然對着小貓嘶吼,張嘴就要咬它。

眼兒媚大驚失色:“不可……”

沈子書吓了一跳,條件反射的伸手一擋,頓時手背上被咬破,鮮血直流。

黑貓嘗到了鮮血的味道,在夜晚,碧綠的雙眼頓時通紅瞳孔變成一條垂直的細線,腦袋壓低後背弓起像是準備蓄勢待發,尖爪從肉墊中冒出,在這個夜晚冒出生冷的寒光,犬齒露出,上面還粘有沒被舔幹淨的鮮血。

在鮮血的刺激下,黑貓像是變了一只貓,充滿殺戮的雙眼緊緊盯着眼前的貓和人。

小貓被吓怕了,像是死神降臨時的恐懼襲滿全身,全身毛發豎起,掙紮着要逃離沈子書的懷抱。

沈子書哪能就這麽放手,緊緊抓住貓腿将其護在懷裏:“怎麽回事,不就是一直貓嘛,不喜歡不讓你看到不就完了。”

“不是這樣的……”眼兒媚矢口否認,但卻又不知怎麽解釋。

黑貓周身萦繞出一團看不見的氣,沈子書只感覺露出來的腳踝陣陣發涼,低沉的嗚嗚聲像是警告,忽然黑貓跳起一爪子揮向沈子書。胡九大驚連忙将沈子書拉開,奈何沈子書蹲下使不上力,臉上一下子畫出了一道血痕。

眼兒媚眼疾手快,從口袋中掏出一條紅繩,用力一扔,紅繩套住黑貓,摔倒在地。

紅繩像是有溫度,在黑貓摔倒之後,周身不可見的氣與紅繩糾纏在一起,滋啦聲作響。

眼兒媚拿出一張符紙貼向黑貓腦門中間,這動作像是經常做,一點兒也不含糊,可黑貓更加熟練,一扭頭直接錯過符紙,一口咬到眼兒媚拿着符紙的手,在場的第二個人挂了彩。

胡九一見情況不妙連忙幫忙拉住紅繩,眼兒媚顯然戀及情誼不敢下重手,可胡九不一樣,今天才是第二次見面,根本沒什麽情誼可講。誰知手剛碰上紅繩,紅繩就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捆妖繩?”

捆妖繩,捆世間一切妖邪,只要被束縛住就沒有掙脫的可能性。

捆妖繩辨別出胡九的身份立馬排斥抗拒,一陣青煙冒出,胡九的手掌心中出現一條黑色的痕跡。

胡九的觸碰像是刺激到了黑貓,黑貓一抖動,松開眼兒媚起身直接帶着捆妖繩一閃身跳出包圍圈。

“不好,快抓住它。”眼兒媚大叫一聲,手中掐訣一掌拍向黑貓,黑貓一閃沖向不遠處的深林,逃之夭夭。

屋外的動靜驚動了屋內的人,張嫂拿着鍋鏟着急忙慌的出來:“哎呦,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剛才咋回事,那麽大動靜?”

眼兒媚擺擺手:“沒事,鬧着玩呢,讓您費心了。”

“哎呦,你這手怎麽了?”

眼兒媚擡手時擡的正好是受傷的手,手上一排貓牙印清晰可見,被咬過的地方直冒血珠,還隐隐作痛。張嫂趕緊将三人拉進屋內仔細一瞧就看明白這絕不是人的牙印。

“這山中什麽事都會發生,被咬了更是得及時處理,否則會的狂犬病的。”張嫂拿着消毒水給眼兒媚和沈子書消毒。

沈子書懷中的小貓已經被安撫下來,黑貓一去無蹤跡,眼兒媚光是着急也沒用,張嫂扯着不讓走,說是一定得處理好傷口才能離開。

“我小兒子就是被蛇咬了,後來沒及時處理才死的。”張嫂說着說着便掉了眼淚,傷心的事情像是在眼兒媚身上映射出來,眼兒媚只好端坐着不說話。

胡九三兩下幫沈子書處理好:“你倆在這兒等着,我去找那只黑貓。”

“我和你一起。”沈子書站起來,這件事也是和他有關系,若不是他讓黑貓看帶回來的小貓,那他就不會跑了。

“不是你的錯,那貓……”眼兒媚欲言又止,張嫂在這兒他也不便多說,只能小心的暗示這是有原因的。

胡九點點頭,貓的生命短小,一般情況下還沒等修行有所成果便面臨死亡,能修煉到會說話的程度,那更是何等的稀有,更何況胡九一直覺得那貓有所保留,不可能是想現在看到的能力。

可能是捆妖繩限制了它吧,胡九想。

胡九将小貓從沈子書懷中抱出來放在地上,小貓雖然安撫過來但依舊不敢挪動一步:“那我們去找,你在這等着。”

張嫂翻出一個老舊的礦燈:“你們小心點啊,要是找不到就不找啦,這貓貓狗狗的一般過一晚就自己回來了。”

“唉,那我們走了。”沈子書接過礦燈出了門,這時他還挺羨慕那些什麽都不知的人,雖然提及自己身邊的男神心裏滿是驕傲,可是若和生死扯上關系還是難免有些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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