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沒等衛恕回答,潘望秋先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來回。”

衛鋒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快速地解決了午飯,然後朝餐桌上的兩人揮揮手:“去上課,先走了。”

衛鋒離開後,兩人間的氣氛冷了下來,衛恕動了動手指,他今天是有事要同潘望秋說的。

潘望秋本來就比大多數人敏感,對于衛恕的沉默不語,他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輕輕咬着筷子,主動問:“你母親要回來了,我是不是搬出去住方便一點?”

衛恕從口袋中摸出了一串鑰匙:“我幫你找了一個房子,這是鑰匙。”

潘望秋正打算從衛恕手裏接過鑰匙,衛恕卻一直勾着鑰匙環不放,潘望秋掀開眼簾看衛恕,卻對上了一雙澄澈的眼眸。

衛恕的語氣軟了下來:“我還有一個請求。”

潘望秋不解地望着對方。

衛恕說:“我租的是兩房兩衛的,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住?”

說完,衛恕着急忙慌地解釋道:“我……不想和我媽住在一起,所以……拜托了!”

潘望秋問:“這些年你和你母親的關系還是那麽緊張?”

衛恕苦笑着搖頭:“何止是‘還’,我和她的關系比前幾年更差了。”

當年衛恕的父親衛國慶決定再要一個孩子後,在大街上廣貼重金求子的廣告,最後在許多應征者中挑中了許玉萍。

他們做了約定,許玉萍無論生下的是男孩還是女孩,衛國慶都将給許玉萍一大筆錢,從此那個孩子和許玉萍再無關聯。

可在衛恕出生後,許玉萍卻臨時變了卦,她想憑着孩子成為衛國慶的妻子。

可衛國慶不願意,許玉萍就變着法子找衛招娣的母親的麻煩。

衛恕本就對他母親許玉萍當第三者破壞別人家庭一事十分不齒,後來衛招娣的母親自殺後,兩人的關系就更是急轉直下。

許玉萍覺得衛招娣的母親自殺是咎由自取,和自己毫無關系,心裏甚至埋怨衛恕不和她站在同一邊;衛恕則認為他母親想通過自己博得一個名分的行徑十分下作,兩人多次争吵,次次不歡而散。

衛恕不僅讨厭他母親,也讨厭他父親始亂終棄的行為,故而在那個家中,他反而和衛招娣的母親關系最親厚。

這些是潘望秋所知道的,衛恕也沒有再贅述的必要,他嘆了口氣道:“我阿姨去世以後,我爸還是不願意娶我媽。他跟我說他是靠着我阿姨發家的,他不想辜負我阿姨。”

“可是我只覺得他虛僞,如果真的愛我阿姨,我怎麽會出生?”

潘望秋不知道該怎麽安慰衛恕,他将手覆在衛恕留下了猙獰傷疤的手背上,輕聲問:“那你恨他嗎?”

衛恕搖搖頭:“我作為家庭中既得利益者,很難真情實感地去恨他。更何況,除了對待我阿姨和我姐的事上,我覺得他是一個好人。”

潘望秋順着衛恕的話問了下去:“怎麽說?”

“原來他做的是服裝生意,他在每一個門店前都會設立一個奉茶的攤點,在我家門口也有。他堅持奉茶三十年,家裏不管有多難,他都會買最好的茶葉。”

衛恕掏出手機,在上面戳戳點點了幾下,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父親跳樓之前留下的遺書。”

潘望秋粗略地掃了一眼,看到最後兩段寫道:衛恕,請原諒我的自私,我一生風光,确實沒辦法接受锒铛入獄這樣慘淡的結局,往後的路我沒辦法領着你走了。

我這一生過得足夠糟糕,也沒什麽經驗能告訴你,更沒什麽道理以父親的身份來訓誡你。事到如今我只有一件事想拜托你——請将家中奉茶的傳統延續下去,這是我一生當中做的為數不多的好事了。

衛恕按滅了屏幕,抽回了被潘望秋握住的手:“他對我很好,對所有人都很好,甚至對我姐也不能說不好,但是我想老一輩人的糟粕思想對我姐來說是不可磨滅的童年陰影,他遺留下的這些事我沒辦法評價,也沒有資格去評價。”

在潘望秋的印象中,衛恕向來自帶着些搞笑的氣質,他們聊的也都是一些輕松的話題,他們從來沒有這麽鄭重其事地談過話;潘望秋不禁想,這十年到底給衛恕帶來了怎樣的改變呢?

衛恕将手機收進口袋,憨笑了兩聲:“說了這麽多,也沒說我和我媽關系怎麽變得越來越差。”

“你應該也看出來了,衛鋒也不喜歡我媽。”

潘望秋點點頭。

“當年我爸領養了衛鋒,我媽就變着法子折磨他,我雖然了解到的不多,但我知道因為我媽散布謠言的關系,他也短暫地經歷過和你一樣的事。”

“和你一樣的事”指什麽,不需要衛恕多說潘望秋就表示明白了。

“我爸從來沒承認過我媽,所以我家還沒出事前,我媽也沒跟我們住過。我不知道該說我媽可憐,還是說這都是因為她自己貪慕虛榮、自作自受。”

“我爸定期會給我媽一大筆錢,我媽就拿着那筆錢去賭博、去吸毒。就算家裏破産了、我爸跳樓了,她用騙、用偷,千方百計地拿走我的錢繼續她的‘愛好’。”

“她拿錢的時候哪怕想到因為肥肉便宜,我和衛鋒舍不得買瘦肉來吃,就為了能快點還清債務,都不至于花錢那麽大手大腳。”

“你知道麽,她被強制送到戒毒所的那一天,我正在工地搬磚。因為天太熱了沒人去,老板說一塊磚加一毛錢,我邊搬磚邊喜滋滋地盤算那天可以多加道菜,公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我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心裏想的是,我養了她六年,終于可以歇一歇了。”

“我知道這樣的想法想很陰暗,但我忍不住。”

潘望秋看着衛恕手背上的傷,語氣憐惜地問:“你手上的傷,是怎麽來的啊?”

衛恕将手縮到桌面下,輕描淡寫地說:“幫人搬家,前面的工友不用力,石板砸下來,手骨折了。”

保護欲大概是每一位男人與生俱來的品質,潘望秋聽衛恕這麽說,有那麽一瞬間,只想不管不顧地同他面前的男人擁抱,告訴對方,往後有什麽困境,他們都會一起度過。

但他馬上冷靜了下來。

他尚且自身難保,他同衛恕在一起也只能是拖累對方,又有什麽理由和立場開這個口呢?

衛恕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雖然想把他所受的苦難一點不落地告訴潘望秋,好引得潘望秋心疼他,但他并不想讓對方看到他那些猙獰的傷痕,無論是身上還是心上。

他的本意并不是想讓潘望秋擔心,而是想告訴對方——你看,我多厲害,這麽多苦都熬過來了,現在仍舊是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

他移開同潘望秋對視的眼神,輕聲問:“我倆合租,可以嗎?”

“好。”潘望秋答。

衛恕又問:“你下午要上班嗎?”

潘望秋是記者,只需要負責采訪和稿件的撰寫,除非是跨區縣的新聞,否則大多早上就可以完成工作。

每位剛入職電視臺的新員工,都會去跟幾天整條新聞的流程,剛開始這個規定是針對非科班的實習生的,後來作為一個約定俗成的習慣延續了下來,像潘望秋這樣的刻板生也一樣需要如此。

觀摩或者上手下午的剪輯除了讓新人熟悉流程,還有讓新人們重新選擇工種的考量,以及如果跟那條新聞的攝像正好有事,再叫一個人頂上的可選擇面也會廣很多。

如今潘望秋已經過了新人期,也鐵了心當記者,只要上午将工作做完,下午只需要打個卡,不需要再去坐班——當然,這是老人們老油條的做法,潘望秋作為新人,還不敢這麽肆無忌憚,但他也可以偶爾參照,反正去了也只是在援藏老記者的工位上玩手機。

于是潘望秋道:“有什麽事嗎?”

反正我今天的工作做完了,有事我可以考慮不去。這句話潘望秋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卻是他的真實想法。

“嗯。”衛恕答,“帶你去看看新家,順便去添點家裏要用的日用品,晚上再回去收拾行李。”

“好。”潘望秋說。

衛恕帶着潘望秋驅車往他們租住的地方去,這是一個老舊的小區,離電視臺不遠,站在小區門口就可以看見電視臺最高的那棟建築。

衛恕挑選的那一套房子只抹了牆、鋪了地板,裏面的家具要什麽什麽沒有,但正因如此,這套房子看起來也格外地寬敞。

衛恕早就打掃好了屋子,買了新床單,将兩張床都鋪好了,兩人合計了一下,決定睡個午覺,避開午間最熱的時段出門。

潘望秋關上門,發現房間中有個衛生間,看來衛恕将主卧讓給了他。

除此之外,他的床頭櫃上還放着一個七彩的土味花瓶,裏面插着一朵嬌豔欲滴的紅玫瑰。

潘望秋走近一看,發現花瓶裏的水還很清澈,看樣子剛換上不久,大概是衛恕的手筆。

自從再逢衛恕以來,他好像每天都能見到花。

在原來的家中,他床頭的玫瑰才換上不久,這一支會是衛恕另買的,還是從家中那束玫瑰中抽出來的?

潘望秋對自己的胡思亂想感到莞爾,他不喜歡花,但不可否認,衛恕送給他的這些花,為他平添了許多好心情。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