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曉雲深
蟠龍渡東臨太澤湖,碼頭之上,幾處船塢都停靠着華麗舒适的游船。
淺淡晨曦中,太澤湖的水波顯得格外清冷。霧氣籠罩的湖面,天際朦胧的山影,滿目寒涼與寂靜。
曲星稀裹着鬥篷,沒精打采地走到碼頭,正看見燕芳菲身着精美華麗的錦裘,帶着兩個侍女在碼頭上雇船。
燕芳菲一眼看見她,立即開心笑着迎上來,一面柔聲道:“小妹妹,你果然來了。”
曲星稀哈欠連天道:“我到了惜時坊,他們說你在碼頭,我就直接過來了。”
燕芳菲看着她的樣子皺皺眉,上前很關切地為她拉緊鬥篷,小心探問道:“你不會是一夜沒睡吧?你那位朋友,難道還是沒有消息?”
曲星稀嘆了一口氣道:“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了。我覺得,他可能已經離開蟠龍渡了。”
燕芳菲微微一笑,“小妹妹不必着急,這樣吧,我的人手比較多,可以幫你到處找一找,總比你一個人容易些。”
曲星稀想了想,冰塊兒那個人,這麽久連他的名字都沒有告訴她,還整天戴着面具神秘兮兮的樣子,肯定是不願意讓人知道他的身份。若是燕芳菲幫忙找他,就鬧得太大了,反而不好,便擺擺手道:“不用了。我與他也只是同路而已。到了岔路,自然就會分道揚镳。這江湖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早晚也會再見面的吧。”
燕芳菲點點頭,“倒也是。人這一生,有聚有散,各自随緣罷了。”
她笑着拉住曲星稀的手,“小妹妹,你看今日太陽出來了,一定是個大晴天。這太澤湖上景色甚美,我們一起去煙霞島逛逛吧。”
曲星稀笑道:“好啊,我今日正是想去這傳說中的煙霞島看看呢!姐姐別嫌我煩就行了。”
燕芳菲道:“這是什麽話,我第一眼看見小妹妹,就特別喜歡,怎麽會嫌煩呢?”
兩人一面說着,一面上船。曲星稀登上游船,又回頭看了一眼晨霧中的蟠龍渡,無奈抿了抿嘴唇。
這個美人兒,真是個忘恩負義的大冰塊兒。救了他,還陪了他這麽久,就算是沒有交情,也有人情啊。走了,連句告別的話都沒有?
她幾步走到船頭,扶着欄杆,遙望着澹澹湖水,悻悻地哼了一聲。
他家不是在夢州麽?總會見到的。等再見了他,非要好好修理他一頓不可!
旭日東升,朝霞鋪滿湖面,霧氣漸漸消散,太澤湖水好像變得靈動起來。看着船頭劈開的水波,人在湖上,冷風吹着臉頰,有一種随風飛翔般的欣爽。
一時間身心都舒展開來,昨夜辛苦找尋無果的勞累與氣悶也變淡了。
曲星稀趴在欄杆上,指着遠近湖水中游弋的漁船,開心笑道:“燕姐姐,你看啊!這太澤湖裏的漁船好多呢!這裏的魚多麽?能不能釣魚啊?我從來沒有釣過魚呢!”
燕芳菲靠在一邊,看着她開心的樣子,美豔的臉龐映着朝霞,更添了幾分風韻。
“太澤湖裏的魚可多了。小妹妹不必着急,煙霞島上有一個專門釣魚的地方,得空我和你一起去!”
一提起煙霞島,她便開心得很,那笑容一看便是真心的。
看起來燕芳菲對這位煙霞島主的确一往情深。但是這位煙霞島主的心思究竟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太澤湖中煙霞島,枕風閣上曉雲深。
這個名叫曉雲深的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呢?
風平浪靜,游船一帆風順。擡眼望去,遠處霧霭中忽然顯出一叢碧色,猶如仙境忽落人間。
即使是隆冬季節,煙霞島依舊翠色蔥茏,環島霧氣朦胧,如夢如幻。
游船在一個翠竹搭建的碼頭靠岸,曲星稀下了船,但見滿島蒼翠之上,是朦胧秀麗的山影。一條小溪水波清冽,流入太澤湖。那淙淙水聲純淨異常,煞是好聽。
曲星稀深深吸了一口這冷冽清新的空氣,贊道:“世間竟然有這麽美的地方啊!這簡直就是仙家住的地方吧!”
燕芳菲笑着跟上她,柔聲道:“來吧小妹妹,我帶你去見島主。”
她們剛剛沿着溪水前行了一小段,便見前面竹林中走出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是勁裝打扮,腰懸佩劍。
曲星稀定睛細看,只見這兩人都是二十歲出頭年紀,男子眉宇間滿是英氣,女子雖少了妩媚之态,也是一位容貌清秀的美人。
燕芳菲停下腳步,微笑行禮道:“醇藝,茗薰,我們來了。”
那兩個人在她們對面停下,抱拳還禮道:“燕坊主,曲姑娘,閣主就在山下竹亭,請随我們來。”
從未見過,這兩個人竟然知道曲姑娘?看起來她今日要來,煙霞島的人早有準備,也早已知道她的身份。
曲星稀暗笑,沒想到她初出江湖,名不見經傳,居然面子還不小。
跟着名叫醇藝、茗薰的兩個人,沿着竹林中的小徑前行了一段路程,只見前面山坡之下有一座小小的竹亭,亭子裏石桌上飄着氤氲茶香,旁邊的石凳上坐着一個人。
他一襲素袍,獨坐在青山碧水之間。
可能是聽到了腳步聲,亭子中的人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起身回頭看了看,便拂開袍袖,出了竹亭向他們走來。
曲星稀看着那人走近,那微笑的樣子也越來越清晰,不僅有些發呆。
此人看上去二十四五歲年紀,一身素色羅袍,腰系絲縧。披着素色鬥篷,領口鑲着細密的毛邊出風。面如冠玉,唇若丹珠,眼波似水,透着溫柔笑意。這樣的人,只要一見,便感覺很放松,就連身上的疲累都莫名淡了不少。
曲星稀的目光不由自主鎖在他臉上,不知不覺他已來到跟前。
燕芳菲在旁邊側身行禮,聲音有一絲顫抖。
“島主,芳菲來叨擾了。”
曉雲深微笑着還禮,“燕坊主客氣了。今日一早收到了燕坊主的消息,故而在此專待。”
他側頭看着曲星稀,好似是怔了怔,“這位姑娘,就是燕坊主說起的,那位曲姑娘?”
燕芳菲攬住曲星稀的肩膀,笑着道:“是啊,這位小妹妹正是我說的那個姑娘。初出江湖,在不久前接天鎮的一場豪賭中引人注目。我們在惜時坊相識,真的是一見如故,相見恨晚呢!”
曲星稀被她親昵地摟着肩膀,有些不習慣,咧了咧嘴道:“哪裏啊,我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人物,燕姐姐不嫌棄罷了。”
她說着,擡頭又看着曉雲深,卻見曉雲深正認真地上下打量她。
那目光很是專注,那雙水波蕩漾的眸子似乎隐藏着無限思緒。
這個曉雲深與冰塊兒相比,這溫柔含笑的樣子比起那張冷冰冰的臉,可是好相處多了。
曲星稀嘆了一口氣,對着曉雲深一抱拳,施禮道:“我在蟠龍渡便聽說了島主的大名,今日相見,不勝幸甚,曲星稀有禮了。”。
曉雲深眸光閃了閃,思緒好似剛剛抽離出來,見曲星稀見禮,忙拱手還禮道:“不敢稱島主。在下曉雲深,只是這煙霞島中枕風山上枕風閣的閣主,一向避世而居,哪裏有什麽大名?只是江湖上有幾個朋友罷了。”
他說着側身相讓,“姑娘一路勞乏,先在這竹亭休息片刻,一會兒我們同上枕風閣,可好?”
他态度謙恭,語音柔和,令人如沐春風。初到煙霞島,曲星稀竟覺得到了家一般放松,舒展了一下四肢道:“好啊好啊,我從昨夜到現在都還沒有休息呢,可累死我了!”
這竹亭四周翠竹圍繞,旁邊正臨着那條清澈的小溪,茶早已烹好了,香氣四溢。他們坐下飲了一杯茶,醇藝和茗薰便與一位五十多歲的婦人一起提着兩個食盒而來,在曲星稀驚異的目光中,幾道精致可口的小菜擺上了石桌。
醇藝與茗薰端菜,那個婦人挽着圍裙,笑呵呵地對曉雲深道:“閣主,午飯已經好了,時已正午,不如就在這裏用餐吧。客人們想必都累了,閣主也已勞累了一上午,用完餐休息一會兒再上山。”
她稱呼曉雲深為閣主,想必也是枕風閣的下屬。可是在曲星稀看來,這婦人看着曉雲深的樣子,竟很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目光中滿是關心和疼愛。
曉雲深點點頭,對着她微微一笑,“多謝桂嬸,讓你費心了。”
桂嬸滿面笑容道:“閣主說什麽話,這不都是老身該做的麽。”
她說完,與醇藝、茗薰一起施了一禮,便退了下去。
曉雲深回頭對曲星稀道:“初次相見,不知道姑娘的口味。姑娘先試一試,聊以充饑。”
曲星稀早已餓了,忙擺着手道:“這麽多好吃的東西,哪裏是什麽充饑啊!這完全就是美味珍馐了。那個……閣主,我是真的餓了,就不客氣啦!”
她拿起筷子,伸手便夾了就近盤子裏的一塊烤肉扔進嘴裏,剛嚼兩下,便閉上眼睛一臉滿足叫起來。
“嗯嗯!好吃好吃!這位桂嬸的手藝真是絕了,簡直就是皇家禦廚啊!”
燕芳菲看着曉雲深,掩唇有些拘束地笑。
曉雲深卻絲毫沒有注意到她。
他看着眼前這個嚼着烤肉的姑娘,竟是有些出神。
真的是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過這樣純淨,這樣真實的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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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在幕後):O.O
導演:幹啥玩意兒!放假了還不趕緊出去玩?跟這兒扯啥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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