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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八月桂花 ...
59、八月桂花
如今已八月中旬,正是桂花飄香季節,不管在哪都能遠遠聞到那怡人的桂花香氣。長樂宮的小廚房裏正忙成一團,雲嬌幾個正和嬷嬷一塊做着桂花糕。歡聲笑語,好不熱鬧。
“安德子,墨月幾個正在小廚房裏忙活着,你随我去翠荷殿走一趟。”葉靈霜走向宮門,朝門口挺立而站的兩人看了看,然後對安德子笑道,不等安德子答話,轉而将目光落在吳團身上,“吳團你在這繼續守着,若是有人來殿中尋我,便說我片刻就回。”
“是,娘娘只管放心去。”吳團忙點頭應聲。見兩人漸漸走遠,吳團才又收回目光,繼續守着宮門。
“翠荷殿那處可有時常清掃?”葉靈霜問了一句。
身後跟着的安德子雖有不解,卻一直壓在心裏,只回道:“娘娘曾有吩咐,奴才和吳團兩個自不敢怠慢,一有空檔就過去整理清掃一番。”
“甚好。”葉靈霜嘴角一揚,很是滿意。
翠荷殿中只剩下原來的舊桌和短榻,葉靈霜稍作停留,覺得殿內可謂一塵不染,方滿意地離開了翠荷殿,卻不是回了長樂宮,而是朝幾裏外的小蓮池走去。
安德子只管跟着,沒有多問。
池中的蓮花謝了許多,半枯半盛,倒也是一番別樣的景致。
“安德子,你身子可健朗?”葉靈霜看了那一片蓮花許久,忽地轉頭問他,眼裏含笑。
安德子不知這話何意,忙低頭實話道:“娘娘一看便知,奴才身子硬朗着呢。”
“去池裏幫我摘一些蓮藕可好?”
安德子微怔,微微擡頭,見主子笑意淺淺,竟比平日了更加美上了幾分。“娘娘折煞奴才了,不過摘些蓮藕而已,娘娘一說,奴才自當肝腦塗地。”
“呵呵……你這成語用得還算貼切。”葉靈霜忍不住笑出聲。
安德子不知主子說的這句話算是褒還是貶,不過也是無意間學到的幾個成語而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讓娘娘見笑了。”話畢,已經撩開衣擺打上了結,雙腿踏入池中,差不多淹到大腿的時候,安德子一個憋氣将頭整個鑽進水裏,只片刻,便又鑽了出來,彼時手中已多了長長的兩截蓮藕。
見他還欲再鑽入水裏,葉靈霜忙笑着阻止,“夠了夠了,先這麽多,摘多了亦是吃不完的。”
主子發了話,安德子這才收手,全身上下已是濕了個透,将那蓮藕先放置一邊,自己兀自取了衣擺開始擠水。
葉靈霜歡快地輕笑幾聲,彎腰将那地上的蓮藕拾了起來。
安德子見狀低呼一聲,“娘娘使不得,那東西剛從淤泥裏撈出來,髒得緊,還是奴才拿着吧。”
雖這麽說還是晚了,葉靈霜雙手把着蓮藕,掌心都沾滿了蓮藕上的濕泥。
安德子正欲走過去取過主子手中的蓮藕,卻見她盯着那兩截蓮藕發呆,不知在想什麽。
“娘娘。”安德子低聲喚了一句,葉靈霜才回了神,将那蓮藕遞給他,自己到小蓮池邊淨了手。
回長樂宮時,兩人專門撿了人少的小道走,畢竟安德子全身濕透,手裏還拿着沾滿濕泥的蓮藕,不惹人注目是不可能的。
“趕緊去你住的地方換身衣裳再來,免得受了寒。”走至宮門口,在吳團一臉驚訝之下,葉靈霜将那蓮藕從安德子手中取出,遞到了吳團手裏。
“多謝娘娘關懷,奴才馬上便回。”得了令,安德子急忙福了福身,幾個箭步便走遠了。一身濕噠噠的,緊緊貼着身子着實有些難受。
“不要傻站着,将這蓮藕拿到小廚房,讓嬷嬷做些桂花糯米藕。”葉靈霜看了看呆住的吳團,朝他笑道。
“哎,奴才這就去。”吳團笑呵呵地提着兩截沾滿污泥的蓮藕,轉身便往小廚房裏蹿去,難掩一臉喜色。
午膳吃了嘴饞許久的桂花糯米藕和桂花糕,葉靈霜心情甚好,賞了墨月和安德子幾個一塊桂花糕,每人都嘗了鮮兒,一屋子倒也喜慶。
剩下的桂花糕還有許多,葉靈霜仔細裝進了食盒子裏。
“娘娘可是要給誰送去?”雲嬌問了一句,心裏想着主子約莫是要給皇上送去,這樣也好,好歹讓皇上留意着馨貴嫔,記住馨貴嫔這一番心意。
“雲嬌,随我去一趟滴玉宮。”葉靈霜淡笑道。
雲嬌微怔,沒想到主子竟是給菊妃送去。
小憩片刻,兩人才朝滴玉宮的方向走去,雲嬌手上小心地提着食盒子,低眉跟在葉靈霜的身後。
至滴玉宮外不遠處,兩人竟瞧見一幹太監宮女侯在宮門外,葉靈霜一怔,正躊躇之際,宮門口已出來幾人,遠遠聽見大晏帝的笑聲和另一種從未聽過的男子聲音,那聲音較之大晏帝的爽朗多了一分清冽。
葉靈霜擡眸看去,一眼掃見大晏帝身側的男子,雖然面容看不真切,但那一舉一動姿态非凡,且此人身着官袍,葉靈霜聯想近日宮中傳言,便大致猜出了此人的身份。只是,後宮之中豈是朝中大臣該來的地方,兩人還是從菊妃的滴玉宮出來,皇上此舉何為?
自知此時不該久留,葉靈霜稍作停頓便調了頭,欲原路返回。
還未走出幾步,遠處便傳來大晏帝略帶驚詫的聲音。
“愛妃何故離去?”大晏帝先是驚訝,随即掃見馨貴嫔身後那丫鬟手裏提着一食盒,兩人正是朝着菊妃的滴玉宮而來,心裏也大致明白了幾分。
葉靈霜只得停住腳步,低頭朝大晏帝的方向行去,福了福身,道:“妾今日遣小廚房的嬷嬷做了些桂花糕,不小心多做了些,想着反正吃不完,拿來讓菊妃姐姐嘗嘗也好,不料皇上在此地,且……還有朝中大臣在,妾自然是要避讓的。”
大晏帝呵呵一笑,看了身邊的賈墨痕一眼,“愛卿先回去罷,明日記得準時來尚書房就職,讓二皇子正式行了拜師禮。”
“臣領旨,若無其他吩咐,臣不如先行告辭。”賈墨痕一直垂着眸,他身為朝堂大臣,莫說後宮妃嫔不能直視,就是進後宮也是不該的,只是今日适逢和皇上商議完政事,明日又到了二皇子的五歲生辰,大晏帝便許他提前進後宮親眼瞧瞧二皇子,看是否可造之材,方才他也只是在殿門候着,乳母帶了二皇子出來,兩人見了面這才又出來。此時聽大晏帝這般吩咐自然想急急離去,省去這渾身不自在。
大晏帝早已發現他渾身緊繃,曉得他顧忌這後宮禮數,又想起他平日作風大膽,此時竟處處不自在,面上不由一笑,“罷罷罷,早些回去吧。”
得了大晏帝一句話,賈墨痕如獲大赦,這才敢擡頭回身,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葉靈霜,視線本已錯開,不料他又忽地回眸,禁不住多看了一眼,就在此時,葉靈霜長長的如扇睫毛倏地往上一翹,一雙晶亮透徹的眼睛便跟着猛地一擡,黑白分明的眸子如星光寶石般璀璨,一下撞進他眼裏。
賈墨痕唰地轉頭,再不看她,急步流星地走遠。
一切只發生在頃刻間,大晏帝自然沒注意到這電光火石裏發生的事情,見馨貴嫔睜大眼睛看她,不由走近兩步,低笑道:“愛妃以後見了朕無需避諱,該怎樣就怎樣。”
“若是見了皇上與其他妃嫔親熱,難不成妾也要睜大眼睛看着?”葉靈霜戲谑一笑。
“你呀,次次口無遮攔,被有心人聽去了可不好。”大晏帝指尖點點她的額頭,似在數落道。見身後的丫鬟還低着頭,手提食盒子,便收了手,正色道:“明日乃二皇子五周歲生辰,朕欲讓二皇子去尚書房讀書,菊妃有些不舍,如今心情恐不好,愛妃還是莫要進去了。”
“明日是二皇子的生辰?妾竟不曉得!”葉靈霜驚詫道,随即表情懊惱。後宮之中如今只一位皇子,皇上看得必然極重,這生辰也該是擺上幾桌酒席的,熱鬧是少不了的。
大晏帝呵呵一笑,“現在知道亦不算晚,菊妃喜清淨,二皇子的生辰宴也不必辦了,愛妃也無需準備什麽賀禮。”
聽眼前這人如此說道,葉靈霜才放了心,随即想起什麽,朝他笑道:“皇上既然說菊妃心情不好,妾正好進去勸慰一番,皇上更該是贊同妾進去探望才是。”
大晏帝靜默稍許,緩緩勾唇,“也罷,愛妃便是個開心果,能哄得朕高興,想必菊妃也是不成問題的。”
“謝皇上成全。”葉靈霜忙笑道,接着又自顧自加到:“不知為何,自打上次顧着禮數前來探望菊妃一次後,妾便覺得菊妃和妾說話很是投機,若不是近日發生了許多事情,妾必是常常來滴玉宮坐坐的,也省的菊妃姐姐一個人呆着無聊。”
大晏帝垂眸,微微颔首,許久才淡淡道:“如此,也好。”
等着那一幹太監宮女随大晏帝一齊遠去後,葉靈霜才提了提裙擺,跨進了宮門。
近日确實發生了很多事情,據說孟充儀自被打入冷宮後整天癡癡呆呆,嘴裏偶爾念叨已故皇後花梨月的名字,一個如花人兒如今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可是,誰又去管一個冷宮之人呢。只是暗地裏念叨着,那冷月宮怕是栖着花後的冤魂,久久沒有散去,誰住了進去誰都要瘋癫……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啊,不能再這樣了,今天開始,我要認真存稿,按時按點更新~~嗷嗷嗷,妹紙們監督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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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再拾情誼
60、再拾情誼
等殿門口守着的一位小太監進殿中禀告,并得了菊妃許可以後,葉靈霜才從雲嬌手裏接過飯盒子,吩咐一句,“你在門口守着,有事我會喚你。”
雲嬌應是,停在殿門外,目送自家主子進了殿門後,才收回目光規矩地站着,同殿外的兩三個宮女太監一起候着。
葉靈霜才進內殿,便見菊妃身邊站着一孩童,唇紅齒白,臉肥嘟嘟的甚是可愛,只是此時面露膽怯,有些俱生地看了她幾眼。
“這便是二皇子?”葉靈霜朝菊妃笑問道。
菊妃見馨貴嫔進來,微微直了直身,一旁站着的靈玉忙将菊妃身後的墊子擡高幾分。
“馨貴嫔便随意坐吧,無需約束。”菊妃淡笑,稍頓一瞬,立馬問道:“方才馨貴嫔可有碰到皇上?”
說到這兒,葉靈霜略低頭,“不止看見皇上還見到皇上身邊的賈大人,本來是想回避一下的,不料被皇上發現,抓了個正着。”
菊妃目光微閃,有些訝異,“皇上竟未怪你?”不等她作答卻又是兀自一笑,“也罷,本宮本也算不上多了解皇上。明軒,同乳母出去玩吧,記得莫要跑得太遠。”菊妃摸了摸二皇子的腦袋,笑道。
“謝謝母妃,兒臣絕不跑遠了。”齊明軒用脆生生的聲音道,一笑露出兩顆滑稽的虎牙,被乳母王氏牽着出了滴玉宮。
“二皇子很是讨喜,讓人忍不住想抱一下。”葉靈霜回頭看了那小小的身板一眼,朝菊妃笑道。
“現在讓他多玩耍一些,到了明日便要開始去尚書房念書了,皇上連太傅和侍讀都選好了。”菊妃悠悠道,面上不見喜怒,只輕輕嘆了口氣。
“早些念書亦是好事,生在帝王家沒有才學武藝傍身哪裏像個樣子?”葉靈霜笑回道,這話竟讓菊妃一雙黯淡的眸子稍稍瞪大,目光微帶驚訝,但很快又恢複正常,這說話的口吻像極了月兒。只是,月兒早已不在這世上了。
“不知馨貴嫔所謂何事,難不成是專門來看本宮的?”雖說眼前這女子說話語氣很像花梨月,但是菊妃卻對她喜歡不起來,在她的認知裏,皇後花梨月早已不在,聽聞這話從別人口中說出,心裏自然是說不出的別扭。
葉靈霜不知她為何态度忽轉,還帶了幾分不喜,只呵呵一笑,“怎的,妹妹若說确實是來看菊妃姐姐的,菊妃姐姐還要攆走妹妹不成?”
這調侃的語氣……菊妃只覺頭微暈,雙眼一時間竟有些朦胧,看不真切眼前的女子。
“妹妹今個兒晌午遣小廚房的嬷嬷做了些桂花糕,一時多做了些,反正吃不完,想着姐姐許是好着桂花糕的味道,便送來讓姐姐嘗嘗。”葉靈霜自顧自說道,已經兀自打開那食盒,取出了用小盤子裝着的桂花糕。
記憶中的香味傳來,菊妃一時怔住,已經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了葉靈霜遞來的一塊,拿着桂花糕的手竟有些發顫。
“這般普通好做的糕點也只你這傻姐姐才最喜歡。”曾經有人這樣打趣她。後宮無數珍肴,她獨獨喜歡吃這簡單易做的桂花糕,這一點花梨月一直未忘,哪怕是做了高高在上的皇後。每逢八月桂花飄香,她定要親自到滴玉宮送來一碟子桂花糕。
睹物思人,菊妃眼眶微濕,檀口微張将那桂花糕細細咀嚼後咽了下去。身旁的丫鬟靈玉神色憂傷地垂下頭。主子怕是又在想花後了,都說後宮無真情,但是花後和菊妃的情誼沒人比她這個貼身丫鬟更清楚了,花後雖說平日裏一副端莊威嚴的樣子,在菊妃面前卻是嬉戲打鬧、全無約束。雖然剛開始她不解花後為何獨獨對菊妃不一樣,但是久而久之也便知曉一二,花後進宮前貌似就和菊妃相識了,至于兩人以前是個什麽情分她卻是不知的。菊妃自産下二皇子後身子虛弱,那段時間花後也常來滴玉宮探望菊妃。有段時間菊妃對皇上心懷怨憤,亦是花後說了些什麽,讓菊妃心境開闊許多。
“味道如何?”葉靈霜看她整個吃完,便笑問道,幹脆将手中盛滿桂花糕的碟子放在她床頭邊的小桌上。
菊妃臉上露了笑顏,颔首道:“與本宮以往吃的味道絲毫不差,馨貴嫔有心了。”聽聞她先前說道,這些桂花糕是一時做多了吃不完才想到送來,若是換別人聽了這話,心中定有幾分不喜,可是她卻覺得這馨貴嫔不矯揉造作,有幾分天真,不像那刻意讨好之人,對她先前的莫名不喜也散了許多。
“菊妃姐姐喜歡便好,本來還想送一些桂花糯米藕來的,也不知是否對姐姐的胃口,便未拿來,倒是這桂花糕簡單易做,吃起來也是爽口,妹妹想着姐姐必定喜歡,才送了些許來。”一聽菊妃說喜歡,葉靈霜笑得分外燦爛,臉色紅潤。
聽到桂花糯米藕幾個字,菊妃手一抖,唇瓣微顫。
桂花糯米藕,花梨月生前最喜歡吃的便是這個。她與花梨月皆為将門之女,家中無多約束,小時候花梨月為了吃到新鮮蓮藕做成的桂花糯米藕,拉着她偷偷去花園的池子裏采蓮藕,後來被花老将軍發現後,氣得吹胡子瞪眼,最後還是她替花梨月開脫,才免了花老将軍的一頓臭罵。
想到這兒,菊妃不由勾唇,看着馨貴嫔的目光亦深亦淺,似乎在透過她看別的東西。花老将軍故去後,父親也以年老身子不适辭了官,大晏帝多番勸說也規勸不動,只得由了他,雖說父親連她這個女兒也不顧,便舉家回了青城老家,但是這個結果卻是她樂于見到的,朝堂之事諸多複雜,父親性子直爽,難保不會得罪什麽人。
“妹妹想說幾句心裏話,姐姐只當随意聽聽便是。”葉靈霜忽然發話,打斷了菊妃的游離。
菊妃淡笑,“馨貴嫔直說無妨。”
葉靈霜眸子一垂,神色寞落中帶着認真,“妹妹進宮已有數月,見到的後宮妃嫔亦不少,可是只覺得與姐姐一見如故。此話非奉承,實乃肺腑之言。姐姐的滴玉宮雖冷清,妹妹倒是喜歡這份清靜,菊妃姐姐若是不嫌妹妹叨擾,以後妹妹常來滴玉宮探望姐姐可好?”話至此,葉靈霜擡頭看她,帶着期盼。
菊妃先是靜默不語,許久才緩緩勾唇,“也好,本宮也是極喜歡妹妹這份坦誠。”
聽聞菊妃應下此事,葉靈霜呵呵一笑,“以後常來叨擾她,姐姐可莫嫌煩。”不等她答話,又笑道:“明個兒是二皇子的生辰,妹妹無甚好東西想相送,姐姐可莫嫌棄妹妹寒碜。”
菊妃笑着搖頭,“皇上已經答應此事不鋪張,也不必擺席,妹妹無需送什麽東西,明軒還小,反正他也不懂甚。”
葉靈霜也不再繼續這件事,想起上次一事,問:“上次送姐姐那荸荠百合羹可有起到止咳的作用?”
“當時吃完是稍稍好了些,不過一到晚上便又止不住了。”菊妃回道,神色平平,“反正本宮早已習慣了,不過是多活幾年跟少活幾年的差別。若不是顧着明軒還小,本宮指不定就撒手而去了。”菊妃似玩笑又不似,只微微一笑,卻更添幾分蒼白。
葉靈霜眼瞳微縮,皺緊眉頭,“姐姐怎的這般看輕自己的身子?姐姐不為別人也要為二皇子想一想,如今後宮只二皇子一個皇子,是無甚威脅,那以後呢,若是後宮皇子漸多,少不了一番奪嫡之争。二皇子若沒了你的庇佑,誰也欺負了去,大晏國并非立長不立幼,從來都是賢者居之。所以,姐姐定要多加愛惜自己的身子,親眼看着二皇子長大,親眼确保他安全。”
這番話說的露骨,菊妃不由正色,朝靈玉使了眼色,靈玉忙将殿門阖實。
“這話在本宮面前說說就可,後妃不得幹涉正宮之事,馨貴嫔此話以後還是莫要再說了。”菊妃一臉嚴肅。
葉靈霜也是一時氣急,此刻方覺失言,不禁懊惱,便放低了聲音道:“妹妹曉得,只是妹妹恨姐姐不顧自己身子,才會一時失言,妹妹句句發自肺腑,望姐姐哪怕為了二皇子也要好好照顧自己!”
菊妃後宮數載,自然也看得出馨貴嫔此話并非假意,不由輕嘆一口氣道:“不是本宮想訓斥妹妹,妹妹只見過本宮兩面,便敢直言說出這種大不敬之話,若是換做那懷有心思的不軌之人,妹妹此刻已是腦袋搬家了!”說到最後,語氣已是變重。
“妹妹正是相信姐姐才敢這般直言不諱,若是在他人面前哪會如此,姐姐只管放心。”見菊妃面露關心,葉靈霜淺笑道。
“你心中清楚便好,後宮不比別處,需處處小心,哪怕是平日裏看似最親近之人。”菊妃悠悠道,這句話本是昔日裏花梨月對她所說,那時的她也是這般直言直語,可性子太直免不得沖撞別人,那時有花後處處維護她,如今眼前這女子又有誰來維護?
“姐姐放心,萬事妹妹心裏有數。”葉靈霜回道,眸低垂,嘴角微微一勾。
“馨貴嫔方才的話本宮自然明白,可是二皇子一生平安無憂便是本宮的心願,本宮不指望他以後卷入奪嫡風波,就算坐上那高高的位置又如何?皇上可曾有一刻真正輕松過……”
聽聞這話,葉靈霜沉默不言,眼裏黑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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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彥妃打算
61、彥妃打算
“馨貴嫔先回去罷,本宮身子不好,若是将這病傳給你,就是本宮的罪過了。”菊妃朝她淡淡一笑,先前沒有血絲的唇瓣也稍稍回轉一些。
葉靈霜眼微垂,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又不是什麽傳染人的病,姐姐言重了,不過時辰确實不早,妹妹便不打攪姐姐休息,先行回長樂宮了。”臨走前葉靈霜特意留了那荸荠百合羹的做法,之後才出了滴玉宮。
“明軒這是在畫什麽?”才出滴玉宮不遠,便見二皇子齊明軒蹲在栽種着黃|菊的平泥地上,正拿細木棍圈圈畫畫,葉靈霜俯身湊過去,柔聲問了一句。
乳母王氏忙福身行禮,見她馨貴嫔擺擺手才退至一邊。
粉嫩的小臉不解轉過來,有些膽怯地朝後退了退身子,幾乎縮成了一團,同時又有些好奇地盯着她看,後宮裏見了他的女人都叫他二皇子,只有母妃和以前的花姨才叫他的名字明軒,連父皇叫的也只是軒兒。他很喜歡花姨,雖然不知道為何人前要喚她母後,她更喜歡私底下叫她花姨,母妃也是答應了的。可是後來母妃說花姨再也回不來了,為此他哭了好久。
“二皇子,這是長樂宮的馨貴嫔娘娘。”一旁的乳母王氏小聲提醒。
二皇子會意,丢了手中的木棍,站直身子朝葉靈霜低了低頭,“兒臣見過馨貴嫔娘娘。”
還是同以往一般乖巧,葉靈霜颔首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明個兒開始就要開始念書了,如今該是多玩耍一些的,還未同我說,明軒方才畫的什麽?”
齊明軒歪着腦袋看了她幾眼,覺得眼前的女人不讨厭,才咧嘴一笑,指着地上的傑作,“兒臣畫了四個人,中間那個是我,左邊是父皇,右邊是母妃,母妃的身邊是花姨……是母後。”齊明軒忙改了口,花姨曾說過,除了自己殿中,在外面都要叫她母後。
葉靈霜一怔,幹脆蹲□子湊過去仔細看,大致能看出他說的那幾人,在看見最邊上的女子時,嘴角不由一勾,卻是帶了幾分寒意,伸出腳将那女子的身形一點點抹去。
齊明軒不由低呼一聲,“馨貴嫔為何要抹掉兒臣畫的母後?”小臉因為生氣有些紅彤彤的。
葉靈霜朝他淺淺一笑,“我給明軒重畫一個可好?”話畢,已經拾了半截枯木在地上畫了起來。
齊明軒的眼睛一點點瞪大,“馨貴嫔畫得真像,可是母後為何沒笑,還是板着張臉?”他的話中四個人都是咧嘴笑着,眼前這人卻花了一張沒有表情的臉,看起來有些威嚴。
“作為皇後,自然是要端莊威嚴一些。”葉靈霜解釋道,“明軒是皇子,以後也要時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這樣才能給你的母妃争臉,你的父皇才會更加疼愛你。”
“若是兒臣以後好好讀書,父皇便會多來探望兒臣麽?”齊明軒眨着大眼睛看她,一臉期待。
葉靈霜沒有絲毫停頓,方才微冷的臉淡淡一笑,“這是當然,明日以後,明軒你好好讀書,父皇考你功課時要對答如流,能做到這些的話,你的父皇自然愈加喜歡你。”
聽聞這話,齊明軒一張肥嘟嘟的小臉頓時流光溢彩,猛點頭,“兒臣明白了。”
“好了,自己玩去吧,過了今日便不能這般貪玩了,以後在你父皇面前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葉靈霜拍了拍他窄小的肩膀,笑着朝他眨眨眼,才逐漸走遠。
身後雲嬌一直跟着,心裏萬分詫異,馨貴嫔明明第一次見到二皇子,為何一副十分親昵的樣子,莫不是方才在滴玉宮正殿同菊妃拉近了關系?還有,方才馨貴嫔在地上畫的花後,那神情真有幾分像那已故的花梨月。她以往在賢妃宮中呆了幾日,也是見過那花後的,行為舉止确實端莊威嚴,很少露出先前二皇子所畫的那恣意歡笑的表情。這是湊巧還是怎樣?
雲嬌擡頭看了眼前的馨貴嫔一眼,饒是她這般看慣了人情世故之人,也是愈加摸不透她的性子了。主子為何要刻意接近菊妃?難不成竟将主意打到了二皇子身上?可二皇子再好終歸不是親身的,如何指望他以後發達了會孝敬你?
次日,大晏帝去了滴玉宮,與菊妃、二皇子齊明軒同桌而食。因着大晏帝特意吩咐不必擺桌席,滴玉宮也算不得多熱鬧,只是後宮妃嫔多遣人送來了二皇子的生辰之禮,這樣一來倒也不是很冷清。
齊明軒去了尚書房,向太傅賈墨痕長揖而拜,行了拜師禮,自此便由賈墨痕開始教授學習一些基本知識,而那皇子伴讀是由大晏帝親自挑選的禮部右侍郎之子,看起來極為聰穎。
“娘娘,其他宮中的娘娘皆往滴玉宮處送了東西,娘娘如何打算?”墨月問道,有些急切。
“現如今皇上在滴玉宮呆着,送禮多不便,等着明日再說罷。”葉靈霜倒是不慌不急,悠悠道。
“可是,就連铛月宮的琪貴妃都送了東西去,娘娘等到明日會不會太晚了些?”墨月又加了一句,試圖說服自家主子。
一旁的佩環雖然納悶卻未多言,倒是雲嬌,笑着接了一句,“墨月無需着急,娘娘自有自己的打算。”
“禮輕情意重,你們不懂。”葉靈霜淡笑,“墨月,去箱子裏将那匹紫色流雲布取出來。”話畢,已經兀自找來針線和剪子。
墨月不解,只得照做,翻騰許久,才在箱底照出那許久前皇上賞賜的一匹紫色流雲布,這質地上好,馨貴嫔也是幹脆收了起來,不曾用過。
菊妃身子有恙,自然是不能侍寝的,大晏帝在二皇子生辰之日只是在滴玉宮停留許久,最終離了滴玉宮,只是當晚并未找人侍寝,在龍闕殿歇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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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宮正殿。
“皇上對菊妃可真是盛寵,菊妃不能侍寝,他便白天陪了整整一天,晚上雖說沒歇在滴玉宮卻是沒有寵幸他人。”彥妃保養極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含了妒意的笑。
“彥妃娘娘當看開些才是,這些個有的沒的都是虛的。”一位面容嬌美的柔聲應道,一身櫻紅色煙紗散花裙更襯得她妖嬈不已。
彥妃淡淡掃她一眼,“若本宮看不開,哪裏容得琪貴妃那些個狐媚子獨霸着皇上。男人哪個不是圖個新鮮,如今本宮容顏不再,皇上也少來本宮的晨曦宮了。”
“彥妃娘娘說的哪裏話,若是皇上心中沒有娘娘,又豈會讓大人做了內侍衛總統将軍,接了那孟大人的位子。如今娘娘仍是風華絕代,連妹妹見了都忍不住多瞅上幾眼。”嬌媚女子淺笑道。
“瞧你這張嘴可真甜,本宮怎麽看都覺得你不比那琪貴妃長得差,不過是身世差了些,日後跟着本宮,少不了你見到皇上的機會。”彥妃打量着她,勾唇道。想到什麽,那好看的細眉微挑,“馨貴嫔不也是個身世差的,不照樣得了個正三品的貴嫔,你便多争幾口氣,定會超過那馨貴嫔,再不濟的話也能與她平起平坐。”
“多謝彥妃娘娘提點,妹妹日後定當不負所望。”女子盈盈一拜,謝道。
彥妃微微點頭,“近日你便少來本宮的晨曦宮,以往本宮深居簡出,琪貴妃等也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如今本宮的父親坐上了那內侍衛總統将軍一職,琪貴妃的眼線怕也跟着來了。”
女子一愣,低頭道:“彥妃姐姐放心,妹妹以後會小心謹慎。”
“你放心便是,以後定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殿中有什麽缺的只管告給春桃,到時候內務府一說,東西自然就送過去了。”
“彥妃姐姐拂照多次,妹妹已經感恩涕零,不敢再有所求。”女子笑應道。
等到那女子走遠,彥妃面露嘲諷地看着那遠處的妖嬈身影。
“春桃,柳才人若是需要什麽,記得及時送過去。”彥妃漫不經心道。
“奴婢明白。”一旁的宮女春桃低頭應道。不過一個低等的從六品才人,就算才貌不凡還不是被埋沒在後宮之中,連個東西六宮的側殿都沒得住,若不是彥妃看上她的才貌想收為己用,又何必早早便注意上她,只沒想到數月過去,皇上竟未再注意到她,不禁讓彥妃是否懷疑自己押錯了寶。倒是原來翠荷殿的那位,妃位着實爬得快,與這柳才人可謂天差之別。
“瑜兒那丫頭又去哪裏鬧騰了,不見她來給本宮請安?”彥妃面色有些不悅,當初若是一舉得男,如今定會是另一番境地,潛意識裏對齊若瑜這個大公主還是不甚喜歡的。
“回娘娘,昨個晚上小公主嚷着讓桂嬷嬷講故事,睡得晚了些,所以今早上沒能準時起來。”春桃小聲應道。
“原來如此,春桃,等會兒将那桂嬷嬷換了。”彥妃眼一沉,冷冷道。
春桃習以為常,回道:“奴婢一會兒便去內務府找個能幹的來。”
彥妃閑适地飲着茶,勾唇一笑。如今琪貴妃後宮獨大,她不
作者有話要說:夜貓子飄過~~~
。☆、62、兩人談話
62、兩人談話
二皇子生辰的次日,葉靈霜由雲嬌陪同着去了滴玉宮,當葉靈霜送上那一雙好看的袖珍紫色長靴時,菊妃雙眼頓時有了光彩,忙接過那靴子細細打量起來。
“這長靴的做工甚為精妙,這大小也是恰到好處。”菊妃笑道,對那小靴子可謂愛不釋手。想起馨貴嫔前日才知曉二皇子的生辰,這小靴子定也是臨時趕出來的,只這份心意便讓她刮目相看。
“妹妹說了,無甚好東西送與二皇子,只有繡工還不錯,便做了一雙小靴子,菊妃姐姐這般喜歡,二皇子定也是很歡喜的。”葉靈霜接話道。
“馨貴嫔有心了,上回妹妹留下食方子,本宮讓小廚房又按着那方子做了一些荸荠百合羹,吃了以後晚上果真咳得少了,本宮還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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