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病相思

沈懷夢走到鐘聞朝身旁, 順着他的目光左右都輕掃了一眼,“夫君,該走了。”

鐘家的馬車就停在外面, 宴席結束,衆人都紛紛告別王府。

她不知道鐘聞朝在看誰, 但好像出了什麽事了,以至于熟悉他的沈懷夢一眼就看出不對。

伫立在一旁的年輕王孫公子都不急着走, 謝猙玉在他們當中輕飄飄的往庭院門口處瞥了一眼,發覺了鐘聞朝複雜的視線。

他越過他,眼神落在他身側麗紅倩影上, 謝猙玉餘光一掃, 胭雪無知無覺。

鐘聞朝收回目光, 按住沈懷夢挽着他的手拍了拍, “回去再說。”

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不是他多想了, 總之,他覺得這端王府的世子,給他處處透着詭異的錯覺。

辭別的人很多, 胭雪也察覺到有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跟在謝猙玉身旁,做足了婢女的樣子,但因她容貌出衆, 路過的世家女眷也會多看她一眼。

師雯慈夾在當中,身邊是師國公府的大夫人, 二人看向胭雪又相互說了兩句什麽,胭雪發覺那位大夫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麽物什,總之不太将她當做好的看。

她底氣不足的低下頭,就好像她與師雯慈有了糾葛, 人家拉了娘親撐腰,而她一個孤女要娘娘沒有,她只有往謝猙玉那邊再靠了靠,引來他疑惑的目光。

胭雪偷偷的碰到了謝猙玉的手,抱着隐秘的歡喜,尋求一些安慰,“世子。”

謝猙玉正與季同斐說話,旁邊還有趙榮錦跟許辰月等人。

他皺了皺眉,正要将手抽走不給胭雪,卻聽她小聲祈求,“方才有位夫人瞪了我一眼,世子我怕。”

她主動的離開了他手指,只拽着謝猙玉的衣袖一角,這時說什麽都不肯從謝猙玉背後出來的。

他擡眸掃過全場,觸及他的目光,師雯慈笑容僵在嘴角,謝猙玉僅僅瞥了一眼就收回了,都沒心思欣賞她那溫柔的示好。

師雯慈心中酸澀,“母親。”

師國公府的夫人:“豎子太無禮。”

她受了冷遇還可以找她娘安慰,胭雪只有看着謝猙玉與師雯慈眼神交彙,哪怕只是片刻,也叫她心都揪了起來。

趙榮錦跟許辰月本是在與謝猙玉說正經事,因謝猙玉為兵部和軍營出了許多力,也不知他是怎麽想出的那些戰車兵器,威力無比,如今他們嗅着先機,早就經過謝猙玉的提醒插手了戰車兵器的生意,礦山材料已命人去挖掘,再供給朝廷,也替家裏掙了不少賞賜與榮耀。

突然被胭雪打岔,幾人算得上熟悉,也沒面露不悅,倒是多看了兩眼謝猙玉身邊的婢女的相處。

趙榮錦笑着說:“突然想起來,我那新得了一些好的玉種,打了幾套首飾,給我娘和阿婉她們都送了一套,還剩下一些。”他聽趙清婉說過上回季紅霞請她做局帶師雯慈到王府的事,趁此機會想送套首飾給胭雪,也是側面替自己妹妹道歉,表明一點心意。

畢竟胭雪不是普通婢女了,她是謝猙玉的人,日後說不定身份會變,變的多高貴說不準,但現在誰叫她才是謝猙玉唯一的枕邊人呢。

胭雪受寵若驚,但她知道收不收不是她說了算,并且趙榮錦是外男,他送她珠寶首飾她一個奴婢受不起,也不好收。

謝猙玉沒發話,胭雪露出頭,對着這群都身份顯赫的兒郎,同趙榮錦道:“多謝趙公子好意,首飾貴重,奴婢收受不起,而且……”

她眼裏情意綿綿,“這些世子也賞過奴婢,已經足夠了。”

趙榮錦笑了:“你倒是有意思,哪有嫌棄珠寶多的。”

其他人也面露笑意,胭雪被他們笑的不好意思的又躲到謝猙玉背後,她也不知道自己不要趙榮錦的東西有什麽不妥的,只有謝猙玉給她的,她才拿的心安理得,外面給的,總是讓她覺得別有用心。

她這副乖順聽話的樣子倒是讓這群公子哥轉向謝猙玉,暧昧在彼此之間心照不宣,謝猙玉照單全收。

然而趙榮錦走時還是說:“既然珠寶你不喜歡,那就換別的,不日我就讓人送上門來。”

送別了客人,他們也正要回靜昙居時,只剩下兩家姻親,謝猙玉被謝世涥叫住,段鴻也還在廳內,身旁有謝修宜作陪,劉氏與段淑旖及高氏坐一桌。

胭雪覺着氣氛不對,她卻被謝猙玉勒令在外面等着。

謝世涥與謝猙玉到另一處說話,宴客廳裏聽不見,也進不去,只有站在原地,目光望着謝猙玉的背影,卻被端王給冷冷瞪了一記。

胭雪吓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她留在謝猙玉身邊的日子不少,端王也不是沒見過她,通常都是無視的,今日卻是第一次給她那種威勢嚴厲的眼神。

她還在慌亂間,就聽見端王突然怒斥,“媚寵女子何其低賤,怎可讓她出來這種場面!”

那聲音很大,連宴客廳都聽見些許動靜,胭雪更是面紅耳赤,整個人都燒起來。

她可以确定端王突如其來的訓斥的話裏,指的媚寵女子是她,想不到過了這麽久,今日會發這麽大火,向世子表明對她有意見。

她已經不敢動一絲一毫,僵的像尊石頭,可以猜想出宴客廳裏聽見動靜的段鴻劉氏等人看過來的眼神。

在這種處境之下,來自端王的辱罵訓斥和其他人的眼神,如風一般将她圍住。

她很迷茫也很害怕,迷茫的明明都這麽久了,為何端王今天才将矛頭指向她,對她不滿。

害怕的是他會向謝猙玉提出什麽樣的要求對待她。

謝猙玉冷冷回視謝世涥的目光,“父親怎麽管起我房裏來了。”他又不曾管過謝世涥的後院,這樣一想唇角嘲諷的上揚。

謝世涥肅穆着一張臉,他本是不想找謝猙玉的,嫡子養個通房侍妾實則沒什麽,但經人提醒,不,倒也不是提醒,不過是有大臣在宴席上一問謝猙玉是否娶妻,就另外有人湊過來小聲說在院子裏撞見了謝猙玉與一女子抱在一起,若是沒娶妻還是要注意些。

今日來的也有與王府交好的世家,未來謝猙玉的世子妃肯定是要從這些人當中選的,他若是這麽旁若無人的與一個奴婢親近,多少會有些壞事。

原來在鐘聞朝之前,還有人看見了他們。

謝世涥并不是個很稱職的父親,他對子女的婚事沒有很過問,尤其是庶出的,謝修宜還會到了年紀,高氏提醒他的,向他求說了與段家的婚事。

但謝猙玉的不一樣,他是嫡子,謝世涥到底還是對他不同,于是在生辰宴結束後想将謝猙玉喚過來說幾句,讓他在成婚之前都要約束好身邊人的事,不要弄出庶子和其他讓未來親家不悅的事。

結果兩人就說崩了。

謝世涥:“你母親不在,我自然也要關你的終身大事,我還未同你說,太後和聖人日前就同我提過你及冠之後該成家了,如今你風頭無兩,有意的人家也很多,在此之前要是鬧出你寵着一個低賤的婢子太過,讓未來與王府結親的人家如何想。”

謝世涥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要想維護嫡庶有別上尊下卑,就不能鬧出這些事,謝猙玉前途無量,他心中已經有了結親的世家人選,太後和聖人哪裏也各有人選,他還要去透透口風。

謝猙玉神色也很不好,眉峰凜冽的好像要把說他閑話的人給刮了,他是沒想到會被他父親叫過來說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說這種事的人是不是鐘聞朝,當下父子二人氣勢上誰也不讓誰都很不悅。

謝世涥:“你自己好生思量,高峰在日益籠絡聖心,岳丈大人年事已高,太尉一職将不再是許家的,我雖是皇親貴胄,朝堂上的臣子卻是聖人的臣子,王府需要有勢力的大臣結盟,你也是。”

謝猙玉盯着他父親,似乎有些沒想到謝世涥會說出這番話。

他以為,他的仇只有他來報。

他很小的時候就想過了,當年京城發生內亂,宮變了,謝世涥與聖人早已得到消息,便事先命人埋伏。

另一邊謝世涥将自己的家眷轉移,命作為他親衛的高峰保護王妃側妃及其子嗣。就在那時,高峰叛變了,為了讓自己的妹妹坐上王妃的位置,在叛軍追來時,借着混亂逼他母親自刎,還想害死他與阿姐,營造出是叛軍殺害他們的假象。

等到援軍過來,高峰僞裝成自己護主不力的樣子,在謝世涥跟前贖罪,高氏及謝修宜跟着跪下求情。

高峰的親信護衛聖人有功,高家也找聖人幫忙向謝世涥說情,有關系的都在幫高家,加上宮變之事還需要細查追責,既殺了一大批人,又需要更多的人手。

換的不如死的多,大局未定,各家争勢争權的多,世家都想在最關鍵的時刻安插自己的人手,忙得不可開交,高峰的事最後在許家的争取下,用他一條手換來許家短暫的平息怒氣。

謝猙玉是親眼見到母親和親姐義兄死的。

他把這些說給謝世涥聽,謝世涥不信,後來他便不說了,也認定這種仇恨從此與謝世涥無關,他必要讓高峰跟他一樣墜入阿鼻地獄,日日都要經受和他一樣的折磨,可現在謝世涥卻對他說了這樣一番話,謝猙玉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

除了剛開始那聲呵斥,之後父子二人說的話,胭雪是遠遠聽不到的,她看見謝猙玉面無表情的轉身,那神色也不知是最終說好還是說壞了,總之到她跟前時,連招呼她一聲都沒有,就徑自走了。

胭雪驚訝又擔心的跟上,“世子,等等我。”

她小跑着,跟了幾步就覺得肚子疼了,只得慢下來在謝猙玉身後喊他。

謝猙玉停下來了,只是看她的眼神讓胭雪莫名的有些心慌。

胭雪邁着小步忍着腹痛上前,“世子怎麽了?”

謝猙玉盯着她突然不适的臉色,反問:“你哪裏不舒服。”

胭雪想他還是關心自己的,暗自欣喜,肚子的不适也緩解了,她搖了搖頭,“就是方才覺得腹痛,現在好多了。世子剛才是怎麽了,是王爺說了什麽嗎。”

她想打聽打聽端王還說了什麽,為什麽剛才謝猙玉看她的眼神讓她害怕了,她小聲的怯懦的問:“王爺是怪我沒伺候好世子嗎。”

謝猙玉沉聲問:“你聽見了?”

他走的慢了些,胭雪抓着他的袖子貼着他,聞言“嗯”了聲,又急忙解釋,“不過,就只聽見王爺說,說我……世子,王爺是不是怪我啊,我對世子別無二心,世子知道的,是不是?”

她後面那句問的極為甜蜜而謹慎,目光擔憂而期盼的望着謝猙玉,想要聽見他說一些維護她的話,才能緩解她心中莫名的焦灼。

謝猙玉自然能感覺出她心裏的想法,說:“他訓的是我,你怕什麽。”

胭雪将臉貼在他臂彎上蹭了蹭,“自然是怕王爺不許我在世子身邊伺候了,若是沒有世子,我該怎麽辦啊。”

謝猙玉用摸不透的語氣問了句,“哦?我不在,你就活不下去了麽?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胭雪感覺到危險,但還是在謝猙玉的凝視下慎重的點了點頭。

“會的,世子,天下再大,沒有你,我就沒有容身之處了。世子在我心中,才是我最好的歸宿。”

她說這話,抓着謝猙玉的手的力氣都增大了,語氣有絲絲孤注一擲的悲涼。

就怕謝猙玉不相信,停下腳步,踮起腳尖勾住謝猙玉的脖子,“世子聽聽。”

謝猙玉被她弄的一怔,蹙着眉一時半會還不願意俯身,“你做什麽。”

胭雪:“世子聽我的心意,只要同世子在一起,這裏就好像有只快跳出來的兔子,心口不會騙人,世子聽,好不好。”

謝猙玉眉頭皺的更深,“你又犯了什麽病。”

胭雪勾着他的脖子不放,嬌纏的道:“病也只有一種,不過也就世子在我這裏種的相思病。”

“世子,治治它,好不好。”

她央求的聲音透着哭腔,謝猙玉知道她是怕了,被他父親那聲呵斥駭住了,她膽怯無用,才想在他這裏證明。

“是嗎,是身似浮雲,心若飛絮的相思病?”

胭雪還不知怎麽作答,謝猙玉已經勾低了頭,将耳朵附在她的胸脯上,墨眉俊眼凝神認真的樣子,直直的鑽入她的心口。

“……不對。”

鐘聞朝夜裏從榻上忽的坐起身,驚到了一旁貼着他睡的沈懷夢,“夫君?”

鐘聞朝掀開被子,從榻上下來,“懷夢,我得修書一封給父親母親,讓他們着人把畫像送過來。”

沈懷夢與鐘聞朝回來,就聽他說起端王世子身邊那個婢女與已故的長姐相似的事。

沈懷夢同他确認了幾番,才确定他沒有說錯人,的确就是胭雪,她還同那個惹人憐惜的姑娘說過話。

可是她也沒見過鐘婉心,畫像被她公爹婆母珍藏起來,她也不曾見過,是以就是與胭雪面對面,也發現不了她與鐘婉心長着一張相似的臉。

而且謹慎起見,僅憑一幅畫像會不會太随意了,可是鐘聞朝說,鐘婉心的長相特殊,是那種僅僅在畫像上看見,就能領會到她獨特的氣質與姝色的女子,尤其是那雙眼睛。

怎麽說呢,就同他在端王世子那看見的是一樣的,眼尾含情上翹,眼角深長,自有一股深情的味道,長而不狹,是真正的秋水剪眸,那是鐘家人的特色,迄今為止鐘聞朝還沒在旁人那裏見過。

依鐘聞朝的才智,他已經想了很多,“懷夢,你說,阿姐當年那個孩子,真的去了嗎?”

沈懷夢哪裏知道,她所知道的,也是鐘聞朝和她說的,這種傷心事,她也不好去問自家婆母。

“是夫君你說,孩子不到兩年就去了,父親母親還親自去看過,也是他們親眼看着入土的。”

鐘聞朝已經翻騰的思緒在這時凝固,他也不了解當時事情的全貌,所知道的也是父母斷斷續續告訴他,然後鐘聞朝自己拼湊出來的。

沈懷夢:“不過,眼見不一定為實……”她也沒了睡意了,取了外袍過來給自己和鐘聞朝披上,“但夫君若是有疑,就做自己想做的,修書去問問父親母親吧。”

鐘聞朝面露動容,欣慰一笑,握住沈懷夢的手說:“懷夢,你知道,不是我多想了,是這事太過古怪,自從我們從南地過來,遇到的事都頗為詭異,你說,無緣無故,無恨無仇,段鴻他憑什麽阻攔我登科及第。”

沈懷夢因這個也早已對段家有異議,只是介于她是兒媳,段家與鐘家早年有親,她不好說什麽,此時也覺得其中有很大問題,他們在南地時與鐘段家并無往來。

來了京都卻被如此對待,段家不是有鬼又是什麽。沈懷夢又想起胭雪,想到她在她跟前卑微如斯的模樣,莫名有些不忍,于是順着鐘聞朝的話說:“夫君說的是,此事要查,那就查個明白。”

鐘聞朝沉重的點頭。

王府豫祥院。

段淑旖到高氏那裏請安,她起的早,過去時高氏還在梳頭。

高氏看了眼她的肚子,段淑旖若有所覺,手上的盒子差點沒拿穩,她走上前,把精心準備的首飾給高氏看,“母親看看,這些都是京都時下好看的樣式……”

高氏漫不經心的挑了兩樣,臉色緩和了不少,“淑旖,不是我說你,該找個大夫看看,你和我兒成親都近半年了,怎麽還沒動靜?”

之前段淑旖鬧過糗,她難受惡心幹嘔,以為是懷孕了,結果叫大夫過來一看,說是弄錯了,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才有假孕之症。

之後她肚子一直沒動靜,請大夫和聖手都來看過,都說她身子沒什麽問題,卻就是不懷孕,有的還拿許是時機不到來搪塞她。

高氏不管她此刻臉色怎麽變,心裏都帶着氣,王爺已經許多天不來她屋裏了,王氏那裏倒是去過幾回,她看着自己日益失了容光的臉色,再看正值芳華的段淑旖,想到她至今還沒懷孕,沒給兒子生出個一兒半女,便将陰陽怪氣都撒到她身上。

段淑旖曾經也是被劉氏捧在手心的嬌女,她嫁到王府大小事上也沒受過磋磨,與謝修宜也算得上夫妻恩愛,公爹端王也不曾為難她,身為嫡世子的小叔子與她也是不相往來,她日子過的也算可以,和她在閨中時想象沒什麽兩樣。

可現在,她的麻煩來了,她遲遲沒有懷孕,讓婆母開始不滿。

段淑旖也開始委屈,向謝修宜哭訴,被他安撫一番,讓她諒解母親是為他們着想,說他也期盼與她有個孩子,于是委屈被壓下了,她也想讓自己早日懷孕。

可是沒有動靜,弄的現在都以為是她身子有問題,高氏待她也漸漸有了意見,段淑旖日子不大好過了,便想在別處讨好高氏,讓她別太為難自己。

只是讨好的多了,好像也不怎麽管用了。

她一個高門貴女,如今卻要被婆母用生不出孩子來陰陽怪氣,段淑旖面上強笑都快挂不住,心中一陣難堪,不是沒有怨氣,可她不能表露出來。

高氏還在說:“你再不生,再過一兩年,若是靜昙居那邊迎來新人,又比你先懷孕,倒是我與修宜臉上都會挂不住。”

段淑旖出神的神思在高氏提到靜昙居時一下回籠,她一個激靈,“母親,靜昙居……世子要娶妻了?”

高氏身旁的婢女正在為她別簪子,她奇怪的看了段淑旖一眼,不懂她怎麽這麽大驚小怪,“他已經及冠這麽久了,成親是自然的,王爺也已經在為他臻選妻子了。”

想到這高氏看起來就不怎麽高興,她實在不想謝世涥到時候為謝猙玉挑選一個家世都比自己兒子要好的女子。

段淑旖卻是跟聽見什麽喜事一樣,她又怕高氏看見不妥,偏過頭緊抿着唇,可跟着她的婢女含月看的清楚,段淑旖在笑,是一種幸災樂禍,暗自痛快的笑。

謝猙玉要成親娶妻,胭雪會如何?未來主母進門,會允許她和自己争奪夫君寵愛嗎?她想都別想,段淑旖扪心自問,換做是她,她或許會在婚前就會讓未婚夫君就把人料理了,免得看的心煩。

高氏:“你自己想想辦法,早些懷孕,生出王府第一個王孫,那才是金貴的,王爺也會高興些。”

段淑旖聽進去了,回去後就想盡辦法調理身子,還去信給了家裏一封,說了今日的事。

被端王訓斥過後,胭雪總是惴惴不安,她與謝猙玉又同房了,不過沒來幾次她便體力不支的跟謝猙玉求饒了,對在榻上謝猙玉的索求莫名有些怕了。

“世子歇歇,我累了。”

胭雪直不起腰來,還讓謝猙玉給她墊了個軟枕在腰下,這才舒坦些。

她呼吸起伏好半晌才平緩下去,謝猙玉下榻自己去倒了被茶水,胭雪在他身後望着他僅套了條褲子,肌理流暢勁瘦白皙的上半身,烏發散落在他肩側,轉過頭來的臉還殘留着享受了歡愉的色.氣,眉眼都深沉邪肆了半分。

胭雪舔了舔嘴皮,“世子,我也想喝水。”

謝猙玉仰頭一口飲水時,喉結還在鼓動,他脖頸有一兩抹紅點,其中一抹就正好映在他凸起的喉結上,看着像是口脂,與胭雪微腫的嘴上已經變的淺淡的唇色顏色一樣。

聽了胭雪的話,謝猙玉捏着茶杯過來,胭雪一手撐着床榻,一手要去接杯子,卻被謝猙玉一手按下,她又被迫躺了回去,雙目大睜。謝猙玉幽幽的俯視着她,“張嘴。”

胭雪聽話的張開,很快下颔就被謝猙玉兩指捏住,不讓她合上,然後将茶杯裏的水緩慢的傾倒在胭雪口中,灌了滿滿一杯,讓她來不及咽下,終于嗆住了,要掙紮咳嗽時被謝猙玉抓住手,俯身将她穩住,連帶着将她嘴裏的水分給她和自己都喝了個光。

胭雪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嗆死了,或是在謝猙玉的親吻中窒息而死,在她整個意識軟綿,在察覺到謝猙玉掐她人中時,才猶如死裏逃生般撲倒他懷中嗔怨,“……我只差被世子玩死了。”

謝猙玉眸光幽深:“說的什麽浪話。”

胭雪:“難道不是?”她心有餘悸的貼着謝猙玉,手指在他肩上胸膛上畫圈,“可吓死我了。”

謝猙玉揚起唇角,眼中閃過一絲作弄,“沒用。”

胭雪癡迷的看着他,這樣不管是從身上還是心上征服她的謝猙玉她沒辦法不動心,她嗅着他的氣息,都覺得像這個人,有時壞的像捉摸不透的狂風,有時冷硬的好似鐵石,他是絕對強大且尊貴的,堅如磐石。

謝猙玉見她沒聲了,低眸一看,就撞進那雙泛着春.水的眼睛裏,謝猙玉拔不動自己的眼神,挪不開半分,就好像胭雪那雙深情味道的眼睛是旋渦般,多會吸,要将他攝進去。

謝猙玉:“你眼睛裏有我。”

胭雪:“我眼裏只有世子。”

謝猙玉目光沉沉的注視她,胭雪貼在他耳根處說:“世子是我的病相思,是我的藥引子。”

“沒了會死?”

“病入膏肓了就。”

下半夜的青絲漸漸纏在一起,響起一片濕濡的水聲。

胭雪頭暈眩一瞬,在跨過門檻時絆了一跤,好在她自己抓住了門檻,紅翠端着吃的在她身後,差點盤子都要丢了,“姑娘。”

胭雪回頭,唇色肉眼可見的淡了不少,她等那陣心悸和頭暈過去了,才虛弱的笑笑,“我沒事,這幾日不知怎麽的,老覺得胸悶氣短。”

紅翠松了口氣,“姑娘要是不舒服就叫大夫過來看看,最近胃口是好了不少,可看着還是清減了。”

胭雪心虛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肉,“這還清減嗎,我看我好像都吃胖了不少。”

紅翠盯着她上下看了看,臉紅的道:“姑娘是上面長大了些,今日我看小衣都該換了。”

胭雪也不好意思了,她近來胃口是不錯,好的連謝猙玉都對她投來詫異的目光。

而紅翠端來的點心,也是她餓了,去廚房裏盯着廚娘做的,這時要送到書房去和謝猙玉一起吃。

路上聽見一陣動靜,胭雪疑惑的道:“怎地有敲鑼聲?”

很快又響起一陣鈴聲,胭雪聽見府裏動靜,有人在咿咿呀呀的唱着聽不懂的話,在青天白日的王府中格外的滲人。

她到了書房,就往謝猙玉處靠,跟他說了剛才聽見的聲音。

三津為她解惑道:“是大公子的夫人請來的仙人在做法事。”

胭雪一臉吃驚,“法事?”

三津看了看謝猙玉,見他沒有反對,便繼續說:“大公子夫人嫁入府中半載未見有孕,求子心切,就想做法事開好運,求得一男半女。”

這時外頭管事來報,說是謝世涥有事讓他來請世子過去一趟。

為了請謝猙玉,管事的進來還将是什麽事說了下,“是朝堂上的大人,姓鐘,還攜了妻眷過來,高側妃在大娘子院裏陪着看法事祈福不便招待,王側妃在宴客廳。”

謝猙玉面上什麽都看不出來,他身旁的胭雪在聽見“鐘”這一姓氏時便不由得心跳加快,她疑惑,會是誰呢。

謝猙玉:“你也去。”

胭雪想不到他是對自己說的,愣了一瞬,腳步遲疑,“世子。”她擔憂的喚了聲,在謝猙玉停下來等她時揪着衣角,神色憂慮,“我去怕是要惹王爺不高興的。”

她對那次被端王呵斥非常敏感,就怕這回被他看見再次惹他不悅,若是王爺很不喜她,世子能保下她嗎。

她為自己的處境擔憂,謝猙玉卻心意已決,“別讓我重複。”

胭雪只好忐忑的随他去了。

到了宴客廳她才發現,這裏頭的客人,竟然有一位是她認識的,而另一位也不過一面之緣。

屋內沈懷夢同鐘聞朝都在胭雪踏進來一步時,将目光牢牢的鎖定在她身上。

謝世涥在掃到胭雪時,見謝猙玉把這婢女又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眼神稍露不滿,不過顧及鐘聞朝和其夫人在,他也不好沖謝猙玉發火或是訓斥他那婢女。

胭雪呼吸一重,覺得這屋裏的氣氛給她一種怪怪的感覺,她怕挨王爺的罵,進來後眉眼低順恭敬有加,站在謝猙玉的座位後,畢恭畢敬除了穿着打扮的很好,姿态就是一個小小的奴婢。

鐘聞朝放在茶杯上的手瞬間捏緊了,沈懷夢留意到了,伸手覆蓋上去,眼中有着安撫之意。

謝猙玉瞥見後,将手裏的熱茶遞給胭雪,“燙了,替我吹吹。”

他這一舉動,至少燙了屋裏三個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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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