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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晏帝雙眼一淩,“李福升,你給朕好好想想,這不易擦拭又有淡淡清香的東西可能是個什麽東西?”

李福升渾身冒冷汗,這東西哪裏能是一時半會就能想起來的,紅色的,不易清洗的,還有淡淡清香的,驀地,李福升雙眼一睜,上回賞賜給馨嫔的作畫顏料可是他親自送去的,那朱砂不正是含了淡淡的清香!本來這東西是無味的,但是後有專供顏料胭脂等物什的皇商考慮到這些東西多為後妃所用,便在裏頭加了稍許香料,那朱砂可不就是香的麽!

“皇上。”李福升正了正身子,回道:“奴才想起有一物确實是這般,這東西便是那作畫用的朱砂。”

這話才落,大晏帝雙眼一沉,整個後宮中喜好作畫的妃嫔不多,以丹靈宮的孫容華為首,總共也就那麽五六個,若是讓他發現是哪個女人故意弄出事端,他定不輕饒!

“今日朕的問話你們只當不知,莫要向旁人提起。”大晏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幾人,冷冷道。幾人自是連連點頭,顫聲道:“奴才等定守口如瓶。”

大晏帝輕笑一聲,帶着幾分涼意,“今個兒花後忌日,你們便好好呆在這中宮祭祀一下,免得那鬼魂真的找上門來。”

聽聞這話,幾個太監大氣不敢喘一下,只死死将頭埋在地上。直到大晏帝和大總管李福升走遠才籲了口氣,面對着大晏帝果真是時刻得小心翼翼地行事。

李福升彎腰跟在大晏帝的身後,不敢妄自猜測大晏帝此刻心裏在想什麽。

“去查一下,前幾日有哪宮的妃嫔差人去內務府取了朱砂。”大晏帝忽地出聲吩咐道。

“奴才這就去。”李福升應了聲便快步走遠。大晏帝卻是腳步一轉,去了丹靈宮。

未料到大晏帝竟來了這處,丹靈宮的一院子丫鬟太監齊齊跪了一地行禮,“奴才(奴婢)等見過皇上,皇上萬歲。”

大晏帝随意嗯了聲,徑直走向側殿的孫容華殿中。那孫容華本在作畫,但聞殿外一聲皇上萬歲,欣喜萬分,忙收了東西,準備出門請安,還未行至門口,便見大晏帝幾個大步踏了進來。

孫容華貌美似畫,畫藝精湛,大晏帝最喜的便是她作的畫,是以孫容華每每閑來無事時便坐于殿裏執筆畫着那山山水水,每次大晏帝一來首先與她品畫一番,看起來甚為惬意。

“愛妃好興致。”大晏帝掃見那一排的紅綠顏料,淡笑道。

“回皇上,妾閑來無事,便想着作畫來打發時間。”孫容華淺笑,答道。

大晏帝正欲走近那桌上的畫作,卻猛地掃見地上的一塊紅印,雙眼微眯,聲音忽地冷了幾分,“愛妃,這地上可是不小心灑了朱砂?”

孫容華瞧見那處,正是上次馨嫔遣人送來一盒朱砂時她盛怒下打翻在地的地方,自然不想皇上知道自己發怒的醜态,便順着大晏帝的話道:“回皇上,前幾日妾作畫時,一個奴才不小心将朱砂打翻了,清洗不淨便留下了紅痕。”

大晏帝靜默稍許,淡淡道:“這畫甚好,朕便不打擾愛妃繼續作畫了。”

孫容華詫異之時,大晏帝已經轉身離開,讓她心中跌宕起伏難以平靜,實在不知皇上為何匆匆而來又這般匆匆離去。孫容華能得到現在這地位也不是個頭腦簡單的,當即喚了身邊的小太監去查皇上今日身邊發生了何事。

大晏帝沉着一張臉回了蒼銮殿,李福升也已探得了消息,低頭道:“回皇上,前幾日孫容華專門派人去內務府取了諸多朱砂,再前面便是其他宮中的妃嫔各取了少許其他顏料。”如此回答的時候,李福升也為那孫容華捏了一把汗,不知她為何獨獨遣人取了朱砂。

而兩人卻不知,當日馨嫔遣人送去用胭脂盒盛滿的朱砂,讓孫容華頓覺顏面全無,為了顯示自己寵妃的地位才專門遣人取了諸多朱砂回來,她孫容華豈要她馨嫔操心這小事,那女人當真是在不怕死地激怒她!這事在孫容華眼裏本無什麽,可是落在大晏帝眼中那便是百口莫辯的生事之鬼。

大晏帝雙眉一擰,眼中冷光盡顯,嘴角一勾,“據說孫容華當初與花後關系頗好,莫不是因為花後的死心存怨念。”

李福升站在一側,低了低頭,“是有這麽回事。”後面的話李福升卻沒說出來,可是花後出事後這孫容華沒少落井下石,貌似還投靠到了賢妃旗下。微微擡頭看大晏帝一眼,卻發現那眼中冷光夾雜着狠意,不知在想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嘤嘤……或許晚上還有一更

ps:感謝雷蕾、11、貝爾妹紙扔的地雷……我的小小心願總算完成了,就是讓那地雷欄滾動起來,莫要嫌我沒出息,咱就這個小心願……遠目

☆、38、孫容華死

38、孫容華死

“李福升,過了今晚便讓張子宜将人都撤回來吧。”大晏帝沉着臉道。

“奴才領命。”李福升忙低頭道,忽然掃見門口徘徊的小太監,李福升猶豫稍許還是擺擺手,讓他走了過來。

“皇上,翻牌的時辰到了,您看……”李福升小聲詢問道,那端着牌子的小太監恭敬地彎着腰,将木盤高舉着。

大晏帝煩躁地掃了那一字排開兩行的各種牌子,輕輕搖了搖手,皺眉道:“退下吧。”

見狀,李福升忙朝那小太監稍稍擺手,那小太監便拿着木盤子小心地退出了蒼銮殿。

看樣子,今個兒晚上皇上會宿在龍闕殿了,李福升心裏暗道。不過也是,今天是花後的忌日,想必大晏帝也沒寵幸其他妃嫔的心情,好歹花後也是與大晏帝同床共枕了整五年。

說到花梨月,李福升也不知道自己對這個苦命女人的認識是否完全。花後平日裏看似高貴端莊,行為舉止皆有皇後的拘謹和風範,可是,有一次他卻無意間在梨落園撞見了不一樣的花後,那個時候只有她一個人站在梨樹下,對着那一樹的如雪梨花笑得好不燦爛,還踮起腳尖摘了一束開得正好的梨花放在鼻尖輕聞,臉上多出一絲皇後從未有過的天真。李福升曾想,或許這才是花後的性子,只不過礙于皇後的身份生生将自己的性子壓了下來。那一幕他一直埋在心裏,沒有人知道花後也有這樣的一面。或許,連大晏帝……亦不知。但是,這樣的女人恐怕是活得很辛苦吧……李福升忽然覺得自己多愁善感起來。

大晏帝在蒼銮殿裏批着奏折,正欲轉至龍闕殿就寝,豈料殿門外張子宜求見。

“讓他進來。”大晏帝朝李福升道,眼睛微微眯起,食指屈起,在桌上扣了兩下。

張子宜進來的的時候臉上挂着欣喜,朝大晏帝道:“皇上,屬下不辱使命,抓到了那鬼。屬下等聽從皇上的吩咐,天一黑便在那中宮外潛伏着,等到方才總算看到一個小太監鬼鬼祟祟地朝中宮那方行去,進了中宮宮門裏停留良久才偷偷摸摸地又走了出來,屬下已經将此人拿下,一切等候皇上吩咐。”

“将他帶進來。”大晏帝淡淡道,仿佛這人是誰早已于心裏有了底。

兩個太監縛着那人的胳膊将他帶進蒼銮殿。那小太監立馬磕頭求饒,哭道:“皇上饒命,奴才并未做什麽事,只是去中宮走了一趟。皇上,奴才真的什麽都沒做!”

大晏帝冷眼掃他一眼,淡淡道:“哪個宮中的,深夜去中宮作甚,且一一道來。”右手把玩着終于放回筆架子的毫筆,竟讓人覺得那支筆仿佛随時都可能被他斷成兩半。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渾身顫抖,磕磕巴巴道:“奴……奴才是丹靈宮孫容華身邊侍候的小榮子,孫容華讓奴才小心打探着皇上今個兒去……去中宮做了什麽事……奴……奴才本想在旁人口中探得消息,可是那些個中宮外的丫頭太監都不知曉,奴才便想着趁人都睡了,只剩守夜太監的時候去問問那守夜的太監。”自花後沒了後,中宮雖空着,可是裏面的諸多物什還在,大晏帝也默許了保持原樣,擔心裏面的珍貴物什被那些個賊膽包天的丫鬟太監偷偷藏匿了去,中宮這幾個太監便輪着在中宮裏守夜,是以小榮子想到了這個辦法。

“哦?那守夜的太監可曾告訴你?”大晏帝笑問道,眼裏卻盡是冷意。

叫小榮子的太監早已驚出一聲冷汗,聽得大晏帝打斷了自己的話,便立馬回道:“沒……沒……那守夜的小太監說,這是拿命開玩笑的事,就是給再多的銀子他也不會說。”

再多的銀子?大晏帝驀地一擰眉,“你拿了多少銀子賄賂那守夜太監?”

“皇上,在屬下這裏,方才搜身時查到的。”張子宜忙接過話,命一旁的侍衛将那鼓鼓一包銀兩遞了過來。大晏帝放在掌心中掂量稍許,冷冷笑出聲,“沒想到孫容華殿中銀兩竟這般多,許是朕平日裏賞賜太多,拿去做這般用途後亦是綽綽有餘。”

小榮子見勢不對,忙磕地求饒,“皇上饒命,這全是孫容華讓奴才做的,皇上饒命啊!”

“見風使舵的狗奴才。”大晏帝冷哼一聲道:“李福升,将此人拖下去立即杖斃,記得堵住那張嘴。”他最讨厭的就是這種小人,朝堂上是如此,後宮亦是如此。

那小榮子一聽立馬傻了眼,哭天搶地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皇——唔……”話未說完已經被李福升示意用粗布堵實了嘴。兩個結實的太監将小榮子一路拖着出了蒼銮殿。

“張子宜,此事幹得不錯,把人都撤了吧。”大晏帝将那手中的荷包扔給他,冷聲道。見他拿着那包銀兩傻眼,便嘴角一勾,補道:“拿去給你的兄弟門分了添置一兩件衣裳也是不錯的。”

張子宜臉上露笑,忙抱拳謝恩。

“領着你的兄弟們都下去歇着吧。”大晏帝揮揮手道。

“屬下告退。”張子宜恭敬地行了禮轉身而去。

見大晏帝沉默着不說話,李福升不由出聲提醒一句,“皇上,該歇息了。”

“……嗯。”大晏帝淡淡應道,整了整袍子才起身朝不遠處的寝宮龍闕殿行去。李福升和兩排宮女太監跟在後面。

“李福升,你跟在朕身邊多年,覺得朕為人處事如何?”大晏帝本是背手走着,卻忽地來了這麽一句。

李福升心裏砰地一跳,他作為一個奴才哪敢妄加評論天子,斂了斂神,忙低頭道:“奴才覺得皇上在朝堂上一向處事公正嚴明,對後宮的這些娘娘們亦是如此。”

“朕若将曾經的枕邊人親自處死,可會顯得冷血無情?”大晏帝目光看着遠處的樹影,幽幽問道。

李福升大驚,眼眸閃了幾下才回道:“若是後宮之人犯了錯自然該罰,不然只會令後宮更加混亂不堪,皇上也會諸多操心。”

大晏帝嘴角微勾,帶着幾分自嘲道:“後宮這些女人口口聲聲地說如何愛朕,可是又有幾個人真的是表裏如一,她們愛的不過是朕所帶來的榮耀跟權利罷了。如此,她們若安份守己,朕便如了她們的願,若不規矩了,朕自然要統統收回!”

李福升死死低着頭,沒有那接話的膽子。大晏帝說得對,亦或者不對,如今大晏帝正逢年輕力壯,樣子又長得如此俊美,若說沒有喜歡大晏帝的女人是不可能的,只是這喜歡之外便又多了幾分貪心,想要被皇上多寵幸就會渴望着往上爬,然後一點點接觸到權力的好處,開始愈加貪心,不僅想要權力還想要皇上的寵幸。在後宮沉浮中這一來二往的,對于權力的迷戀在潛移默化中變大,漸漸超過其他。大晏帝本就不可能只寵幸一個女人,那些個女人便逐漸将重心放在了争奪權力上,甚至為此争個你死我活。這一切大晏帝不是不明白,只是懶得去管,他自己本也是游刃于後宮諸多佳麗之中,一顆心卻從未被溫暖過,亦或者……根本不需要!

李福升不禁想起丹靈宮的孫容華,皇上給的寵愛亦是頗多,可是如今不該觸了皇上的逆鱗,得不償失。你便是暗着來不被發現也好,可是一旦被皇上發現,那自心中生出的厭惡便立馬蓋過了曾經的寵幸,對人動起手來沒有一絲心軟。

身邊辦事的小太監一晚上沒有回去,這孫容華恐怕是難以入睡,可憐的女人,連死前的最後一晚都不能睡個安穩覺。李福升不由嘆了一口氣,婉貴嫔死後才不久,後宮之中便又要失去一位貌美佳人,那孫容華的畫作也怕是再也看不到了。他忽然生出一種想法,這大晏帝立即處死了孫容華身邊的太監,卻未立馬動她,是不是就讓她嘗嘗這種陷在恐慌之中夜不能寐的滋味。大晏帝對待後宮的女人一如朝堂上不規矩之人,冷漠,狠厲,從不手軟。更何況這兩者還是有差別的,後宮之中從不缺才藝雙全又能讨得皇上歡喜的女人,如今不過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罷了。沒了一個婉貴嫔還有諸多的貴嫔,沒了一個孫容華以後也會立馬有人填補上這空缺。

花後忌日當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失眠,只知道後宮之中好些宮殿裏的燈盞都是亮着的,只怕連大晏帝亦不能如平常那般安穩地入睡……

次日,李福升領了聖旨去丹靈宮。一路上各宮的耳目自然忙回禀了自家主子。

彼時,孫容華正坐在梳妝臺前細細裝扮,試圖掩蓋發腫的眼皮,聽得聖旨來了她側殿,連忙跪地接旨,還未等李福升開始念聖旨,那眼皮就突突地跳了起來。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孫容華縱容下屬,禍亂後宮……朕念夕日情分,只賜绫絹處以缢首之刑,即刻行刑,欽此。”李福升一合那明黃聖旨,看着眼前瞬間傻了眼的孫容華道,表情已變成冷漠。

“李公公,皇上是不是搞錯了,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做錯了什麽?我什麽都沒做,真的!李公公你跟皇上說啊,不會的,不可能的,先前皇上還誇贊我的畫作得好,怎麽可能會讓我缢死!”孫容華連連自語道,臉上早已變得煞白。

李福升面無表情地取過那木盤裏的白绫,遞了過去,“孫容華走好,奴才送你一程吧。”

“不!不——”孫容華趴在地上往後退去,“我不要死,不要!”

李福升眼一沉,朝身後兩個同來的太監示意,那兩個太監一個按住孫容華的身子,一個已經拿了白绫纏繞上她纖細的脖頸。那孫容華在白绫一點點拉緊中雙眼瞪大,吐出舌頭猛喘氣,雙手死命拉扯那白绫卻始終抵不過那執行缢首之刑太監的力道,那好看的面容便逐漸失了顏色,最後保持雙眼圓瞪的樣子活活被勒死……死不瞑目……

作者有話要說:結果就是現在才發了這章……嘤嘤

39、安美人訪

孫容華被賜死一事才過不久,許多宮中的主子便已知曉。

“這事倒也蹊跷。”秀竹上禀消息的時候,琪貴妃正在品着小廚房裏新做的糕點,聽秀竹這麽一說,那拿着糕點的手也只是微微一頓,便又無事人似的将糕點送進了嘴裏輕輕咀嚼,待那糕點一點點下咽,才淡淡地道了一句。

“這事千真萬确,聽聞昨個兒晚上孫容華身邊的小榮子沒有回丹靈宮,一晚上不知所蹤。如今依奴婢看來,那小榮子怕是昨個兒晚上就已經沒了。”秀竹低着頭,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這孫容華素來少言,喜裝清高,花梨月在的那會兒,便是對着旁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可惜,花後一出事,還不是放下那股子清高投靠了賢妃。”琪貴妃冷笑道,接過一旁小太監遞過來的茶水涮了涮口才又吐了回去,繼續道:“這番選擇看來也是個透徹的人兒,怎的就幹出這等蠢事呢!”

“秀竹,你打探得來的緣由準确否?”琪貴妃掃她一眼,問道。

“應是沒錯的,昨日皇上去中宮便是調查那鬧鬼一事,後來盤問許久,查得那地上的血痕根本就是朱砂摻水後顯露出來的紅痕,而孫容華前些日子專門遣人去內務府取了一些朱砂回來,昨晚上還讓小榮子去中宮探口風,豈料皇上早已派人守在那裏,便捉了個正着。”秀竹将自己費了一番心力才得來的消息一一道出。

琪貴妃沉默少許,心中總覺得這事有什麽不對勁,又道:“何以單從這兩件事便确定是孫容華所為?皇上未免太過片面了。”她實在想不出孫容華此舉的動機,以她一個小小知縣之女的身份能做到正四品容華的位置已是不錯,沒必要生出這些事端。若說她的目的只是讓這些後宮之中做了虧心事的人夜不能寐,那也未免太過可笑,因為她孫容華可也沒少做虧心事。

據她所知,當初孫容華剛剛投靠賢妃之時,那賢妃也不是個好糊弄的,便遣了她去冷月殿專門奚落花梨月一番,夕日死忠于花後的人在她出了事後立馬落井下石,花後該是怎樣一種絕望傷懷!不得不說,這賢妃平日裏看似幹淨,做的事卻是比德妃那種沒頭腦的人更加狠戾。

“娘娘,奴婢倒覺得這事毋庸置疑。去內務府裏取些作畫用的顏料本無可厚非,且孫容華本就擅畫,但她單單只遣人取了那朱砂一種,讓人不得不生疑。皇上一去了中宮問話,她便迫不及待地讓小榮子去打探消息,那更是坐實了心虛的嫌疑。”秀竹見琪貴妃微微擰着眉想這事,便以自己的理解分析了一下。琪貴妃身邊從不缺奴才,她若不出謀劃策,做一個有用的奴才,也便不用呆了,興許早就去了地獄陪那些冤死鬼,想到這兒,秀竹不由打了個寒顫。

琪貴妃含笑掃了她幾眼,“你說得倒也無錯,只是本宮總覺得此事諸多蹊跷,且那孫容華的動機也讓人捉摸不透。”

聽聞這話,秀竹便沒了聲,後宮之中的女人又有幾個能真正讓人看透的?就算無腦如德妃,有時候亦是有自己的思量。

“也罷,左右不過死了一個容華而已,後宮死的人何曾少過。”琪貴妃勾唇一笑,忽地想起那正在禁足的德妃,不禁笑問,“德妃這幾日可還規矩?”

“回娘娘,德妃這幾日倒是不吵不鬧,只安心呆在那德馨宮中。”秀竹抿嘴回道,微露笑意。

琪貴妃桃花眼一揚,笑道:“德妃這幾日怕是要無聊致死了,天天呆在那德馨宮裏抄佛經,這份閑适簡直快趕得上太後她老人家了。”

“德妃娘娘怎可與太後相提并論,太後可是禮佛一年多了,這德妃怕是最多也只能安靜一個月。”秀竹忙笑着接話道。

琪貴妃目光一深,笑了笑,“也是,就德妃那樣子又怎配與太後相提并論,太後當年做的那些事可是讓本宮……望塵莫及呢。”莫看太後平日裏一副慈祥易親近的樣子,她當年可是踩着屍體堆爬到了現在的高位,回頭望過去便是一地的鮮血。所以,她琪貴妃做事來也從不手軟,太後那些好手段她恨不得學上一二,只盼着最後站得最高的那人會是她溫雅雯!放眼看來,整個後宮除卻她溫雅雯還有誰更适合這個位置呢,就算家族強大如花梨月也從不是她的對手,最後還不是落得一個慘死的下場!

聽聞琪貴妃這話,秀竹沒有再說什麽,太後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妄加議論的。只是那琪貴妃眼中偶爾露出的蓬勃野心,倒讓她正色了起來,如果主子想要的是那個位置,成功了便好,若不成功那便是難以想象的凄慘下場,她們這些丫鬟下人也會跟着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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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宮,側殿。

葉靈霜聽聞那早已不是秘密的消息,嘴角勾笑。一直低頭啜飲着手中的茶,直到見了底,才将茶杯放回桌上,淡淡道:“沒想到,皇上竟比我想的還要冷酷無情。”原本想着,這孫容華最多是被打入冷宮罷了,不料皇上直接賜了三尺白绫,給了她一個痛快。這樣也好,免得到時候她活活被自己吓死。

“娘娘,可還要添茶?”雲嬌見那茶水完全見了底,便詢問了一句。

“不必,喝多了傷身。”葉靈霜拒絕道,端起那茶杯細細觀察良久,這動作讓讓雲嬌萬分不解。

“別看這普洱青茶味道濃郁,品起來唇齒留香,可是越往後品就越會發現,香味之外的苦澀亦愈來愈濃,但是你說,究竟是這苦味多于香味呢,還是香味多于苦味?”葉靈霜拿着那茶杯旋轉一周,拿在手中把玩着,眼中的那一抹亮光與眼瞳裏的黑色交響摻雜着,讓人看不透那其中的深意。

雲嬌和一旁的墨月、佩環聽了這話皆是不解地皺了眉。

雲嬌稍稍想了想,不由笑道:“娘娘倒是真問錯了人,奴婢等可不曾品過這普洱青茶,也沒有那個膽子敢品皇上和主子等人專用的茶水。”

葉靈霜忽地輕笑出聲,“倒是我忘了這茬。不過,依我看來,每個人品茶品出的味道卻是不一樣的,若是琪貴妃或是賢妃品了這茶,一直見到底的話定是香味多于苦味的……”

雲嬌幾人相視一眼,沒有言語,亦不知如何言語。

“娘娘,甘泉宮的安美人來了。”幾人正沉默着,便見吳團從殿門進來回禀道。

葉靈霜有幾分興味地挑挑柳眉,呵呵一笑,“不知刮了什麽風,竟把安美人吹了來。快讓她進來吧。”

這話音一落,吳團還未出去回禀,便見安美人碎步走了進來,嬌柔似柳,一臉清純,只是那幹淨的眸子如今已摻雜了不少雜質。一進門,那眸子驀地停在牆上正中的魚戲紅蓮上,只是幾瞬便很快移開目光,裏面的妒意迅速掠過。

“葉姐姐,這麽久你也不去我甘泉宮坐坐,妹妹念着你,便尋來了。”安美人笑道,語氣帶着幾分嬌嗔。

葉靈霜心裏暗笑,這安美人是否已經把自己當成了甘泉宮的一宮之主了,竟然說不去她甘泉宮坐坐,那甘泉宮又豈會是她的?!就算婉貴嫔沒了,亦輪不到她這般身份的女子入住主殿。

收起心中那份漠視,葉靈霜朝她呵呵一笑,“安妹妹怎的倒怨起我來了,我可是去過你殿中兩次了,倒是安妹妹該來看看我的,我也是甚為挂念安妹妹。”話畢,便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到了自己身邊。

“葉姐姐這般念着妹妹,當真讓妹妹受寵若驚呢。”安美人笑道,被葉靈霜握着的手略顯冰涼。

“安妹妹說的哪裏話,姐姐可是時時惦念着你呢。”葉靈霜拍了拍她的手,親昵道,察覺到那手的涼意,微微驚詫,“妹妹可是得了風寒,怎的手涼成這樣?”

一聽風寒,那安美人臉色唰地變白,許是想起來婉貴嫔正是因為一個個小小的風寒便落得最後的凄慘下場,不由連忙否認道:“葉姐姐多慮了,妹妹身子一直偏涼,哪是得了風寒。”

“如此,姐姐也便放心了。”葉靈霜籲了口氣道,那樣子真如十分關懷這安美人似的。

兩人閑聊許久,葉靈霜暗自揣測,這安美人不可能憑白無故來找上她,現在跟她談論姐妹感情未免顯得太過可笑了。

待到實在無話可說,那安美人才離開了葉靈霜的側殿。

“墨月,你在宮門口遠遠看着她,無需跟着,只需瞅瞅她大致朝哪方行去,回來告于我。”葉靈霜淡淡道,先前對着那完美人的笑意完全收斂起來。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便是。”墨月應道,等到安美人離開稍許,才慢慢走至長樂宮的宮門口,遠遠偷窺安美人行去的方向。看到那安美人瞻前顧後地進了賢妃的流雲宮後,心下一緊,原來如此。看來還是娘娘聰明。

墨月進來後,還未開口,葉靈霜便輕笑出聲,“安美人可是去了流雲宮?”

“回娘娘,正是如此。”墨月低頭回道,沒想到主子心裏早已有了計較。

“罷了,方才被她叨擾,如今已有些困乏。”葉靈霜輕輕阖眼,半躺在軟榻上小憩起來。

安美人,你便是聰明了幾許卻仍舊是那賢妃的一顆棋子。若賢妃是派你來監視我的話,那賢妃你也太看輕我了!

作者有話要說:一直打雞血有些吃不消啊……我會盡量打雞血的,咳咳……現在先吃點兒五花肉補補身子!!

ps:感謝果子貍、春天泥土、atao1991、jcykk衍扔的地雷、還有薩仁其木格扔的……手榴彈!!!

丫的,忽然好想将這些地雷在後宮這些妃嫔的身邊一人安上一個,把那個手榴彈按到琪貴妃身邊!啊哈哈……叉腰大笑

☆、40 賢妃生辰

40、賢妃生辰

對于一些心中有鬼的後妃,花後忌日總算是挨過去了,可是賢妃的生辰卻緊接而至,且那日子恰恰還是在花後忌日過後的第二天。

這實在算不得個好日子,衆妃嫔心道。恐怕每次賢妃過生辰都要這般一樣,剛從不安中掙紮出來,然後挂着一臉笑意地應付着衆妃嫔的恭賀。而這恭賀的諸多妃嫔怕也只是虛與委蛇,算是做足了那表面上的一套。剛剛經歷過中宮鬧鬼和孫容華被賜死一事,任誰也無法心情愉悅起來。

李福升剛進蒼銮殿的時候,大晏帝正低着頭批閱奏章,一臉正色。許是察覺到他在身側站立良久有話要說,淡淡道:“李福升,你何時也變得這麽畏畏縮縮了,有話直說。”那執筆的手并未停,在奏折上偶爾圈圈畫畫一下。

李福升忙低頭,“奴才有錯,方才看皇上過于專注,不要讓小事打擾到皇上。”

大晏帝呵地笑了一聲,“就算再小的事讓你總管太監親自來報,亦算不太小了。”

李福升想了想才道:“回皇上,方才琪貴妃身後的丫鬟秀竹前來通禀,明個兒便是賢妃娘娘的生辰了,雖說是後宮之事,不該多加打擾皇上,但是她與賢妃妃位差不多,總不好越了權,所以不知該如何應付這事,望皇上指點一二。”

“她倒是想越權。”大晏帝忽地說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令李福升眼眸一垂。原本這些事該是由着皇後全權處理安排的,像那些嫔位以下的妃嫔直接有皇後說個準,而稍微受寵一些的妃嫔則由皇後偶爾向皇上提上一兩句,那該有的宴席和瓜果亦是早已經安排好了的,皇上也每每點個頭,見到不合适的便插上一兩句,并不多管。

“李福升!”

“奴才在。”大晏帝忽地喚出一聲,讓李福升立馬直了直身子,正色應道。

“你去琪貴妃的铛月宮走一趟,就說是朕的意思,這後宮之中沉悶許久是該熱鬧熱鬧了,讓她好好安排着,讓衆人都喜慶一下。”大晏帝風輕雲淡道,嘴上說着該喜慶一下,自己卻是一臉暗沉的表情。

“奴才領命。”李福升低着頭,眼裏劃過幾分了然。這後宮最近确實是沉悶了一些,先是婉貴嫔發癫賜飲鸩之刑,後有中宮鬧鬼一事,最後查到了孫容華身上,這孫容華便只三尺白绫要了她的命,衆人心中就算有竊喜的那也是在心裏,表面上誰不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李福升當即領命出了蒼銮殿,向着铛月宮的方向行去。

琪貴妃沒想到皇上親自派李公公前來,卻是帶來這個消息,面色微僵了一瞬朝李福升笑道:“有勞李公公了,你便同皇上說,本宮一定好好打理這次慶生宴。”話音一落,那嬌嫩白皙的手結成好看的蘭花指,從高高的淩虛髻上拔下一支精致的鑲金綴玉簪子,遞于李福升手中,“李公公也是辛苦,這簪子也不甚貴重,只是一些心意。”

李福升早已明白這後宮人情世故,且在這铛月宮亦不是第一次收禮,自然是笑吟吟地接過那鑲金綴玉簪子,小心地收到衣袖中,方低了低頭道:“多謝琪貴妃的賞賜,如無其他事吩咐的話,奴才先告退了。”

琪貴妃含笑點點頭,直到那李福升的身影完全沒在铛月宮的宮門口,那臉上的笑意便唰地收了起來,悠悠地坐回軟榻上,不由地冷笑了一聲。

身旁站着的秀竹渾身一顫,低頭細聲問道:“娘娘可要喝茶?”

琪貴妃漫不經心地掃她一眼,“喝了又有何用,難不成本宮的心情便會好上幾分?”聲音略帶幾分冷意,笑道:“本以為賢妃的生辰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饒是誰都沒心情給她慶生的,豈料皇上的想法還真是不、同、凡、響,竟然要借着賢妃的生辰順便整整這後宮沉悶的氛圍。該說賢妃幸運呢,還是本宮倒黴?”

秀竹還未來得及回話,便又聽她嬌笑一聲,“想不到啊想不到,花梨月生前幫她許多,死了以後也無意間忙了一把,也不愧花梨月生前把賢妃那個笑面虎當做了貼心人。”這含笑話語中盡是嘲諷,還帶着幾分幸災樂禍。一個已死之人也能讓琪貴妃嘲笑和幸災樂禍一番,這琪貴妃原來對花後的恨意可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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