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少說兩句。”衛恕走到櫃臺,拉出抽屜拿出一疊文件,“收拾好了打電話,我和望秋先去逛逛。”

潘望秋和衛恕回到車上,衛恕先開口:“我撿的小孩兒,今年剛大一。”

衛恕都開了話頭,潘望秋不可能不接,他反問:“撿的小孩兒?”

“他媽是個流浪漢,精神不太正常,早些年被人□□了,才有的他。”衛恕下意識想摸煙,又生生止住了,他偏過頭問潘望秋,“還讨厭別人抽煙嗎?”

話題轉的有點快,潘望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含糊地道:“還行吧。”

衛恕把煙塞了回去,他笑了一聲:“跟你分開以後才開始抽的,以後不抽了。”

潘望秋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只等衛恕說下一句。

“我偶爾會跟他聊聊天,給他點吃的。那小孩兒的媽在咱倆掰了不久以後就死了。我看他可憐,就讓我爸收養了他。”衛恕扣上安全帶,“上戶口的時候,我爸要給他重新起名字,那個孩子死倔,非要叫原本的名字。”

衛恕不再往下說,潘望秋不好意思眼睜睜看着氣氛冷下來,他再次順着衛恕的話頭問:“原本的名字?”

“嗯。”衛恕答:“他媽媽在世的時候,別人都叫他小瘋子。叫瘋子的瘋不合适,我爸才改成刀鋒的鋒。”

車廂中又是一陣沉默,只有十年前的民謠在撕心裂肺地吼着,仿佛行将斷氣。

衛恕将窗戶放下了一個小口,熱氣争相恐後地鑽了進來,好似要為即将凝成冰的尴尬氣氛增加點熱度。

所幸沉默沒有持續太久,衛恕又道:“後來我爸跳樓了,沒救回來。我就一直帶着她了,畢竟一個戶口簿的人。”

衛恕這段話包含的信息太多了,潘望秋一下被驚得擡起了頭。

衛恕的意思是,他父親跳樓去世了?

潘望秋不知該如何不久,支吾了半天只道:“對……對不起,不該讓你提起傷心事。”

衛恕看着潘望秋說:“望秋,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不是你讓我提起,是我想說給你知道。”

衛恕似乎也知道潘望秋的不知所措,他頓了頓,又道:“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說了。”

潘望秋知道,情緒該有一個宣洩口,但他只會幹巴巴地答:“我沒有不想知道。”

衛恕笑了一聲:“我爸破産了,留了一屁股債給我,我前兩年才還清。以後要是有誰跟我,不會吃苦了。”

“以後要是有誰跟我,不會吃苦了。”這句話說給誰聽的再明顯不過。

但潘望秋不想接茬,他轉而問:“那你姐姐呢?”

衛恕的姐姐叫衛招娣,與衛恕同父異母。衛恕的父親是靠衛招娣的母親發家的,衛招娣的母親生下衛招娣之後身體虧空,再也無法生育。

但衛恕的父親重男輕女,一定要再多一個孩子,并以離婚為要挾。衛招娣的母親無奈同意了丈夫借腹生子的辦法。

衛恕的父親光明正大地出軌了衛恕的母親,衛恕出生後,衛恕的母親用衛恕逼宮,衛招娣的母親受不了壓力,自殺在家中。

衛恕的神色黯淡了下來,他聲音發澀:“我爸會破産,就是我姐幹的。她查出我爸偷稅漏稅還有一些違法交易,收集了證據送了上去。”

“我勸過我爸投案自首,他不肯。警察來逮捕他的那一天,他跳樓自殺了。”

“我姐從她媽媽死後就沒再回來過,已經改名了。我媽……富太太的夢沒做成,吸毒,也進去了。”

潘望秋斟酌許久,才憋出一句:“這些年,你都好嗎?”

衛鋒的電話适時打了進來,衛恕發動了汽車,語氣很輕:“好與不好,都過去了。”

汽車被開到潔具店門口,衛鋒打開車門鑽了進去,他用手作扇,直嚷嚷熱死了。

衛恕将剛才從櫃臺上拿的文件遞給潘望秋:“這是附近的房源,你要是有看中的跟我說。”

潘望秋挑了挑眉,衛恕本業是個賣潔具的,兼職開出租還不夠,現在又兼職做房産中介?

他接過道了謝。

衛恕似乎怕潘望秋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我不收你中介費,房租要是不合适我也可以跟他們談。”

衛恕知道,潘望秋自尊心很強,不會願意一直住在別人家中長住,他這麽做為的是讓潘望秋沒有心理壓力,也沒想到對方真能很快找到房。就算找到了,他也能找理由攔下來。

車最終停在了一家火鍋店前,衛恕對衛鋒說:“去排號,我去停車。”

潘望秋認出了那家火鍋店,這是他和衛恕在一起時他們最經常去的一家店,他八年前就很喜歡吃這一家的菌菇湯底,八年間這家火鍋店生意愈發紅火,在全國開起了連鎖,他在火鍋店的喧鬧中與自己八年前的影子交疊,仿佛人仍是舊人,時光也仍舊是舊時光。

他轉回目光,剛才回憶的沖擊讓他想不顧一切地與身邊人重新開始;他知道,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大概也有如此想法,否則不會在炎夏選擇一點都不消暑的火鍋,也不會在遍地是味道驚豔的火鍋店的城市裏,特地開半個小時的車,來到這裏。

但他和衛恕早就過了愛一個人就追,有了意難平就要拼命彌補的年紀,遺憾對他們來說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他不知道還要不要孤注一擲一把。

“這車真難停,咱們在這轉半小時,衛鋒估計菜都吃完了。”衛恕抱怨了一句,“我開遠點,咱走回去行嗎?”

潘望秋點點頭。

衛恕的詢問沒有打斷潘望秋的思緒,在他看來,十四五歲哪裏會懂什麽是愛情,只不過那個人占盡先機,為後來人打了一個模板,他也将那個人當作标尺,後來的人再也入不了眼。

衛恕車停好了,他掏出手機,給衛鋒發了條微信:今晚你回宿舍住。

衛鋒秒回了一個句號一個問號。

衛鋒的大學也在這個城市,因為家裏比宿舍自由,所以他周末一直都回家住,衛恕也從不往家裏帶人。

衛鋒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衛恕心裏始終裝着一個人,所以這幾年他也習慣了他哥一直孑然一身的狀态。

衛鋒打字很快,衛恕看見屏幕又跳出一行字:開竅了?

衛恕回:你哥的老情人回來了,委屈你一下。

他回完,收起了手機,狀似不經意地問潘望秋:“你工作找到了嗎?”

潘望秋點點頭:“在電視臺新聞中心實習。”

“學的新聞?”衛恕問完,也不等潘望秋回答,又說,“那離家裏不遠,明早我順路送你過去。”

潘望秋心裏祈禱着能早點走到火鍋店,他好擺脫這個尴尬的氣氛,他很想拒絕,但搜腸刮肚半天也沒找到合适的話。

算了,衛恕講的是明早,一天早上而已,對方想送就送吧。

兩人走了好遠,氣氛自然而然又冷下來了,潘望秋才想起剛才那個問題還沒回答,他這才緩緩點頭,重複了一遍衛恕說的話:“學的新聞。”

衛恕沒忍住笑出聲,他的望秋還是那麽可愛。他想,時光如果能停在八年前該多好,那樣他就能再買上一束玫瑰,和潘望秋不顧一切地在一起。

如今的他滿身狼狽,有什麽資格跟明月并肩呢?

火鍋店到了。

他們走過來的時間有點長,衛鋒已經排上號了,只等他們點菜就能吃飯了。

衛恕将菜單拿給潘望秋:“你點吧。”

潘望秋搖搖頭:“我不會點菜,你來吧。”

衛恕有一瞬間的恍惚,面前的青年似乎與八年前的少年身影重合了,那時他每次帶潘望秋出門吃飯的時候,對方總是低垂着頭道:“我不會點菜,你來吧。”

八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衛恕答了行,他按照潘望秋八年前的口味勾了幾樣,然後把菜單遞給衛鋒。

衛鋒點菜的速度很快,沒一會兒就勾好了。

“好熱,我給你們點冰啤吧。”衛鋒提議道。

“我不喝酒,謝謝。”潘望秋答。

衛恕很是心動,太想慶祝了,但他不能喝,他一會還得開車。

衛鋒卻是看出衛恕的心思,道:“哥你也好幾年沒喝了,今天氛圍這麽好,喝點呗。一會我送你們回去。”

“行。”

點的菜連同啤酒被送了上來,衛鋒很會活動氣氛,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衛鋒将兩人送到家門口,扔下一句:“哥我先走了。”就自顧自離開了。

衛恕這一天點了三四紮啤酒,看起來已有醉意,他對着衛鋒的背影喊道:“哎,幫忙把行李卸了再走啊?”

沒有得到任何應答。

衛恕輕聲罵了一句:“小兔崽子,看下回我怎麽收拾你。”

潘望秋沒想到衛恕住的會是這樣的地方,他本以為自己今晚會去的是一處普通公寓,再好點也就是小複式,沒想到衛恕的家是一處獨立別墅。

下車後他完全愣在原地,甚至忘了該先卸行李。

衛恕搖搖晃晃地拎着行李進門,他才反應過來,忙趕上去幫忙拎了兩件。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