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顧軒從皇宮裏出來的時候腦子裏全都是剛才潘毓擁抱宋晨的場景, 他腦子裏嗡嗡作響,氣血上湧,恨得咬牙切齒。
顧軒心中有千千萬萬個被背叛的猜想——
宋晨早就移情別戀, 只不過一直吊着自己而已。他以為宋晨是個單純的人, 可實際上單純的人是自己。
宋晨早就不愛他了,只不過他現在的權勢地位對他這個太子很有些作用,所以打算吊着自己、利用自己。
宋晨或許是還喜歡着自己的, 可是并不妨礙他喜歡別人。這個時代稍微有點權勢的男人,少有不是海王的。「顧軒」的父親顧黎昭, 身為定北伯, 後院裏妻妾子女雙手雙腳數不過來。宋晨現如今就算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太子,可是到底是太子了……
潘毓一邊給自己寫信寫的情真意切,這裏面或許是自己太把潘毓當人看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自己真心實意的拿潘毓當朋友, 潘毓卻不一定真如他表面的那樣, 若是他一邊消遣着自己,一邊假裝自己跟宋晨……
顧軒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 心髒陡然一疼, 簡直難以呼吸。
“公子。”巷子裏王大壯他們一群手下看到撕下的顧軒,紛紛側目,目露擔憂,王大壯更是忍不住喊了顧軒一聲。
顧軒面色慘白, 整個人似乎精神氣都被抽走了一縷。顧軒背靠在青石圍牆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大壯從來沒見過顧軒這麽脆弱的時候。
終于顧軒擡起頭來,眼眶似乎有些發紅。
他對王大壯說道:“召集人, 我要去一趟潘府。”
王大壯愣了愣, 立馬問道:“公子, 大軍還未來,現在就暴露身份,會不會?”
顧軒說道:“等不了了。我想去弄清楚事情真相。”
王大壯不同意:“公子,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顧軒道:“博弈的局還沒開始下,他們不敢輕舉妄動的。”
衆人紛紛勸說顧軒不要冒險,可是顧軒深思熟慮之後還是吩咐了下去,召集人去潘府。
诏令一下,原本在京都中潛伏的人出來一半,已經有數百人。在潘府前面彙合。
潘府前的門房看到黑衣衆衛挾刀而來,滿街的肅殺,血勇之氣拔地而起,當場脊梁骨就被寒氣浸透,忍不住雙腿一軟。扒拉着門想要進去報信,可是動都動不了。
門房看着走在最前頭的那個骁勇的男人,一身玄衣,挎刀而行,龍行虎步踩上潘府的臺階,目光連餘光都沒有給門房,直接跨過了門檻。
門房有那麽一瞬,感覺自己黃泉地獄裏走了一遭。
整個潘府裏寂無人聲,黑衣衛一個一個的跨過門檻,随着顧軒前行。那些看到顧軒手下衛隊的人一個個打着寒顫雙腿發軟,躲的躲在門柱邊,藏的藏在長廊臺階下,有的直接就癱倒在地上。
生怕稍微有些異動,就是滅頂之災。
前廳客房裏宋晨的貼身太監元寶他們,在看到顧軒他們的時候眼神是驚恐萬分的。尤其是見過顧軒的元寶!
他肝膽俱裂。
他以前在定北伯府經常見到顧軒,那時候的顧軒溫和至極,說話做事待人接物真是讓人說不出來的舒心。
可是五年不見,曾經定北伯府的做賤奴長大的庶子、後又以庶子記作嫡子顧軒,從庭院走來,一派肅殺!
一步一震懾;
一步一凜冽;
顧軒……要反了?
太子在這裏,他是要挾持太子做人質?!
然而元寶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通風報信,就被顧軒手底下的人看押了起來。
行到中庭!
中庭裏的仆人,有人稍微膽量要大一點,忠于潘府,便一邊膽戰心驚一邊要跑去給潘毓報信。可是被顧軒手底下的一個親衛直接兩把匕首釘在了門柱上,發出痛苦的慘嚎。
可惜,潘毓的書房離中庭還是有點遠,潘毓聽不到人聲。而且潘毓書房那邊就只留了兩個親信在,其餘的人全都調遣出去了。
顧軒終于來到潘毓的書房外面,那兩個書房守門的人在看到顧軒的時候都懵了,瞬間惶恐萬分。
書房門童剛要通風報信,顧軒擡手動了下手指,身邊瞬間蹿出兩個人将兩個門童下巴卸了下來。
顧軒來到書房門前,頓了頓。
裏面傳來讓人血脈噴張的喘息聲。
顧軒的牙根死死的咬出血來!
砰!!
顧軒一腳将門踹開了。
眼前的一幕,顧軒眼睛裏能流出血來。顧軒身邊的親衛瞬時間就退到兩邊,不再擡頭多看一眼。
這動靜太大,潘毓立時擡起頭來,他瞪大眼睛看着顧軒,萬萬想不到顧軒竟然會出現這裏!
他、他不是應該還在回京的路上嗎?
沒有害死顧軒,他才不得不給宋晨下藥,打算生米煮成熟飯。
可是…可是他怎麽會現在就出現在這裏?
宋晨閉着眼睛,他神色迷離,呼吸分外的急促,自己不自覺的拉扯着自己的衣服,此時此刻衣襟散亂,腰帶卻因為他自己胡搞沒解開,反而打成了死結。他的左腳的鞋襪已經被脫了,正被潘毓捧在手掌心裏,聞來聞去嗅來嗅去。
顧軒踢門的時候,他正發出癡迷的贊嘆——好香——
潘毓猛地擡起頭來望着突如其來的顧軒,忍不住驚呼:“顧、顧軒?”手裏的鞋突然就不香了。他惶恐的看着殺氣騰騰的顧軒,又看看正中了藥迷離不能自已今夕不知何夕的宋晨,驀然驚恐往後退,道:“顧顧顧軒、不是、顧軒你聽我說,不是你看到的這樣,不是……”
顧軒不想聽他任何狡辯,在看到潘毓亵du宋晨的時候,他終于明白了為什麽世界上會有那麽多的情殺案子,原來,真的控制不住那種怒火變成岩漿沖刷着血管的狀态,理智在這一刻全面崩散、湮滅。
“不!顧軒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顧……”
溫熱的血濺在顧軒的臉上,手底下的人從來沒聽過顧軒這麽冷的聲音。
“拖下去。”
“喂狗。”
潘毓的屍首很快就被拖了下去,緊接着門也被關上。房間裏只剩下什麽都不知道的宋晨,他閉着眼睛,迷離的扭動撕扯,顧軒看着他,臉頰顫動了兩下,剛想要人擡井水進來給他冰冰降降火。可是下一秒宋晨的鼻腔裏開始流血,整個人發出痛苦的聲音,直接從桌子上摔到了地上。
就是這樣他還是沒能睜開眼睛,開始抓撓着自己的皮膚,一道一道的血痕留下來觸目驚心。
提刀站着的顧軒,看到宋晨這個樣子,嘴唇心痛的顫動了兩下,終于,砰的一聲刀落在了地上,他從地上把人抱起來,壓在床榻上。
從腰部和大腿地方悚然僵硬。
身體劈裂一般的劇痛傳來,讓宋晨豁然從迷yao和春yao雙重作用下清醒。他雙眸血絲密布,整個人的皮膚都在冒着汗珠子,火熱發燙。可是這樣的疼痛還是讓他的神思清醒了一瞬。
只不過也只清醒了這麽一瞬,接着又神思混沌。
只覺得疼。
麻木的疼;
僵硬的疼;
劈裂的疼;
撕開的疼;
後來……又陷入某種迷亂的漩渦,似乎身不由己,無法自拔。最後只能随波逐流,沉淪到底。
終于清醒過來的時候,他還是非常恍惚。
他以為是潘毓,心情尤其的複雜。
一種惡心反嘔的狀态頓時呈現出來。
也許……也許潘毓只是一時之間想岔了,感情五年了,自己不讓他碰,他一個男人受不了是不是是正常的?他企圖讓自己原諒潘毓。可是他還是覺得惡心!他不想被潘毓碰!哪怕明明他們之間有愛情。
直到,一張陌生的臉孔出現在他的眼前。
宋晨整個人都懵了,旋即瞪大了眼睛,錯愕、驚恐、惶然、憤怒……一一在眼底裏浮現。
砰!
宋晨驀然推開了顧軒,整個人連滾帶爬逃離了床榻,摔在地上又撿起衣服包住自己。
一邊往後退縮一邊卻手突然摸到了冷冷的濕濕的滑膩膩的東西,擡起手來一看,是血。
“你是什麽人?!”
“你幹了什麽?你對潘毓做了什麽?!”
“潘毓在哪?啊?潘毓在哪?你把潘毓怎麽了?”
“來人!來人啊!來人啊!!”
然而外面悄然無聲。
宋晨頓時心髒跌進谷底。
顧軒看着宋晨對自己如此惶恐後怕,心髒一陣一陣的生疼。他對宋晨說道:“潘毓對你下了藥,如果不幫你解藥的話,你很容易血管爆裂而亡。”
宋晨牙齒咯咯作響,痛恨道:“就算潘毓對我下藥,一時想岔了,我也、我也不會不願意!可你憑什麽?你憑什麽這麽對我?我與你根本素不相識!”
顧軒握緊了拳頭,宋晨看他仿佛下一刻就會暴起的樣子,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一下脖子。
顧軒略微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宋晨走過來,宋晨頓時就想跑去開門。
可是爬起來的瞬間肚子一陣難受疼痛,那處地方更是撕裂黏膩,仿佛鼻子都能聞到那地方的血腥味。從尾椎骨痛到全身都痛了一樣。
宋晨撲倒在房門上,雙腿打顫,看顧軒走過來仿佛看到怪物一樣。他使勁拍門,沙啞的喉嚨喊着:“來人啊!開門!開門!”
顧軒見他這樣,便不再走近,他抿了抿嘴唇,對宋晨道:“晨晨,我才是你心愛的人。我是顧軒啊,你不記得我了嗎?你不記得你在定北伯府和我在栀子圃裏閑話的時候了嗎?”
宋晨錯愕的盯着顧軒。
“顧……四?”
顧軒忍不住笑,急忙點點頭,伸手張開懷抱,對宋晨道:“潘毓一定是哄騙了你什麽,我們才是真心相愛的。晨晨,現在我們在一起,再也不會有人多嘴什麽了。”
他等待宋晨撲進他懷裏,來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
然而,沒有。
宋晨更加劇烈的撞着門,想要逃離這間房。
“你以為你調查了潘毓和我之間的關系、你以為你奪了我的身子我就會被你控制嗎?不可能!我是個男人!你覺得我會很看重貞操?顧四郎,你休想拿我做人質去威脅我父皇?你偷偷潛回京都,你想造反?你想掀翻大乾?做你的賊子美夢!”
“你一個庶生孽障還想坐穩這天下,你癡心妄想!”
顧軒再要前行,宋晨陡然掃到地上的刀,頓時就沖上去把刀搶在手裏,朝顧軒劈砍了過來。
可是這把刀十幾斤重,拿在手裏揮動不過十幾下,手臂就擡不起來了。顧軒一個纏腕直接擰住了他的手腕,宋晨的關節劇痛之下手立刻就松了,刀頓時落在了地上。
顧軒說:“我沒有騙你!”
宋晨說:“tui!”
顧軒擦了臉上的口水,眼圈微微發紅。
他不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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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