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夢境

也許是入睡之前總想着蕭硯書,池青珩這夜竟是夢見了他。

夢中情景十分真實,真實到叫池青珩以為,自己還躺在床上睡覺。朦朦胧胧間,好似一切都沒有改變。

可漸漸的,他覺察出不對來。

身後傳來的熱源告訴池青珩,他背後似乎還躺了一個人。

沒等池青珩回頭确定,便感覺到那人的雙手輕輕搭到他的腰間,且随着呼吸緩緩收緊。

不僅如此,身後那人的氣息……剛剛好撲在池青珩頸側,有若羽毛正一下下撓着他不堪刺激的皮膚,惹得他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到底在什麽地方?

池青珩愣愣地睜開眼,滿含驚恐垂眸看去,目光停留在自己腰間那雙有力的手上。

他更加想不明白眼前境況,更想不明白……身後這人究竟是誰?

許是因為池青珩方才微微縮了一下,鬧出了些許動靜,他身後那人竟也醒了。

池青珩只感覺到那人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将他往懷裏帶了帶,又微微動了下腦袋,仿佛蹭一蹭他般。

不僅如此,身後那人還出聲了。

那人的聲音低沉沙啞,更帶了幾分剛睡醒的慵懶,控訴一般說:“別動。”

這聲音!

池青珩整個人都僵硬起來,心中那個猜測使得他猛然掙紮起來,動作間不敢相信地回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人,如他猜測一般。

正是蕭硯書!

“怎麽會是師尊……”池青珩驚得瞳孔微顫,脊背僵硬無比,連聲音都顫抖着,整個人忍不住往後退去,險些摔下床。

“大半夜的,不睡覺做什麽?”蕭硯書瞧着,一雙大手不容拒絕般,只一把将池青珩撈回來,死死按到懷中去。

畢了又是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變得綿長。

蕭硯書的動作十分熟稔,仿佛從前已做過無數次。就這樣将池青珩撈回懷中,便又沉沉睡去。

只留下池青珩心如擂鼓,手心冒着汗,滿心想着自己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就在這時,蕭硯書的手又收緊了幾分,将他往懷中又按了按,嘴唇湊到他臉側,動作間暧昧得不行,好似接下來便要……

不行!怎麽可以……怎麽可以跟師尊做那種事情!

池青珩驚得猛地坐起來,拒絕的話将要說出口時,才發現自己已然醒了過來。

他渾身上下都如同剛剛出水一般,全都是被吓出來的汗。氣息也頗為不穩,叫他一時間有些緩不過勁。

“太……太吓人了……”池青珩坐起身,努力讓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

可即便如此,方才夢中的畫面仍不斷出現在他的腦海中,讓他更加心緒不寧。

為了轉移注意力,池青珩轉頭朝外頭看去,見天已然蒙蒙亮了。

他心中暗暗道,罷了,收拾收拾,直接去上早課吧。

池青珩收拾妥當後,便直接到寸心齋去上早課。

因到得早,池青珩先溫習了一番前兩日長老講的內容。只是昨夜做了那樣的夢,又驟然驚醒,他難免精神恍惚,無論如何都難以打起精神。

待到其他弟子都來了,池青珩也沒看下幾個字。腦海裏總是浮現夢中的畫面,叫他難以集中注意力。

池青珩輕輕嘆了口氣,按了按眉心,剛想集中注意力看看書,便看見練紅雪來了。

練紅雪一進門,便在人群中捕捉到神色頹廢的池青珩。

她一挑眉,先環視一周,看看是不是有人欺負池青珩,見似乎不像,才走到他身邊去。

“你怎麽愁眉苦臉的?是不是昨日回去之後師祖又說什麽了?”練紅雪坐下來,面露擔憂地問。

昨日回去之後,蕭硯書說了什麽?

池青珩腦海中不覺回想起昨日回去之後的事。

蘅蕪劍,師尊送了他拜師禮。

若是沒有那個離奇的夢,池青珩現在……應該仍在為得到蘅蕪劍而高興。

但蕭硯書一片好意,池青珩也不願叫那離奇夢境擾了好心情,自是強壓下腦中不斷浮現的畫面,裝作若無其事地朝練紅雪笑笑。

“師尊沒說什麽,只說……叫我離李呂茶遠一些罷了。”池青珩當蕭硯書是好意,自不會多想,就這般毫不設防地在寸心齋說出口。

誰知不等練紅雪開口,便聽得路過的兩名弟子搶先說。

“诶?師祖真的這麽說?”

“池青珩,我看啊,是師祖瞧你總惹李少主不高興,才讓你離李少主遠一些吧?”

兩名弟子停住腳步,嘻嘻哈哈地看着池青珩,瞧着像在玩笑,又像只是在嘲笑他。

池青珩臉色一白,頓時無措起來,心中也明白,許是這兩名弟子在說笑。可他仍是忍不住想,若他們說的是真的呢?

那兩名弟子見池青珩臉色發白,更是來了勁。

“池青珩,你這副表情是做什麽?我們說得不對嗎?”

“對啊!太初宮跟丹心門的關系一向不錯,李少主也時常到太初宮來做客,跟在師祖身邊的時間,比你可長多了呢!”

練紅雪瞧着池青珩臉色不對,猛地站起身怒斥起二人來。

“你們胡說八道什麽呢!”練紅雪兇巴巴地看着那兩名弟子,心中暗罵他們總将李呂茶擡得那樣高。

那是丹心門的少主,又不是他們太初宮的!

“怎麽胡說八道了?那李呂茶是不是常到太初宮來?是不是常跟在師祖身邊?這些随便拉個人問問都知道!”弟子甲冷哼一聲,對練紅雪維護池青珩的行為頗為不滿。

“對啊!李少主跟了師祖這麽長時間,幾乎是師祖看着長大的呢!你池青珩才來多久啊!孰輕孰重,只有你這個剛來的不清楚吧!”弟子乙輕蔑地看着池青珩,想到李呂茶之前給自己送的禮物,更是腰杆子挺得直。

反正是幫李呂茶說話,雖說昨日出了那樣的事,但一定只是個意外罷了!

兩名弟子堅信李呂茶所說之話,更是幫起他說起話來。

“呵,孰輕孰重?自然是我們太初宮自己人重要了,他再怎麽說,也不過是個外人!”練紅雪嗤笑一聲,冷冷甩了兩名弟子一個眼刀。

練紅雪平日也是頗有兇名,二人雖不屑于她,但如今這般,到底是有些害怕的。

不等練紅雪再說什麽,二人便一邊嘀嘀咕咕練紅雪多管閑事,一邊跑開。

待二人離開,練紅雪才看向池青珩,安慰道:“你別多想,他們就是勢利眼,看李呂茶是丹心門少主,又時常帶禮物來給他們,這才為了他胡說八道的。”

池青珩臉色異常蒼白,聽了練紅雪的話,胡亂點點頭,聲音軟綿無力,“我……我沒事的。”

嘴上這般說,可池青珩心裏還是不住想。

他們說的……會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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