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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驀地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盯着她,“娘娘,您不要奴婢了麽,奴婢可為了您幹了那麽多事啊,娘娘!”
賢妃掃她一眼,目光冷凝,錦雨和小路子都跟了她三年,知道的是也是最多的,錦玉不過一年而已,孰重孰輕,她還是知道的。
見賢妃無動于衷,錦玉瞪大了眼睛,不,不可能,娘娘怎能如此對她!
“既然孟充儀選好了,那其他人都跟雜家走吧,若再拖拖拉拉,過去以後雜家可不會手下留情。”林公公掃過衆人,道。
衆人再不甘也不願惹了這羅剎,只好規規矩矩地跟着離了流雲宮。
“娘娘,你留下錦玉吧,娘娘!”錦玉央求道,她不甘,她怎麽甘心,雖說只跟在賢妃身邊一年,可是她做的事哪裏比錦雨和小路子少了,為何這般對她,為何?!
賢妃微微側身,只當不見,她如今已是自身難保,哪裏顧得上一個奴才。
“小安子,還不将她拖走。”林公公嫌棄地看了錦玉一眼,朝身後跟着的小安子道。
聽聞這話,小安子連忙上前将錦玉拉了出來。
錦玉哭道:“小安子,平日裏咱倆關系不錯,你幫我求求林公公,不要帶我走可好?”
小安子心一驚,朝林公公的方向瞄了一眼,果見他微微擰眉,心下不妙,狠狠掐着錦玉的手便向外拖,一幹人才轟轟烈烈地出了流雲宮。
錦玉頻頻回頭朝那殿門的方向看去,眼中盡是蝕骨恨意:賢妃,你不仁,我不義!你休想好過!
作者有話要說:嘤嘤……超時了……今個兒只兩更
☆、56、錦玉之言
56、錦玉之言
孟世絕被告入獄的第三日,大晏帝在早朝之上親自宣告了對孟世絕的處罰:革去內侍衛總統将軍一職,家財全部充公,流放邊關。旁人也看得明白,無非是殺雞儆猴,做給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看,或許大晏帝原本也不想做得這般絕情,只是這賈墨痕當衆拿出的罪狀和證據着實足夠要了這孟世絕一條小命。
因着以往那些個妃嫔每日都要來請安,孟充儀已是習慣了早起的,此時在那座椅上端正坐好,一時間感慨頗多,以前門庭若市,如今卻是冷冷清清。孟充儀不由冷笑一聲,一個個的都是牆頭草随風倒,若是等她以後再得了勢,定要讓她們好看!正咬牙切齒之際,錦雨慌裏慌張地小跑了進來。
“娘娘,不好了,皇上要将大人流放邊關!”錦雨微微顫聲道。如此一來,主子可就真沒有什麽倚仗了,以往在後宮得罪之人不少,以後日子哪裏會好過。
孟充儀渾身一抖,震驚地瞪大了雙眼,“錦雨,你說什麽?我父親被皇上怎麽了?”
錦雨又戰戰兢兢地重複了一遍,還加上了家財充公一條,孟充儀雙眼一翻白眼,頓時昏了過去。錦雨心驚,忙讓小路子去了尚醫局尋太醫,豈料平日裏最是和善的薛老太醫恰逢不在,其他太醫一聽是孟充儀昏倒了,只道自己太忙抽不開身,随口問了問情況便丢下一副藥方。小路子一路上抓藥取藥都沒少碰釘子。也是以往流雲宮的這些個太監宮女們趾高氣昂,若不然又何以得到如今這番天壤地別的待遇。
小路子回去的時候,孟充儀已經醒了,目光呆滞稍許,猛地坐起身,沉聲道:“錦雨,随我去一趟蒼銮殿。”
聽聞這話,錦雨一下跪在地上,懇求道:“娘娘,如今皇上正在氣頭上,求娘娘莫去啊,此時前去只會惹得皇上更加生厭罷了,求娘娘三思!”
孟充儀雙眼發紅,一腳踢開她,恨恨道:“如今連你這狗奴才都要阻止本宮麽?當真是爬到本宮頭上了!那是本宮的父親,難道讓本宮眼睜睜看着他流放邊關,然後一家大小無所倚仗、流落街頭?!”怒極,孟充儀又恢複了本宮的自稱,當真如以往般盛氣淩人。
錦雨自知攔不住,只得跟在孟充儀身後,一齊去了蒼銮殿。此去兇多吉少,錦雨雙眼一阖,心裏哀戚,也許自己壞事幹多了,如今報應總算是來了,她就算早知此日,也不會悔不當初,若不然,她又如何在後宮之中存活下去。
這次去蒼銮殿,倒是沒有多等,孟充儀一進殿中二話不說便跪在了大晏帝面前,也不敢擡頭看大晏帝的臉色。
“求皇上開恩,看在家父效忠皇上多年的份上網開一面,妾不甚感激。”
“朕如何沒有網開一面?照他的罪行就算砍了頭亦是輕的,如今只是繳了家財, 放去邊關,已是看在了以往的面子上!”大晏帝聲音冰冷刺骨,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孟充儀微微擡頭,眼裏含了淚,“父親的确是做錯了事,可是皇上可曾想過,若是家父沒了,家財沒了,妾家中老老少少該如何生存?”
大晏帝臉一黑,“孟充儀這是在怪朕太過無情?”
孟充儀身子一顫,連忙低下頭,“妾不敢,妾只是……”
“為何不問問你父親幹了什麽,收受賄賂貪贓枉法賣官鬻爵,其中任何一條都能要了他的小名!朕封他為內侍衛總統将軍,是讓他為朕尋禦敵棟梁的,可是他倒好,如今卻是方便了他充盈自己的小金庫了!”話說到這兒,大晏帝猛地将桌上的一沓奏折拂到她面前,“你睜大眼睛看看,這朝堂之上多少人彈劾你父親,多少人巴不得他死!”
孟充儀心口一緊,一股莫大的絕望襲上心頭,他們孟氏一家算是徹底完了,父親不在,什麽都沒了。那她以後再後宮還算是什麽?算什麽?以後少不了要看別人的臉色,琪貴妃那賤人早就等着看她的笑話,不,後宮之中誰不在看她笑話!想到這兒,孟充儀呵呵笑出兩聲,神情寞落,罔顧自己是在大晏帝的書房。
大晏帝眉頭緊鎖,倒沒有拿她開罪,只淡淡朝一旁低頭站着的李福升道:“送孟充儀回流雲宮側殿。”
李福升應聲,正欲讓孟充儀起身離去,豈料孟充儀朝大晏帝吃吃一笑,“皇上,為何還要送妾回去呢,妾一而再再而三地沖撞了龍顏,就算皇上要了妾的命,妾也是無話可說的。”這話說得無力清淡,卻是含着淺淺的諷刺。
大晏帝臉色猛地一沉,“李福升,還不趕快送孟充儀回去!”
看到大晏帝那黑下來的臉,李福升慌慌忙忙地扶起孟充儀,孟充儀卻是一下拂開他的手,兀自起了身,朝大晏帝恭敬地福了福身子,神色凄然,轉頭而去。
大晏帝臉色愈發陰沉,并未置一詞。
待到李福升返回蒼銮殿時,大晏帝輕阖雙眸靠在椅背上,雙手揉了揉鬓角。
李福升正欲輕聲退至一角,豈料大晏帝忽地出了聲,帶着幾分倦怠,“上回讓你盯着那宮女錦玉的人都撤回來吧……”
李福升正欲應是,忽然想起昨日下人的回禀,道:“皇上,錦玉那丫鬟被內務府分配到了尚衣局做浣衣雜工,本也無甚大事,可是昨個兒下人來報,說是錦玉恰逢碰到長樂宮送衣去的墨月,不知同她說了什麽,兩人拉拉扯扯的,後來那錦玉便被墨月找了借口帶去長樂宮,片刻後才出來。”
在他說話的空檔,大晏帝目光一點點沉了下來,冷冷道:“朕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撬開那錦玉的嘴,讓她把該說的都說了……”
大晏帝來長樂宮的時候,馨貴嫔的側殿裏正一片死般的沉寂。許久,幾人才出了聲。
“娘娘,為何不将那錦玉說的告于皇上,這樣一來,安美人滑胎一事,娘娘不僅嫌疑全無,還會讓孟充儀不得好過。”佩環不解道。自昨日墨月将那錦玉帶來後,聽了孟充儀那歹毒的計謀,衆人皆是恨不得那孟充儀死。
葉靈霜沒有回話,只淡淡掃了墨月一眼,“墨月,以後莫要再擅作主張将人帶回來了,給別人落了話柄可不好。”
墨月忙道:“娘娘放心,奴婢只道娘娘換洗衣裳太多,才讓錦玉過來幫忙拿,那管事嬷嬷并未多疑。”見她神色已是不悅,墨月低頭,“奴婢知錯,下次再不敢了。”
“罷了,也不算壞事。”葉靈霜道,幽幽地看着遠處。但聞李福升一聲高呼,葉靈霜神色一變,忙起身整了整容裝。
“妾見過皇上。”葉靈霜福身行禮。
大晏帝扶她起身,“愛妃不必多禮。”目光朝屋內幾人一看,雲嬌等人立馬退了出去,只留兩人獨處。
“妾惶恐,皇上近日公務繁忙,沒想到還會抽出時間來看妾。”葉靈霜神色喜悅,眉宇間淡淡的愁緒頃刻間被掩沒蓋起來。
大晏帝目光微閃,緊抿的的薄唇輕揚,拉她坐在自己身側,“愛妃可是在挂念朕?”
“是,也不是。”葉靈霜調皮一笑,語氣輕快,讓聞者舒心。
大晏帝方才還有些緊繃的身子頃刻間軟了下來,把她攬在懷裏,伸手撫摸着她愈加滑潤的臉頰,淡笑:“何謂是?何謂不是?”
淺淺一笑,葉靈霜擡手,将自己的手心覆在他寬大的手背上,望進他漆黑的眸子,神色認真,“妾是有些挂念皇上,盼着皇上多來妾的殿中,可是妾知,皇上有很多事要做,朝堂上也有很多事要處理,這樣一想,妾倒不想皇上多來了。”
大晏帝看着那雙如星璀璨的眸子,輕嘆一口氣,埋入她的頸間,嗅着那頸間的幽香,呢喃道:“每每在愛妃這裏,再壞的心情都要好上幾分。”
斜睨那埋在自己頸間的頭顱一眼,葉靈霜眼眸微垂,嘴角輕勾,伸手環住他的頸項。
“皇上來妾殿中一趟不易,本不該說些掃興的事,但是有件事妾昨日便已知曉,想了整整一夜,還是決定将此事告知皇上的好。”
輕柔的聲音讓大晏帝緩緩擡頭,直了直身斜靠在椅背上,揉着她的腦袋,笑道,“以後有什麽事直說便是,不要憋在心裏。怪不得朕方才進殿中的時候,便瞧見你愛妃臉上淡淡的愁緒。”
葉靈霜嘴唇微龛了龛,頓了片刻,才道:“昨個兒墨月去尚衣局的時候,碰到了以往賢妃身邊的貼身丫鬟錦玉,這事本來也無甚,可是錦玉對墨月說,有一件要緊事不得不見妾,墨月那丫頭也是個缺心眼的,就将錦玉帶了回來,後來……後來錦玉說……”葉靈霜将錦玉的話原封不動地說了出來,賢妃如何設計安美人滑胎,如何嫁禍給自己,還牽扯到菊妃。
見大晏帝薄唇緊抿,沉默不語,葉靈霜低聲道:“妾聽完的時候也是吓了一大跳,覺得許是錦玉對賢妃心有不忿,才故意編造了謊言誣陷,只是此事妾翻來覆去地想了許久,還是早早告訴皇上知曉的好,萬事自有皇上定奪。”
大晏帝嘴角扯開一抹笑,低頭在葉靈霜臉上落下一吻,“愛妃好生歇息,朕有些事要去處理。”說罷,便離了長樂宮。
葉靈霜冷眼看着他一步步離了宮門,面無表情。
作者有話要說:什麽都不說,一更送上
☆、57、被打冷宮
57、被打冷宮
孟充儀沒想到自己早些時辰才去蒼銮殿找了大晏帝,大晏帝這會兒還會親自來了流雲宮側殿,心下以為他許是改了想法,願保父親一次,不由喜上眉梢。
“妾見過皇上。”孟充儀忙福身道,把殿中主位讓了出來。
大晏帝斜睨她一眼,一拂龍袍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愛妃也坐吧。”大晏帝淡淡道。
孟充儀便低頭坐到了不遠處的一處座椅,低聲問,“不知皇上來妾殿中是為何事?”
大晏帝垂眸整理一下稍微褶皺的袖口,正色道:“是這樣,上次安美人落胎一事,那麽多雙眼睛看着,朕總得給個說法。愛妃畢竟同朕查探許久,如今朕派李福升查得那長樂宮外的石子乃是菊妃宮外的小道上落下來的,朕想問問愛妃,不知愛妃有何看法?”
孟充儀心裏咯噔一跳,偷偷打量大晏帝一眼,見他只是表情平平,無甚異常才稍稍放下心來,心裏卻不知皇上為何獨獨要問她這件事,如今她早已不是四大正妃之一的賢妃,皇上又何必顧慮她的想法。莫非,皇上準備讓她複位?想到這兒,孟充儀心裏驚喜異常,努力壓制許久才将那份狂喜生生憋住。
“朕一會兒自會再去問琪貴妃,這件事你們倆畢竟知道的不少,自是要多問問你們的看法。”大晏帝又兀自加了一句。
孟充儀心中歡喜更甚,面上極力維持平靜,緩緩道:“皇上要問妾看法的話,妾以為,雖說那幾顆滑溜石子是從滴玉宮外的小道上發現的,但是菊妃什麽人,皇上心裏最清楚不過,就算如今只二皇子一位皇子,但是菊妃萬萬不可能因憂心宮中有了其他皇子威脅到二皇子的地位,便對安美人肚中的皇兒起了加害之心。”
大晏帝微微勾唇,若不是上次去滴玉宮時親耳聽到了菊妃心中對自己的怨恨,如今怕真要将孟充儀這反話信上幾分了。
“愛妃還有什麽高見,直說無妨。”大晏帝淡笑道。
孟充儀擡眼看他,見他喜怒不明,便悠悠道:“妾聽聞馨貴嫔曾經去滴玉宮拜訪過菊妃,如今安美人又是在長樂宮外滑了一跤,皇上同妾等還在安美人滑倒之地發現了小石子,妾以為這一切也太過湊巧了些。”
大晏帝颔首,“愛妃這麽一說,朕也覺得這馨貴嫔動機不小,朕聽聞安美人以往跟馨貴嫔進宮前便是好姐妹,指不定一時嫉妒心起便幹了這傷害皇嗣之事。”
“皇上分析的極是。”猛充儀連忙附和道。
“那愛妃以為這馨貴嫔該如何處置?”大晏帝裝作不經意地彈彈袖口,悠悠問她。
孟充儀近日來正憋着一肚子的氣無處發,此時大晏帝問她決策,自然是狠意盡顯,恨不得那狐媚馨貴嫔馬上死了的好,但想到要維持自己一貫的大度端莊,便朝大晏帝道:“妾以為,殺害皇嗣本當砍頭大罪,但是皇恩浩蕩,皇上便打發她去了冷月殿便是。”這話說出來便是一副大方施舍的态度,大晏帝雙眼瞬間寒了下來,忽地呵呵冷笑兩聲。
孟充儀頓覺涼飕飕的風從面龐刮過一般,不解大晏帝面色為何驀然轉變,以為自己不該妄自定論,忙不疊道:“是妾逾矩了,望皇上恕罪。”
大晏帝卻笑得越發冷冽,“愛妃放心,既然愛妃都說了皇恩浩蕩,朕又如何舍得砍了愛妃的腦袋。”這皇恩浩蕩幾個字卻是滿滿夾雜着嘲諷。
饒是孟充儀再遲鈍,此刻也聽出了不對勁,吶吶道:“皇上何意?妾不懂。”
“無妨,朕便讓愛妃更懂一些。”大晏帝勾唇,朝殿外高喝一聲,“李福升,将人給朕帶進來!”
孟充儀心裏有個念頭一閃而過,緩緩調頭看去,随着來人跪拜在地,一時間如有晴天霹靂,孟充儀已是完全傻愣在了原地,雙眼瞪大着盯着身前的女子,原本稍稍松懈的心中驀地壓下一塊大石,讓她喘不過氣。
是……是錦玉!
“愛妃如今可有什麽話要對朕說?”大晏帝還是淺淺笑着,那笑卻是硬生生扯開一般,讓猛充儀渾身僵住。
“皇上,妾冤枉啊,皇上莫聽這些狗奴才亂嚼舌頭,定是妾将錦玉遣散,害得她去了尚衣局做苦工,她才懷恨在心,誣告妾害了安美人。”孟充儀再也顧不得其他,雙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大晏帝伸冤道。
大晏帝目光幽寂,緩緩劃過她因為畏懼而泛起紅暈的臉面,本是面若春桃此刻竟讓他覺得難看至極。
“朕還未說什麽,愛妃便不打自招了,如今還想說那些事不是你幹的?”大晏帝冷哼一聲,掃了地上跪着的錦玉一眼。
錦玉被那盡是冷芒的一眼震得渾身一顫,忙趴在地上道:“皇上明鑒,奴婢句句屬實,确實是猛充儀暗中策劃了此事,奴婢無意間得知內務府要差人給安美人送去月錢,便将此事告知了孟充儀,孟充儀那幾日讓奴婢時刻注意着安美人的動靜,知曉安美人往馨貴嫔的長樂宮走得勤,又恰逢那一日安美人的貼身丫鬟珠玉沒有跟着,便事先讓小路子去滴玉宮的小道山摳下了幾顆小石子,那小石子光滑剔透,踩到後最易滑倒,孟充儀便讓小路子趁着夜晚無人之際偷偷撒在長樂宮外靠牆的地方。”錦玉一口氣将自己該知道的都說了出來。
一旁早就吓得兩腿發抖的小路子一聽錦玉将所有的事全部抖了出來,便兩腿一軟,跪了下來,連聲哭求道:“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全是孟充儀讓奴才這麽做的,皇上饒命啊!”
錦雨亦是身子發顫,卻是定在遠處沒有發話。
孟充儀身子一下癱軟下來,自知多說無益,如毒蛇般的目光狠狠瞪着錦玉和小路子,“你們這些狗奴才,平日裏本宮待你們如何?你們為何這般對待本宮,都是些忘恩負義的狗奴才!以後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想起什麽,孟充儀忙跪爬到大晏帝腳前,抱着他的大腿,聲淚俱下,“皇上,妾知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求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
大晏帝只微微垂眸掃了她一眼,目光死寂,全無憐惜,淡淡道:“朕先前已經問過愛妃該如何處決此事,愛妃可是親口提了建議,朕如今便成全了愛妃,可好?”
孟充儀猛地想起先前自己說的話,雙眼瞪大,連連搖頭,“皇上開恩啊,妾不想去冷月殿,妾不要去冷宮,皇上饒命,妾不想死在冷宮啊……”
大晏帝這次已經懶于看她,朝李福升冷聲吩咐道:“堵住孟充儀的嘴,立刻帶她去冷月殿,片刻不得有誤!”
李福升立馬應是,指使一個小太監迅速取來一塊粗麻布塞滿孟充儀的嘴,讓她一個音兒也發不出來,這種事做得不少,早已是得心應手。然後孟充儀被這樣兩個小太監架着往外走,很快便離了此地,那一雙含淚的美目一直盯着大晏帝的方向,一眨不眨。
大晏帝在屋子環視一周,目光落在挺立不動的錦雨身上,“好歹伺候孟充儀三年之久,你便跟着一起去冷月殿伺候着吧。”
錦雨垂頭,雙手微顫,“奴婢謝過皇上不殺之恩。”對于她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幹得不少之人這種結局已是最好,自然不敢再有所求,忙想大晏帝跪拜謝了恩,便匆匆追了出去。
被押去冷宮之人一般都是從東西六宮最後面那條道上繞着走,那處本也無甚風景,倒是幾棵桂花樹正欲開花,樹下站了兩人,一位身着粉色宮縧裙的女子背風而立,身旁跟着一個着綠衣的小丫頭,似正在欣賞着那花骨朵。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接近,兩人疑惑回頭。
李福升臨近兩人時,恭敬地朝那粉裝女子福了福身,然後指使着一幹人架着孟充儀急急走遠,錦雨也緊緊跟着幾人的腳步。
待到幾人都轉過彎背對着她,只剩被人從身後架着的孟充儀面對着她,嘴裏還堵着厚厚的粗麻布時,那粉裝女子定定盯着她的眼睛,緩緩勾唇一笑,伸出手,一點點将兩鬓垂下的一小縷細發繞至耳後,露出一對晶瑩剔透的白玉綴墨耳墜子,襯得那雪白耳垂更加小巧可人。纖細玉手在耳墜上輕輕撫弄幾下,朝那被架着拖走的孟充儀笑得詭異。
孟充儀雙眼剎那間瞪若銅鈴,眼中被大半白色填充,卻是一直死死盯着那粉裝女子的一對耳墜子,猛地拼死掙紮開來,架着孟充儀的兩個小太監連忙加了力道,有一個大膽的還在她胳臂上使勁一擰,疼得她依依呀呀哼唧出聲,盡管這樣還是沒有減弱她掙紮的動作。
李福升微微皺眉,側臉看了孟充儀一眼,見她雙眼裏盡是驚恐畏懼,一直盯着某個地方,像是見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李福升順着目光轉頭一看,見那粉裝女子朝他淡淡點頭,根本無甚異常。
李福升不悅地瞪了孟充儀一眼,先前誣賴不成,如今倒是害怕起來了?朝兩個小太監發了命令,幾人腳步越快,在孟充儀身上掐出幾塊淤青,叫她疼死也說不出話來。
“雲嬌,今個兒真晦氣,竟撞見這一幕,還是回長樂宮吧……”
“是。”
兩人漸行漸遠。
這粉裝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借口出來賞景的葉靈霜,那耳垂上戴着的一對白玉綴墨耳墜子,別人也許不知道,但是她孟含玉最是清楚,這對耳墜子便同那死去的花梨月曾經送她的那對一模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君飄過……
賢妃徹底完蛋……了了一樁心事!
☆、58、寵臣墨痕 ...
58、寵臣墨痕
回了長樂宮,葉靈霜便摘了那對白玉綴墨耳墜子,收入一個精致的小盒中。
雲嬌不解,“娘娘為何不多戴一會兒?”
“這是我在明宇國時專門命人做的,只此一對,有些舍不得戴,得空的時候随便戴戴便好,讓旁人瞧見了反倒不好。”葉靈霜淡淡解釋道,将那小盒壓在了最底層。
憶起主子的身份,雲嬌會意,這明宇國帶來的東西自然不好在大晏國多顯露,免得遭了有心之人的诋毀。
賢妃被打入冷宮,孟氏一家自孟世絕被流放邊關後,樹倒猕猴散,已經潰散得不成樣,正風頭盛極一時的孟家可以說是頃刻間說沒就沒。
如今朝堂上,大致又分為兩股勢力,一是以溫相溫陽榮為首的大部分頑固老臣,另一股則是近幾年的狀元榜眼之流,在朝中所任官職不大,卻以目前頗受器重的吏部尚書賈墨痕為首是瞻。兩股勢力相看互不順眼,孟世絕一走,內侍衛總統将軍一職便空了出來,大家正紛紛猜測這繼任之人,有些人暗地裏早已是眼紅地盯上了那位置,沒想到皇上卻在最後指明老将蔣少秋擔任此職。
說到這蔣少秋,衆人自不陌生,此人整乃當年極力擁護齊天佑當新皇之人。蔣少秋近幾年身子愈發不行,正思索着要不要辭官頤養天年,豈料皇上竟來了這麽一出,自己亦是被此話驚吓不少,怔愣稍許,最後才恭敬地應了下來。衆大臣自然是道賀恭喜,只是那表面笑着,內裏卻不知如何。
賈墨痕朝蔣少秋抱拳一笑,并未多言。待到李福升高喝一聲退朝,正欲轉身離去,卻被李福升遠遠叫住。
“禮部尚書兼吏部尚書賈墨痕留步,皇上有旨意留下,請大人去蒼銮殿議事。”李福升畢恭畢敬地朝賈墨痕行了禮,傳話道。
賈墨痕轉身看他,微微揚了揚眉,便跟着李福升去了蒼銮殿。
“李公公,皇上可有提到何事?”賈墨痕淡笑問道,這樣一個朝堂上殺伐果斷之人說話的聲音卻如泉水般泠泠好聽。
李福升腰愈彎,态度恭敬,“回大人,皇上只字未提,且這些事也不是奴才這些個下人該知道的。”
聽聞此話,墨子痕只呵呵一笑,也不再多問,直到去了蒼銮殿,一路上都是靜默不語。
進了蒼銮殿殿內,李福升遣退衆人,皆在殿門口守着。
“臣賈墨痕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賈墨痕行禮欲拜,大晏帝連忙起了身,單手止住,朗聲笑道:“墨痕無需客氣。此次找你前來是有件事與你商議。”只一句親昵的墨痕便瞬間拉近兩人君與臣的關系。
“皇上只管說,臣定當萬死不辭。”賈墨痕抱拳道,一臉正色。
大晏帝雙眼緊盯着他一雙幽深難辨的黑瞳,輕抿的唇一揚,忽地戲谑一笑,“朕看你平日裏太過勞苦,想收回你禮部尚書一職,墨痕認為如何?”
賈墨痕只愣了一瞬,随即淺笑道:“皇上如此器重臣,臣已是感激不盡,有些人不服亦是在情理之中,皇上方才一說,臣覺最近确實辛苦了些,皇上要收回禮部尚書一職,臣也省的。”
大晏帝見他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不由笑出聲,“果然什麽事都瞞不過墨痕,前些日子确實是有人上交奏折,建議朕革了你部分職位,如今你才得狀元不久,沒有什麽任職經驗,自然少不了有人不信服你的能力,可是朕只短短考你幾問,你皆對答如流,所想的一些新政也是極為可行,朕急需愛卿這般人才來鞏固朝政。”
“臣汗顏,如今尚未有甚太大的功績,不過皇上放心便是,臣以後必定竭盡全力報答皇上的知遇之恩。”賈墨痕頭微垂,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大晏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愛卿今日保證,朕更加确信當初沒有看錯人。今日叫墨痕來,要革去你禮部尚書一職着實不假,可是卻有另一件事情需你去做。”
賈墨痕見他雙目犀利對視,便微微低了頭,“皇上只管吩咐,臣萬死不辭。”
“又不是讓你上戰場去幹甚要命的事,不需要你萬死不辭。”大晏帝勾唇一笑,神色輕松。見一向能掐會算的賈墨痕此刻亦是一臉疑惑地看着他,大晏帝心情頗好,道:“朕五歲習文、七歲習武,劍術騎術皆不敢落後,如今朕的皇兒将至五歲,也該是念書的時候,朕觀文武百臣許久,也就墨痕你最适合太傅一職。”
此話一出,賈墨痕不由怔住,訝然道:“臣何德何能,恐不勝任此職。”頓了頓又道,“若臣擔任此職,朝堂之上反對之人怕會不少。”太傅一職雖說只是教宮中皇子公主習文,算不得一件勞苦的活兒,甚至可以算的上輕松,可是此職卻極受萬人尊敬,單單一個名頭便是擔了正一品的官品。
“愛卿擔心的只有後者吧。”大晏帝朗笑,“你便只管應下此事,那些個臣子要想反對此舉的話,自然要找個恰當的理由,屆時你當朕沒有話堵回去?就算朕沒有,相信愛卿定會想到應對之策。”
“……臣多謝皇上信任,自當好好擔任太傅一職。”賈墨痕字字铿锵。
說了這事,大晏帝才懶懶坐回軟椅上,目光晦暗不明,“愛卿難道無甚話問朕?”
賈墨痕淡笑看他,“皇上既已知曉臣要問之事,臣便直說了,那蔣少秋雖說對皇上忠心不二,可是畢竟歲數擺在那兒,這內侍衛總統将軍一直怕是也擔任不久,皇上您心裏究竟打的什麽算盤?”
聽聞此話,大晏帝哈哈一笑,“墨痕果然一針見血。”那犀利的目光忽地緊緊鎖住賈墨痕,悠悠道:“朕自然是瞧準了那內侍衛總統将軍所擁有的兵權,兵權再不能落入懷有異心之人的手中。賈墨痕,若朕給你三年時間,可夠否?”
賈墨痕自然明白大晏帝的意思,可是要在一群武将裏短短三年裏建立起威望,又豈是一件易事,但也只是斂了斂眉,便朝大晏帝抱拳道:“皇上放心,三年時間足夠。”三年後,那蔣少秋也差不多該告老還鄉了,兵權自然又要轉移。賈墨痕暗自懷疑,大晏帝怕是早已有所打算,待到他出現後,大晏帝多次試探考驗,覺得是可靠能用之人,便起了讓他接任兵權的心思。所以說,上次讓他暗中調查孟世絕犯事罪證并不是大晏帝心血來潮,而是醞釀許久的策劃。
賈墨痕不得不再一次對這座上的男人重新認識一番,這個人藏得太深,讓他看不透。想起近日後宮之事,寵極一時的賢妃便是在孟世絕出事後不久被打入了冷宮,那理由也是找得絕,殘害皇嗣,誰人敢置一詞?也或者賢妃殘害皇嗣一事不假,引得大晏帝加快了拔掉孟世絕這個棋子的想法?
“皇上,若無他事,臣先行告退。”賈墨痕低頭道。
大晏帝微微颔首,“愛卿便等着坐上太傅一職便是,那吏部尚書一職你也繼續擔着,讓吏部的左右侍郎凡事多操勞一些,愛卿最後過目一下即可。”
“臣明白。”
等到賈墨痕走遠,大晏帝召喚了李福升進殿,眉頭微皺,不知被何事所擾。
“皇上。”李福升低低換了聲。
大晏帝這才回神,淡淡道:“去滴玉宮與菊妃說一聲,二皇子生辰将至,讓他稍作準備,到時候行拜師禮。”
“是。”李福升應道,心裏卻想,此事該是皇上親口對菊妃說一聲才是,讓他一個奴才通報,菊妃心裏怕是會不好過吧。
菊妃和大晏帝曾經的過往,沒有誰比李福升更清楚了,當初菊妃甚愛皇上,大晏帝亦是十分寵溺她的,只是後來菊妃懷孕期間,大晏帝頻頻寵幸其他妃嫔,菊妃和大晏帝之間的感情便逐漸淡了下來,直至後來菊妃誕下二皇子,身子落下病根,大晏帝寵幸愈少,他清楚記得,那時菊妃是與花後走得極近的,自花後去後,皇上與菊妃的感情算是徹底崩了。如今,大晏帝也只是個把月地去滴玉宮看看,對二皇子亦不是很上心。李福升卻沒想到,二皇子的這些事,其實皇上都惦記着,心裏有着底呢。
說實在的,菊妃也是個傻女人,皇上寵她盛極一時,她該是好好把握才是,卻是跟皇上計較起了真感情,那就是一實實在在的傻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君飄過……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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