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晚霞滿山
曲星稀看着牌樓上的匾額和對聯,感覺那字跡好生熟悉。仔細一想便立即想到了惜時坊。
惜時坊門口的匾額和對聯,那行雲流水的字跡,與這個牌樓上的字跡別無二致。
不用問,這牌樓上的匾和惜時坊門口的字,都是出自曉雲深之手。
曲星稀不由擡眼看着前面拾級而上的曉雲深。
此人雖看上去比自己大幾歲,但也是年紀輕輕。可是他的言談舉止,加上這從容揮灑的字跡以及文字中流露出的那份情志,竟不像一個年輕人。尤其是眼前這副對聯,還隐隐透着些看破紅塵避世之意。
或許,他雖然人在江湖,也是有很多不得已吧……
枕風閣中的布局擺設與它的主人一樣,很樸素,很簡單,卻也很舒适。曲星稀首先向曉雲深告辭,跟着茗薰去安排自己的房間。
茗薰是個很沉默的姑娘。她與醇藝一起站在曉雲深身後的時候,顯得很有氣勢甚至帶着些冰冷之氣,可是一旦離開那個位置,說話時居然總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帶着曲星稀來到一間臨着溪水的廂房,抱拳行禮道:“曲姑娘看看,這間屋子是否合意?”
曲星稀推開臨水的窗棂,深深吸了一口山間清新的空氣,笑着道:“合意合意!這裏當真是太美了。這麽鐘靈俊秀的地方,是神仙住的吧?”
茗薰聽了,便立即開始灑掃。曲星稀很自然地拿起抹布擦桌子,一面回頭打量着她道:“好安靜啊。茗薰姐姐,這枕風閣,平時只有閣主和你們麽?”
茗薰掃着地道:“這裏平時只有閣主、醇藝和我,還有桂嬸住,不過閣主的朋友不少,有時候會來住一段時間。曲姑娘知道康叔振吧?他就有時候會來。”
曲星稀聞言,高興道:“康三爺啊!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想這一次寶藏公布,他一定也會來湊熱鬧的。”
茗薰嘆了一口氣,“閣主是個喜歡安靜的人,可是又時常身不由己卷入江湖紛争。藏寶圖今日剛剛公布,就有人混上了煙霞島。不知道他們将來還會如何。”
曲星稀擦桌子的手停了下來。
“曉閣主心懷天下,不肯眼看着那些武林中人互相殘殺而袖手旁觀。只是,潛江白府寶藏這件事,真的是很危險。我這一路行來,便總是感覺被人跟蹤。”
茗薰遲疑道:“曲姑娘,你這一路過來,和你同路的那個人,究竟是什麽人啊?”
曲星稀一怔,回頭看着她。
茗薰低下頭,“你和他一起出現在惜時坊,燕坊主告訴我們的。”
“哦……”曲星稀回過頭接着擦桌子,“我雖然與他同行,卻一直不知道他是什麽人。”
她搖搖頭,笑着道:“沒什麽,同路而已,人家身份保密,咱們也沒有一直追問的道理,不說就不說呗。你看,人家說走也就走了,是吧?”
茗薰抿抿唇道:“那個人,應該是與耀月門有關。”
“耀月門?”曲星稀一驚,頓時直起身子,瞪大了眼睛盯着茗薰。
江北擎天會,江南耀月門,江湖大勢,并稱雙雄。
在雪頂山時,師父時常對她講解江湖的形勢,最常提到的便是擎天會和耀月門。可是,冰塊兒竟然是耀月門的人?
“為什麽說他是耀月門的人呢?”曲星稀扔下抹布,兩步跑到茗薰身邊,着急追問。
“那個……”茗薰有些困窘,轉過身繼續幹活,“不是,我是說他和耀月門有關。他究竟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
曲星稀道:“那為什麽呢?為什麽與耀月門有關?”
茗薰避開她的視線,笑了笑道:“燕坊主說,耀月門的少主陶士瀾一出現,他便走了。随後,你們便再也沒有找到他。”
曲星稀的一雙眼睛頓時更增大了一倍。
“耀月門的少主?”她幹脆拉住茗薰的袖子,不讓她再幹活,“那個跑到惜時坊打擾燕坊主的人,就是耀月門的少主?燕坊主究竟還知道什麽?茗薰姐姐,你趕快都告訴我吧!”
茗薰被她拽着不知如何是好,忽然對着門口叫了一聲,“閣主!”
曲星稀回頭看去,只見曉雲深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正面帶微笑看着她們。
只好松開茗薰的袖子,咧嘴笑了笑,還順勢給茗薰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
曉雲深笑道:“曲姑娘,我帶你去看看枕風山的晚霞。讓茗薰自己收拾就好了。”
曲星稀答應了一聲,邁步跟着曉雲深出了房間。
夕陽西墜,枕風山鋪滿了晚霞。
曲星稀站在枕風閣的回廊上,看着漫山遍野的緋色,竟一時忘記了方才的驚訝,感動得說不出話來。
身臨山頂,遠遠望去,整座島都好像處于燦爛的雲霞掩映之中,雲霞之外,便是碧波蕩漾的太澤湖。此時天與地仿佛沒有明顯的界限,所在之地,也分不清是天上還是人間。
“好美啊!難怪這裏叫做煙霞島……”曲星稀雙手捧着臉頰,一臉陶醉,“若是可以在這樣的地方度過一生,真的是再無遺憾啦!”
曉雲深聽了,微微一怔。頓了頓,又回頭看了看她,微笑道:“姑娘如此喜歡煙霞島,日後便常來坐坐。”
曲星稀道:“閣主若是不嫌我煩,我以後一定常來!”
曉雲深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又看着遠處的煙霞,漫聲道:“江湖正如這煙霞島的迷霧和波濤,波瀾壯闊,又撲朔迷離。江北擎天會,江南耀月門,雙雄對峙,這其中有明槍,有暗箭,姑娘初涉江湖,其中風險,還須小心在意。”
曲星稀聽着他說,不禁動容。曉雲深雖然以前便知道她,從側面了解過她,但今日也只是第一次見到她而已。雖然初見,他這相待的坦誠,卻是毫無保留的。此人雖不似康三爺那般一眼看去的率真,但他這份朗月清風的疏闊,卻絲毫不差。
她點點頭,轉身面對曉雲深,認真道:“多謝曉閣主提醒。方才茗薰對我說起了寶藏和耀月門,不知閣主有何見解。”
曉雲深道:“十年前覆滅的潛江白府,竟然留下了寶藏,曲姑娘覺得,這寶藏究竟會是何物?”
曲星稀想了想,忽然笑道:“也許有不少江湖人會以為,寶藏嘛,自然便是金銀財寶,值錢的東西。可是,我倒是覺得,潛江白府那樣的家族,留在世上的,或許應該是別的東西。”
曉雲深微微一笑,“貪財好利之徒比比皆是,自然會有人認為寶藏即是金銀財寶。可是我相信,多數習武之人所追逐的潛江白府寶藏,并非那些黃白之物,而是武林秘笈。”
曲星稀道:“潛江白府的武林秘笈,那當然是江海訣了。”
曉雲深扶着欄杆,面向着滿山霞光,好像在自言自語。
“江海訣,只是存在于傳說中的絕世神功。随心所欲,曲驚天下。癡迷武學之人,無不趨之若鹜。”
曲星稀搖搖頭。
“可是,這個江海訣,據說只有幾百年前白府的前輩曾經有人練成過。這麽多年,就算是潛江白府的人,滿門習琴,全部精通音律,卻沒有一個人練成。這種所謂的絕世神功,究竟是不是确有其事,誰都說不清。也或許,只有擁有特質的人才能練成那種武功,是麽?”
曉雲深搖頭苦笑道:“話雖如此,便是百萬人中只有一人的特質可以練成這種武功,世人卻是十有八九會從心裏認為,自己也許就是那個擁有特質的人。”
曲星稀道:“那倒是不錯,人嘛,都很喜歡做美夢。”
曉雲深忽然回頭看着她。
“曲姑娘可知,耀月門從前并不能與擎天會抗衡,而這些年是如何逐漸發展壯大,與擎天會平分秋色的麽?”
曲星稀皺皺眉,“耀月門?為什麽?”
曉雲深道:“只是因為耀月門少主的夫人,正是潛江白府的人。”
“啊?”曲星稀不禁睜大了眼睛,怎麽?潛江白府不是滅門了麽?為何師父從來沒有說過潛江白府還有人活在世間?
曉雲深微微一笑,“姑娘果然是初出江湖。這件事在江湖上并不是秘密。若不是因為耀月門少主陶士瀾娶了潛江白府的小姐為妻,耀月門如何能有今日的威勢?”
曲星稀立即捂住嘴。
等等,那個陶士瀾的夫人,是潛江白府的小姐?那個陶士瀾還跑到惜時坊去,大庭廣衆之下,向燕芳菲表露心跡,海誓山盟的?聽曉雲深之言,耀月門有現在的地位與白府小姐密切相關,這耀月門少主竟然如此不顧及白府小姐的顏面,随意跑到外面……尋歡作樂?
這位白府小姐,也太慘了吧……
曉雲深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嘆息道:“潛江白府的小姐雖在那場劫難中幸存于世,卻留下了一身殘病。這麽多年,也沒有一兒半女,所以,江湖人都知道,她并不反對陶公子納妾,也不會追究陶公子在外面的風流韻事。”
曲星稀摸着下巴,覺得渾身不自在。
脫離了災難,歸于耀月門。所以,神秘的潛江白府,她是唯一幸存的人。那麽,所有的秘密,也只能掌握在她手中。
就算潛江白府這麽多年來沒有一個人練成江海訣,關于江海訣的一切,除了她,世人更是無從知曉。耀月門因為有了江海訣的傳人而威勢逐漸增長,才能與江北擎天會比肩,成為江湖的泰山北鬥。
可是……冰塊兒!
曲星稀忽然想起來,冰塊兒離開惜時坊時的情景。他看到陶士瀾的所作所為,當時便非常生氣,拂袖而去,那陶士瀾看到他,好像是吓了一跳,還忙不疊追了出去。
那時就覺得,他那個樣子竟像是陶士瀾的夫人,看到了丈夫在外面尋花問柳。
難不成……他竟然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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