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夏勇對自己所寫新聞有着十足的掌控欲,他負責的新聞是不允許實習生來旁觀和參與的,因此潘望秋下午只能在辦公室無所事事地刷手機。

潘望秋不喜歡社交,跟同辦公室的同事也是如此,他和他們一直維持在見了面點點頭的交情上。

他知道這樣很怪,仿佛游離于人群之外,可他确實沒有做好融入他們的準備。

辦公室的同事也曾經向潘望秋遞來跟橄榄枝,但他不冷不熱的态度讓旁人沒有再繼續接觸他的想法,他也就成了辦公室裏的另類。

大概是辦公室的人見潘望秋不是多話的人,談些什麽也不避諱着他,因此潘望秋也在辦公室裏聽到了不少八卦。

只是這天下午的八卦似乎不同于往日——

潘望秋得知,這座城市出現了疫情,相關負責人上午時分就召集了一場相關的會議。

他心中有些不安,不自覺地點進同衛恕的對話,在對話框裏删删打打,最終還是決定不讓對方過多地擔心自己這裏的情況,便只發出了一句話:你什麽時候回來?

衛恕大概在忙,并沒有很快回複。

在同事們的高談闊論中,一個下午很快過去,潘望秋照例打卡下班,他準備去附近的餐館吃個飯,然後回家看本臺的新聞欄目——他要看看夏勇是怎麽處理這條新聞的。

他剛吃完飯,就聽到有位顧客同正在打菜的老板高聲寒暄:“一份茄子一份□□腿,老板做核酸了嗎?”

老板笑吟吟地問:“怎麽突然說起了要做核酸?”

顧客将老板遞來的餐盤端在手中:邊走邊回答:“不知道喏,聽說在全員核酸嘞。”

潘望秋心裏一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好彈出了社區提醒核酸的通知;與此同時,衛恕的回信也來了,他一下子回了好多條。

“這批貨出了點問題,得後天或者大後天才回。”

“g市疫情爆發了?”

“你怎麽樣?看到消息速回。”

潘望秋想了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周圍的食客依舊在高談闊論,但這在他看來卻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平靜。

他最終給衛恕回了兩個字“沒事”。

潘望秋慢慢往回走,他時常從小區北門進到小區中,可此時那個從不上鎖的門已經落了鎖,潘望秋無奈只得往大門而去。

遠遠地,潘望秋就看見門口排了大長隊,他不知道這是在做什麽,對人群的恐懼讓他本能地繞開了這個隊伍。

他想像往常那樣刷卡進門,卻被保安的一聲厲喝生生吓停了腳步。

“你幹嘛呢!別轉頭看了,說你呢!”

潘望秋茫然地四處扭頭尋找目标,卻發現保安喊的正是自己。

“要做核酸才能進來!沒看到排了這麽長的隊嗎?”

潘望秋被吓得落荒而逃,他走了十來步,才定下心神,慢吞吞地走到核酸長隊的最末尾。

等待用去了半個多小時,潘望秋到家時時鐘已将指向了七點半,本地電視臺做的那個新聞欄目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打開了電視,為自己燒了一壺開水,手捧玻璃杯坐在沙發上焦急地等待。

開頭是關于本市疫情的報道,潘望秋這才知道,他不詳的預感成真了。

這一天g市新增53人,疫情的爆發地是本地的一個酒吧,看樣子像聚集性疫情。

流調還沒出來,沒有人知道那53個人最終會傳染多少個人,整個城市又會因為疫情成為什麽模樣。

雖然疫情還沒有爆發,但爆發地的酒吧離潘望秋所住的地方不到500米,因此這條不長的新聞還是讓潘望秋焦慮了起來。

大概焦躁的心裏影響了潘望秋,他覺得接下來的新聞都可以刻薄地稱之索然無味,但他倒也能理解——

臺裏的同事們報道都是為了混口飯吃,這意味着不出錯、也意味着內容必然中規中矩,不會有什麽精彩的觀點輸出。

那些沒有多少看點的新聞讓潘望秋昏昏欲睡,還好他參與的那則新聞并沒有被安排在多靠後的位置。

新聞的開頭就是老人哭泣的臉,潘望秋看得眉頭一皺,看來他的預感成真了。

在新聞中,是受害者家屬痛苦到失态的一個個特寫、是受害者被槍殺時血淋淋的照片、是勾起痛苦回憶的不恰當采訪詞。新聞的撰寫者根本沒有顧及那個家庭中生者會受到的二次傷害。

新聞播到一半,潘望秋看不下去換了臺,他已經在現場見過一次受害者家屬的悲痛了,沒必要再重溫一遍。

他不明白,他們明明有很多種方式來呈現這條新聞、為受害者家庭籌集善款,為什麽夏勇要選擇最不需要動腦子、但也最容易讓受害者受到二次傷害方式。

積壓了一天的情緒在此刻終于爆發,早上的采訪現場、不知最終結果會是哪般的疫情在他腦海中如走馬燈一般閃過,他的耳朵一陣轟鳴,眼前不受控制地開始發黑,他艱難地跑進房間中,“砰”地一聲關上房門,用被子卷住了自己。

狹小的空間中,他仿佛被攫住了呼吸,只能張開嘴用以輔助,以期得到更多氧氣。

他将自己蜷成一團,渴望着能盡快熬過這種不适感。

這是他這個月以來第二次情緒失控了,而且都同他的工作脫不開幹系。

他在大一上學期的時候确診為雙向情感障礙,現在斷藥将近一年了,他不希望自己重新成為情緒的奴隸,他讨厭這種失控感。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于感覺到,情緒已經可以被他控制了。他攥着被角沉沉睡去,待再次醒來時已是後半夜。

潘望秋覺得有些口渴,又想起今天自己沒刷牙就上床睡覺了,他赤着腳下床,為自己燒了一壺水,又刷了牙,這才去客廳拿了手機。

手機的電量早已耗盡,潘望秋剛連上充電器開機,屏幕中就彈出十幾通未接電話,緊接着彈出的是幾條來自衛恕的消息。

他看到最後一條消息是淩晨一點多發來的,衛恕說的是“看到消息速回”。

潘望秋點了進去,看到衛恕最早的一通電話是九點打來的,大概是見潘望秋沒接,衛恕發過來的第一條微信寫道“我忙到現在,你在幹嘛”。

第二通電話是十點,而潘望秋依舊沒接,衛恕這才開始了奪命call。

見潘望秋一直沒接,衛恕又連續發了好幾條消息——

“睡了?”

“這次疫情爆發的地方離咱們住的很近,我很擔心你”。

“看到消息給我報個平安”。

現在是淩晨四點半,潘望秋捏着手機,最終還是在對話框中敲下回複:不小心睡着了,現在才醒。我這裏一切都好,你也注意安全。

消息剛發出,不過十來秒,衛恕的回複就來了“好”。

這幾句簡單的話仿佛将潘望秋心底的驚懼熨平不少,衛恕似乎在用行為告訴他,無論什麽時候,對方都會在。

疫情發展的速度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快。

這一天的全民檢測檢出了近兩百位陽性,潘望秋剛睜開眼就看到了居家辦公的通知。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決定去屯點吃的,以備不時之需。

他拿出家裏還沒煮完的挂面,給自己下了點面條,湊合着做出一頓勉強能吃的早餐——他對烹饪并不擅長,大學時期一直吃的食堂,工作後則全由衛恕“投喂”,幾乎算得上五谷不分。

吃過飯,他穿好衣服帶好口罩下了樓,卻被門口處的志願者攔住了。

“請出示健康碼。”

潘望秋點開了自己的健康碼,卻看到原該是綠色的碼變黃了。

志願者冷漠搖搖頭:“非綠碼不能出行。”

潘望秋失望地哦了一聲,擡起腳往回走。

他回到家中,反複把玩着手機,卻并不摁亮屏幕,仿佛那部手機只是一個原始的解壓玩具。

一覺醒來成了封控區,這不是誰都能馬上接受的。

不斷擁入的消息讓手機一刻不停地震動着,潘望秋卻不想去查看到底有什麽消息,他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時候大抵是不會收到什麽好消息的。

他最終放下手機,趿拉着拖鞋往廚房走,他該去看看還剩多少屯糧的。

衛恕沒有囤積糧食的習慣,冰箱打開空空如也。不僅沒有蔬菜和肉類,連米也所剩無幾。

他拿着量米的塑料杯粗略做了估計,以他的食量,最多能吃20天,加上衛恕吃的,大概能吃一個星期。

他不免慶幸,還好衛恕的貨出了問題,衛恕可以不用回來跟他關在這一室之間。

他想,這個時候衛恕留在進貨的地方或許是最安全的選擇。

他坐回客廳,決定給衛恕發個消息。

他沒頭沒尾地說:你先不要回來了。

他發完消息之後,看到了單位群裏在征集志願者,他想了想在群裏發了一條新消息:我去。

衛恕很快回複了潘望秋的消息,他說:我想聽聽你的聲音,可以嗎?

潘望秋學着前一天的衛恕,沒有再回什麽,直接撥通了衛恕的電話。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