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沈清煙躲被窩裏聽傻了, 玉嬌不是在靜水居的廚房做活嗎?怎的?????跟國公爺搭邊兒了?

“那玉嬌什麽來路?”傅氏發問道。

顧明淵緩道,“瘦馬。”

玉嬌是瘦馬,往白了說, 來路不正經。

傅氏眼一厲, 再無奈道,“你們父子都讓我不省心, 那玉嬌你可有……”

“沒有, ”顧明淵正聲道。

傅氏将手一拍,站起來身欲走,眼随意一轉, 竟在那床腳看到了一朵芙蓉絹花。

顧明淵順着她的視線看到那朵絹花,面不改色的随手撿起來道, “約莫是傅表妹掉的。”

傅氏略微半信半疑, 往他床上看, 又看不出什麽, 她這兒子是個有主見的, 她也不常來讨他嫌, 自他入仕後,這靜水居她甚少看顧, 他素來沉穩,行事老成, 比他那不靠譜的爹強了不知道多少,就是家裏他也能撐得起來,但她也不曾看透過這孩子,打從顧窈丢了, 這麽些年, 她心思全撲在找顧窈上, 對他也有幾分忽視,到底虧欠了他。

她對他寄予厚望,斷不想看他變成他父親那個德行。

“不過是朵絹花,也沒什麽打緊的,便是個人,母親也不會說不讓,你這個年紀,放在別人家早該娶妻了,這屋裏有個把通房倒是正常的。”

沈清煙聽在耳朵裏,便生心顫,她如今确實和通房沒區別,她給顧明淵玩兒,被顧明淵養在屋裏,顧明淵讓她幹嘛她就幹嘛,可這是她自己選的,她要給顧明淵當妾,妾就是伺候老爺的,她也要伺候顧明淵,顧明淵要她怎麽就怎麽。

趕巧傅音旭從外邊兒進來,傅氏一見她笑道,“你這丫頭是不是來找絹花的?”

沈清煙的心都快跳出嗓子,表姑娘這時候來,顧明淵說的謊話不是不攻自破了嗎?

傅音旭微不可見的怔了怔,與顧明淵對視過,視線在他手中的芙蓉絹花上頓一下,手往頭發裏撫了撫,忙走近跟傅氏道,“姑母怎麽知道我掉了絹花的?我哪兒都找遍了,才想起來早上來過表哥這裏。”

她很自然的從顧明淵手裏接過芙蓉絹花,讓傅氏替她戴到頭上,傅氏給她戴好後,端視着笑起來,“這芙蓉花豔了些,不襯你,以後少戴。”

傅音旭柔笑道好。

沈清煙心下已是驚詫,這戴什麽花老夫人也管的嗎?

傅氏拍拍傅音旭的手,沖顧明淵道,“音旭不小了,拖不得,等你身上的傷好了,你手裏的事情放一放,該談婚事了。”

沈清煙心間苦澀,即使她給自己說了很多次要給顧明淵做妾,真正聽到老夫人催促他們成婚,也還是會難受。

顧明淵沒甚表情,“暫時放不得。”

沈清煙一松,果然他公務太忙了,那他公務那麽忙,還玩她呢,好混蛋。

傅氏一噎,待要再說他兩句,傅音旭卻說道,“表哥手頭事兒緊,姑母就別催了,沒得誤了表哥前程。”

傅氏經她這一說,立時便收住嘴,她是指着顧明淵的,這才二十一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她平日裏和各家夫人會客,都面上有光,這誰不知顧明淵前途無量,他父親坐到太子詹事就下了,這太子詹事是太子輔臣,朝臣裏也是極有位份的,背靠着太子,尋常臣子都要禮讓三分,但總歸是靠着人。

傅氏暗恨,這都是這個老東西自己選的,他也是科舉入仕,當年意氣風發,本可以不入詹事府,可他被太子說兩句好話,就認定了太子,自請入詹師府,斷了升途。

顧明淵不一樣了,他入仕後被聖人安置在大理寺,以後六部九寺主官必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不需要靠着哪位皇子,他也能成為這朝堂之中的重臣。

他的前程就是傅氏的命根子,傅氏再無多話,只說傅音旭體貼。

傅音旭便攙着她往外走,要與她說說去威遠侯府見着陸璎的情形。

等他們走了,沈清煙才松掉顧明淵的手臂,探頭出來,鬓發亂了,她的衣襟半松,從上往下如雪巒連綿,點綴紅緋,美景勾魂。

沈清煙擡頭撞進他的沉沉眸色裏,她咬住了下唇,也羞恥的捂住手,蓋不住多少,她面上盡是羞态,想要下去,才跨過腿,就被他一臂給攬回去,她只嗚了聲,人又倒回床裏。

午膳挪到了下午才吃的,沈清煙暈暈的回次間由雪茗侍奉着梳洗時,雪茗都臉上通紅,說要讓廚房多備着黃豆豬蹄湯,給她補補,省得被揉壞了不長了。

沈清煙還嫌大呢,不長最好了,以後讓他多揉揉,沒準還能小。

給她梳頭時,雪茗又往她頭上戴了朵粉紅絹花,她才想起來之前老夫人和傅音旭說的話,跟雪茗道,“老夫人連表姑娘戴什麽花都要過問呢。”

雪茗不知她心裏所想,只說,“這樣的人家最重規矩,就怕失了體統,小公爺還沒成家,這府裏管家的還是老夫人,免不得多操心。”

沈清煙暗暗道,那她要是做了妾,她也不能想穿什麽就穿什麽,要是穿錯了,沒得要被數落,連穿衣這種小事兒都要小心謹慎,給顧明淵做妾也太累了,那表姑娘還更累,她只要呆在自己的小院裏,不用管事,表姑娘若成了顧明淵的夫人,管家後也忙呢,這麽想着,好像又有些平衡。

她看了看自己櫃子裏的漂亮衣裳,咬咬牙齒,不就不能随便穿自己喜歡的衣服嗎,她忍的住!

沈清煙在次間歇好後出來跟顧明淵一起用膳,飯食間掃墨進來回報玉嬌的事兒。

那玉嬌在廚房做活也算老實,他們靜水居的廚房自來做糕點時,都會特意往傅氏和英國公顧淮山那兒送一份,這玉嬌就是給顧淮山送糕點時,跟顧淮山一來二去看對了眼,現今顧淮山死活要納玉嬌進後院,傅氏這才過來找顧明淵問了話。

沈清煙在聽掃墨說這些時,頭都快低到桌底下,她買了玉嬌回來後,其實沒想過以後會如何,她想法裏,玉嬌不用再被送來送去,做婢女自己讨生活,英國公府的下人不比外頭的普通老百姓差,吃喝不愁,攢了錢往後想嫁人也容易。

她哪裏知道,玉嬌會跟顧淮山搞一起去了。

她買她花了不少錢呢,雖說後面顧明淵把錢還她了,那也是錢啊,早知道就不買她了。

但她又納悶,玉嬌沒爬顧明淵的床,反倒跑去勾搭上顧淮山,說不好聽些,顧明淵是青年才俊,顧淮山是個糟老頭子,她是不是眼瞎了?

她心裏有疑惑,飯吃的磨蹭,顧明淵用好了膳回裏間,她跟掃墨嘀咕,末了還說一句,“玉嬌看人眼光不行。”

表情還極深沉凝重,倒好像她比玉嬌更有眼力勁兒。

掃墨憋着笑,轉頭出去讓慶俞進來,慶俞告訴她,“那回在官舍內,玉嬌看見您跟小公爺在屋裏,您穿着男裝。”

沈清煙頓時了然,原來玉嬌是嫌顧明淵斷袖啊,那玉嬌比她可有心氣多了,她之前誤以為顧明淵是斷袖時,還主動送上門,玉嬌不要斷袖,直接要斷袖爹。

真能耐。

沈清煙感嘆了一番,都怪她太心軟,要是聽顧明淵的話在半道兒放下玉嬌,哪兒有這麽多事,她以後都不亂救人了。

顧明淵不定還怪她呢。

她跑裏間去看顧明淵,他正閉目養神,神容清寧。

沈清煙又扭頭回去吃飯,對慶俞道,“表兄好像都不在意國公爺納妾。”

慶俞壓低了聲,“确實不在意。”

沈清煙驚愕,她父親納妾她都會在心裏耿耿于懷,顧淮山納妾,顧明淵竟然不當回事兒!太奇怪了。

“小公爺被拐那次,要說起來,還得怪國公爺,”慶俞低低道,随後說出了原尾。

顧明淵八歲那年在江都丢了妹妹,當時聖人遇刺後便匆匆回京了,顧家幾口人卻留在江都,最初時,顧淮山也跟傅氏一般,急着找女兒,後頭實在找不見,他又是京官,不可能一直留在江都,便想回京,可傅氏不願這麽放棄,愣是在江都找尋有半年之久,甚至跟顧淮山吵了許多次,打定主意不找到女兒不回京,顧淮山遂與她說清,他先帶顧明淵回京,讓傅氏在江都找人。

結果顧淮山在要離開江都之前,跟當地的一名采茶女生情,還想帶采茶女一起回京,他把顧明淵放在碼頭前,自己去接采茶女,等接回采茶女,才發現顧明淵被拐子給拐走了。

還好顧明淵機智過人自己從拐子手裏逃了出去,一個人尋着路跑回傅氏的住處。

傅氏心疼兒子,再不敢呆在江都,跟着顧淮山一起回了京,可回京後才發現,顧淮山把那采茶女帶回來了,那采茶女早有身孕,顧淮山還想納成妾室。

傅氏憤恨下,不管顧淮山說什麽好話氣話,直接當着顧淮山的面給采茶女喂了落子藥,送去鄉下莊子。

顧淮山才再也不敢亂帶女人回府。

經此事後,顧明淵的性子變得極其沉悶,行事也越來越淩厲穩妥,這些年下來,顧淮山看他能擔?????事,家中大小事漸漸放給了他,早成了甩手掌櫃。

沈清煙聽完慶俞跟她說的這些,不禁就心疼起顧明淵來,沒想到國公爺這麽風流,也沒比她父親好多少,老夫人對那采茶女是有些狠了,可不狠也不能讓國公爺老實。

沈清煙這頭還琢磨顧淮山又要納妾,那頭顧淮山磨着傅氏,傅氏不松口讓玉嬌進門,任顧淮山怎麽說,傅氏只有一句話,玉嬌是瘦馬,英國公府在京裏有頭有臉,決不能讓顧淮山把這臉面給丢盡了,沒得還拖累顧明淵。

為着這事兒,顧淮山還來靜水居。

彼時顧明淵抱着沈清煙在陪她玩花繩,花繩這種小樂子是沈清煙最拿手的,她跟姨娘、雪茗、慶俞他們玩兒,都能贏,這次她和顧明淵一起玩,也把顧明淵給贏了,顧明淵比雪茗他們還不會玩兒,需要她手把手的教。

教都教不會,快把她累壞了。

她枕着顧明淵的肩嘟囔他,“你怎麽這麽笨啊。”

她說他笨的時候,還小小的感慨着,他讀書做事那麽厲害,她以為這世上就沒有他不會的東西,哪想,他連一個花繩都玩不會,可見他也沒她想的那般聰明。

顧明淵微勾着唇道,“隔房裏的書你若能看完,我就能學會。”

沈清煙眼珠子一轉,才不幹呢,隔房那麽多書,她要看多久啊,這花繩以後不跟他玩就是了。

她直搖頭,想從他身上下去,找慶俞玩兒。

被他摟着沒放,她只看他眸光深深,便雙耳發紅,仰起臉去親親那張薄唇,他好像嫌不夠呢。

她又把頭垂的很低,直到他的手撫到腦後,輕扣着她擡起頸,低下來覆到她唇上啃噬,再下移。

房門突被敲,“小公爺,國公爺來了!”

沈清煙登時飛快跳下他的腿,轉過穿衣鏡鑽進了次間。

穿衣鏡轉動了一下,顧淮山踏步進來,眼往穿衣鏡上看了看,搖晃片刻就靜下來,他正欲踱過去,伸手去碰穿衣鏡。

顧明淵喊了他,“父親來找我為什麽事?”

顧淮山手往後一背,轉到桌前坐了下來,手撫着胡須道,“玉嬌是你帶回來的,聽你母親說,她是瘦馬,我猜一定是你母親不願讓她進門胡謅的,我才來問問你。”

顧明淵道,“她是瘦馬。”

顧淮山把眼一睜大,又眯回去,“就是瘦馬也沒什麽,她清白的很,倒也沒什麽值當說的,等她進門了,呆在院子裏不出來,這誰還知道她的過去,你母親就是太謹小慎微了。”

顧明淵回他,“這瘦馬原是別人送給荀家二公子的,他沒要,我身上有傷需要人伺候,才暫留了她,她曾想方設法往我的榻上跑,父親也還想納她嗎?”

顧淮山愣住,驀地一點也不信道,“玉嬌性子嬌柔,我看她為人本分,不像你說的這種人。”

顧明淵道,“她若本分,怎麽會攀上父親?”

顧明淵老臉挂不住,“你這是什麽話?我與玉嬌那是一見情深。”

“父親情深的人不少,”顧明淵戳穿他道。

顧淮山蹭的起身,直到他跟前,手指着他,“若不是看在你受了傷,就沖你做下的混賬事,我都能請家法!”

顧明淵笑起來,“兒子做了什麽混賬事?”

顧淮山在屋裏走來走去,咬牙切齒道,“你非要我不給你臉說出來才行?”

顧明淵斂住笑冷視着他。

顧淮山手往桌上一拍,發了火氣,“你與你那學生在屋裏行那等事,被玉嬌撞見,還要我說出來!我的老臉都被你丢盡了!”

作者有話說:

對不住對不住,這幾天太累了,在公司摸魚的時候一點也不覺得累,現在吃在公司睡在公司,就很痛苦,明明很想碼字,可是旁邊太吵了,真的對不起大家,今天二更沒了,容我休息一晚上,希望能把作息調回去,哭死,明天會繼續二更噠!

然後雖然沒二更,但是這張有小紅包!mua!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