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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

有了皇上的暗示,琪貴妃自不敢怠慢,雖說為賢妃這女人操辦慶生宴,且還是這般熱鬧,心裏不痛快自然是有的,可是一手都由自己吩咐安排的感覺亦是不差,這個人還是跟自己差不多平起平坐的賢妃。

琪貴妃把自己安排的慶生宴上的瓜果點心列了個條目,正準備遣秀竹送到蒼銮殿去,豈料這方李福升便來宣了皇上的口谕,皇上今個晚上歇在她铛月宮,琪貴妃欣喜之餘自不忘又重重賞了李福升一番。不得不說,李福升這總管太監當了許久,自後宮許多寵妃中撈到的好處簡直可以聚成一個小金庫,而李福升這般大膽地接受妃嫔們的賞賜亦不是沒有原因的,這些事大晏帝皆知道得一清二楚,早就是默許了的。

送走李福升後,琪貴妃便開始沐浴熏香起來,用的是許多後宮寵妃都喜歡的素馨花浴,她還清楚地記得皇上曾誇贊,這香味放在她身上正是恰好,其他女子皆不如她适合,當時候高傲如她亦是難抑心中歡喜,将大晏帝說的那句話牢記于心。

見時辰差不多,琪貴妃便侯在了殿門口,随着太監奸細的聲音傳來,琪貴妃換了自認為最美的笑顏望着莊重而來的兩行行人,大晏帝走在最前端,一步步靠近她。

“夜寒風涼,愛妃久等了。”大晏帝淺笑道。

琪貴妃拂了拂身,妩媚一笑,盡顯風情,“皇上來妾的铛月宮,妾自然欣喜萬分,自該是早早候着的。”

大晏帝笑容保持不變,腦中驀地閃過一張精致純美的小臉,想起她曾經那般直言不諱的話,忽覺得眼前這女子太過虛假。“進去吧,愛妃別站着了,着了涼朕可是舍不得的。”大晏帝笑道,卻沒有拉她的手,那笑容亦是完美無懈,只是笑中只有自己才懂的深意。徑直走進了殿中。

知道大晏帝不喜太甜的糕點,琪貴妃便專門命小廚房的嬷嬷做了些爽口卻又不甜膩的放在了桌上擺着,見大晏帝拿着一塊嘗了嘗,心裏欣喜。

“這糕點不錯。”大晏帝贊道,竟将那整整一小塊都咽下了肚。

“皇上喜歡便好。”琪貴妃心裏皆是喜歡暢快,豈料大晏帝又立馬加了句,“明日賢妃的慶生宴上加上這道點心吧,讓衆愛妃都嘗嘗。”

這話讓琪貴妃還未完全展開的笑顏立馬僵在了臉上,很快又裝作無事地繼續勾了勾唇,卻是比方才的弧度還要大了些,“妾明日便讓小廚房裏的嬷嬷多做一些。”随即取來那瓜果糕點的條目遞給大晏帝,“皇上過目一下,這是妾為明日賢妃妹妹準備的宴席吃食。”

大晏帝只随意瞟了一眼,淡笑道:“愛妃做事朕自然放心何必再看,不過光擺兩桌酒席未免太過清淡,太後以往最喜紅園戲班的戲子唱的戲,想來那紅園的戲子很是不錯,愛妃便安排幾個戲子進宮唱唱戲也好,這樣也熱鬧些。”大晏帝邊說邊在那方才握住的白玉嫩手上輕輕拍了拍。

琪貴妃心中一冷,面上卻笑得如以往般妩媚,“皇上放心便是,妾定把明日的事辦得妥妥當當的。”那兩只寫盡風情的桃花眼微微上勾,惹人憐愛,而此刻的大晏帝一雙鷹眼卻清明得很,沒有多餘的情|欲。

“時辰不早了,愛妃陪朕好好歇着吧。”大晏帝捧着那嬌媚的臉,低頭在嘴角印了一吻,方摟着琪貴妃走向了床榻,淡粉色紗帳子一落,遮住萬千風景。

門口的李福升候了片刻,見殿內熄了燈,才囑咐一旁同候着的幾個铛月宮的小太監好生守着,自己去歇息了,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感慨,皇上是不是該補補身子了,不若最近勇猛的時間怎的越來越短了?這般想着,便決定明日讓尚醫局的薛太醫開點兒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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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今個兒申時的時候铛月宮的小太監遞了話,明個兒是賢妃的生辰,琪貴妃辦了幾桌酒席,邀後宮諸位妃嫔一塊熱鬧熱鬧。”雲嬌朝正在看書的馨嫔道,見她看着費眼神,便又把燈盞移近一些。

葉靈霜幹脆放下手中的了書,輕笑道,:“琪貴妃今個兒巳時開始便好一陣忙活,看來賢妃明日這慶生宴是清淡不了了。”

“奴婢不解,為何這次慶生宴格外熱鬧些。”雲嬌眼露疑惑地看着自家主子,問道。

“若不是皇上示意,琪貴妃哪敢這般動作。”葉靈霜淡淡道,忽地話鋒一轉,笑得格外燦爛,“聽聞皇上今個兒晚上是歇在了琪貴妃的铛月宮?”

雲嬌微頓,方點了點頭。葉靈霜眼睛微垂,皇上莫不是打了一記巴掌又給了一顆甜棗吧,真不知這琪貴妃心中是何滋味,若是這般情況下琪貴妃還能笑得出來,可真不是那一個字形容的!

微微打了個哈欠,葉靈霜已有了些乏意,“雲嬌,你也早些歇着吧,這麽晚了還拉着你陪我一塊看書,我倒有些過意不去了。”

雲嬌笑道:“娘娘折煞奴婢了,今個兒晚上本就是奴婢守夜,娘娘睡不着的話,奴婢自然該陪着娘娘的。”說完,便伺候馨嫔就寝,将那皇上賜來的青釉油燈一息,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葉靈霜在床上翻了個身,嘴角勾笑,很是期待明日賢妃慶生宴上衆妃嫔之态。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持續啃五花肉當中……過幾日,打雞血的我會回來的,,,妹紙們輕拭目以待哈~~

ps:感謝carrieyang妹紙扔的地雷,捂臉……乃們都好愛我

☆、41、争鋒相對

41、争鋒相對

琪貴妃将賢妃的慶生宴辦在了梨落園的一個大亭廊裏,足足擺了三大桌酒席,所有嫔位以上的妃嫔都被請了來,另有一些嫔位以下的比較受寵的貴人充儀等也是宴請了的。葉靈霜來的時辰不算太早亦不晚,已經有好些妃嫔入了座,在那嬉笑着低語接耳。

“呀,是馨嫔姐姐來了。”正在低笑着的安美人眼精地瞅見葉靈霜,忙不疊地站起身,朝她笑道。明面上,安美人是不喚葉靈霜葉姐姐的,只稱呼她的妃位品級。許是不想在衆人面前表現出兩人不菲的交情。安美人身邊的幾個小儀和貴人見是頗為受寵的馨嫔,忙朝她笑了笑,說了幾句客氣的門面話。

鄰桌上坐着的關婕妤朝葉靈霜淡淡看了一眼,随即轉眸,只當不見,像這安美人和馨嫔根本本是沒有資格來這種宴席的,也不瞧瞧她們是什麽身份。琪貴妃請她們也算是給足了面子了,馨嫔還罷,這安美人算哪顆蔥,據說她在明宇國的時候便只是一個富商之女,跟這幾人呆在一起都覺得掉身份。想着想着,關婕妤心中鄙夷更甚,想她一個堂堂從二品岳省巡撫之女,竟然跟這群沒身價的女人争寵,心裏越加不痛快。

人慢慢多了起來,葉靈霜不由朝最前面的那桌酒席上的女子們看去,那方大多是東西六宮的一宮之主,皖西宮的楊昭儀、風回宮的馮昭媛、未涼宮的蔣修儀、丹靈宮的肖修媛,說到這丹靈宮的肖修儀,雖貴為一宮之主,那風頭卻是不及曾經的孫容華的,不知這孫容華一走,肖修媛的心中是否喜大于悲。不過此刻那臉上笑意盈盈,一身粉色撒花長裙,看起來是十分喜慶的。

不消片刻,這辦席之人琪貴妃便迤逦而來,衆妃嫔自是言笑晏晏地行了禮,誇贊這宴席取地甚為不錯,宴席的雕花木桌靠着亭廊一側,剛好可以看清亭子旁的一池清水,裏有金色鯉魚來回游蹿,好不自在,只是那側旁的幾朵白蓮卻已是有好幾朵謝了。

“這蓮花好看是好看,可惜好花終究開不長久。”琪貴妃忽地感嘆一句,眼角微微掃向亭廊來時的盡頭,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姐姐說的是對,可是這萬花哪有不凋謝之理。”楊昭儀笑着接話道,還欲說什麽,卻在掃見遠處的身影時住了嘴。

驀地,前桌的高品級的妃嫔們都不約而同地站起了身,高傲如琪貴妃亦是如此,一臉恭敬地看向緩緩踏來的女子,而其他兩桌的妃嫔自不敢怠慢,連忙也起了身。那緩緩而來的女子雖較為年長卻仍是透着幾分難得的沉穩,長相亦算稀少的貌美。

“彥妃姐姐,你可算來了,我們方才還念叨着你什麽時候才舍得出那晨曦宮呢。”直言直語的馮昭媛笑呵呵道,看起來與這彥妃頗為熟絡。

“勞妹妹們挂念了,都坐吧,別是本宮來了倒破壞了先前的熱鬧了。”彥妃淡笑,見衆人留出一處面對着池子的正中位置給她,也不矯情,直接入了那座,見她坐下,衆妃嫔才陸續坐回原來的位置。

彥妃與菊妃在大晏帝還未登基為帝時便跟着了,雖然家世不算太頂尖,如今也榮寵不再,卻是後宮中資質最深的兩個妃子了,大晏帝也是十分尊敬這兩人的,且大晏帝登基之前,彥妃與菊妃的父親貴為朝廷重臣,皆大力支持,将那些企圖擁護二皇子的大臣該打壓的打壓,該下狠手的下狠手,這份恩情大晏帝自不會忘記。更甚,菊妃還為大晏帝産下了一個皇子,彥妃也育有一個公主。

“幾日未見琪貴妃,妹妹倒是越發光彩照人了。”彥妃打量幾眼琪貴妃,笑道。這話若經其他人說出來便是有種诋毀的意思,可是這彥妃說出來卻是說不出的自然,仿佛真有這種感覺似的。

“彥妃姐姐也是風韻猶存。”琪貴妃笑應道,看到彥妃嘴角笑意微僵,只當未見。

“哎,老了老了,這大病小病的不斷,琪貴妃若是閑着無事便去本宮那晨曦宮坐坐吧,本宮整日也是無聊。”彥妃笑呵呵道,不知道的人以為這彥妃多熱情,細細聽這話才會發現,彥妃根本在嘲笑琪貴妃沒能獨攬後宮大權,整日裏同她一樣閑得很。

琪貴妃眼簾微垂,笑應道:“彥妃現在還是年輕,怎的說自己老呢,現在還不是這般貌美似花。”只是這花卻是昨日黃花,琪貴妃心中冷笑。

“花?本宮可不敢做那些花,開不了幾日就謝了,當真讓人惋惜啊。本宮倒覺得那百年松甚好,四季常青。”彥妃話語已不似先前那般客氣,朝琪貴妃笑得愈加燦爛。她就算是個從一品的妃,亦不會讓她這四大正妃之首的琪貴妃來個下馬威。

其他妃嫔只是微微低頭,不想卷入兩人的暗鬥之中。

“對了,怎的不見菊妃?”似是不願與琪貴妃多做口舌之争,彥妃忽地移開了話題。

“彥妃姐姐莫看了,昨個兒本宮派人傳話時,菊妃便說來不了,只怕是菊妃的咳症又嚴重了。”琪貴妃惋惜地嘆了口氣。

後宮之人皆知自菊妃誕下二皇子後,身子有些虧虛,後不慎感染風寒便得了咳症,直到今日也未痊愈。自那後,皇上也一直沒再寵幸過菊妃,只是偶爾去那滴玉宮探望一下。衆人一時不知該說這菊妃可憐還是風光,得了二皇子,算是鞏固了自己後宮的地位,卻因此失去了皇上的寵幸,在有些人看來這卻是得不償失的。

聽得幾人談到菊妃,葉靈霜眼中的憐惜一掠而過,繼續無事般和身邊幾位貴人小儀之流閑聊着,幾人的聲音自是不敢蓋過那第一桌上的幾位高位後妃。

幾人稍稍沉默片刻,馮昭媛忽地疑惑出聲,“怎的不見德馨宮的德妃?”這話一出不由引得些許人掩嘴偷笑。

“馮昭媛怕是忘了,德妃被皇上禁了足,本宮自然不好違抗聖旨,讓她出德馨宮來赴一個普通的慶生宴。”琪貴妃淡笑道,這普通二字一出,意味莫名,今日本是為了賢妃準備的慶生宴,琪貴妃卻說這只是普通的慶生宴,當真一點兒不把賢妃看在眼裏。

彥妃聽完這話也只是笑笑,自己果然是年輕不再,這琪貴妃倒有幾分自己當年的影子,巴不得把一切都踩在自己腳下,站在這後宮最高峰,只是自己未料到當年的大晏帝一登基便聽太後的話娶了花大将軍的嫡女花梨月為後。衆人皆知這花大将軍先前可是擁護先皇廢長立幼,支持那二皇子齊天逸當新皇的。這麽一來,大晏帝倒得了個不計前嫌的美名,太後她老人家果然是個人精!

“呵呵,本宮來遲,大夥兒莫怪啊。”遠遠傳來賢妃的笑聲,今日的賢妃頭挽高貴的淩雲髻,發插赤金銜紅寶石步搖和白銀卷須紅寶石簪,耳戴點翠镏金耳墜,身穿金黃兩色流蘇垂縧宮裙,一身富貴裝扮當真是蓋過了在座的所有人。

琪貴妃雙眼微沉,賢妃這身裝扮是要穿給誰看,莫不是為了要昭顯她如今的榮耀,呵呵,當真是不自量力。

今日的壽星來了,衆妃嫔自然起身恭賀,場面一時熱鬧。

“賢妃讓我們好等。”彥妃笑道。

“原是彥妃姐姐,妹妹早想着去你晨曦宮走走了,只是最近事忙做不開,姐姐莫怪啊。”賢妃笑應道。不得不說,賢妃也是個漂亮的美人坯子,再襯着這一身刻意的盛裝打扮,即使是女人亦不由多看幾眼。

賢妃入了座,各種吃食便接二連三地上着,賢妃看着這幾桌豐盛額吃食,不由向琪貴妃笑道:“這兩日倒是辛苦琪貴妃一番辛苦準備了,再過幾月便輪到琪貴妃的生辰,到時候本宮亦會好好為琪貴妃準備一番的。”

琪貴妃笑意一頓,又立馬用另一番笑容代替,“本宮的生辰便随意些罷,宮中可經不起次次這般熱鬧的慶生宴的,皇上最惡奢侈,也不會再允許。”這話說得明朗,琪貴妃這是暗示賢妃的慶生宴太過奢侈,而後提到皇上卻是明生生地表明,你賢妃此次慶生宴這般隆重亦不過是用來緩和一下後宮原來的死氣沉悶氛圍的,你有何值得驕傲和炫耀的?!

賢妃面色一白,随即很快朝衆妃嫔掃視一圈,笑道:“妹妹們都随意用膳吧,莫要太過拘束,權當在自己殿中。”

葉靈霜同衆人一樣笑應是,見第一桌的幾位妃嫔動了手,自己才執起筷箸食用起這許久沒吃過的珍貴菜肴,嘴角溢笑。賢妃,你便是只喚我們為妹妹也好,可你卻連自己那一桌的妃嫔們都一塊含了進去,你當真是不怕樹敵呢,還是你過于自信了?!

葉靈霜正欲夾那清蒸海龍魚,豈料還未伸出手,身邊坐着的安美人猛地捂住嘴幹嘔起來,那碗裏正是剛咬了一半的清蒸海龍魚。

這一動作在規矩吃飯的衆人之中顯得格格不入,許多人便齊齊瞅了過來。

“安妹妹這是怎麽了?”葉靈霜拍了拍她的後背,眼角餘光掃向前桌的彥妃,果然見她猛地怔住,已是了然。

琪貴妃先是不悅,随即嘴角微勾,“來人,還不扶安美人去尚醫局看看,興許是什麽喜事呢。”

賢妃的臉色一下煞白,不是一般的難看。

作者有話要說:為了明日打雞血,求雞血啊!!!

☆、42、安美人孕

42、安美人孕

安美人當即被琪貴妃使喚的下人攙扶着,從這熱鬧的宴席上退下,望着那尚醫局的方向行去。

彥妃笑得好不燦爛,“依本宮先前的經驗來看,這安美人怕是有了,呵呵,今個兒果真是雙喜臨門啊,沒想到在賢妃妹妹的慶生宴上又得了這喜訊,皇上知道了怕是要很高興的。”

彥妃這話讓賢妃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幾分。她伺候大晏帝多年都未孕,怎的這小蹄子總共才侍候四五次便給懷上了!她安美人要懷上也無甚,反正品級低沒資格撫養公主皇子,但是她萬萬不該在這個時候被查出懷了孕,擾了她的慶生宴!

衆人皆知皇上子嗣單薄,後宮之中才一個皇子兩個公主。早些年前有一個貴姬才被皇上寵幸過一次,那肚子便争氣地懷上了,那個時候大晏帝還無子嗣,所以格外看重這一胎,後來那貴人果然誕下了一皇子,即大皇子,還放在了皇後花梨月名下寄養。只是,還未過許久那大皇子便夭折了,那貴姬傷心過度,也在沒多久後便失足落入池中死了。這算是後宮秘史,妃嫔們自不敢多說,但是大部分人都是知曉的。這事雖表面上不關花後幹系,可是誰也說不準這孩子怎的就這麽湊巧地夭折了,是以大晏帝心中對花後還是有些芥蒂的。

沒過多久,那送安美人去尚醫局的小太監小跑着返了回來,朝琪貴妃回禀道:“娘娘,安美人被診斷出已懷有身孕一個多月。”回完後,小心地瞄了琪貴妃一眼,又加了一句,“是資質最深的薛太醫診的,錯不了。”

琪貴妃眼眸微轉,笑道:“呵呵,甚好,立馬去蒼銮殿回禀皇上。”話音才落忙又阻止道,“還是稍等片刻,皇上這會兒估計在用午膳,且再等一個時辰再去。”

“是。”那小太監恭敬道,退到了一邊。

“對了,可有讓那安美人好好歇着?”琪貴妃又問。

“娘娘放心,安美人剛被診斷有身孕後,奴才就扶着安美人回了甘泉宮側殿,那薛太醫還開了些安胎藥,估計那安美人的貼身丫鬟已經去尚藥房取藥了。”那小太監小心應着話。

“好,好,回頭重重有賞。”琪貴妃滿意地笑道。那太監連忙低頭謝恩。

這一桌酒席,衆人皆吃得食不甘味,賢妃臉上的笑意也明顯少了。說了那祝賀之詞,衆人便散了。末了,琪貴妃不忘加了一句,“用完晚膳都過來吧,本宮在這兒擺了戲臺子,大夥兒都熱鬧熱鬧。”

衆人淺笑應是,等那前頭的幾個高品級妃嫔走了之後,葉靈霜等人才逐漸跟在後面離開。

這晚上的戲臺子本是為了賢妃的生辰準備的,如今看來是要變味了。安美人有了身孕,這件事才是更值得被慶賀一下的。安美人這般喧賓奪主,不知那賢妃又作何感想,葉靈霜微微勾唇,目光無意間掃過走在最前端的彥妃,嘴角笑意加深,果然她不在的這段日子彥妃是活得愈發滋潤了。可是你就算再有本事,如何沒能坐上淑妃一位?你怕是早就盯着四大正妃裏的那個位置了吧……但你終究老了,何必跟一群新人争呢,你若安安分分還好,你若還是如以往那般野心勃勃,就別怪我不講昔日情分了……

李福升來回禀事情的時候,大晏帝用完午膳不多久,正半卧在軟榻上小憩,李福升小聲喚道,“皇上。”若是其他事他還可以推一推,可是這麽大的事還是早說為妙。

大晏帝緩緩睜眼,正身坐好,“何事?”

李福升稍稍放低聲音,回道:“方才琪貴妃遣人過來通報,說是……說是甘泉宮的安美人被診出已經懷有一個月的身孕。”越說到後面,李福升愈加沒了底氣。

大晏帝微頓片刻,雙眼微微眯起,“李福升,朕不是說過每次完事後送去一碗補藥麽,你當朕的話是耳旁風?”

這話雖說得清淡,李福升卻清楚地聽出大晏帝此時的怒意,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皇上恕罪。奴才确實是每次都遣人送了補藥去,先前幾次見那安美人乖巧,都是自己喝幹淨了的,後來奴才便盯得不甚緊,豈料……”李福升低着頭,自知此事是他的失誤,見那安美人平日裏一副純真樣兒,他怎會想到安美人會偷偷倒掉那每次被寵幸後送去的補藥,果然,後宮每個女人都不能小觑,是他一時大意了。

“也罷,你先起來吧,等會兒送些安胎的補品過去。”大晏帝話音一轉,淡淡道。

李福升內心狐疑,卻不敢多問,只是站起身退到一旁。

大晏帝已經坐回軟椅上審閱奏章,那低垂的眼裏精光一閃而過,心中冷笑一聲,這安美人果真是越發大膽了,不過,他不妨滿足了她這個小小的心願。

當李福升帶着皇上的補品和賞賜去甘泉宮的時候,賢妃氣得把一桌子的東西都推倒在地。而半躺在床榻上的安美人則是笑開了顏,她懷孕了!她懷了皇上的孩子!

李福升面對安美人的時候臉色不甚好,但還是傳了皇上的旨意,讓她好好養胎,安美人聽了後自然愈加高興,看來皇上很喜歡這個孩子。但是,大晏帝也只是遣李福升送了東西來,自己卻未前來探望,安美人還是有些失望的。

葉靈霜回到長樂宮後,雲嬌等已經知曉了安美人懷孕的消息,臉色皆有些不好看。

“娘娘,這安美人肚子倒是争氣,才這麽幾次便懷上了。”墨月語氣發酸道,佩環亦是嘟着一張嘴,唯獨雲嬌沉默着沒有說話。

葉靈霜面色淡淡,看了低着頭的雲嬌一眼,“雲嬌,你怎麽看?”

雲嬌微驚,沒想到主子主動問她,想了想道:“回娘娘,奴婢倒覺得這安美人此時懷孕并不算得一件好事。”此話一出,墨月和佩環皆疑惑地看向她。

葉靈霜淡笑,“你只管說來聽聽。”

“今個兒本是賢妃的生辰,安美人卻在這個時候懷孕了,就算安美人是賢妃的人,賢妃亦經不起別人這般打她的臉面的,再者,安美人身份低微,就算有了身孕,到時候生下的皇子或公主也是不能由她撫養的。若是那皇子或公主認生,她這個親娘還不是吃力不讨好。”雲嬌慢慢道來,面色平平。

葉靈霜呵呵笑出聲,忽地又神色一淩,“何止是吃力不讨好這麽簡單,你以為賢妃會讓她順順當當地産下孩子?”這安美人還是太傻,她以為有了孩子自己便跟着擡了身份麽,就算她僥幸保下了肚中的孩子,這十月懷胎期間可是不能侍寝的,到時候皇上早就将這美人放置到了一邊,也只是稍稍記得她肚中的孩子而已,若是因為生孩子身子虧虛了那就更不妙了,你就別再指望皇上的寵愛,而孩子到時候亦算不得你的。

聽聞這話,包括雲嬌,三人齊齊變了色,很快又裝作沒事般地低下頭,但是心裏大致有了個底。若是這般,現在的主子也是不适合這個時候生育的,這品級太過低了,後宮的一宮之主才有撫養皇子公主的權利。幾人不由心中齊嘆:她們的主子何時才能熬出個頭?

葉靈霜小憩完便随意看了看書,雲嬌已經換了上次的黃皮醫書借來一本新的,那薛太醫本以為是後宮哪個妃嫔閑來無聊,才借出上次那本無用的醫書,豈料上次的丫頭又去找他,想來這主子确實是對醫書來了興致,薛太醫便認真借了幾本。葉靈霜一頁頁翻着,看到某處時,那翻頁的手猛地頓住,眼眸微閃,片刻後才将那書翻了頁。

這般看了許久,琪貴妃手下的小太監已來了長樂宮禀告,說戲臺子已備好,紅園的戲子也已經到齊了。葉靈霜自不敢太慢,便乘着步辇去了梨落園。戲臺擺在梨落園的一處空地,臺下已經按位置擺好了桌椅,琪貴妃賢妃等已經在座首落了座,葉靈霜找到自己的地方坐好,剛好在第二排離賢妃等不遠的地方。不多會兒,其他妃嫔陸續到來。

“賢妃,今個兒你是壽星,這戲折子自然交由你,你來選選該唱哪出戲。”琪貴妃笑道,将那戲折子交到賢妃手中。

賢妃大方一笑,“本宮不懂這些,琪貴妃是個精通的,不如你來選。”又将那戲折子遞回去。

琪貴妃桃花眼一勾,也不再推辭,當即一笑,“如此,便由本宮代勞好了。”随意在那戲折子上浏覽一遍,挑了幾處指給那候着的太監看。那太監領了戲折子便恭敬地退了下去。

桌上已經備好糕點和瓜果,葉靈霜無聊地剝了幾個桂圓吃。但見一旁的糕點不錯,不禁多吃了幾塊。

“呵呵,琪貴妃姐姐這糕點準備得真不錯,爽口至極,本宮以前都沒吃過呢。”有人已經把葉靈霜想說的話說了出來,擡頭看去,卻是那喜好言語的馮昭媛。

這話本是奉承之話,卻讓琪貴妃一張妖媚的臉生生地沉了下來。爽口,如何不爽口,為了做出皇上喜歡的糕點,她花了多少工夫?可是皇上只一句話就把這些糕點分享給這些個女人一塊吃,當真一點兒不領她的情!

不一會兒,戲臺上簾子一開,已經有穿着戲服的戲子依依呀呀地唱了起來,卻都是那般凄涼的調子,聞着不禁潸然落淚。

賢妃面色變黑,琪貴妃,你什麽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晚上還有一更……記得撒花

☆、43、戲裏戲外

43、戲裏戲外

“琪貴妃,這出戲也太過悲涼了些,你莫不是忘了今個兒你乃本宮的生辰。”賢妃聲音驀然變冷道。

“呵呵,賢妃莫急,這出戲前半段是悲涼了些,可是主角後來苦盡甘來,頗為勵志,且結局亦是皆大歡喜。”琪貴妃不急不緩道,見她臉色不甚好,嘴角只淡淡一勾,不再言語,專心看起了臺上的一出戲,偶爾跟着唱和幾句,心情頗好。

“皇上駕到——”一聲尖銳的聲音傳來,衆妃嫔皆是驚詫地齊齊起了身,朝踏着月色而來的大晏帝福身行禮。

“哈哈……愛妃們興致不錯,都不必多禮,快起身吧。”大晏帝朗聲笑道。已有專門的太監搬來軟椅放在妃嫔們前端,大晏帝微撩長袍,落座于其上。衆妃嫔這才跟着入了座。

此時的戲份剛好到了主角大團圓之時,看起來甚是喜慶,大晏帝勾了勾唇,“朕雖不喜聽戲,但此刻亦感覺到戲中所唱的那份喜慶,這戲選得不錯。”

一聽到這兒,賢妃擰眉,皇上你可是沒看見前段戲唱的那般凄凄怨怨,若有看到,哪裏還會作這般評論。但是嘴上又不好多說什麽,她深知皇上不喜那生事之人,何況此時皇上心情不錯,她萬萬不能因為一些小事就打擾了皇上的雅興,且皇上今個兒晚上肯定是會宿在她流雲宮的,這算是後宮的慣例。

琪貴妃也是微微松了口氣,笑呵呵道:“皇上若要來,該是早早吩咐一下的,妾和賢妃也好早些給皇上備點瓜果和點心。”說罷,朝一邊的随身太監使了眼色,那小太監立馬會意地搬來一個小桌,很快擺上了新鮮的瓜果糕點。

“愛妃有心了。”大晏帝笑道,拾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不由贊出聲,“果然跟朕上回在愛妃的铛月宮裏吃的味道一樣。衆愛妃都嘗嘗,這糕點味道不錯。”

大晏帝這話一出,衆妃嫔心中已經了然,敢情這糕點是琪貴妃專門為讨好皇上準備的,沒想到皇上竟讓出這糕點分與她們共享,心中都不由生出竊喜。

衆妃嫔笑着應是,紛紛吃起了盤中的糕點,只覺味道比剛才更甚,皆是笑意淺淺。

“安美人有孕在身,今晚沒能來,愛妃的小廚房裏若有多餘的糕點,等會兒便差人送一些去吧。”大晏帝剛剛吃罷一塊黃燦燦的糕點,忽地這般道。

琪貴妃不解地頓了頓,笑道:“妾那兒多着呢,皇上放心便是,安美人那裏自然少不了,妾以為,安妹妹有皇上這般惦念,就算沒能來看戲心中定也是十分欣喜的。”皇上說這話不管是無意還是有意都算打了賢妃的臉面,在賢妃的生辰時特意提到另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剛被診斷出有孕的女人,饒是這賢妃再大度,也是極易被妒火沖昏頭腦,琪貴妃自是不介意再添上一把火。

果然,琪貴妃偷偷打量賢妃時,見她眼中恨意一掠而過,攏在袖子裏的手就算看不見亦知此時是緊緊攥起的。琪貴妃嘴角勾笑,她生平最喜歡見的便是狗咬狗,尤其是那平日裏沉默不吠的狗若是咬起人來可是很厲害的。

葉靈霜坐于幾人不遠處,自然把幾人的話聽了個真切,心中有笑意泛起,這琪貴妃恐怕是想坐收漁人之利了,只是不知這賢妃多少斤兩,會不會就這麽輕易地着了琪貴妃的道。

閑來無聊,葉靈霜不由多吃了幾塊糕點,細細的咀嚼聲本來很是清微,但對于習過武之人便聽了個完全。大晏帝本也是心不在焉地看着臺上的戲子長袖舞動,忽地聽到一陣不停息的輕微咀嚼聲,心中好笑,不知是哪個妃嫔這般嘴饞,竟然口不停歇地吃了許久的瓜果糕點,也不怕撐着。好奇之餘,大晏帝調過頭掃向那發聲之處,想一探究竟,卻發現那人正是長樂宮的馨嫔,此時雙眼正目不轉睛地瞅着臺上,一只纖纖玉手則拾起一塊糕點往嘴裏塞,吃相卻是極美的,粉嫩的小嘴一口口輕咬着,大眼睛晶光閃閃,很是耀眼。

大晏帝微勾唇,覺得也不是如先前那般無聊了,轉過身繼續看着臺上的戲,心裏卻想着那小女人吃東西的貪婪樣兒。而大晏帝微微轉頭的時候,後排的妃嫔自是趕緊回避,或裝作低頭看着盤中的瓜果或一副津津有味看戲的樣子,自是沒見到大晏帝掃過馨嫔時眼中一掠而過的笑意。

聽了許久戲,大晏帝也覺得乏了,緩緩站起身,掃過身後一幹妃嫔,笑道:“今個兒的戲不錯,衆愛妃也乏了,都早些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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