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終點到了。
衛恕将車停在小區門口的停車位上,和潘望秋一起下了車,他很自然地拎起後備箱中最沉的兩箱行李:“我送你一段。”
潘望秋忙搖頭:“不用,我可以的。”
“走吧,沒有電梯,你也沒辦法一趟就把行李全搬上去,你放心把行李就這麽随便放着?我幫你看着還不如幫你搬上去快。”
衛恕說了這麽多理由,潘望秋覺得再拒絕也太過不近人情,就随着對方去了。
潘望秋租住的那套房子在六樓,衛恕在他的指引下一直走在他前面,潘望秋望着對方健碩的背影,有些失神。
他們分開時,他才15歲,衛恕也不過區區17,對方那時還是一個高挑清瘦的少年;而如今衛恕看起來便像幹過苦力活的,白皙的皮膚已不複存在,拎着他的行李的手臂隐約可以看見肌肉的線條。
唯一沒有多少變化的,便是對方的容貌,對方依舊長着八年前就男女通殺的臉。
潘望秋不禁在想,究竟是歲月讓對方面目全非,還是對方家中發生了什麽變故,以致于含着金湯匙出生的小少爺需要穿着半新不舊的衣服,開着廉價的代步車自己出來讨生活。
“到了。”
“哦,哦,好的。你把行李放着就行。”潘望秋道。
衛恕玩笑似的開口:“不請我進去喝杯茶?”
潘望秋的鑰匙已經插在了鎖孔中,在衛恕說話的時候他已經搗鼓了半天,鑰匙和門卻絲毫不見半點能動的樣子。
衛恕也沒等潘望秋回答他的玩笑,又主動問:“怎麽了?”
“開不進去。”潘望秋答。
就在衛恕打算接過鑰匙開門時,門從裏面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比門外人大不了幾歲的青年,他穿着白色的背心,頭發亂得像廢棄多年的鳥窩,眼睛還帶着剛睡醒的迷離和水腫,他眯着眼睛看門外兩位“不速之客”,語氣不善地問:“做什麽的?”
潘望秋沒想到屋裏有人,登時大窘,結結巴巴地道:“我……我是這裏的租客。”
“租客?”
房中的人隔着鐵門,奇怪地打量了幾眼潘望秋,冷漠地撂下一句:“走錯門了。”
話音未落,門就被關上了。
潘望秋有一瞬間的手足無措,他打開背包,翻找出先前簽訂的合同,又擡眼看了看門牌號。
“沒錯呀。”他小聲嘀咕道。
“你的房子哪找的?”衛恕冷不防問。
“中介。”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衛恕問。
潘望秋略一沉吟:“先打電話給房東試試吧。”
電話還未響起就發出短暫的“嘟嘟”聲,潘望秋一愣,就聽衛恕篤定地說:“被拉黑了。”
潘望秋險些脫口一句“你怎麽知道”,但話到嘴邊他又咽了下去——他突然記起,八年前他折斷電話卡前做的最後一個動作便是拉黑衛恕。
衛恕見潘望秋臉色陰晴不定,緩了語氣說:“我從來沒有怪你。”
這句話說完,衛恕立馬轉了話題,他指了指緊閉的門:“把他叫出來問問?”
“好。”潘望秋說。
衛恕摁響門鈴,裏面的人臉色比剛才更臭了,他問:“又什麽事?”
潘望秋舉起合同搶答:“你好,這是我和房東簽定的租房合同,可不可以麻煩你開一下門?”
裏面的人通過鐵門掃了兩眼合同,才答:“等着。”
門又一次被關上。
潘望秋蹲下身,他的神情有些沮喪,小聲嘟囔:“我是不是被騙了?”
衛恕很想像八年前那樣,伸出手去摸摸面前人柔軟蓬松的頭發,但他忍住了,他也蹲了下去:“沒事的,你要是真被騙了,我幫你介紹靠譜的房源。”
潘望秋将頭仰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他說:“你有什麽要忙的嗎?要不要先走?”
“沒事。”衛恕答。
門又開了,裏面的人穿上了得體的夏裝,他朝蹲着的兩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進來坐吧。我通知房東了,她家就在附近,很快就到。”
房子內部的裝修和潘望秋先前看到的一模一樣,他不知道哪環節出了差錯。
青年為兩位來客泡上了茶,他看向潘望秋手上的那疊紙,說:“合同方便借我看看麽?”
潘望秋點點頭,将合同遞了過去。
青年似乎并不是熱絡的性子,他接過合同後道了句謝謝便把頭埋進文書中,不再搭理兩位來客。
衛恕似乎有些無聊,他拿起手機,不知在玩着什麽。
潘望秋的手機冷不防一震,他摁亮屏幕,看見上面多了一條新的微信好友申請——微信昵稱是:念秋衛浴,驗證消息寫着衛恕。
潘望秋偷瞄了一眼衛恕的神色,卻不料撞上對方直白□□的目光,他手指下意識一動,點到了那條提示。
衛恕眼神看向潘望秋的手機屏幕,隐有催促之意。
潘望秋在眼神的對陣中敗下陣來,咬咬牙點了通過。
潘望秋對衛恕的情感很複雜,八年前他曾恨過衛恕,恨對方的大張旗鼓,恨對方不夠妥當的處理方式,以致于自己要經歷那些本不該承受的變故。
但衛恕也确确實實将他從校園暴力的深淵中拉了出來,況且平心而論,衛恕的做法并沒有錯,對方不過是揣着一顆想替愛人分擔懲罰的心。
這八年來,潘望秋一直不願去仔細考究最後分開時他對衛恕的情感,他怕細究過後他再也無法去恨對方,也無法為自己平白無故的失聯找一個合理的借口。
他早将衛恕的電話號碼熟記于心,也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撥通這個電話,但他從沒這麽做過,只在記憶中無數次地溫習咀嚼着這個號碼,直至将這串數字刻心底。
但令他沒想到的是,八年過去了,他們在遠離初見之地幾千公裏的城市重逢時,衛恕依然沒有換掉那個號碼。
房東踩着坡跟鞋的腳步聲将潘望秋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怎麽回事?”房東的普通話帶着當地濃重的口音,顯然是個本地人。
青年租客開口将事情大致講述了一遍,末了總結道:“我看過這份合同了,沒有什麽問題,但房東的名字并不是您。”
房東是一位打扮樸素的中年婦女,她接過青年手中的合同,翻到簽了名的那頁,仔細端詳。
她看了許久,大概也沒看出什麽名堂,眉頭依舊緊鎖着。
房東合上合同,遞回給潘望秋。
“年輕人,你來看過房子沒?”房東問。
潘望秋點點頭。
房東從随身攜帶的文件夾中拿出一份文件,指着身份證複印件上的照片道:“帶你看房子的是他麽?”
潘望秋再次點頭。
房東下了結論:“這是我的上一位租客,你被騙了。”
潘望秋的猜測得到證實,他并不意外,但腦子裏卻是一片空白,絲毫想不出有用的對策。他嗯了一聲,拖上行李就打算往外走。
大概是他的背影太過落寞,房東沒忍心道:“年輕人,等一下。你要是打算報案,樓下就有派出所。你記一下我的電話吧,需要我提供什麽你随時聯系我。”
衛恕替潘望秋答:“大姐下午有其它安排嗎?要是有空可不可以和我們去一下派出所?省得之後再跑。”
房東答應得很痛快。
做完筆錄,潘望秋拎着沉重的行李踏着微沉的夜色走出派出所,意外地看到候在門口的衛恕。
衛恕很自然地接過潘望秋的行李,問:“今晚住哪?”
潘望秋還沒想好怎麽扯謊,倉惶地答:“啊,我是不是還沒把打車錢結給你?”
衛恕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他又重複了一遍:“你今晚打算住哪?”
潘望秋臉上有些許驚慌,他結結巴巴地答:“打算去公園湊合一晚。”
衛恕一臉我就知道的了然神情,他沒有問對方為什麽不選擇住旅館而是選擇露宿街頭,轉而道:“如果不嫌棄,去我家住一晚?”
“啊,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沒事的,走吧。”
衛恕不由分說地把潘望秋的行李塞到自己車中的後備箱。
潘望秋剛才的拒絕并不太發自內心,比起睡公園長椅,他更希望睡在柔軟的大床上,衛恕這麽做正中他的下懷。
潘望秋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關上車門後不忘向衛恕道個謝。
衛恕發動汽車後問潘望秋:“你一會有什麽安排麽?”
潘望秋搖搖頭。
“我一會要去趟店裏,”衛恕說,“你跟我過去?還是我先送你回家?”
“我和你一起去吧,省得麻煩。”
衛恕的潔具店開在潔具一條街上,是那條街中最大的店鋪。
店鋪門口有一個無償奉茶點,時值炎夏,雖然疫情肆虐,但來喝茶的人仍絡繹不絕。
店裏坐着打盹的青年聽見門口歡迎光臨的機械聲,猛然驚醒,擡眼看到是自家老板,又蔫了下去。
“還睡,生意都跑光了。”衛恕随手抓了一把桌上的薄荷糖,拿了一顆狠狠砸向青年。
被糖砸到自然是不痛的,但青年還是捂着被砸到的腦門裝模作樣地叫了一聲“哎呦”。
衛恕捧着那些糖,雙手掌心向上,看起來頗有讨好的意味,他望向潘望秋:“吃麽?”
潘望秋搖搖頭。
衛恕剝了一顆放進自己嘴裏,朝坐在櫃臺前的青年道:“衛鋒,趕緊收拾收拾,晚上你哥帶你加餐。”
衛鋒不可置信地擡起頭,啧啧兩聲:“頭一次見工作狂魔提早歇業。”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