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去把斯缤尼塔以前在訓練營的資料調出來。”
單方面地切斷耳麥那頭煩人的通訊後, 琴酒對着身後的伏加特命令道。
伏特加有些不解:“斯缤尼塔正式加入的時候不是已經調過一次了嗎?”
琴酒的目光冷淡,好像在思索着什麽,語氣卻不容置喙:“再調一次。”
再問下去大概要被槍決。
伏特加感受着周圍這微妙的氛圍, 立刻服從地說了聲“是”。
大哥心情不好肯定和剛剛頻道裏萊伊說的斯缤尼塔吐血的事情有關,伏特加想到待會的計劃,委婉地詢問道:
“要不要把斯缤尼塔叫回來?”
琴酒微微側過臉。
……莫非他又猜錯大哥的心思了?
伏特加默默地在心中抹了把汗, 暗道自己的運氣真是越來越差。
良久,他聽見琴酒冷淡的聲音:“你和他關系很好?”
伏特加:“……”
伏特加:“沒、沒有。”
伏特加的臉色變來變去, 誇張得就算戴了墨鏡也擋不住。
琴酒就這麽盯着他看了一會, 半晌不屑地收回視線。
“組織不養閑人。”他輕嗤道,把玩着口袋裏之前的那顆紅寶石,“斯缤尼塔也不例外。”
背後突然冒出一陣寒意。
斯缤尼塔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覺得大概是有人在咒自己。
算了,咒就咒吧,他也不差這一點仇恨。
現在更重要的是弄明白琴酒的備選方案。
人員, 車輛,設備——為了避免出現纰漏, 這些都是泷川悠一一手操辦的。
為了提高交接點的隐蔽性, 他甚至還親自來考察過。
變數是什麽?
想不通自己忽略了哪點的少年皺起眉頭。
他把自己縮了起來。
這是泷川悠一認真思考一件事情時下意識的動作。
抱着膝蓋, 眼睫垂下, 肩膀內收繃緊——這些細節泷川悠一自己或許沒有注意到,但蘇格蘭卻早已習以為常。
正是因為這樣, 青年的目光從對方下垂的睫毛上移開,一路挪到那明顯沾着什麽東西的指尖。
“斯缤尼塔。”蘇格蘭垂目, 聲音冷淡道。
“……嗯?”
“那是血嗎。”
斯缤尼塔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沉默地蹭了蹭。
蘇格蘭:“我已經看見了。”
竟然還想當着他的面毀屍滅跡, 是小孩子嗎?
……不過悠一本來就比他們小上幾歲, 一開始入學的時候,大家的确都把悠一當小孩子對待。
長得好看,腦袋聰明,出任務時不拖後腿,無意間還很愛撒嬌——每到訓練的時候,前輩們都會以幫忙為由把悠一架走。
但這顯然不能成為悠一糟蹋自己的理由。
老實說,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松田,大概已經把這家夥揍一頓,然後強制綁在床上好好休息了。
可惜他現在是蘇格蘭,還在執行任務。
最重要的是門外蹲了個萊伊。
“異能的後遺症?”蘇格蘭試圖保持冷靜問道。
“不是。”斯缤尼塔回答道,他說完,為了增加自己話的可信度,還補充了一句“我發誓。”
反正他也沒有撒謊。
這是使用異能的結果,不叫後遺症。
蘇格蘭皺眉:“看過醫生了嗎?”
“最近剛得的,大概是感冒惡化了吧。”斯缤尼塔不太在意地說道,“有空了就去看——而且我自己也能治。”
只要能找到和芥川等價的生命,随意掠奪一下對方的健康就行。
雖然代價是短暫地痛苦一段時間,但應該也在能忍受的範圍內。
早就習慣了和自己的異能和平共處的泷川悠一這麽無所謂地想道。
當然,和他不同的是,蘇格蘭已經開始面無表情地思考挑個良辰吉日,和波本一起把對方打包送去後方醫療組的可行性。
最好從頭到腳查一遍,尤其是腦子。
“吱呀——”身後不遠處的門被推開,蘇格蘭的視線偏向眼尾,穿越安靜的空氣,最後冷漠地落在推門進來的萊伊身上。
萊伊從煙盒裏抖出根煙,不太在意地揚起眉梢:“怎麽都看着我?”
“你打完小報告了?”斯缤尼塔轉移注意力,揶揄道。
萊伊聳了聳肩:“我可沒那麽說。”
“诶。”斯缤尼塔明顯不信,他支着下巴,尾音耍賴似的拖長,“在這種場合還要回避我們,不是你那位不願意提起的宮野小姐打來電話,就是偷偷去和琴酒聯絡了。”
萊伊:“沒有第三種?”
“有啊。”斯缤尼塔笑道,“抽煙。”
萊伊握着煙盒的手一頓,最後無奈地收了起來。
“下次你要是不喜歡煙味可以直說。”
斯缤尼塔抓住每一個挑事的時機,他睜着眼睛,真誠地請求道:“那你能不能去和琴酒直說?”
萊伊:“……”
好像被針對了。
萊伊得出這個結論,想到剛才琴酒的沉默,覺得大概是斯缤尼塔吃醋了的原因。
波本和蘇格蘭還真可憐。
萊伊被自己的觀點說服,抱臂靠在牆邊:“我和Gin可不熟。”
他話裏有話,但斯缤尼塔已經收回了視線。
看來是第二個。
——萊伊是琴酒派來監視他們的。
這個認知使得斯缤尼塔感到苦惱。他需要确認些東西,沒空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所以說這時候就需要制造點混亂了。
少年搭在口袋裏的手指動了動。
[烏鴉]
蟄伏在不遠處,由他親自從武鬥派中挑選出的一支小隊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手機在這時又震動了一下。
仍舊是泷川幹部的指令。
帶隊的黑手黨對着身後的人做了個手勢,凝眸讀取。
[除了眼睛是藍色的那個]
[注意點,別打死]
[賣FBI一個人情]
萊伊、蘇格蘭、斯缤尼塔三名成員受到了襲擊。
從耳麥嘈雜的聲音中,琴酒勉強能判斷出這個信號。
他對此不以為意,畢竟真正的老鼠……
“等我很久了?”頭頂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天臺的通風井上,銀發的少年屈腿坐在邊沿。他的額發垂落,有些遮住眼睛,兩只手撐在一旁,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那道望過來的視線。
這個視角令琴酒有些不悅。
“你打算在上面坐多久?”
泷川悠一:“坐到你告訴我玩了什麽把戲為止。”
琴酒冷笑一聲:“我為什麽要做那種多餘的事?”
泷川悠一的目光落在他那把還沒有舉起的槍上。
“有的人臨死之前還在嘴硬。”他輕輕地彎了下唇角,“憤怒與厭惡的區別在于眉毛、眼睛和嘴唇[1],你現在只是單純地讨厭我,卻并不生氣,為什麽?”
琴酒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按BOSS的指示,他需要除掉曾經帶着軍方打擊過他們的吉田駿,也需要除掉這個總是來擾亂他們好事的小鬼。
泷川悠一是港口黑手黨的陰暗本身。
就以往和對方的交手經驗看來,一般的方式壓根弄不死他。
就算是這次派出了組織的實驗品,也照樣失敗了。
不過,直到現在,除了竊聽器的事外,一切都在琴酒的預料之中。
“我以為有了上次的經歷,你會安靜一點。”琴酒語調冰冷地說道,目光像箭矢一般直直地射入他的頭顱。
“上次?”泷川悠一回憶了一下,“你說實驗室的抑制器啊,沒關系,我本來也沒打算用異能和你打。”
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少年輕巧地跳到地上。他橫跨一步,下一秒竟是跨越五六米的距離,出現在琴酒的身後。
砰的一聲,雖然被躲開了,但泷川悠一卻毫不在意地從出現裂紋的牆壁上收回手。他屈起的指節向外滲着血,而本人卻毫不在意。
就像緊咬住獵物脖頸的野獸,不擇手段,只有把那口腥甜的美味吞之入腹才肯罷休。
一枚子彈在這時從耳邊擦過,泷川悠一啧了一聲,再動手時抓住伏特加的腦袋,狠狠地往地上砸了一下。
“都說了別偷襲。”少年抱怨道。
琴酒觀察着這一切,他像觀賞着一場手術一樣剖析着對方的每一個動作,驀地抓住狐貍漏出來的尾巴。
“你的呼吸很亂。”琴酒的臉上帶着譏諷的笑容,“是那個冒牌貨耗費了你太多的心神了麽?”
……
哦,那是芥川解決的。
不過既然他覺得是,那就是吧。
泷川悠一懶得在這方面和他辯駁,只是自顧自地分析:“你很自信,說明除了人員、車輛、設備外,我肯定還遺漏了什麽能讓你動手腳的東西。”
“你不可能知道我們交接點的具體位置,那是十六選三,在行動的前一秒才确定下來的計劃。”
“啊,這像打量機械一樣的眼神,證明我的思路是對的。”
在他說話期間,琴酒一共開了三槍。
組織的Top Killer當然不期待這三槍就能要掉對方的命,琴酒要的是戲耍對方的快感。
順便拖延時間。
“還有一個狙擊手。”泷川悠一喃喃道,突然注意到這個漏洞。
【安裝完畢,我撤退了】
琴酒的耳麥裏傳來基安蒂的聲音。
地下!
泷川悠一猛然驚覺。
地下的管道是互通的,只要點燃一處,熾熱的氣體就會将爆/炸帶到另一處。
琴酒根本不需要他們的交接點在哪,反正這片廢棄的區域整塊一起完蛋。
少年的神色冷下來,瞥了一眼遠處飛速行駛的車輛。
子彈上膛的清脆聲響飄散在空中,琴酒的目光凝在他的身上,嘲諷地扯開唇角。
“真可惜,太晚了。”男人的聲音裏浸滿了初冬的寒氣,“你是打算跟着他們一起死,還是在這裏死?”
抑制器,過去救人,送死。
抑制器,待在這裏,等基安蒂來支援,送死。
這真是個致命的難題。
吉田君也就算了,那輛車上可是還有他珍貴的小夢野呢。
泷川悠一低着頭,他站在背光處,神色晦暗不清。
遠遠看去,少年就好像是在哀悼着什麽東西一樣。
但很快,他的肩膀聳動一下。緊接着,泷川悠一用雙手捂住了肚子。
“哈……”
“哈哈哈——”他大笑着擡起頭,臉上的神色被半明半暗的光線劃分,割接成了兩個極端。
“确實是個很不錯的計劃。”泷川悠一用屈起的指節擦掉了眼角的眼淚,又不慌不忙地舉起雙手,“別生氣,你的方案很完美,只是你誤判了幾點。”
琴酒眯了眯眼,看着他一邊說一邊後退。
“第一,我對救人沒什麽執念,你高估了我的道德感。”
少年走到天臺的邊沿,退無可退。
“第二,我們黑手黨雖然講究規矩,但難免有兩個問題兒童總是無視這點。”
遠處的爆/炸聲轟然響起的同時,整輛黑色的轎車被掀翻。
中原中也表情煩躁,一手提了一個。
“第三,誰告訴你,我們黑手黨就不會用炸/彈的?”
那抹綠色中兇光乍現,在泷川悠一剛才坐着的通風井裏,倒計時已經只剩下了三十秒。
泷川悠一打了個響指,他張開雙臂,絲毫不介意從那把伯/萊/塔中射出的子彈穿透自己的胸膛。
“show time!”
“接下來請欣賞我給你帶來的煙花秀吧,琴酒君。”
四射的火光點燃了整片天空,在熱意撲面而來的同時,泷川悠一向後倒了下去。
風從他的耳邊急促地刮過,在那充滿恐懼的鳶色眼瞳中,少年像折斷羽翼的飛鳥一般墜落。
他越墜越快,越墜越快,太宰治卻像是被人釘在了原地,覺得這幕似曾相識。
【“太宰君?”】
是誰?
【“別露出這麽難過的表情嘛。”】
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把槍舉起來,殺掉我,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不對、不對——
從他腦子裏滾出去!
“悠一——!!”
在被羅生門接住的前一秒,泷川悠一聽見好像有人在喊着自己。
他疑惑地回頭,看到的卻只有散落在空中的繃帶和掀起的風衣一角。
轟的一聲,整座建築物在爆/炸中坍塌,泷川悠一被嗆得咳嗽了兩聲,他拍了拍芥川的後背,示意對方先走。
還沒完。
泷川悠一打開幻術裝置,順帶嫌自己不夠糟似的又給自己劃了幾刀。
在焦黑的斷壁殘垣裏,他拎出了半死不活的伏特加,順便還找到了罵罵咧咧的基安蒂。
當然,還有他可憐的“上司”。
在模糊的視野中,琴酒看到那道銀色的影子蹲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掐住對方的脖子,被血覆蓋的冷冽五官中滿是戾氣。
“好慘。”
是斯缤尼塔的聲音。
琴酒頓了下,皺緊眉頭。
少年大膽地溫熱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臉,似乎一點都不在乎自己可能在下一秒就被擰斷脖子的可能性。
相反地,在琴酒平靜的目光下,斯缤尼塔穿着被血浸透的襯衫,像小孩子一樣露出純淨的微笑。
“別暈啊。”
“琴酒,我來救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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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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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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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