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不過顧軒看衆人這神情, 便寬慰他們笑了笑,說道:“關将軍這一招就叫做先禮後兵,他昨晚跟我們說話的時候, 都說過好些要讓我們守規矩的話了。”

“我們雖然和北蠻人幾十年沒有交過手了, 但是小打小鬧幾百上千人的作戰其實常常會有。關将軍鎮守烽火關幾十年,自然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

“日後,我們可能會上戰場的第一前線也不一定, 所以大家還是加緊訓練。還是那句話,戰前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顧軒說完這話之後, 他的饅頭和湯也都進了肚子。

這個時候有人不敢茍同的對顧軒說道:“顧、顧四、顧四哥, 就我們這樣的身份,他怎麽敢讓我們上前線?”

顧軒看他,笑道:“守城牆的死傷都有, 不上前線就一定不會死嗎?”而且, 身後的國土上, 有千千萬萬的平凡人,北蠻人的鐵蹄一旦踏過去, 多少人會死?

生靈塗炭的場景可是很恐怖的。

而那些人聽了顧軒的話, 一個一個的都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在這裏的這些人,很多人連雞都沒有殺過,更別說上戰場了。

顧軒吃完飯後,又加練了一段時間, 曹微跟王大壯也陪着。

關熙常在公房裏聽着副将對顧軒他們的禀報,笑了笑,說道:“那個顧四郎倒還有些意思。其他的世家公子, 現在還是一群酒囊飯袋罷了。未來的大乾交到他們這些人手裏, 遲早會壞事。皇上來聖旨說了, 好好操練他們,操練不出來就往死裏操練。我們也不必對他們心慈手軟。”

“這些人多少都是讀書識字的,接受行軍打仗的知識也比普通的士兵要好要快,所以把他們加緊練出來,成為小将,也是一件好事。先讓他們抱團幾日,等他們抱團好了,再把他們打散編進其他的隊伍。看看他們究竟有沒有領兵的能力!沒有能力的趁早踢進夥房營裏去。”

“是!”

顧軒并不知道關熙常的打算,他每天都在很努力的訓練。

終于,烽火關和北蠻人的戰争再一次打響,顧軒他們也第一次上了戰場。

顧軒跟随大部隊,和那群世家子弟被編在最後面收割生命。

一直從天黑打到天亮,打到中午的白花花的太陽照在白花花的雪上才結束。

這是顧軒第一次上戰場,身上全都是血。等回到營地的時候,晚飯也吃不下,眼睛前面全是血色。

第二天,又接着打。

第三天,還接着打。

終于在第四天,北蠻人退了,不再攻城。烽火關的圍牆緊急加修,防守比從前更加嚴了起來。

一堆一堆的屍體燃燒起來,燒焦味直沖人天靈蓋。

顧軒肩膀受了傷,被送到了醫營裏。

他疼的皺着眉毛,躺倒在地上,鮮血流個不停,他正打算咬牙自己給自己處理一下的時候,一個訝異的聲音的響起:“顧軒?”

顧軒睜眼看去,也十分錯愕,“潘毓?”

潘毓走上來,連忙給顧軒包紮,看着顧軒的傷口,他去翻藥箱的時候。

眼神閃了閃,給顧軒多加了一點「好東西」進去。顧軒的肩膀頓時一陣隐秘的刺痛。

不過顧軒也沒有懷疑潘毓會動什麽手腳。

潘毓問:“你怎麽受這麽嚴重的傷?快躺着快躺着,不能動了。這傷傷到了大筋,會沒命的。”

顧軒沒說自己是為了救上峰才落的傷,只虛弱的笑笑。

“希望不會死。”

潘毓道:“我不會讓你死的,你要死在這裏,那到時候那位牽挂誰去?”

顧軒忍不住笑容更大了,問:“你怎麽會來當随行軍醫?”

潘毓對顧軒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本來今年冬末我應該參加禦醫考核的,可是一聽烽火關起了戰事,實在是坐不住,還是來了。”

顧軒對潘毓有好感不是一日兩日了。

從前在大雲山的時候,潘毓求學義診十分上進。

後面回定北伯府,他又把自己落下來的食盒給弄出來了。

現在國家安危在即,他又能舍棄個人前途前來危機重重的戰場當軍醫。

顧軒對潘毓越發的交心。

顧軒被潘毓包紮完,在傷兵營裏養傷到晚上,發現自己的傷口疼痛沒有一點變緩,還發起高熱來。虛汗淋漓的他頓時就咬牙爬起來,王大壯聽到聲音猛地一個激靈。

“公子!你醒了!”

顧軒對守着自己的王大壯道:“你去,把我的藥箱帶過來。”說話聲音已經啞的不行。

王大壯聽完旋風一般的跑了。

顧軒支撐不住躺回去,重重的喘息一聲。疼痛讓他皺緊了眉毛。

這個時候帳篷外聽到動靜的潘毓背着藥箱進來,顧軒看到他,虛弱的張了張嘴唇。潘毓面上憂心極了,趕緊過來床邊,把藥箱放在地上,自己坐在榻邊,給顧軒把脈!

“莫非你的傷口感染了?顧四,你可千萬別出事,你要撐過去啊!我給你換藥!”

他利落的給顧軒把染血的繃帶給拆下來,上面的藥草、藥粉也随之弄掉了,露出來一個皮肉翻卷的猙獰刀口,鮮血淋漓。

潘毓正要給顧軒換藥,顧軒伸手阻止,道:“我讓王大壯去拿藥了,我自己配了些藥。你先幫我用烈酒清理傷口,多謝。”

潘毓在顧軒視線死角裏咬了咬牙,然後說好。手裏一根寒芒森森的銀針露了矛頭,突然!“公子!藥箱我帶來了!”

潘毓憤憤然,只能作罷。

顧軒娴熟的吩咐王大壯給他拿藥,自己咬牙給自己清創上藥。潘毓在一邊愣了好一會兒,沒有動作也沒有出聲,更別提幫忙。

沒關系、沒關系,他心說。

只要顧軒下次還受傷,自己就一定有機會下手。

顧軒溫水送下幾粒藥之後,肩膀上的傷口一片麻木,不再疼痛。身上的虛汗也散了去。

顧軒阖上眼皮。

潘毓看着英俊無比眉目堅毅非常人也的顧軒,在背着藥箱離開的時候,死死的咬住了嘴唇。

本來給他的傷口上加了一點不利于愈合傷口的藥粉,想着顧軒會被折磨的死去活來,加上傷兵營環境不行。

一旦久傷不愈造成感染就會一命嗚呼神仙難救,可是顧軒的醫術顯然非同小可。用過藥後轉危為安。

顧軒如果不死,他怕宋晨小殿下那裏,遲早自己會被拆穿。

然而,潘毓萬萬沒想到,就因為這一次下手失敗,往後的一年裏,潘毓都再沒有機會對顧軒下手。

因為顧軒自己組了一支「戰時醫療隊」,用于緊急搶險、救險,所以哪怕顧軒受了傷,第一接手人也不再是他們這些軍醫。雖然教授一些救急的知識要用到的一些工具,還有比較貴重的救命保命藥材,都花費了不少的錢,但是顧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有些地方發生災難了,捐錢捐物也是捐。

國家有危難了,只要能夠活下來的人多一些,錢花了也就花了,反正「阖家歡」賺到的錢也都是要花的。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黃金白銀,又沒有子孫後代,做點有意義的事情挺好的。

話又說回顧軒養傷的時候,因為顧軒是為了幫上峰擋了砍脖子的一刀,所以算是有功,往上面封了個小旗。

後面世家子弟見識到了戰場殘酷抱團起來後沒多久,關熙常又把所有人給打散了編進其他隊。顧軒又成了個光杆司令,不過沒多久就組建了自己的新隊。

再一次上戰場,顧軒殺敵勇猛,還取了對方小将的腦袋,又往上升了一升。

後一次北蠻人偷襲烽火關,眼看着北蠻人鐵騎要沖進城門,顧軒帶着人搬來了幾箱烽火關過年時候沒用完的鞭炮,鞭炮點燃後扔進馬群,馬匹驚慌失措四處亂竄,城門危機緩解一瞬,大乾的士兵頓時得了契機反撲。顧軒因此又立了一功,往上升了一升。

到顧軒來到烽火關整好一年的那一天,北蠻人和大乾士兵發生了激烈碰撞,顧軒斬了三名敵将,還給關熙常擋了致命一qiang。一柄長qiang直接從他的心髒上方一點點戳穿透背。這一次他傷痊愈之後,關熙常為他請封,他從六品銜往上成了五品将軍,這已經是能帶領千人的職位了。最重要的是關熙常把他提到了身邊,打算好好栽培。

不過,對于顧軒來說,升官不升官的,倒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朝廷給他封官的時候給他賞了一筆錢,關熙常也賞了他一點銀子,加起來就是一百六十兩銀子。

在軍中,士兵聽将軍的、将軍聽元帥的。屬于由上往下的階層式管理。

顧軒能夠屢次立功,自然也是因為身邊的同袍給力,同袍之所以給力是因為他培養自己手下的士兵給力。沒有錢,沒有福享,誰能一腔熱血的給人賣命?

故而顧軒手頭上還真沒什麽錢,鄭望鄭澤鄭榮鄭耀他們打理着阖家歡,送過來的錢他攢不到什麽。

到休沐的時候,一百六十兩銀子花了六十兩請自己手底下的兵吃了肉,還有一百兩銀子,顧軒猶豫了一下,全花了出去,買了一塊水頭極好的玉。

這玉溫潤無比,毫無瑕疵,剔透如水,美輪美奂。

顧軒打算把它雕刻成同心玉,到時候送給宋晨,以作……信物。

正在自己的營帳裏雕刻着玉,結果王大壯進來跟顧軒說:“将軍,潘軍醫來了。”

顧軒頓時把玉放進抽屜,把工具也收起來,忙着道:“快請進來。”

他站起身來迎人,“今兒怎麽有空上我這裏來坐?”

說着話把潘毓請進屋裏,還讓人倒茶。

潘毓看着短短一年就已經是五品軍銜的顧軒,發出由衷的感慨,對顧軒開門見山的道:“我是來向你辭行的。自從上一次大戰之後,我軍大勝,北蠻人的氣數也将盡了,如今北蠻人和大乾的戰役已經是收尾階段,再大打一場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朝廷給你下達封賞的時候,也來了恩旨,軍醫待滿一年的,也能回京了。我往上遞了名單,不日便打算回去京都。你……還打算繼續在烽火關待着嗎?還是打算讓定北伯為你走動,回京都去?”

顧軒笑着對潘毓道:“你回去京都是件好事兒,你本來應該在太醫院享福來着,如今已經在烽火關待了這麽久,你受累了。什麽時候走?我送送你。”

卻是對走動不走動完全不做回答。

潘毓心裏覺得顧軒城府越來越深,說話越發滴水不漏,不想說的竟然是半個字不願透露。面上卻笑得和氣親切,沒有一點別扭。

他道:“出來一年,恰好我要回去,有沒有什麽東西需要我帶給小殿下的?嗯……以後你大可來信給我,我幫你送到小殿下手裏。”

顧軒一聽,頓時給潘毓行了大禮。

說道:“感激不盡!”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