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666號病院(21+22)
解行水手上出現了黑色的、像是皮鞭, 卻又如同木頭一樣一節節、中間還用墨綠色的“珠子”串着的長鞭。
方鏽直接豎着劈下的刀改勢沖祂橫掃而來時,解行水也甩鞭出手,油光發亮的皮鞭甩出清脆響亮的聲音, 直接沖着方鏽而去。
方鏽的儀刀很長,解行水的皮鞭更長。
人家玩鞭子的都是中程攻擊, 他直接玩成了遠程攻擊。
方鏽不打算硬扛這一鞭, 因為他能夠感覺到解行水用了十足十的力。
所以方鏽再度臨時改勢,直接反手挽刀花,用儀刀阻攔了皮鞭, 刀刃砍在皮鞭上,用技巧發力, 使得皮鞭彎曲,纏上了神賜。
這皮鞭比邪神産物還要堅韌,方鏽雖然猜到解行水在這個時候用出手的武器大概不會那麽脆弱, 但如同鎖鏈一般緊緊纏繞住神賜、沒法砍斷的皮鞭還是有點超出他的預料。
要知道神賜現在可是在血祭狀态,解行水本人都要躲。
方鏽握着神賜的刀柄, 手臂彎曲着橫在自己面前,手背和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暴出一點形成脈絡,在冷白色的肌膚上格外惹眼。
他的肌肉隆起, 力量感迸發而出,将解行水的皮鞭都拉直成一柄锏一般。
但解行水也沒有被他拽動分毫,祂同樣緊握着自己手裏的皮鞭,和方鏽借用武器在角力。
解行水看着他手背上雖然停止了生長,但并沒有消失的黑色樹皮, 很輕地勾了下嘴角。
方鏽身上那些被水壓擠破、爆裂的皮膚也已經愈合。
方鏽凝視着解行水, 他倆占據着兩端, 看似離得很遠, 但其實在彼此眼中都是那麽的近。
——仍舊在自己可攻擊範圍內的近。
方鏽的腦海裏已經飛速的過了每一招,也為解行水想到了每一個破解的辦法。
方鏽和解行水停頓了足足一分鐘,這一分鐘裏他們已經完成了腦內模拟戰,結論是解行水率先開口:“我們打不出勝負。”
祂一個神,敵不過方鏽,卻并不憤懑,反而一臉愉悅:“如果你真的要打,我是不介意和你在這個本磨下去的。”
方鏽呵呵:“我介意。”
他還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哪像某個神,腦子裏除了他就是他。
閑适得很。
解行水勾起唇:“那你要怎麽辦呢?”
祂不可能允許他在枯樹上滴血,而方鏽想要走自己的TE線,就必須要在枯樹上滴血。
方鏽決定賭一把:“那個游戲,要再玩一次嗎?”
猜對方心裏在想什麽。
“你猜我的,我猜你的。”
解行水稍稍垂眼,掃了一眼兩人糾纏在一起的武器:“你真的很自信。”
祂輕聲:“你提出這個游戲,就沒有想過我們都沒有猜中又或者都猜中的局面。說明你篤定你能猜到我在想什麽。”
方鏽大大方方點頭:“的确。”
方鏽鬧出這麽大動靜,副本裏的NPC不是聾子,也不是刻板行為的NPC,已經有人聚過來了,站得遠遠地看着。
666號病院的NPC,很明顯是以解行水為中心的,他們給方鏽的感覺,就像是在“依附”解行水。
就如同6號對他一樣。
方鏽勾着唇看祂:“你還有信心和我再玩一次麽?”
解行水低笑了聲:“方鏽,對我你可以不用激将法,因為我很樂意玩這個游戲。”
“畢竟勝負不一定是要靠武力分出來的,智力、心理……等等因素,都可以用來決勝負。”
方鏽十分贊成:“那麽這一次誰先?”
解行水示意他。
方鏽便毫不猶豫道:“你在想我。”
解行水稍頓,并沒有否認:“你這樣子……”
祂的視線掃過方鏽仍舊濕着的身體:“實在是沒有辦法讓人不想。”
只是祂以為上一次方鏽就是以這個答案猜中的,這一次會打一下心理戰,會避開這個答案。
似乎是猜到了解行水的心理,方鏽一邊用另一只手擰了一下衣服上的水,一邊随意道:“猜別人在想什麽這種事,第一眼就夠了,想多了就錯了。”
所以方鏽笑吟吟地看着解行水:“輪到你了。”
解行水颔首:“那我還是猜你在想副本。”
方鏽嘴角笑容加深:“你真的會被扣分的啊,解行水。”
他松了手,神賜上微微亮着的猩紅色銘文也随之消退。
解行水知道他這意思就是祂又猜錯了。
祂跟着松手,皮鞭軟下來的同時,也被祂收回了武器欄裏,看得方鏽很是疑惑。
為什麽解行水的武器可以收回去,他的不可以?
解行水稍擰眉,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又猜錯了。
方鏽眼裏除了副本,還裝得下別的東西?
方鏽步履輕快地拎着神賜走到枯樹前,正要召出小刀割自己一下,就聽見不遠處忽然有了動靜,他偏頭看去,就見一個粉色衣服的護士像是被什麽控制了一般,在往他們這走,嘴裏還念叨着:“要阻止他……”
她就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眼神空洞,擡起腳的動作是慢的,但在落地時,卻又瞬間閃現在了方鏽面前。
方鏽毫不猶豫地就擡起小刀擋了一下,只見她的手變成了漆黑、像是樹枝一樣,五根手指又黑又尖,宛若雞爪,卻又比雞爪要鋒利堅韌不知道多少倍。
小刀在接觸到她的爪子的那一瞬間就報廢,方鏽無縫切換成神賜,在擋下她的同時,也是把她的手給削斷。
但戰鬥并沒有就此停止。
因為醫院內所有的醫護人員和保安人員,也就是除開病人以外的所有NPC,都宛若喪屍圍城一般朝方鏽湧來。
每個人都好像喪失了自己的神智,如同提線木偶。
而在這時,空中飄蕩起了童謠聲,只是這一次不是稚嫩的童聲所唱,而是輕柔成熟的女聲,配上過于簡單的曲調,就顯得很詭異了。
方鏽沒有要等他們沖到自己面前的意思,在瞥見其他NPC圍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就毫不猶豫地再一次掏出了一把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
解行水沒有伸手幫方鏽,因為祂知道方鏽可以解決。
鮮血落地的速度很快,第一滴血順着砸落在枯樹上時,原本晴朗的天空就跟被一鍵切換了圖層一樣,在剎那間就積滿陰雲。
方鏽直接把匕首狠狠地紮進了枯樹裏——就順着那個劃痕紮進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棵枯樹只是一具邪神産物的空殼,沒了力量,所以普通的匕首也能夠穿透。
匕首上帶着方鏽的血,雖然不多,但那麽一點,就足夠。
血液化作千絲萬縷細到幾乎不可見的線順着枯樹的樹皮縫隙四散,方鏽另一只手握着神賜回身一擋。
過長的神賜橫在他身前,直接擋下了四個成弧形沖着他而來的NPC,有NPC和剛剛那個護士一樣,手變成了黑色的“雞爪”,也有NPC化作了黑色的、黏稠的液體,想要裹住方鏽的儀刀,卻被神賜毫不留情地斬下,還連帶着他們的頭顱一并全部收下。
這些NPC倒地後,并沒有死亡,是化作了黑色的液體在蒸發成了黑色的霧氣似乎要随風消散,卻又在不遠處再次凝結成了人形。
方鏽知道不是他們殺不死,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說他們是怪物,是這些NPC都是靈體。
和6號一樣的存在,只是要比6號要更加健全。
方鏽握緊了手裏的神賜,耳邊輕輕唱着的童謠讓他好不容易恢複了點的SAN值再度往下墜。
“……邪神居然會喜歡這種搖籃曲。”
方鏽輕啧:“品味有點差啊。”
果然。
解行水再一次召出自己的皮鞭,在心裏輕嘆。
方鏽也猜到了。
這個副本不同于其他副本,這個副本整個都是“邪神産物”。
因為這是邪神的一場夢。
又或者說,這是邪神的夢的延續。
邪神沒有夢到這後續的內容,祂的夢可能是在盛松合他們來之前戛然而止……反正邪神不會夢到他們現在的局面。
方鏽會有這樣的猜測,是有依據的。
方鏽之前問過靈邪神産物是怎麽形成的——在《歸路迢迢》結束後。
靈告訴他,是戰鬥遺留物又或者邪神的一些念頭。
邪神的産物可以入侵副本,可以污染人的精神,那麽邪神産物有沒有可能就是一個“副本”呢?
6號福利院是邪神做的一個夢,邪神夢醒後,就形成了一個副本,一個小世界,這裏的一切都被無形的力量補全了。
而夢境也變成了世界繼續延伸了下去,變成了“666號病院”。
就是不知道邪神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了。
但是6號福利院已經結束了。
湖底裏的屍骨就可以證明這一點。
作為夢境的主人,13號已經殺死了6號福利院的人所有人,包括13號自己。
逃出去的只有盛松合他們,因為盛松合他們是在夢境結束後才來到這裏的,甚至有可能盛松合他們來的時候,6號福利院已經經歷了一次夢境的結束,回到開端,他們是這個夢,又或者說是這個本衍生出來的新的人物。
那具布滿黑色樹皮的屍骨就是13號,而其他人,都是13號的人格。
方鏽用神賜擋下解行水再一次朝他面門甩出的攻擊,輕勾着嘴角:“別人人格分裂是局限于一具身體,13號不一樣,是因為13號在吃那些黑色的小石頭,也就是吞噬邪神産物穩固自己的力量前,他是半人半樹的怪物。整個6號福利院,甚至包括修女院長,都是他分裂出來的人格。”
要問方鏽怎麽能想到這一層,還得多虧衃枝,讓他發現了邪神産物也是有一條食物鏈,可以靠吞噬別的邪神産物而強大自身。
6號他們吃了13號的血後和13號就建立了聯系,是因為他們的靈魂不夠強大,所以出現了“人格融合”。
解行水沒有再纏着方鏽的神賜,而是在被擋下時順勢直接一掃其他攻向方鏽的NPC,幫方鏽掃除障礙,好和他專心戰鬥:“你說得對。”
祂避開方鏽朝他而來的刀刃:“我問過其他病人為什麽會來這裏,都說是不知不覺地就來了,也問過他們對這裏的看法,都說感覺很親切舒服,來了就不想再離開。”
“至于他們做的夢,雖然模糊,但無一例外的都有一些相同之處。”
畢竟他們是13號分裂出來的人格。
更準确地來說是他們融合了13號分裂出來的人格。
方鏽的血液走完了枯樹的全身,讓枯樹迸發出了猩紅色的血光,直接逼退那些NPC。
旁側的湖泊再一次震動,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朝着方鏽攻擊,而是湖底的白骨全部都飛了出來。
在那些屍骨現世時,這些NPC就像是被什麽壓制住了一樣,紛紛掉頭朝着枯樹的方向跪下,如同朝拜一般嘩啦倒了一片。
詭異的童謠也戛然而止。
解行水和方鏽再一次互相攻擊沒有後續而暫時分開,解行水望着方鏽:“你能這麽快解出來我不意外,但我想知道,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猜到的?”
方鏽揚眉:“你是說什麽?”
解行水哼笑了聲:“方鏽,你真的很愛試探我。”
祂道:“我是說這個副本是邪神的夢,以及……”
祂掃視了這一圈跪伏在逐漸背後是密密麻麻成網一般能夠遮天的枯樹前的“信徒”們,語氣悠然:“你什麽時候猜到這些人被13號的每個人格污染、入侵、同化了?”
方鏽一條條說:“首先從人格分裂說起,就是拿到院長的盒子後吧。”
“我覺得6號福利院這邊的人,無論是修女院長還是孩子們,骨相的走向看上去都可以被評定為近親,就很奇怪。再加上這個副本多次暗示DID患者,我不覺得是什麽沒用的線索。”
至于邪神的夢,方鏽不能說出靈,所以他便裝作沒聽見那個問題似的跳過:“盛松合他們畢竟住進來了,總會發現這些孩子在喝血,又或者發現邪神産物的神奇之處。”
畢竟在他前面那幾個副本中,都有向邪神産物類似祈願什麽的故事。
貪心的人類以為自己得到了神藥,在那樣混亂、吃不飽飯的年代,往往能夠暴露出一些人最惡劣的一面。
比如吃人肉。
器官拿去賣,剩下的人肉自己吃…本就分裂了的邪神産物再被人類瓜分,邪神産物入體的代價是人類所背不起的。
“再加上這個副本的身份buff影響太大了,我敢說要不是我們倆,換別人來肯定會被影響成精分。”
方鏽說:“我一開始有想過是版本更新後游戲難度增加到了這個地步,但後來又覺得不應該。”
因為游戲公告有提示那一句“這只是一場游戲”。
方鏽不認為一個需要玩家才能進行下去的游戲會非要把玩家弄死。
于是身份buff影響那麽大,也成了線索。
整個故事就這樣徹底明了了起來。
方鏽看了眼自己手背上代替了自己原本皮膚的黑色樹皮,心說就是他這有點小麻煩,也不知道衃枝吃不吃。
因為他吃了一個邪神産物。
解行水撫掌贊嘆:“不愧是你啊。”
雖然現在還有挽回的機會,但就算這個本祂輸了,祂也輸得心服口服。
沒有人可以憑借這麽破碎的線索就猜到整個故事脈絡,就算是祂也不行。
方鏽的腦袋,別說什麽價值千金了,要不是祂對他有不一樣的念頭,肯定是會趁着方鏽沒有成長起來之前,就将其挖出來,做成“玩具”。
“你也很厲害。”
方鏽并不是和祂在商業互吹,而是發自內心的這樣認為:“我是真的被你演到了。”
所以他一直以為6號她很重要,但其實6號只是一個線索工具人。
解行水聳聳肩,興致不是很高:“那又怎麽樣。”
祂還是要再次輸給他了。
随着這話落地,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們也一個個化作黑煙,在空中飄散起舞,萦繞在枯樹周圍,而那些白骨則是化作了一根根黑色的樹枝,就好似拼圖一般連接上了枯樹早已光禿禿的樹枝,将其變得更加茂密。
也重新擁有生機。
女人的哭聲再次在方鏽耳邊響起,這一次有臺詞,是一聲哀恸至極的話:“十三,你要再一次殺了我們嗎……”
也不知道究竟是受副本身份buff影響,還是因為這是精神污染,而方鏽的SAN值已經有點偏低了。
反正在聽見這句話的剎那,方鏽只覺得一股說不出來的、好像屬于他又好像不屬于他的情緒在他胸中翻湧。
明明很淡,但卻濃烈到讓他握着刀的手都有一瞬間地顫抖。
解行水也同樣聽見了聲音。
只是和方鏽不同,祂聽見地是一聲嘆息,帶着絕望和無力:“十三,這一次你還是救不下我們。”
解行水握着皮鞭的手收緊,表情有一瞬間很冷。
祂知道這個“夢”是怎麽回事了。
——不是“邪神”的。
方鏽始終看着解行水,解行水忽然變得冷戾的表情讓他清醒了幾分,他揚眉:“你聽見什麽了?”
現在已經到了副本末尾,就是“做選擇”的最後階段了,解行水也沒什麽好瞞着的:“有人在我耳邊嘆氣。”
祂沒說對方還說了什麽,但方鏽卻點了點頭:“看樣子最後一個猜測也印證了。”
他輕笑:“我和你都是13號。”
方鏽不緊不慢地重複了一遍那個童謠,最後唱到始終沒有被唱全的“十三號娃娃”。
“十三號娃娃……怎麽樣呢?”
他微勾着唇,散漫與自信并存,顯得有幾分漫不經心:“十三號娃娃最孤獨,想要朋友來陪伴,造了一個又一個,最後還在心裏藏一個。”
方鏽的身份是極惡的十三號,而解行水是極善的十三號。
6號福利院的十三號殺死了自己的身體,但靈魂是不滅的。
他們再一次出來,只是這一次善惡分離。
“真諷刺啊。”
方鏽感覺到自己開始和枯樹,也就是整個“十三號”的本體開始建立聯系了:“你居然是極善。”
解行水挑眉,那點情緒消散,嘴角習慣噙着的那抹笑又回來:“我在你眼裏有這麽壞麽?”
此時天地間僅剩他們,方鏽沖解行水伸出了手,說得卻是副本裏的故事:“畢竟你可一直都是我的幫兇。從6號福利院開始就是了。”
方鏽悠悠:“或者用更準确地話來說,是你一直在利用我這把刀。”
解行水沒有否認,只是握緊了自己手裏的皮鞭。
祂還有一個機會,一個微弱的機會。
只要毀了這棵樹,祂和方鏽就能打成平手。
但方鏽那只白淨修長而又骨節分明的手就在祂面前,他問祂:“那麽現在,我最親愛的、永遠不會背叛我的朋友,你願意我們互換一下身份,這一次由你做我的幫兇、做我的刀嗎?”
解行水望着,輕嘆了口氣:“你真的很懂得如何贏得勝利。”
方鏽彎眼,笑眯眯的。
解行水松開了皮鞭:“可以回答我一個問題嗎?”
方鏽示意:“你先問。”
“……你是為什麽這麽篤定能夠猜到我心裏在想什麽的?”
方鏽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問祂:“你能照到鏡子嗎?”
解行水稍偏頭,方鏽悠悠道:“你回頭把我照片貼在鏡子上然後一只眼睛看我的照片,另一只眼睛看鏡子裏的自己,你就知道了。”
方鏽從《歸路迢迢》中出來時,看見榜單上“解行水”的名字,也只是猜測是洐,後來在游戲大廳見了解行水一次,他就篤定這是洐了。
因為祂看他時,眼裏的愛意就算是拿塊黑布裹上幾層都藏不住。
解行水聽懂了這話。
祂垂首無奈地笑了聲:“大概從那天注意到你開始,我就注定無法贏你了。”
解行水徹底收起皮鞭,祂脫了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像是為方鏽披上王袍一樣,将白大褂披在他身上。
随後祂握住了方鏽一直伸着的手,抓着他的五指,單膝下跪,低垂着着眉眼,在他這只沒有被黑色樹皮所覆蓋的手的手背上印上一個冰冷的吻。
像是騎士在對自己的帝王宣誓一輩子的忠誠——可祂明明是俯視衆生的神明。
解行水輕聲:“我願意。”
……弄得花裏胡哨的。
方鏽在心裏嘀咕。
随着這一聲落地,枯樹徹底發生了變化,方鏽能夠感覺到自己和解行水建立了聯系。
是身份的影響,極善的人格,融入了極惡的人格。
在6號福利院時,極善是主導,而現在在666號病院裏,極惡将是主宰。
副本沒有第一時間跳轉到初始空間,天地間先響起了系統冷漠的機械音——
【檢測到副本結束】
【本次副本達成TE線的一方為玩家方鏽,故判定賭局玩家方鏽勝利,玩家解行水需履行賭約】
【因本次副本建立在賭局之上,故将在五分鐘後才跳轉回初始空間,請玩家耐心等待,不要随意走動】
解行水站起身來,方鏽沒有說讓祂松手,祂往往就不會松開。
方鏽任由祂抓着自己的手指,似笑非笑地睨着祂:“喊隊長吧。”
解行水沒什麽負擔,甚至還有點無奈:“方隊。”
方鏽滿意極了,又沖祂勾勾手,示意祂過來點:“現在隊長給你第一個命令。”
解行水走近幾步,和方鏽之間超出了正常距離。
方鏽輕勾起唇:“會接吻麽?”
解行水怔住。
方鏽見祂不說話:“那看樣子就是不會了。”
情話一套一套的,實際經驗卻沒有一點?
“…方鏽。”
解行水試探着用自己的額頭抵住方鏽的額頭。
方鏽沒有躲,只是戲谑地望着祂那雙翻湧着欲色的眼眸:“會嗎?”
“不會,”解行水嗓音沙啞,宛若蒙上了一層薄紗,祂承認得很快,但把握機會也很快:“給個機會,我試試…練一練。”
在方鏽那聲“嗯”還沒發完音時,有神就迫不及待地吻上了祂觊觎已久的人。
解行水的唇是真的很冰,不僅如此,祂身上就沒有一處是暖的,連呼吸出來的氣息都是冰冷的,和方鏽溫熱的氣息交融在一起,就像是冰與火的碰撞。
方鏽感覺到祂環抱住了他,明明不是戰鬥,但祂手臂上的肌肉卻全部緊繃了起來。
方鏽雖然無法感覺到痛,但他能夠嘗到在嘴裏彌漫開來的血腥氣,還有一點說不出來的,他覺得大概是解行水血液和唾液的味道,是清苦卻又帶着絲絲甜的。
原來這就是接吻。
方鏽主動勾住解行水的脖子,閉着眼睛想。
這就是互相喜歡的人會做的事麽?
“…方鏽。”
解行水稍微松開他一點,啞着嗓子提醒他:“你該專心一點。”
方鏽輕勾了下嘴角:“你得再練練,雖然我不會疼,但我想應該沒有人接吻像打架……唔。”
方鏽後續的話沒有說出來,他也懶得計較祂的“急切”。
等到五分鐘過去,他們的身形逐漸在副本中消散,卻始終擁抱在一起,雙方的眼睫交錯着,方鏽濕漉漉的頭發被解行水捧在手心裏,解行水的發絲摩挲着方鏽的鬓角。
他們忘記了時間,忘記了身處何處,直至副本将他們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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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