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霍家改造的事情正如火如荼地進行, 江心每日都要防着孩子們進出這些地方,一方面是防霍明霍岩,一方面是防其他有好奇心愛玩的孩子。

這幾天下來, 霍家姐弟倒是交了幾個年紀差不多的朋友, 在門口都能瘋玩出一身汗。

霍一忠每日下班到家, 時不時也會帶一兩個想看進度的戰友回來, 他們看着打滿了腳手架的屋子,簡直無處落腳,無一不打趣他:“一忠好心思啊!”調侃他花錢花力氣幹這種可能不讨好的事兒。

這兩日江心總覺得少了些材料,直到地板鋪好,旺師傅故意在她旁邊自言自語:“到了十月中, 估計就要下雪啦, 一下雪就潮濕,可得準備點兒草垛啊!”

江心這才想起牆壁的防水塗料和防水層,又好聲好氣地對旺師傅求教:“現在買這些還來得及嗎?”

旺師傅倒也沒端着:“我就會調,不過貴, 你買嗎?”一副等人求他的樣子。

江心能有什麽辦法,只好認了栽, 給旺師傅掏了二十塊錢,讓他把一樓二樓全都塗上。

她當然知道旺師傅肯定從中間賺了些,這回她不像計較工錢那樣計較防水塗料, 兩人說好要是後頭屋子漏水滲水, 他得回來返工, 不能再收錢。

與裝修師傅交往,總得偶爾把這條互相拉扯的繩子适當放松一下, 讓他一讓又何妨。

誰說阿Q精神不好使, 江心覺得每逢難關, 阿Q都是她的半個精神導師。

霍一忠知道這件事,想找旺師傅理論,江心把他攔住:“行了,水至清則無魚,建房子裝修就是要花錢的,不是用在房子本身上,就是用在吃虧上,旺師傅已經夠算厚道人了。”

“這幾日你辛苦了,到了周末,我來看孩子。”霍一忠坐下,給江心捏肩膀,他還想和她說幾句話,低頭一看,發現人已經累得睡着了。

到了周末,江心也不得閑,她得去另一個屯的家具廠裏看家具。

前天她把賣瓦片和木板的十來塊錢拿去後勤,纏着柴主任,去他們那兒看了放家具的倉庫,好多少一條腿少一條胳膊的舊家具還在“服役”,技術兵們每天都被派出去出任務,很少人能空下來修一修這些老夥計們。

江心看得滿眼無奈,一咬牙,房子都建了,家具還不能自己打嗎!

她從後勤出來後,繞了一圈到集市,找蔡大姐打聽附近哪裏賣家具,蔡大姐笑她:“你都來這麽久了,還不知道我們這裏木材好呀?”

蔡大姐從賣肉的案板前走出來,給江心指了指遠處一座朦胧的小山丘,說道:“我們隔壁一個東山屯兒,就是那座東山嶺腳下的屯兒,突起的嶺子,都是林子的那個,看見了嗎?”

“東山嶺後頭有一座高大的雪山,連着邊境,路遠山陡,少人去,山頂常年積雪,那裏的樹長得茂,但大家不去,實在太陡了,爬不上去。不過雪山每年開春就化水,有條河從山上下來,流過東山嶺,他們每年夏天都上東山嶺砍木材,夏天雪水化得多,砍的樹往河裏一丢,就順流下來,他們在山下接着,曬幹了就能打家具了。”

“我們鎮叫風林鎮,其實原來是叫豐林鎮,就是說我們這兒木材好,家具好的意思。後來通了火車,有一年冬天從省裏來了個領導,一下車被北風吹了個趔趄,吃了一嘴風,就改叫風林鎮了。”

江心倒是第一回 聽說這件事:“那你們這兒真是物阜民豐啊!”

一片片連綿的高粱小麥玉米葵花籽地,還有成片林子,清澈的河流,一望無際的平原,成群的牛羊,冷熱分明的四季,真正的好山好水好地方。

“啥?什麽風?”蔡大姐沒正經上過幾年學,聽不懂這個成語,倒是覺得江心識字就是好,認識好多她不知道的字兒,那天她看人家門上寫的“開工大吉”四個毛筆字,就比他們屯兒自稱讀過私塾考過秀才的老先生寫得好。

“你要去,我帶你去,不過這回走得久,你不能帶兩個孩子去,去一趟得走三個小時呢。”蔡大姐念着江心照顧她兩個堂親的好,決定等她休息那日帶她走一走,“你穿雙好走路的鞋,沒得給你腳走起泡了。”

江心兩眼一轉:“那地兒路平嗎?”

“平!我們這兒哪有什麽山路,人家說一匹馬一個川。”蔡大姐也想扯個成語。

“一馬平川。”江心笑起來。

“對,就是這個意思。”蔡大姐嘿嘿羞笑。

“行,蔡大姐,那周六早上八點半我可來找你了。”江心定下心,得讓霍一忠周六帶帶孩子。

她從集市出來,又拐回了後勤,找到柴主任,柴主任在辦公室聽到江心又來找他,一個腦袋兩個大,這人是看不明白人的臉色嗎?他有多不歡迎她,得在胸前挂個牌子她才知道嗎?

“柴主任,我想申請借自行車。”江心也不計較柴主任的慢慢吞吞,張嘴就要借東西。

“江心同志啊江心同志,你知道這是部隊的後勤,不是家屬村的後勤,更不是你家裏的後勤嗎?”柴主任都要被她磨得沒了脾氣,這女人臉皮咋這麽厚啊?

“你有什麽正當的理由?要和霍營長辦一次婚禮,讓他載着你滿家屬村轉?”柴主任發現自己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人都刻薄起來了。

“我想周六騎車去東山嶺底下的東山屯子裏打家具,路太遠了,我走不到那兒。”江心實實在在地說了理由。

柴主任一聽這個理由:“你說什麽?”

江心又把剛剛的話說了一遍。

柴主任掏了掏耳朵,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所有家具你都要重新打?”

“你自己不是說部隊的家具可寶貴了,就算是缺胳膊少腿的,但好多人都想申請,還得打報告排隊呢,我把這寶貴的機會讓給其他同志和家屬,我高尚吧?”只要臉皮厚,什麽話說不出來。

柴主任被江心的話氣得七竅生煙,這話确實是他早上對江心說過的,又被拿出來對付他,這這這...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粗人的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了這句文绉绉的話。

沒辦法,柴主任拿過自行車登記簿過來看,還有兩輛:“你讓霍營長自己來打個申請。”借她就借她了,反正這幾輛自行車也是服務大家的,他倒是要看江心能玩出個什麽花樣來。

江心笑得眯起眼睛,極具迷惑性的甜,看着他:“柴主任,我看家屬村的人都說你這人不好講話,你看這麽打交道下來,你也不是他們說的那麽難溝通嘛!還是個為人民服務的好人!得給你送錦旗!”

柴主任忽然覺得剛剛的七竅生煙氣早了,現在才是要渾身冒煙的時候,他無力再鬥嘴,只是揮手:“江嫂子,你趕緊回去吧!”別留在這兒氣人了。

江心一回去就和霍一忠說了這事兒,這陣子她到處跑,白皙的皮膚都曬黑了,哎,什麽膚白甜美,顧不上了,冬天再捂回來吧。

霍一忠倒是配合把自行車給她借了:“我騎車帶你去吧,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我們兩個都去,孩子誰看?交給鄭嬸子?你也好意思,人家都幫我們看多少天了。”江心累得靠在牆邊,“放心吧,有蔡大姐呢,天黑前我肯定能回來。”

周六那日,江心早早起來,帶上自己畫的家具圖和錢,不敢驚醒兩個粘她的孩子,悄咪咪出門,在後勤那兒騎了自行車,到集市去找蔡大姐。

蔡大姐穿上自己的解放鞋,手上還拎着一兜子羊肉和一兜子青柿子,她有個老姨嫁到東山屯兒,想着過一陣就是中秋了,反正今天有伴兒,當是提前去看她了。

見江心小小個兒蹬着一輛大大的二八杠自行車,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了,這江嫂子可真是出人意料啊!

一開始蔡大姐還不敢上車,被江心三催四請,才小心翼翼坐上後座,發現人家車頭把得還挺穩重,風風火火照着她指的路往前騎,觀察了一段路,就放下心來:“江嫂子,沒想到你還會騎自行車啊。”

江心想,我還會開車,我還有過一輛四十來萬的進口車,不過不能和你說而已。

“都是霍一忠教的。”反正推給他就對了。

騎自行車比走路快多了,江心踩了一個半小時的自行車,就到了東山屯兒。

東山屯兒比大林子屯要小,村民基本上都聚居在東山嶺腳下,大大小小的房子沿着那條自山上往下的河而建,她們要去的家具廠就在那條河的上游。

接待她的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張廠長,張廠長右手小拇指斷了一根,說是上山砍樹時被砸斷的,很忌諱人家看他的手,常年戴着一個手套。

江心掏出自己畫的家具圖,大床一張小床兩張,高衣櫃一個,高低鬥櫃各一個,長沙發一張,長桌子一張配四張椅子,木門三個,窗棂三個,尺寸和花紋,開口和設計,怎麽送貨安裝,上面寫得清清楚楚,有不清楚的當面講清楚了。

“你們現在木材充足嗎?”江心掃了一眼這家具廠,外頭堆着都是木頭,屋裏只有一兩個還未完工的櫃子和一張床,都是老派的家具,有些笨重,但肯定是實用的,她沒選這些樣式,都是按自己的實際情況來定的。

“你一下子要這麽多,我得點點數兒。”張廠長用那只戴了手套的手接過江心畫的圖紙,還挺簡約新鮮的樣式,跟他們往常做的不一樣。

“找個老師傅問問。”江心繼續看那些木頭,她分不出是什麽木,但直挺挺的樹幹放在那裏晾曬,曬好的就用木架子墊起來不讓它們受潮,就算在屋內也用遮雨布擋住,都好好地保存着,這種對自家産品的保護認真态度,在她看來就贏得了好感。

張廠長就真的喊了個老師傅來算木料,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差一些,有些木頭沒有完全曬幹,不适合打家具,否則來年容易變形,只能先做一些,剩下的得過兩個月。

江心和他們算了錢和票,交了定金,決定先要床、門、窗和長桌帶四把椅子,其餘的兩個月後再來定。

“你們送我三十個衣架吧,這個不值錢,什麽木頭都能做出來。”江心又拿出筆畫了幾個彎彎曲曲的衣架,霍一忠的軍衣褲子都要挂起來才筆挺好看。

老師傅算了算,朝張廠長點頭,張廠長就答應了,雙方快速簽了兩個條子,一方拿一份。

前後不過一個小時,事情就辦好了,蔡大姐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江嫂子也太厲害了,咋這麽雷厲風行,她看男人都不見得有小江這利索勁兒。

江心看看天色,本想自己先騎車回去,可放下蔡大姐一人走三小時的路,她又不好意思。

最後蔡大姐硬是拉着她去了她老姨家,吃了頓素餃子,走的時候,攔也攔不住熱情的老姨,老姨往她車把上挂了一袋兒剛打下來的板栗,讓她帶回去給孩子們吃,兩人這才騎車回了家屬村。

把自行車還回去之後,江心拎着那袋子板栗,發現自己兩條腿已經酸軟得快走不動道兒了。

好不容易拐到回家的路口,只見家門口坐着一大兩小,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眼前的路,正等着她回來。

霍明最先看到她,風一樣跑到她跟前,一把抱住她,興奮地喊:“小江,你回來了!”

“媽!抱!”霍岩激動得又恢複到了只會說一兩個字的情況。

自從從長水縣接到他們兩個,江心還沒和他們分開過,今天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按霍明的話來說,已經是分開了半個千年的時間了。

霍一忠有些臉紅,拿過她手上的板栗:“回來了?孩子們從早上就念着要你了。”他也一直想着她呢。

江心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親親他們,下一秒雙腳就做了個難看的八字拐腳的姿态,太酸軟了,失策!

“霍一忠,扶扶我,我要倒下了。”  江心沒有形象地沖着霍一忠喊。

“小江,我來扶你。”霍明是個積極分子。

“媽!媽回來了。”霍岩跟在後頭,蹦蹦跳跳地拍手,臉上浮起和霍一忠現在一樣的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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