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666號病院(8的另一半+9)

而在副本外的游戲世界裏。

方鏽和解行水在賭桌上下了雙人本的事在游戲世界炸開了鍋。

兩人現在在游戲世界的名聲本來就不小, 解行水作為唯一的紅名玩家自然是不用說,方鏽更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歷史第一人。

新手本不計積分,相當于他是憑借着兩個本就登上了萌新榜第一。

他倆的這個舉動引起了無數普通玩家的讨論, 一時間甚至蓋過了論壇讨論版本更新的話題。

而十一大公會就仿佛跟着方鏽的動向走一樣,又因為方鏽聚集了起來。

這一次風揚不是單人出席, 而是帶着黑貓一起。

見到黑貓, 除開影子公會的黑袍人和曙光将至的克爾德,其他人都是流露出了點尊敬的神色,也都下意識地沖黑貓微微低頭。

普通玩家并不知道, 破曉公會的會長是一只黑貓,這只黑貓名叫“趙周正”, 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卻是值得所有人敬仰的存在。

因為他在他所能參與的最後一次神戰,也就是現實世界的三年前, 他戰勝了影子公會的雀鷹、熒惑和赤猴,成為了神戰那位唯一可以向神榜挑戰的玩家。

他向神榜第一位的神祇【世界秩序】發起挑戰, 神榜第四位的神祇,也就是破曉公會所信奉的神明【正義之槍】與他一同參戰。

他挑戰世界秩序時,系統讓他填寫挑戰理由, 趙周正寫——

【我為心願劵而去,拿到心願劵後,我要許願結束這個游戲世界】

趙周正的這句話很平常,沒有寫什麽熱血的詞彙,但卻震撼了游戲世界絕大多數人, 所以哪怕他最終還是輸了, 甚至因為敗北, 被變成了一只黑貓, 永遠無法登出游戲世界,他也依舊受其他見證了那一天的玩家們的尊敬。

只是他們并不知道趙周正和世界秩序進行了怎樣一場游戲,趙周正也遺忘了。他的記憶在他失敗的那一刻就被抹除,但沒有人有異議。

因為這場失利,是正義之槍也親口承認了不敵。

趙周正:“他們應該是以入隊做賭。”

他說:“方鏽在下《我與我》之前,我們公會有耳力好的玩家聽到了他們的交談,提到了神戰和隊友的事。”

說到《我與我》,有好幾個公會的臉色都很難看。

這個本自他們跟方鏽跳下去後到現在都還沒有結束,因為還有人沒有出來。

不是所有玩家都擁有類似通靈的能力,能像艾莉雅那樣一直開着領域直到姜雙雙撞上來,得到姜雙雙的任務,找到姜雙雙的身體後出來,他們有些人是做出了犧牲,有玩家被吓得折磨到就算是喝了精神藥水SAN值也扛不住在瘋掉,在臨近崩潰的邊緣才接到“姜雙雙”托夢。

影子公會的解法就比較簡單了,因為有熒惑在,在他們晚上發現鏡子裏面的自己和自己本人不同步的時候,就利用了熒惑的天賦,以另一種角度破解了副本出來。

而破曉公會慢他們一點,也沒慢很多,靠得也是破曉公會一個特遣隊隊員的天賦。那個隊員的天賦很特殊,可以穿過鏡子,他在風揚的指示下進入了鏡內世界,殺掉了鏡內的他們,他們就從副本裏出來了。

可到了現在,那個副本還顯示着31/100,除開方鏽他們,等于他們下了九十五個玩家,還有三十一個沒出來,這還不算死在那個副本裏的。

要知道他們這次派出的可都是精英玩家。

艾莉雅聞言,看向雀鷹:“江先生,要是那個瘋子和他們合作了,你打得過嗎?”

雀鷹皺起了眉:“他和方鏽聯手,我打不過。”

他承認得很直白:“大家都清楚,解行水的面板很有可能是S,方鏽不會比他差,一個S我還可以憑借着經驗和道具積累壓下,遇上一個游戲時間不比我短多少的S……我不敢言勝。”

舞雩公會的人皺眉:“那怎麽辦?”

理性公會的會長停下記錄的筆,擡起頭來:“有一個辦法,就看趙會和風會你們願不願意放下對影子公會的那點敵意了。”

他這話出口後,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們這些公會最頂尖的、還能參與神戰的人組成一支隊伍。

影子公會這邊,赤猴還有一次,雀鷹也還有一次,熒惑因為要打資源,已經沒有機會了。

破曉那邊趙周正是沒機會了,但是風揚還有一次,曙光将至則是克爾德和艾莉雅各保持了一次沒下。

其他公會會長和副會長級別的都已經沒有次數了,要組只能是他們五個組。

雀鷹一個S級不夠,那就多來幾個S級。

雖然風揚他們不是總面板S,但個別屬性也随着時間的推移增加,加到了S。

克爾德率先表态:“我們曙光将至沒有意見。”

于是大家又看向了風揚和趙周正。

風揚還未開口,趙周正就先說:“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破曉就代表着國家官方的異常事件管理局,這已經不算是什麽秘密了,所以他們需要申報也不是什麽奇事。

話題又轉到影子公會的葉隐珏身上,畢竟大家可是在《我與我》中看着葉隐珏把方鏽拉進群的。

熒惑撥弄着自己剛弄好的美甲:“小葉跟方鏽下本時受了重傷,到現在還沒醒。”

他這話就是純粹地睜着眼睛說瞎話了。

畢竟除非是蠱又或者是詛咒類,還得是副本內部的,不然沒有什麽是生命藥水救不回來的。

破曉公會的人沒說什麽,克爾德倒是轉着撲克牌輕呵了聲:“熒惑,暗殺者該不會是要背叛你們吧?小心他會是下一個莊夢啊。”

被暗暗插了一刀的風揚掀起眼皮,沒說什麽。

熒惑輕嗤:“關你屁事,管好你自己。”

影子公會在游戲世界可以說是第一公會,即便大家同為受神明所庇護的公會,也有實力強弱之分,畢竟神祇也不能下來幫忙發展公會,所以熒惑他們都這個态度了,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麽。

克爾德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和他們鬧矛盾,所以只在心裏譏諷了幾句,沒再多說。

這場會議結束後,風揚并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登出游戲去申報,而是回到了他們自己公會的領地。

風揚:“趙哥,神谕還是沒有接收到嗎?”

趙周正跳上他的肩膀,低嘆了口氣:“只有那一道神谕…我能夠感覺到大姐頭一直想要努力告訴我們什麽,但一直在被屏蔽,所以我才懷疑那位就是系統。”

變成貓以後,他和游戲世界有了些很奇妙的聯系,但不多。

最多就是能夠感覺到【正義之槍】在給他們傳達神谕。

這個聯系一開始趙周正也覺得很雞肋,還自嘲自己就只是個通知通知要來了的工具而已。

但後來他有一天發現,他感應到了【正義之槍】在給他們寫神谕,但卻沒有辦法傳達下來。

第一次時趙周正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可很快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正義之槍】忽然在有一天,瘋了似的不停地消耗自己的精神力想告訴他們一個信息。

耗盡了就休息一段時間繼續寫,不停地寫,但卻沒有一次傳達出來。

這太奇怪了。

尤其是【正義之槍】給了趙周正極其濃郁的迫切感,讓趙周正知道了她想要告訴他們一件大事。

影子公會雖然在游戲世界的時間比破曉長,但其實破曉公會的玩家知道的事情比影子公會的玩家要多一些。

因為【正義之槍】不算是一位有太多神秘感的神祇,甚至異常事件管理局都封存着她的檔案。

她是一位進入游戲的特種部隊的教官,因為接觸到了入侵他們世界的邪神産物而進入了游戲世界的“倒黴蛋”。

她出新手本時,就瘋了似的不停地想要告訴國家的人她進入了一個荒誕、高于他們世界的游戲世界,而他們一直尋找的“賞金獵人”,已經在那個游戲世界建立了公會,他們找不到他們的總部,就是因為他們利用游戲世界面對現實世界的商城一直在用積分兌換【屏蔽】。

她用了無數的辦法,但一直沒有能傳遞出來。

某個高層人物覺得她是精神壓力太大了,所以一直拒不訓練,不停地拉着人說一些閑話,仿佛瘋了一樣的,還要人監視着她,可她也沒什麽異樣——游戲世界的規定,現實世界的人在被注視的前後一個小時內是沒有辦法進入游戲的。

所以有玩家曾經為了逃避游戲不停地在各種有人的場合出入,甚至自己也不敢合眼,因為游戲世界有些本是可以精神入本,身體不用。

等于如果你睡着了,那麽你的精神就會因為被游戲世界判定6天的時間到了而拉入精神類的本。

最終【正義之槍】徹底沒了辦法,迫不得已用邪神産物污染了那位高層才終于把話給說明白。

而那個高層倒黴蛋,就是風揚的父親,趙周正的親叔叔。

趙周正呲了呲牙:“又來了。”

在更高的維度的正義之槍的确又在寫神谕。

她的精神力只剩下最後一點,只能下達最後一道神谕。

這是她第不知道多少次嘗試傳達這個信息了,她已經試過各種各樣的辦法,加密再加密,也始終無法躲過被捕捉到。

“祂的本體是圖标……不,不能這麽寫。”

正義之槍抓了一把自己亂糟糟的短發,咬着大拇指指甲蓋,罵了聲髒:“他大爺的,我本來就不擅長密碼……”

她到底要怎麽樣才能告訴他們【世界秩序】的本體是那個app圖标啊?!

【……別寫了。】機械冷漠仿佛不帶一絲人情的系統音出現在她的空間:【不是系統攔截你,是世界。】

這是第一次有聲音給予她回應,正義之槍甚至不清楚對方到底是憐憫她,還是真的在幫助她:【你把消息給他們,他們會死。】

正義之槍捏爆了自己手裏的筆:“你覺得我會信你?”

她怒道:“你篡改我投下去的神谕,引導他們懷揣着希望參加這一次的神戰,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她說到這時,已是紅了眼眶:“游戲世界現在這副模樣還不夠你玩的嗎?!你明明掌控着我們所有所謂的神明,卻非要裝作和我們同一級別的模樣,你不覺得可笑而又虛僞嗎?!”

“說什麽成神……我們不過只是你手裏的提線木偶而已!”

【別激動。我從來沒有裝過,而且你能成神,是因為你自己許的願。】

那個聲音機械冷漠依舊,沒有絲毫變化:【你忘了?】

正義之槍捏緊了自己的拳頭:“你當時,沒有說過要付出這樣的代價。”

【得到和失去是并存的,一個人想要得到什麽,就一定要付出同等的代價,我以為你很清楚。你在現實世界時,刻苦訓練,所以才能擁有那麽好的體魄;你在游戲世界時,努力游戲,所以才能得到積分和獎勵。】

【當你向世界許願說你想要擁有結束這一切的能力時,這個願望本身就超出了那個限度,你自然要付出更多的代價,才能得到。】

正義之槍一口牙都要給咬碎了:“可它沒有結束!它還在吸收那些人進來!再這樣下去,十年?還是二十年?又或者百年後?這個世界就要将現實世界完全吸入了!那是我的家園!”

【原情。】

這個名字正義之槍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聽到有人提起過了。

她聽見那個聲音說:【你的一切确實結束了,你再也不用下副本了。】

是那麽的殘忍啊。

方鏽和解行水坐到了天亮。

因為他們沒有過多動作的原因,副本自動加速了時間,在半小時他們就迎來了日出。

這邊沒有多餘的建築,看日出恰好。

當豔色從天際處與晨光一并而出時,方鏽稍稍偏頭看過去。

金燦燦的陽光從地平線上渲染上來一點,最極致的暖光色沒有柔和他的眉眼半分,他看上去還是那樣的淩厲而又不好接近。

——只要方鏽不刻意去演,他就是這樣的一張臉。

美景對于很多人來說都是很吸引眼球的,就算是不懂得欣賞藝術的人,也會贊其一句好看。

但解行水的視線只在方鏽的身上、臉上、眼睛裏。

他在透過方鏽的眼睛去看日出。

“這算好風景嗎?”

方鏽聞言,偏頭看向他,哼笑了聲,沒有回答這話。

副本內時間被加速到恢複供電,方鏽聽見有由遠至近的腳步聲響起,随後開鎖的聲音,再然後是敲門聲。

他見解行水似乎沒有打算理會,于是主動起身上前。

解行水并沒有攔着方鏽,哪怕今天應該是他做醫生了。

方鏽站定在門前,見護士打開了門。

穿着粉色護士裝的護士似乎是被吓到了一下,怔了會兒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氣似的:“方醫生,八點了,13號病人該吃早上的藥了。”

方鏽揚眉:“不先吃飯?”

“13號病人和其他病人不太一樣,院長沒跟你說嗎?”

護士道:“他早上的藥得去藥方單獨領,飯前吃,吃完後你來護士站通知我們一聲,我們就來送早餐。”

方鏽說好,護士又小聲問:“你沒事吧?”

方鏽輕輕一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

他聽出來了這個護士就是昨晚那個在門口提醒他該出來了的護士:“放心,13號病人不能拿我怎麽樣,我有信心治好他。”

護士聞言露出了個笑:“好,方醫生你加油,祝你早日得償所願。”

方鏽在應付護士,所以他沒有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解行水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在他的視角裏,方鏽是在無實物表演。

他的面前,空無一人。

等到方鏽合上門回來後,解行水已經收起了表情,就聽方鏽對他說:“看見沒,我才是正牌醫生,要不你好好待着?”

解行水起身,輕勾着嘴角:“13號病人,法子是你自己提的,輪流當醫生也是說好的,不要出爾反爾。”

方鏽輕哂,示意他去:“我倒要看看早上的藥有什麽不同。”

解行水揮揮手,合上了病房的門。

方鏽輕松的表情登時就收了起來。

他微微皺眉,腦內風暴已經走過一輪了。

其實關于這個副本,他還有第五種猜想。

就是他和解行水也許有一個是醫生有一個是病人,又或者兩個都是病人,因為太過神經又可怕,所以全醫院的醫護人員都在陪着他們演戲。

看他們誰出來誰就是醫生,這樣就可以解釋昨天為什麽方鏽明明跟院長聊過了,解行水還可以和院長聊一樣的話題。

但是如果他倆的身份這麽牛的話,為什麽他們認為不會出現兩個人都在外面的局面呢?

這個猜想和其他猜想一樣,也有漏洞,還需要補足。

方鏽抱胸倚着窗戶,看着解行水前往門診大廳去拿藥,決定幹件事。

——去跟蹤解行水。

第二天做病人的人也有好處。

如果在第一天他們白天探索的消息共享了後,那麽第二天做病人的玩家就可以跟蹤醫生的行動軌跡了。

可以看看醫護人員對解行水是什麽态度。

這也就是為什麽方鏽堅持自己要先做那個醫生。

他輕勾起唇,解行水想沒想到這點他不知道,反正他是想到了。

接下來的難題就是怎麽讓解行水不會發現了。

……算了。

方鏽直接擡腳踏在窗戶上,輕輕打開了窗戶:“發現就發現吧。”

他望着解行水的身影拐進一個轉角消失不見,直接跳了下去,調整姿勢在空中翻轉落地,避免直接跳成殘廢。

除非解行水不打TE線了,和他來個兩敗俱傷,不然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方鏽的跟蹤技術很好,而且他并不是電視劇演得那麽明顯的那種平地尾随跟蹤,畢竟他是職業的賞金獵人。

但奈何解行水的感知力确實有點變态了,當方鏽能夠看到解行水的時候,解行水也察覺到了什麽,迅速擡眼看了看他所在的位置。

方鏽藏身得很快,解行水其實是沒有捕捉到他的衣角的,可他知道方鏽就在那。

失了先機啊。

解行水走到藥房窗口前,一邊跟NPC說自己要領13號病人的藥——方鏽的話讓他猜到了他要來這裏領藥,一邊在心裏嘆氣。

可嘆氣歸嘆氣,他眼底的興味卻濃得驚人。

這是他第一次和方鏽這樣下本,比他站在上帝視角去看方鏽玩,感受還要更加直觀。

真的好強。

強得令人興奮、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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