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666號病院(10+11+12) (1)

方鏽看着解行水拿了藥, 又要返回病房。

他正準備先解行水一步,結果就見解行水忽然停了下來。

方鏽揚眉,就聽他出聲:“是啊。”

方鏽稍頓, 只見解行水停頓了會兒,對着前面的空氣又說:“我知道了, 謝謝。”

他語氣說不上多麽熱絡, 甚至可以說冷淡,和在方鏽面前完全就是兩個樣,方鏽卻并不意外。

他不知道解行水和洐, 哪個才是祂真正的名字,但作為神明的祂, 顯然不是憐愛世人的存在。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

而是……在解行水眼裏,他面前是有人的?甚至對方在跟他說話?

要知道在他眼裏,解行水面前就是空無一物啊。

方鏽勾起唇, 這個副本太有意思了。

他并沒有就這樣肯定認為解行水才是13號病人,解行水是出現了幻覺。

因為就算是這樣的事, 也有兩種可能性。

一是解行水是13號病人,他有幻覺和妄想。

二是他才是13號病人,他也有幻覺和妄想, 在他的視角裏自動無視掉了一些人。

所以那個問題最終還是繞了回來——

究竟誰是醫生?

解行水并沒有跟他面前的人多聊幾句,對方似乎是通知了他什麽,然後他們就分道揚镳。

之後一路上也沒再遇到什麽特殊的事,方鏽回到病房接過就慢他幾步踏入病房的解行水遞來的藥盒,打開看了一眼。

乍一看還是一盒子的安眠藥, 但方鏽倒出來時, 就見裏頭有一枚黑色的、像是小石頭一樣的東西。

方鏽用力碾了一下, 居然沒有碾碎!

“有意思。”

方鏽捏着那枚東西看了看, 忽然感覺到自己胸口一燙。

是衃枝。

衃枝給他傳達了想吃的念頭。

看樣子這東西也是邪神産物,只不過很有可能還是種子,沒有生長出來,畢竟沒有給他造成精神污染。

拿邪神産物做藥……吃下去他身體裏豈不是會長出樹枝?

解行水坐在他身邊,手虛握成拳,手指并攏在一起,手指背面托着自己的下巴,微垂着眼看着方鏽手裏的黑色小石頭,提醒道:“我需要看着你把藥全部吃了。”

他語氣悠然,其中隐藏的深意方鏽不是不懂。

方鏽瞥他,輕嗤了聲,并沒有畏懼,而是直接就着水分批次吞下了藥丸,連帶着這個黑色的、藥丸大小的石頭一起吞進去。

解行水勾了下唇。

方鏽吃進去後都做好自己的身體會起什麽變化的準備了,但卻沒有任何反應。

衃枝也就只是燙了一下,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看樣子是個定時炸彈啊。

方鏽吃過藥後,解行水按了呼叫鈴,随後就有護士在門口放了早餐。

今天輪到解行水取餐,他端着食盤進來時,方鏽特意說了句:“這醫院夥食是真的不錯啊。”

方鏽觀察着解行水的表情:“早餐都有三種。”

食盤上放着煎餅、糯米雞和豆漿。

解行水垂眼看了眼自己手裏的餐盤,并沒有露出太多的表情,但就是沒有,才有信息。

方鏽捏起用油紙包裝好的煎餅,若有所思。

在解行水眼裏,這些食物似乎真的不同。

方鏽又把煎餅放下了。

解行水:“你不吃嗎?”

方鏽微微一笑:“我也可以不用吃飯。”

暫時還沒有确定他和解行水到底誰才是病人,他不會下口的。

這要是什麽生肉生血…他也會是感到惡心的好麽。

之後解行水再離開,方鏽并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

他再次去了二樓想要去進了那個房間昨晚他去看擺着書架的房間。

但在方鏽翻進二樓的那個沒有關窗戶的病房時,他一擡頭,就看見原本沒有人的位置突然出現了那個小女孩。

依舊是一身碎花裙,漆黑的眼瞳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她手裏還是抱着那個兔子玩偶,但這一次見到方鏽,她沒有拔腿就跑。

方鏽站起身,試着朝她走了兩步,小女孩依舊站在那,宛若一個精致的、等人高的bjd娃娃一樣,一動不動。

方鏽走到她面前了,到她可以碰到他的範圍時,小女孩才終于動了動。

她把自己懷裏抱着的兔子玩偶遞給了方鏽。

方鏽稍頓:“難道你之前每一次…都是想送給我?”

小女孩沒有給予任何回應,只是舉着自己的兔子玩偶。

方鏽想起兔子玩偶上的“小六的”,還有童謠那句“六號娃娃好奇怪,不言不語耳不聽”。

福利院之前叫什麽名字方鏽不知道,但他知道現在這個666號病院名字并不吉利。

先不說666本身就象征着“邪惡”與“魔鬼”,就說6單拆出來在西方文化中也是代表着殘缺和不完美,正好對應上了那個童謠的一些娃娃的情況。

所以方鏽猜測6號應該是聾啞人。

方鏽伸手接過了那個兔子玩偶,玩偶和之前沒有什麽不同,應該就是同一個。

方鏽将兔子玩偶單手抱着,這個玩偶在小女孩懷裏剛好,在方鏽懷裏就顯得有些過小了。

但小女孩似乎很滿意,那張臉不再是那麽的呆板,而是在眨眼間就露出了一個過于燦爛的笑容。

她那雙大眼睛彎出了極其明顯的弧度,嘴角揚到了極致露出了自己上面的八顆牙齒。

這個笑容就像是被訓練出來的,僵硬而又透着詭谲感,讓她看上去更像是木偶了。

尤其她那雙眼睛裏并沒有流露出什麽笑意與愉悅,還是那樣的呆滞。

而且不到三秒,這個笑容就立馬消失,跟變臉似的,瞬間又變回了那副毫無生氣的模樣。

方鏽若有所思。

看樣子那個福利院不是很好啊。

小女孩又轉身走了幾步,方鏽停在原地沒動,小女孩便回頭看他。

這意思是讓他跟上去?

方鏽擡腳,小女孩便繼續往外走。

方鏽本以為自己會看見小女孩直接穿過門的場景,沒想到小女孩規規矩矩地擡手按下了門把手。

不過也是,如果小女孩是那麽純粹的靈體,那他怎麽可能從她手裏接過兔子玩偶?

可小女孩又确實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心跳。

她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

方鏽跟着她走到了一堵牆壁前,小女孩停住腳,擡起雙手貼在牆上,腦袋也側着,整個人都貼了上去,像是在聽着裏面的動靜。

但方鏽聽不見這背後有什麽聲音。

他的耳力是那種常人無法想象的,如果這堵牆背後有東西他卻聽不見,那就是副本BUFF的影響。

所以方鏽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輕輕抓住了小女孩的後衣領,将小女孩往後拉。

小女孩沒有反抗,只是張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持續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動作,可那雙眼睛又傳達不出一點情緒來。

方鏽嘀咕:“你大概是聽不見的,我問你是不是要我幫你把這堵牆開了你估計也回答不了我,所以我就憑借着自己喜好行事了。”

話音落下時,方鏽一手夾着兔子玩偶,一手握成拳,猛地砸在了牆壁上。

在他出拳時就伴有破空聲響起,當他的拳頭接觸在牆壁上後,巨響和龜裂一并襲來,牆壁上的瓷磚直接被打出了蜘蛛網。

方鏽不至于一拳就能轟開一堵牆,但他可以多來幾拳。

而且這個牆不是實心的。

方鏽聽第一下聲音就聽出來了,聲音有點脆,轟得開。

方鏽再把小女孩拎遠點,拎到自己身後一米遠,免得待會牆體直接倒塌出什麽問題砸到人。

小女孩任由他動作,眼睛就像是被膠水凝固住了一樣,始終沒有半點顫動,就這麽盯着方鏽,看方鏽轟出第二拳,直接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一聲又一聲的碰撞在空蕩蕩的樓層裏回響,在方鏽砸出第六拳的時候,就算是空心也是挺厚實的牆體終于承受不住,瓷磚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脫落下來撒了一地,裏面的磚塊也碎掉,稍微扒拉一下就能挖出一個洞來。

這背後不是什麽密室,也不是什麽隐藏空間,就是一個很小的,大概一個筆記本大小的盒子。

方鏽把盒子挖出來,遞給了小女孩。

他到底是血肉之軀,在那幾拳下,手指關節處已經擦破了皮,見了紅,但方鏽卻完全感覺不到痛一樣,連手都沒有抖:“你是要這個嗎?”

小女孩沒有給予回應,但卻接過了盒子,那雙睜得老大的眼睛在手觸碰到盒子時,自動滑落下了一行眼淚。

難以言喻的悲恸感瞬間湧上方鏽的心頭,這并不屬于方鏽的情緒,但卻影響着方鏽。

是副本身份buff?還是這個小女孩帶來的影響?

方鏽看着小女孩把那個對小女孩來說有點過大的箱子打開,裏面是一個老舊的、破損的皮球。

皮球外面的皮革已經磨損得脫了好大一塊皮,以至于讓這個彩色的皮球看上去有些醜陋,再配上上頭疑似血跡的髒污,莫名有點溫馨式恐怖的感覺。

小女孩将箱子放在了地上,把皮球抱了出來,腦袋輕輕貼上皮球,像是眷念着什麽一樣,用鬓角與臉頰輕蹭着那個皮球。

方鏽發現了件細思極恐的事。

這個皮球,和小女孩的腦袋差不多大小,就像是在小女孩的腦袋外面再裹了一層皮,把空隙的地方充上氣。

而且說實話,這個盒子一開始在方鏽手裏,也有點超出盒子加一個皮球該有的重量。

該不會……

方鏽正想着要怎麽讓小女孩把球給他,他弄開看看,小女孩就又把皮球遞給了他。

她看上去有些瘦骨嶙峋的手在皮球上比劃了一下,動作雖然有幾分僵硬,但方鏽明白了她的意思。

方鏽蹲下身,把兔子玩偶放在自己腿上,接過了皮球。

這個重量…方鏽微微垂眼,心說看來真的是啊。

從武器背包裏掏出了之前被他收到背包裏的手術刀。

他在皮球上輕輕一劃,皮球裏面的僅有的一點氣就洩露出來,他将皮革剝開,裏面的一個小小的骷髅頭暴露出來,小女孩呆滞的眼睛中又流下了幾行眼淚。

她伸手從方鏽手裏拿過那個骷髅頭,緊緊地抱在懷裏,那種悲傷的情緒同樣在方鏽心裏不斷蔓延,讓方鏽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調出面板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的SAN值居然掉了5%,甚至在他看的時候,還下降了1%!

小女孩的情緒能夠污染到他的SAN值。

所以她是和邪神産物有關?還是她是這個副本的boss?

更重要的是,這個骨頭是誰的?

小女孩的?還是童謠裏其他小孩子的?

有電梯到層的叮咚聲從遠處飄來,方鏽敏銳地捕捉到,偏頭看了一眼。

應該是被他砸牆的動靜吸引過來的NPC,因為聽對方急促的腳步聲,絕對不是解行水。

方鏽再一回頭,面前的小女孩就已經不見了。

這跑路速度,方鏽拿起被小女孩抛下的盒子,把她留給他的兔子裝進去,也直接閃身進了最近的房間裏。

他沒有打算就這麽離開,而是想看看來的人看見牆壁被轟成這樣會是什麽反應。

最先趕到的是醫院的保安,畢竟這棟樓一樓有保安偶爾巡邏,再說如果是哪個病人逃脫犯病,醫生來也不一定有用,還得保安上陣。

方鏽藏在病房的簾子後面,透過一點縫隙去看。

這個角度剛好能夠看見趕來的保安一臉懵地望着牆壁,用對講機呼喊同伴:“…有人把牆砸出了一個洞???”

保安大為震驚:“我們醫院裏什麽時候有這樣的超人了?”

方·超人·鏽揚揚眉。

這個醫院難道就沒有點什麽神鬼傳說?

之後趕到的是幾個在住院樓聽見了動靜的醫生和護士,他們是跟被召集的保安隊一起趕過來的。

醫生和護士們看見這陣勢,也受到了點沖擊:“這是拿什麽砸出來的吧?”

保安隊隊長看了眼牆壁上留下的一點猩紅:“不像,更像是拳頭。”

他皺眉:“我們醫院有什麽病人有這麽強的攻擊性嗎?”

醫生和護士們你看我我看你,之前和方鏽聊過天的那個醫生輕嘶了聲:“攻擊性強的病人不是沒有,但不一定能做到這個程度啊。”

另一個醫生沉下臉:“現在最重要的問題不是能不能做到,而是他逃出來了。院長不是指派了那個醫生負責他嗎?怎麽還會這樣?”

“之前我就說過沒有人能夠控制得住他,那個患者已經不能被稱作患者了,他就是個罪犯!”

“檢查報告清清楚楚地說明了他患有精神病,在我們這裏,沒有罪犯,只有病人。”

“等到我們都被他殺了你們就知道罪犯就是罪犯了!”

“你非要這麽說,在這所醫院工作的,不都是來贖罪的罪犯麽?”

莫名其妙起來的争執,在這一句話中戛然而止。

方鏽又是挑了下眉。

哇哦,看樣子他得到了條不得了的線索啊。

這個醫院…看上去有點像游戲世界的縮影。

能進游戲世界的,就沒有純粹的好人,都或多或少背負着罪孽。

所以前置劇情用的是“關押”,指得恐怕不只是病人,還有這些醫生護士,甚至是保安。

因為在那句話出口後,空氣直接凝固了。

但沒有什麽狗血的惱羞成怒劇情出現,大家低下了頭,或後悔或慚愧或心虛……

他們的罪孽,會和666號病院的前身有關系嗎?

——雖然關于精神病院的前身是福利院這件事也只是方鏽猜的,但方鏽已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這裏以前是個福利院,而且還是個收容殘疾兒童的福利院。

至于剩下的那個百分之一,是方鏽給自己容錯的空間。

保安隊隊長站出來:“先去看看病房的人都在不在吧。”

每個保安和一個醫生一個護士一組,去檢查病房。

方鏽不确定13號病房會不會被檢查到,但他得回去。

現在暫時還不能把局面玩成“13號病人逃脫了”的情況。

方鏽趕回病房時,他手上的擦傷已經自動愈合了。

正好門口響起了敲門聲,并不是來自解行水的,而是其他醫生小心翼翼地問話:“13號?你在裏面嗎?”

方鏽想了想,直接走到門旁的小窗戶前,拉開了窗簾。

他沒有收着自己的動作,窗簾滑軌的聲音“唰”的一下,直接吓到了忐忑的醫生。

這個醫生不是之前和他交談的醫生,看見他面無表情的臉,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但還是忍着懼意道:“沒事,我們就是臨時查房,你繼續休息吧。”

方鏽把窗簾拉上了,然後皺起了眉。

在這個醫生眼裏,他是那個令人畏懼的13號。

到底怎麽回事?

如果是第五種猜想的話,就算那些醫護人員要陪他演,也該像是這個醫生一樣,和他聊天時會對醫院內臭名昭著的13號病人心懷懼意,态度不該那樣自然。

方鏽在椅子上坐下,眉頭皺緊,把進本到現在所有的事情和細節在腦內過了一遍後,瞬間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輕哂着嘆了口氣。

他大概知道了。

但是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這樣,那他這個身份打TE線就有點難度了。

方鏽輕啧,呢喃了句:“就因為祂是神,抽身份都能得到偏愛麽?我這運氣就沒歐過。”

不過這樣更好。

方鏽站起身,腦子裏已經有了全新的思路。

越是難的題目,解出來後才越是讓人滿足。

先去看看解行水給他建的檔案是什麽。

方鏽确認那些人不會再次确認他在不在病房裏後,就再一次上演跳樓了。

【13號病人,性別男,病症疑似妄想症、異食癖、疑似危險人格。

目前觀察症狀:①将放久了的血當做咖啡,眼珠當做餅幹(後似乎察覺到在醫生眼裏他眼中的食物不是食物故而不再在醫生面前吃)飯;②具有極強的攻擊性(不過很可愛);③妄想自己是醫生,還強制要求自己的醫生陪他玩cosplay……】

方鏽看到這個檔案的第一眼,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

解行水沒事吧?

誰家病人檔案這麽建的?話裏話外都透着一股調情。

他冷眼相對許久,第二個念頭才冒出來——

解行水是不是根本就沒打算認真跟他玩這個本?

不過這個念頭才起,方鏽就掐滅了。

他看得出來,解行水是真的很想贏。

不然不會暗示他吃藥,方鏽敢肯定,那時候他要是不吃,他倆怕是又得打一架,解行水就算掰開他的嘴硬塞也會給他塞進去。

這無關解行水是不是情商太低,而是這個本他能不能贏的問題。

方鏽猜那是解行水的任務,畢竟那個黑色的小石頭真的很不一樣。

解行水現在猜到了多少劇情方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得抓緊時間了。

再拖下去,越來越多的線索暴露出來,對他很不利。

方鏽關掉電腦。

接下來去找解行水。

看看在他的故事裏,他作為醫生現在得去做什麽。

方鏽抱起了自己随手帶出來的盒子,盒子裏面還有小女孩送給他的兔子玩偶。

——他的背包被鎖定了,不能收到背包裏。

盒子和小兔子玩偶都不能算作武器,武器背包不容納它們。

他才出了診室,就忽然有一聲女人的哭聲在他耳邊響起,似乎就在他身後一樣。

方鏽猛地回頭看去,身後的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身影,事實上他也沒有聽見心跳聲。

是靈體?還是幻覺?

方鏽沒有多做停留,而是徑直離開了門診大廳。

門診樓這邊也有腳步聲和心跳聲,但那些都不是解行水的。

他得先找到解行水的位置。

副本內的時間流速比較快,他再不快點就要到中午,他必須要回病房跟解行水走該走的劇情殺…這樣他會錯過一些線索。

方鏽直接抱着盒子,在醫院玩起了跑酷,沒按正常的大道走浪費時間,而是快速地掃樓。

他昨天探尋過,所以知道保安他們的巡邏路線,也知道醫院裏為數不多的監控的死角都在什麽地方。

再退一萬步來說,方鏽的速度可以快到監控都無法第一時間将其身影捕捉,得慢放好幾倍。

666號病院很大,大得像是一個莊園,最後方鏽是在解行水說的那個湖泊附近看到解行水的。

彼時方鏽正好從一棟樓的天臺直接一個助跑跳到那一棟樓的天臺上,看見了草地、湖泊、燒焦的一棵枯樹。

解行水獨自一人站在湖泊周圍,手裏拿着一個盒子,盒子裏面放滿了黑色的小石子,比方鏽吃的那個要大很多,像是真正的石頭。

輕風微微吹起他的白色大褂,方鏽在瞥見的那一刻就直接一個悄無聲息地急剎停住,翻身躲在了水箱後面。

他只稍微露了一點點臉去看那邊,就正好隔着一定的距離瞥見解行水擡頭,視線正好落在他這兒。

啧。

方鏽在心裏發出語氣詞,可面上卻還是因為興奮而勾起了唇。

這麽遠都能發現看到…這感知力和他不相上下啊。

不愧是神祇。

方鏽看着解行水悠悠收回視線,跟身邊的空氣說了些什麽後,繼續之前的動作。

他在一顆一顆的把石頭投入湖底。

這是在幹嘛?

精衛填海?

這醫院的企業文化好奇怪。

方鏽看着解行水把一顆顆石子丢完後,又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像是在祭拜什麽似的,朝湖泊拜了三下。

這個動作,看着就很像清明節“敬神”。

方鏽敢肯定在解行水的視角裏他周圍還有人,雖然不知道是幾個,但他們是在祭奠湖裏的死人?

那為什麽要丢石頭?

這棟樓離湖泊不算是很遠,但一般人在這個距離也聽不見湖泊那邊的人正常說話時的音量,不過方鏽不是一般人。

他聽見解行水不是很有感情地、宛若完成任務一般說了句:“安息吧,我們會背負着你們的仇恨、怨念,帶着愧疚一輩子活下去,會永遠陪着你們在這裏。”

方鏽若有所思。

等到他看着解行水轉身離開這片草地後,方鏽直接再次化身人形跳樓機,從六樓一躍而下,抱着盒子在空中翻轉,調整姿勢單膝落地。

方鏽起身往湖泊那邊走,他想了一下,一躍跳上了那個看上去還很結實的樹木,把盒子放在了頑強的樹枝上,借着雜亂的樹枝遮掩住,随後又跳下來。

方鏽是準備跳進湖裏去撿一下那個石頭看看有什麽名堂的,但他還沒動作,一把薄而鋒利的手術刀就直接沖着他飛來。

方鏽往後一退,手術刀貼着他的頭發而過,釘在了樹上。

方鏽偏頭看過去,對上解行水的眉眼,似笑非笑:“我就知道你不可能就這樣走了。”

解行水并不意外方鏽猜到他:“那看樣子你是想跟我再打一場了。”

方鏽轉身正對着他,從自己身體左側擡手:“神賜。”

總體長高過方鏽一截的神賜出現在方鏽手中,被方鏽握住刀鞘。

方鏽右手握住刀柄,神賜的刀鞘自動脫殼。

他是什麽意思,自然不言而喻了。

解行水并沒有召出武器,只是看向方鏽的目光中雖然還是帶着笑意,卻已經凝聚出了幾分銳利和無比的認真。

方鏽挽了個刀花,随後将手裏的刀鞘一抛。

下一秒,他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就如同擁有閃現一般,不過眨眼間,方鏽就出現在了解行水跟前,神賜更是在他手裏調整好了姿勢,鋒利的刀刃對準了解行水的腦袋,就要直接斜劈而下。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只有幾厘米遠,解行水根本來不及躲避,他也不用躲避。

就見他擡起手,竟是徒手去擋方鏽的刀刃!

方鏽沒有絲毫留情的意思,神賜沒有收回半點力度,甚至方鏽還在短短半秒不到的時間內改為雙手握刀,這樣才有更大的力量。

漆黑的只有中間凹槽才有一條墨綠色的線的神賜徑直劈下,砍在了解行水的手上,伴随着一聲沉悶卻響亮的“咚”的聲音,氣流從兩人之間炸開,撩起雙方的頭發和衣服,方鏽的眼睛微微瞪大。

只見解行水徒手握住了神賜,神賜的刀刃并未傷他半分——畢竟沒有哪個人的手接刀會發出“咚”的聲音。

這一刀不像是砍在肉體上,更像是砸在金屬上,甚至是比金屬更為堅固的東西。

因為以神賜的品質和方鏽的力氣,就算是金屬也得乖乖被砍成兩半。

可解行水的手握着分明是肉體的感覺,就算是冰冷的,那也是有着人肉該有的軟度……

是解行水的天賦?

這也太離譜了吧!

解行水勾着嘴角,單手攥着刀刃用力往自己這邊一帶,他另一只手握成拳沖着方鏽就要砸出,破空聲在他後擺蓄力的那一刻就在方鏽的耳朵裏響起,方鏽毫不猶豫地借着解行水握住刀刃往那邊拽的手直接改勢,由剛變柔,往上一翻。

神賜就像是一根棍子一樣,被兩個人握住,成為一個微妙的支點。

方鏽整個人倒過來,解行水在他翻身的那一刻就揚起了頭,和他在空中對視的剎那間,解行水手臂發力,将神賜一拽,逼迫方鏽更改翻轉方向。

方鏽被他一甩,于是幹脆再次改勢,松開了神賜,在空中一擰腰,一個旋子轉體,在空中轉了720度後,解行水的攻擊範圍外。

但他并沒有就此放棄,而是直接舍棄了神賜,在解行水丢開神賜朝他沖過來的同時,他的手也形成掌刀從解行水攻過去。

武器對解行水沒有用。

他的掌刀劈在解行水手腕上的時候,才能夠感覺到“肉感”。

可兩人肉搏根本分不出勝負,雖然雙方招招狠厲,沖着對方的命門而去,但卻也根本碰不着、奈何不了。

解行水攥住方鏽的手腕,還沒來得及制服住方鏽,方鏽就一擰自己的手,如同蛇一般從他鉗制到他手腕發紅、留下來了一圈指印的力度中掙出來,擡起另一邊的腿直接沖着解行水的脖子就要踢過去。

那個力度,真的毫不懷疑要是踢中了,解行水的脖子會不會直接斷掉,所以解行水沒有硬擋,而是一個仰面下彎腰躲過,但方鏽的腿在他上面劃過時又猛地改勢,對着他的面門就要直接砸下來。

解行水沒有絲毫慌亂,以極強的腰力又是側身一擰,帶動着全身躲避開來。

方鏽發現一件事。

解行水和他的路數有點像。

方鏽這麽想着,在擋解行水落地後轟過來的拳頭時,下意識改擋為抓,直接擒住了解行水的手腕,解行水幾乎是以同樣的方式掙紮而出,只是他沒有選擇擡腿提,而是在翻轉手臂的時候欺身上前。

那張面對着他嘴角始終噙着點笑的臉驟然在方鏽面前放大,距離近到方鏽只要稍微擡一下下巴,兩人的這場架就能瞬間變味。

但這份旖旎的氣息存在連0.01秒都沒有,就消失得蕩然無存。

解行水的手刀在砍向方鏽的脖頸時,瞬間變了招,他手裏出現了一把閃着寒芒的匕首,只沖方鏽的脖頸而去。

方鏽眼皮子都沒有眨一下,直接擡起另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刀刃也只是淺淺地割破了他的脖頸一點,有絲絲鮮血滲出來。

方鏽攥着解行水的手腕以一種極其巧妙的方式逼迫解行水擰轉手腕,将他手裏的刀奪過來,然後沖着解行水直接劃過去。

而這一次,解行水沒有空手接白刃,而是選擇了側身避開。

難道說……

方鏽揚了下眉。

再然後他手裏出現了數十把手術刀,分散了力度,以不同的速度直接沖着解行水甩過去,出手的那一刻,方鏽便拿着解行水變出來的那把匕首直接閃身到了解行水的身後要沖着解行水砍下去。

他們到底只是速度快,并沒有擁有葉隐珏的閃現技能,所以解行水一手變出一把短劍擋住方鏽的攻擊時,另一邊難免被一把躲閃不及的手術刀擦到了耳朵,直接劃出了一道傷痕。

有鮮血順着他的耳朵流下,滴落在了他的肩頭,在白色大褂上開出一朵血梅,方鏽也停止了自己的攻擊,解行水稍微收勢,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傷:“不打了?”

方鏽勾着唇,一副“我已經看穿你了”的模樣:“你的血味道很奇怪。”

解行水笑了下:“畢竟不是人類的身體。”

他随意道:“其實本來也不是紅色的,是我用了點辦法洗成紅色,但久了還是會變回原本的顏色。”

方鏽将解行水的匕首收進了自己的武器欄裏,彎腰撿起神賜,習慣性挽了個刀花:“有人過來了。”

解行水當然也聽到了:“這邊有監控。”

他有點遺憾:“他們都知道了13號病人跑出來了。”

方鏽低頭笑了聲,然後拎着神賜再度沖了上去。

解行水直接收起武器擡手抓住神賜,這一次方鏽沒有雙手握刀,而是單手。

所以在解行水利用刀鞘那邊短一點的特性,用力一掰時,神賜直接從方鏽手裏脫手,方鏽整個人因為力的慣性往解行水懷裏砸。

解行水攥住他藏在一旁握成拳要朝他轟來的手,受了半拳的力度,也抓住了方鏽。

昨天的局面掉了個轉,解行水握着神賜一翻身,直接将方鏽壓在了草地上,神賜的刀背壓住了方鏽的脖頸,迫使方鏽稍稍仰頭。

解行水都做好了方鏽反手攻擊的準備,可方鏽卻學着他昨天的模樣,做了個投降的姿勢。

兩人離得極近,解行水輕挑眉:“你在算計什麽?”

解行水不認為方鏽這麽輕易就被他制住了。

方鏽勾着唇:“你猜?”

而帶着拘束服的保安隊也集結了過來,見方鏽被解行水控制住了,他們都松了一口氣:“解醫生,你沒事吧?”

解行水不是很想理這些電燈泡,但他必須走劇情:“沒事。”

保安隊遲疑着:“解醫生,我們可以來給他上拘束服嗎?”

解行水直接觸發了演繹任務:“…給我。”

拘束服被丢過來,解行水垂眼看着姿态十分閑适的方鏽,表情有點淡的同時,眉眼間還有着心服口服的無奈。

他知道他可能又輸了。

方鏽是故意的。

方鏽的白大褂被解行水親手脫下,拘束服隔着裏面的T恤套在了方鏽身上,方鏽全程都沒有掙紮。

解行水拉緊了肩臂的第一根皮帶,然後他的手往下滑,方鏽輕啧了聲。

解行水比他高出一點點,但不多,他的像是伸手抱住他一樣,抓住了他腰後的皮帶,再将他的小臂連同腰腹一起捆綁住,力道也完全沒有收着。

方鏽感覺不到痛,但他感覺得到某人…某神有點不太安分的手。

解行水的拇指外側是隔着衣物貼着他的腰線滑到他的腹部的。

方鏽微笑,用氣聲說:“解醫生,愛上自己的病人是大忌。我就算穿上了拘束衣,我也還有一張嘴,小心我咬斷你的氣管。”

解行水不僅不怕這個威脅,反而很有興致地露出了笑:“來。”

他沖方鏽稍稍偏頭,将自己的脖頸暴露在了方鏽眼前,上頭還有點從他耳朵上滑落下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