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這一場劍拔弩張持續了足足十幾分鐘, 兩人對望。
皇帝心想:顧軒年紀輕輕已經立下不世之功勳,即便為逆臣,将來在史書上, 不會比他一個皇帝着墨少。
更甚至, 自己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皇帝。
而對方卻是一個雄才偉略的霸主。更或許,他可能會将大乾改朝換代。
從來沒有想過,太太平平幾十年的大乾, 打了一場仗而已,自己的皇帝之位竟然岌岌可危。
老皇帝眼底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絲悲哀來, 終于沉不住氣先于顧軒開口道:“顧軒, 你見朕不跪,莫非是想謀反?”
這雖然是和顧軒第一次見面。
可是顧軒的名字這些年無數次出現在他的耳朵邊,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噩夢裏。
顧軒站的筆直, 像是一株擎天而生的楊柏。
“大雲山行宮這些年主殿應該已經修建的差不多, 皇上若是肯禪讓, 我就送您去大雲山行宮頤養天年。”
“禪讓?”
“皇上年事已高,太子年富力強, 皇上禪讓之後好好享受生活不是挺好的嗎?微臣這是在給皇上一個最好的建議。畢竟……皇上可能不知道, 微臣對太子殿下一往情深,他當了皇帝,這個大乾就還姓宋。微臣和他都不會有子嗣,将來老去, 也大可以選宋宗裏的後裔繼承皇位。屆時一切回歸正軌。”
顧軒看到皇帝發黑的臉色,頓了頓又接着道:“要是皇上不願意禪讓,微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話音一落, 高牆之上的牆垛之間, 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頭, 箭頭折射着森冷的芒。
皇帝和近衛頓時不由自主的冒出冷汗,皇帝看到高牆牆垛上的那些人,臉頰上的肉不住抽動,忍不住擡起手指着顧軒,整個人氣的發抖:“賊、賊子!你策反了朕的衛城營!”
顧軒:“昂。”
皇帝:“……”
衆人:“……”
顧軒笑道:“其實皇上想太多了,良禽擇木而栖,微臣這棵樹,有的是鳥想在微臣這裏栖身,用不着微臣這個去策反那個去策反,從微臣将北蠻納入版圖的時候起,陸陸續續不知道有多少文官武将向微臣投誠。”
“微臣廣開航路,富財于民,廣開政路,富權在民,三百六十行行行盈財盈糧。皇上,大乾王朝的土地上,已經興衰過很多的朝代了。王侯将相寧有種乎?微臣覺得如果自己來當皇帝,不會比皇上差。”
“皇上,要麽禪讓,要麽大乾以後皇室姓顧。你自己思量思量。”說罷,他看向那些手有些握不住刀的近衛,聲音很溫和的說道:“你們也有向我投誠的機會。等會兒大軍圍城,可就沒有機會了。”
顧軒的話音一落,近衛軍裏就有乒乒乓乓的刀落地的聲音。
皇帝的面色大變,已經從黑臉變得面色慘白,險些要暈厥過去!
“你——”
高公公連忙扶住了踉跄的皇帝。
顧軒:“皇上不必如此憤怒,皇上心裏其實早就知道微臣對大乾皇室沒有多少恭敬之心。微臣這一路上浩浩湯湯的大軍回京都,皇上也不是沒有危機感,只是心裏抱着僥幸。
萬一微臣回來面聖沒有不臣之心反而恭恭敬敬的,微臣這樣一把開疆擴土的好刀,握在您手裏,對您來說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
“其實不瞞皇上,微臣現在出現在京都,還喬裝打扮,完全是為了辦點舊事,可是事情還沒有處理完了,四皇子八皇子就迫不及待的要來捉拿微臣,把微臣釘死在謀逆的柱子上。微臣這是被逼的不得不跟皇上翻臉啊。本來微臣還想着站在大乾的朝堂上,慢慢的成為這天下第一權臣來着。委實沒想過現在就要造反。”
“無、無恥!無恥之尤!!”
皇帝吼破了嗓子。
顧軒臉色都沒變一下,依舊溫和着一張臉,臉上還帶着笑,看起來很親切。可是在場的人見着這樣的顧軒,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蹿上頭蓋骨。
要有多有恃無恐,才會當着皇帝的面說出這種話來。
面色再溫和也沒有用,那雙眼睛一點溫度都沒有,像是戰場上凝血未幹的刀鋒,肅冷而銳利。
“皇上,您老了,優柔寡斷。您手底下的那些皇子,一個個的派了多少刺客來暗殺微臣啊?微臣這一路進京,真是險之又險。比在戰場上還要危機四伏。他們為什麽要殺微臣?因為他們都知道不能放任微臣回京,微臣一旦回京,他們離皇位就會越來越遠。”
“您也知道不能放任微臣回京,可是朝堂上聲音太多太亂了,您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麽決定。不過也不能怪您,畢竟朝廷上那麽多的臣子,一派說要殺我、一派說要供我、一派說要靜觀其變、一派明哲保身、一派隔岸觀火……朝堂上那麽多官員投誠過我,您被影響着不知道做什麽決定是正常的。只是卧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的道理您都不懂了,這皇帝的位子真的沒必要再坐下去。不如禪讓?”
老皇帝聽完之後長吐一口鮮血直接俯面栽倒在了地上,年邁的高公公都沒有扶得住老皇帝。
顧軒對這一幕無動于衷。
他一步一步向前,朝皇帝走去。
那些近衛看着顧軒往他們刀尖而來,一個個卻往後退,後面是皇帝了,退無可退,漸漸的竟然散開一條通道。
顧軒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在了地上茍延殘喘的老皇帝面前,垂頭看向狼狽不堪的老皇帝,面上沒有譏笑、沒有勝利者的喜悅,仿佛謀朝篡位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顧軒說:“微臣從始至終,都只想過平凡的生活,皇上信嗎?”說罷,笑着站在臺階平臺上,朗聲而道:“皇上龍體有恙難康,已至衰微之際,當得安享遺年,太子仁厚有德,故今日禪位于太子。望太子勉國,四海安泰。再今,一等公顧軒拒北蠻收失地戰功赫赫,特許持政,使攝政之權,輔新帝以朝綱!”
皇帝聽完整個人再次要闕過去,可是地震一樣的馬蹄震蕩聲傳來,密密麻麻的騎兵出現在廣場之上。
血氣沖天蓋地。
顧軒看到手底下的大軍到了,面上的笑容越發大了一點兒,然後很平淡的吩咐一個刀筆吏:“剛才我說的話都聽清了嗎?”
這個小小的七品刀筆吏沒想到顧軒會突然跟他說話,驀然跪在地上,冷汗涔涔,不敢回卻不得不回,磕磕巴巴的:“聽聽聽、聽清楚了,聽清楚了。”
顧軒笑道:“那別愣着了,去拟聖旨,再把玉玺拿來,請皇上蓋章。”
這個七品刀筆吏連皇帝都不敢看,恐懼着,甚至快哭了,顫抖着跑去大殿拿玉玺、拟聖旨。
顧軒看着這個七品刀筆吏末路求生一般戰戰兢兢的樣子,輕輕笑了笑,對身邊的王大壯說道:“七品刀筆吏的官服就已經不錯的絲綢了。我那時候做無品刀筆吏的時候,穿的還是定北伯府裏賬房穿的棉制長衫。所以你看,人要往上爬,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王大壯沒有回話。
他莫名覺得這樣的公子,一點都不開心。他的笑裏一點甜絲絲的味道都沒有。
顧軒的大軍控制了整個京都。
這一天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天。
即使顧軒再不想動蕩,也依舊見了血。
總有一些人對一個王朝的信念、對一個帝王的信念是寧死不斷的,破口大罵顧軒是亂臣賊子,說顧軒謀逆造反天打雷劈,就算是死了變成鬼也不要放過顧軒。
顧軒倒是沒聽到,可是顧軒手下的兵卻很幹脆利落的成全了對方。看看對方有沒有能耐變成鬼去找他家公爺。
這一場宮廷的政bian,發動的很突然,結束的也很快。
沒有死很多人,只是難免有些家族被從大乾的豪門望族裏抹掉了。
宋晨沒有絲毫反抗能力的目睹了這一切,看着顧軒如何逼迫他的父皇退位,又是如何把皇室裏那些對他謀逆而大加反對的宗親一起打包丢去大雲山行宮。還有在東宮裏養傷退燒那小半個月時間裏,經常半夜都能聽到皇宮外有哀嚎大罵的聲音,不過很快就被處理掉了。
期間顧軒每天晚上忙完了都會過來看看他,兩個人也不說話。宋晨仇視着他,顧軒看起來像是無所謂,只靜靜的守會兒他,再起身離開。
顧軒這段時間很忙,故而住在太極殿裏。
朝廷的人忙着站隊,忙着給顧軒獻殷勤。
顧軒也忙着安排自己手下的人,和留下一些有用的人。無才無能無德的人,顧軒也要忙着剃掉。
一朝天子一朝臣。
等事情忙得差不多,準備了宋晨的登基大典。沒有很隆重,只是該有的都有,祭祀天地祖宗,昭告天下。
可實際上,整個大乾現在都知道,真正攬權攝政的是顧軒!
宋晨加冕入住太極殿這一天,顧軒的東西也都還在太極殿裏。沒有要搬走的意思。寝殿裏,宋晨靜靜的和顧軒對視着。
大乾尚紅。
當初顧黎昭一品大員官服是紅色的,紅的像豆蔻,像烈火。
如今宋晨登基為皇帝,朝服也是紅色的,不過繡着金龍。
他穿紅色向來好看。
當初顧軒在定北伯府顧黎昭院子外,被趙聞佳讓趙娘子找由頭罰跪的時候,宋晨就穿了一件紅色的花鳥蝶戲衣裳,看起來金尊玉貴又嬌少爺的派頭。
顧軒看着這個時候的宋晨,想起那時候的宋晨,眼睛都柔和了好些。
顧軒的朝服早就已經脫下來了,現在換的是一件箭袖青袍,整個人瞧着溫潤。他對宋晨說道:“微臣伺候皇上更衣吧。”
手要碰到宋晨的朝冠了,宋晨驀地一個後退。
顧軒看着他,道:“晨晨…”
“別這麽叫我!攝、政、王!”
房間裏一片死寂,直到燈花炸了炸。
顧軒微微有些失落的苦笑了一聲,然後上前一步,擡起手來,不容抗拒的給宋晨卸下朝冠,脫下厚重的朝服。
說道:“微臣知道,微臣殺了潘毓,皇上很恨微臣。可是微臣不後悔,他該死。謀朝篡位扶持皇上上位,皇上覺得自己是傀儡,很難對微臣有好臉色。可是微臣不後悔,只要能跟皇上在一起,做什麽都值得。”
宋晨企圖推搡開顧軒,可是手腕被顧軒死死的掐住,他眼神憤恨的瞪着顧軒。
“你想做什麽?!”
顧軒看着滿滿的都是他熟悉味道的宋晨,喉結滑動了兩下,低頭去親一下宋晨。可是宋晨偏臉躲開了。
顧軒沒親到,頓時再親了上去。這一下,吻到了他的臉頰。
宋晨憤怒的想要咬他,像匹末路上的小狼。可是在豁然對上顧軒眼眸的時候,不由得愣住。
顧軒那樣凝血刀鋒鷹視狼顧般銳利的眼眸裏,是脈脈的溫柔像春水一樣漾動。
在他愣神間,顧軒又親了親他的嘴唇。
宋晨清醒過來,剛打算掙紮開來,可是顧軒攔腰把他抱上了床榻,在他耳邊輕聲道:“上次……對不起,微臣本來沒想傷皇上,可是上次什麽都沒有準備。這次,微臣都準備好了。皇上放心,不會再讓你難受了。不過,還是對不起。”
“自從擁抱過後,微臣真的每天都有想皇上。今天,想請皇上成全成全微臣的相思之情。微臣這段時間來真的飽受折磨。”
宋晨:“……”
“無恥!”
“無恥!!”
“你放開、滾!滾——”
然而沒有回應,帳子被混亂中扯了下來。
先是抓咬後是沉淪。
一邊推拒一邊索求。
口是心非。
一切結束被攏在這個寬厚的懷抱裏,宋晨兩眼發直。
這個懷抱的滋味真的好熟悉、好讓人安心……
不!!
他是亂臣賊子,他扶持自己當着傀儡皇帝,他讓一個皇帝淪為他的身下囚……這樣的人不可能是自己愛過的人。自己愛的人應該是潘毓,潘毓求學義診、免費施藥、救濟百姓。顧軒殺的人能堆成屍山血海,他還滅了京都好幾族豪門,他還把宋氏皇族好多人貶的貶嶺南,圈的圈大雲山!如此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亵du皇帝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是自己愛過的人?根本不可能!
一定是顧軒在诓騙自己。
撩亂他心思,想更好的把控他!
顧軒很餮足,他輕輕的親了親宋晨的鬓發,跟他說:“睡了,明天還要早朝。”
宋晨氣的身軀顫抖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如果手頭有把刀,他一定了結了他!這個逆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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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