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潘老板

眼兒媚開車,胡九一上車就靠在一旁打盹兒,這回驕蟲沒有來,眼兒媚只帶了黑貓。

沈子書不太喜歡和這些大佬們過多接觸,特別是這些大佬們還個個都有點非凡的本事。

從這裏到竹山說近也不近,時間上足夠一個人在車上睡上一覺,沈子書在胡九睡下之後無事可做,東摸摸西看看,好似從未見過當鋪以外的景色似得,特別緊張。

眼兒媚透過後視鏡看了看沈子書,伸手将車載音響打開,一首鋼琴曲緩緩流出,沈子書不懂音樂,只覺得這個鋼琴曲聽着頓時讓人沉心靜氣,什麽緊張之感都不複存在。

“這曲子是有關部門裏有位精通音律的人彈奏的,裏面加了點別的,聽了能讓人瞬間平靜下來。”眼兒媚輕聲說道。

黑貓在副駕駛上嘴裏咕嚕咕嚕響也不知睡沒睡着。

沈子書聽了這話再次對有關部門膜拜,這麽厲害的部門就這麽隐藏着簡直可惜了。

眼兒媚像是聽到了沈子書心中所想,繼續說道:“有關部門只在有危難的時候才會出現,我倒希望他永遠避世,這樣不也說明了天下太平嗎?”

沈子書點點頭,這樣的眼兒媚和晚上看到的眼兒媚簡直判若兩人,那頭發像是被洗過了沒有了那厚厚的一層發光的東西,看着清爽了不少,蘭花指……好吧,蘭花指還在只是有所收斂。

“你……”

“恩?”

“你為什麽叫這個名字?”沈子書終究是問了出來,這個名字一聽就是個女孩名字,用在男人身上實在是……

“因為我有一雙魅惑人心的眼睛。”眼兒媚忽然将頭轉過來,往沈子書面前湊,拼命的眨眼睛讓沈子書能看清楚他的狐貍眼,臉上沒了濃妝但是還畫了淡淡的眼影。

沈子書被他這大膽的舉動吓的魂兒都快沒了,驚聲尖叫:“車……車……看前面……撞人……”

這車還在啓動中,這麽大刺刺的轉頭,即便現在路上沒什麽人,但也不能忽視會發生意外。

眼兒媚哈哈大笑,指着前面一門牌:“我們到了。”

胡九在睡夢中被叫聲驚醒,吓的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伸手胡亂的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聽你那叫聲,我還以為你和誰那麽大仇要撞他。”

眼兒媚在一家小飯館前停下,飯館前面有兩輛車,其中一輛沈子書一看到眼睛都亮了,這車他只在雜志上看到過,拉風搶眼又騷包,就是價格太高,高的沈子書連在雜志上撫摸一下都得小心翼翼。另一輛是普通的小戶型車,兩輛車放在一起差距實在是太大。

飯館裏面有些淩亂,不少用過的廢棄紙盒和膠帶散落一地,一些老舊的桌椅擱在一邊都沒人整理,也不知是要搬家還是已經搬過來了。

一位婦人見外面來人,連忙放下手上的活計出來迎接:“您是眼先生吧,我是張嫂,潘先生在裏面等着呢。”

最裏面的小隔間裏一張桌子,圍着坐一圈漢子,一個身形像是懷胎六月的肥胖男人坐在最裏面,愁容滿面,一串金項鏈有拇指粗,手腕上的佛珠個個比眼大。

沈子書猜測,那應該就是潘老板了。

坐在潘老板兩邊的有三人,左手邊是一位明顯助理模樣的人,唯唯諾諾的給各位倒茶。右手邊的人看上去就和潘老板不是一路人,衣衫整潔一絲不茍,上衣口袋裏明顯看出裝了一個小手冊的痕跡和一直筆。

沈子書心中疑惑,悄悄地看了胡九一眼,用眼神示意他看。

胡九早就看出他們的身份,見沈子書看過來,便點點頭示意是警察。

眼兒媚一看到那兩警察連忙上前和他們握手:“哎呦,這不是A市總局的小程小李嘛,我說讓總局不要麻煩,沒想到他還是麻煩了你們二位。”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為人名服務。”小程連忙握住眼兒媚的手和眼兒媚打招呼。

小李看上去有些冷淡,只是和眼兒媚點了點頭,不怎麽說話。

幾人互相介紹後便落座。

潘老板對眼兒媚有些拘謹,像是被什麽人訓斥過,但是一見眼兒媚要坐下,又特別殷勤的噓寒問暖,弄得眼兒媚尴尬不已。

“我們此次是有些事情要問問潘老板,不知潘老板方便不?”眼兒媚問。

“方便方便,實在是太方便了,有什麽事盡管說,這裏都不是外人。”潘老板緊張的直搓手,像是要将手上搓出一層油皮出來。

“是這樣的……”眼兒媚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手冊,裝模作樣的照着手冊問話:“我們來此是為了您要在竹山建造房子而死人的事而來,這想必您已經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怕老板連連點頭:“這事小程警官和小李警官已經訓斥過我了,那死者家屬我也好好地安撫過,只是這事真的有些邪門,還請眼大師救救我。”

沈子書險些不合時宜的笑出來,原來這潘老板是将眼兒媚當成外面那些穿黃大褂拿白帆□□的大師,若是他知道自己求的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厲害,會不會當場拜下去,不過即便這樣,只要眼兒媚開口,說不定這潘老板也會拜。

眼兒媚擺擺手:“潘老板擡舉,這事我們還不大清楚經過,不如您來詳細說說。”

潘老板從懷中拿出一塊手帕擦擦汗,想了一會兒這才開始說道:“竹山這裏住戶少,山不高,而且又是荒地,最重要的是離市區還進,若是建了住宅區,那得多少人搶着買。我花了大價錢才要到了這塊山。”

“可是在開工的那天不知道為什麽,包工頭忽然不見了,我們到處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就在要回去重新找人頂替的時候,忽然包工頭從天而降,啪的一下摔了下來,就這麽死了。”

眼兒媚在手冊上寫下潘老板說的話:“你們當時在天上有沒有看到什麽?第二個人是不是也這麽死的?”

“人掉下來的地方很空曠,根本沒什麽倚仗,當時即便很混亂,也有很多人擡頭看,上面什麽都沒有。雖然奇怪可是咱們幹這一行的誰還沒碰到個把怪事,只當意外給處理了。後來第二個包工頭也依舊如此,這時大夥兒才不得不重視,連夜撤了這個項目。”

“那先前呢?開工之前你們有沒有做什麽?”

潘老板想了想:“沒有,什麽都沒有,我們都是正經生意人,祭拜山神給土地上供什麽的都是正常流程。”

“真的沒有?比方說竹山有神廟,你們為了建樓直接将神廟拆了,或者為了安心然後從哪兒得了個黑狗祭拜?”眼兒媚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冰冷,和先前的油腔滑調完全南轅北轍,像是已經預見到了潘老板的死期和慘狀。

潘老板一哆嗦,險些從椅子上跌下去,脖子和腦袋中間已經擠出一堆汗,卻還打算為自己辯駁:“我們不知那是什麽,就一個土房子,推了就推了,都不能住人……”

“今兒我來主要還有另外一件事,這件事如果解決了,你那件事也就解決了。”眼兒媚從懷中拿出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他在王士書家拿的,照片上是王士書一家還有一條黑狗,看着照片上人的相貌,就是這段時間拍的:“你看看認不認識這只狗。”

“認得認得。”潘老板連連點頭:“祭拜要用黑狗血,當時看上了他家的狗,但這家子死活不賣,我們就……”

“就偷了。”胡九喝了口茶,冷冷的說了一句,又像是無心之舉,專注着喝茶。

“那黑狗被偷後你們将他擱哪兒了?”推到神廟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沈子書卻是最讨厭這種為了滿足自己而損害他人利益的事,偷了別人家的狗還就這麽随意擱置,想到這兒,沈子書真想直接将他扔上竹山頂上獨自呆一夜。

在竹山祭拜完,黑狗被放了不少血,身體虛弱,被人直接扔在推倒了的神廟旁任其自生自滅。

潘老板将他們帶上來只在遠遠的看着,一點兒靠近的意願也沒有,想來他也是懷疑那些邪門事說

不定真和神廟有關。

碎磚破瓦看上去有些年代,就算不被人為推到,過不了多久也會坍塌。其中一塊磚頭上占滿了血,應該是黑狗的血,在瓦礫旁邊有一攤黑色的灰,黑貓上前嗅了嗅,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在止住。

“那是灰燼,這裏不久前燒過什麽,還是活物。”眼兒媚道。

“不應該是活物啊。”沈子書疑惑:“若是有人祭拜,那應該燒紙錢擺貢品,沒聽說燒活物的。”

眼兒媚搖搖頭,伸手捧了點灰燼裝起來:“先帶着,等回去讓人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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