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組織, 安全屋。
一份裝訂整齊的資料被随意扔在桌上,泷川悠一湊過去看了一眼,發現首頁上正寫着“斯缤尼塔”四個大字。
“我的檔案怎麽在這裏?”
白色的繃帶纏繞腹部, 少年将一頭握在手中, 一頭咬在嘴裏,擡眼看向一旁的伏特加時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大哥讓我調的。”伏特加說, “不過他已經看過了。”
生怕其中産生誤會, 伏特加頓了頓,又補充一句:“放心吧,你很幹淨。”
泷川悠一皺眉。
“我本來就很幹淨。”他嘟囔道。
對于琴酒懷疑他這件事, 泷川悠一并不是很意外。
更确切地說, 正是因為知道這點, 他才趁機導了這場好戲。
他必須得立功,不斷向上爬,才能得到見到[那位先生]和接觸[雪莉]的機會。
想到這裏,泷川悠一垂下眼睫, 濃郁的睫羽在他的眼睑下方灑下小片柔軟的陰翳,巧妙地遮掩住那雙淺色眸子裏愈發陰沉的情愫。
[伏特加好感度+1]
???
泷川悠一擡頭,冷漠地盯着伏特加看了幾秒:“你用那種未來可期的眼神看着我幹嘛?”
[伏特加好感度+1]
還加!
為什麽這奇怪的恐怖故事不管他混到哪裏都會出現啊!
和咬牙切齒的泷川悠一不同的是, 伏特加欣慰地想的是這小子眼神和他尊敬的大哥越來越像了。
是他以前看走了眼。
能從黑手黨的襲擊中突出重圍再趕來支援——光是這點, 伏特加覺得對方偶爾氣人點也是可以忍受的。
不愧是大哥, 在選人方面就是有眼光!
“蘇格蘭他們呢?”見伏特加周圍的氣場越來越古怪, 泷川悠一岔開話題。
“在其他地方。”伏特加滿不在乎地回答,“這間安全屋只有我和大哥來過。”
懂了。
秘密基地中的秘密基地。
泷川悠一的視線掃過四周,試圖找出點好東西。
于是在伏特加的死亡注視下, 少年半卧在沙發上, 悠閑自在地打開了投影。
“可以點播麽?”他問。
“……你問這個幹什麽?”
泷川悠一指着投影上自己的戰鬥影像:“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喜歡看這個?”
斯缤尼塔的語氣不太妙, 應該是在生氣。
伏特加冷靜地分析了一會,忽然覺得他們的斯缤尼塔和隔壁屢次三番來找他們麻煩的泷川小子有點相似。
都是銀發,脾氣暴躁。
可惜斯缤尼塔的身手比泷川要差些。
“沒關系。”伏特加語重心長地安慰道,“在我們眼裏你比泷川那煩人的東西有用的多。大哥、大哥肯定也是這麽覺得的。”
泷川·煩人·東西·悠一:“……”
血壓高了。
偏偏伏特加好像還是真心的。
泷川悠一心情複雜,随手點開一部波蘭電影。
男主是個□□,還是個西西裏某家族的首領。
……西西裏?
“看什麽?”略為低沉的嗓音從頭頂上傳來,泷川悠一仰起臉的時候,目光恰好與對方直直撞上。
“……《□□大佬和我的365日》。”泷川悠一回答道,“大概是某個首領和副手們奮發圖強最後成為意大利教父的故事?”
畢竟西西裏這個地點讓他很容易就聯想到彭格列那位溫和的大空。
身邊的沙發微微凹陷。
琴酒沒有說話,手臂随意地搭在沙發的靠背上。他的唇角抿着,混血的五官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冷峻。
電影的走向從此以後一去不複返。
結果是部老套的愛情片。
琴酒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好像是在嘲諷他的品味。
“可是它播放量最高。”泷川悠一不服氣地解釋道。
琴酒不屑地輕嗤:“明天讓伏特加帶你去基地做檢查。”
“檢查?”
“萊伊可是說你病重得快要死了啊。”琴酒那雙幽綠的眼睛眯起,口吻裏帶了些戲谑。
“……”
可惡的FBI,誰要讓人在身上摸來摸去。
泷川悠一平複下暴躁的心情,試圖狡辯:“我已經好了。”
琴酒不打算在這方面講太多廢話,他收回視線,漫不經心:
“你最好是。”
沒有人會想知道欺騙他的下場。
在這凝滞的空氣裏,有什麽東西被抛了過來。
泷川悠一擡手接住。
寶……
是他的寶貝!
雕刻完美的紅寶石在黑夜中折射出幽幽的光芒,泷川悠一忍住立刻把它揣進口袋裏的沖動,勉為其難地問了一句:“這不是上次我們任務回收的東西麽?”
琴酒站起身,兩手插進風衣的口袋:“我們的任務是處死竊取組織利益的老鼠。”
他說完,垂目不冷不熱地瞟了一眼斯缤尼塔收起寶石的小動作,語氣中透着些警告:“別在這種無聊的東西上浪費太多時間。”
泷川悠一點頭,忍不住誇贊:“謝謝,你真是個好人。”
“……”
“好上司?”
“……”
“好兄……”
“伏特加。”琴酒沒了耐心,直接打斷他的話,“明天如果斯缤尼塔拒絕執行命令,就直接打穿他的腦袋。”
現在的人真是暴躁。
回到港口黑手黨後,泷川悠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最後卻還是忍不住翹起唇角。
他的步伐輕快,抱着路上買的牛奶,推開休息室的門時還哼着愉悅的歌。
然而啪地一聲,天旋地轉之間,白色的購物袋掉在地上。
溫熱的牛奶滾了兩圈,最後停在遠處的沙發腳。
泷川悠一偏頭看了一眼,又緩慢地将視線挪回把自己壓在地毯的中原中也身上。
少年輕輕地皺了下眉:“你們又在玩什麽?”
他用了“你們”這個詞,中原中也的手收緊,心情不悅地喊了聲“太宰”。
陰影中的太宰治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任務結束了啊,悠一?”他在神色晦暗的泷川悠一身邊蹲下,托着下巴時笑得好像比剛才的泷川悠一還開心。
可這只是假象。
那雙沒有再被太宰用繃帶蒙住的眼睛裏尋不到一絲笑意。
泷川悠一撇了撇嘴:“這就是你說的要報複我?畫吧,畫的好看點。”
太宰治搭在臉上的手指動了下。
悠一好像誤會了什麽。
不過沒有關系。
只要好好解釋的話,相信悠一即使是笨蛋也能理解的。
太宰治笑了笑:“芥川下午的時候主動來找我自首,你猜猜看,他說了什麽?”
泷川悠一眯起眼:“我治好了你部下的病,不是應該感謝我嗎?”
一般來說,太宰治的确懶得管這種事。
就像他知道泷川悠一和森鷗外之間的關系一樣。早就預見今天這幅場面的太宰治夾在中央一隅,試圖維系這微妙的平衡。
失敗了。
在悠一不顧一切将Q撈出來的時候,太宰就知道自己的預測出現了錯誤。
真令人苦惱。
太宰治從不認為自己是個主動的人。
相反地,他大多數時候選擇的是退縮和冷眼旁觀。
可是悠一不一樣。
太宰治垂下眼,看向那散落在紅色地毯上的銀發。
少年的長發淩亂,精致的五官中隐隐透出疲憊與憔悴,可一旦被盯住,那被陰影覆蓋的虹膜裏就會淬出凜冽的殺意。
在森鷗外的最優解裏,是将悠一打磨成只知道戰鬥的機器。
可惜的是,悠一倒還沒有對輸贏執着到那種程度。
太宰治笑了聲。
在那段不屬于自己的記憶出現在腦海裏的時候,冷靜下來的太宰治忽然意識到——如果什麽也不幹涉的話,悠一就像總是向往毒蘋果的白雪公主,很容易死掉。
只這一點,不遠萬裏來給悠一送蘋果的白蘭君倒真是有先見之明。
“為了能讓琴酒君信服,悠一又往自己的身上多劃了幾道吧?”
掀開襯衣,少年被鎖在這方寸之間,他的皮膚過分蒼白,綁得亂七八糟的繃帶下滲出血跡。
沒有被繃帶覆蓋住的地方,幾道難以忽略的猙獰傷口暴露在視野。
“……效果挺好的,不是嗎?”
氣氛陡然冷了下來。
“好,好得很。”中原中也咬牙切齒,“我以為上次醫務室那種程度已經是極限了,沒想到你還能再變本加厲。”
“泷川,你要是不想活了就提早說一聲,我好在這裏直接掐死你。”
這極具壓迫感的殺氣使得泷川悠一下意識地進入防禦狀态,他的背剛離開地面一瞬就又被中原中也強制壓下。幾縷垂到臉上,中原中也钴藍色的眼裏滿是冷冽,顯然是沒了同情他的打算。
“動手吧,太宰。”
頭頂的吊燈在風中晃了晃,在休息室這明亮的光線下,手術的細線通過三角針穿過傷口。
這突如其來的疼痛使得泷川悠一的大腦變得清明,可不論怎樣,他都沒有發出聲音。
少年只是緊抿着唇,身體因忍下的咳嗽而小幅度地顫動。
所以說習慣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悠一。”看穿一切的太宰治垂下眼睛道,“不把自己拼起來的話,找再多的寶石也是沒用的哦。”
“我遲早要把你們兩個綁起來揍一頓。”
一個小時過後,泷川悠一撥開耳邊濕漉漉的頭發,他捂着被縫合的傷口坐在一旁,皮膚的牽扯感使他陌生又不适。
“當然。”太宰治突然笑了笑,“如果悠一你能做得到的話。”
“……”
一定是他平時太過溫和的緣故。
身為幹部卻在這對搭檔面前沒有一點威懾力的泷川悠一開始反思自我。
但自[大佐]那個老爺子在龍頭戰争中死去後,幹部的位置的确又空出來了一個。
按森鷗外的性格,過不了多久就會把太宰擡成幹部來制衡他。
“……煩人。”泷川悠一向後倒在沙發上,“話說回來,你們兩個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關系好?
中原中也扭了扭手腕,冰冷的目光驀地落在太宰治身上。
太宰治眨眨眼,随後做出一個快吐了的表情。
中原中也拳頭硬了。
“誰要管這煩人的青鲭。”中原中也說道。
“啊啊,說的對~”太宰治無所謂地拖長語調,“托你洪福,可憐的Q君在空中抛物線的時候差點吓死。”
“哈?!那是我的錯嗎!”
“是你自己說的哦,誣賴我是會被閃電劈死的。”太宰治說完,自顧自地捏住下巴沉思了一會,“那樣死掉也不錯。”
“誰要因為那種事情死掉啊!垃圾太宰!”
好像關系真的變好了。
是因為最近自己沉迷挑撥離間黑衣組織,結果忘了這邊的緣故嗎?
泷川悠一收回視線,查看手機的時候發現多了幾條未讀消息。
[23:15]
[坂口安吾:我聽說了今天的事,順帶一提,我今天整理的時候發現你的檔案有被人拆過的痕跡。]
十一點了,安吾竟然還在加班。
泷川悠一震驚,瞄了一眼遠處被中原中也揪住領子的太宰治。
【沒關系,大概是太宰吧】
除了他誰能在港口黑手黨這麽自由。
[23:47]
[尾崎紅葉:太宰和中也在休息室等你]
【……碰到了】
……
可惡,應該早點看手機的。
[23:56]
[未知:白蘭傑索死了]
泷川悠一一頓,稍稍挑了下眉。
“走了。”
少年将手機收回口袋,不動聲色地推開休息室的門。
港口黑手黨的走廊上只有幾盞燈亮着,泷川悠一雙手插在口袋,光從毫無波瀾的表情上無法讀出想法。
說實話,他沒想過白蘭傑索會輸。
在泷川悠一的設想裏,只有六道骸和瓦裏安暗殺部隊的那幾個人稍具威脅力。
至于其他的,都是通過波維諾家的火箭筒傳過來的小鬼。
哪裏出了錯?
腳步在宿舍的門口停下。
泷川悠一看了眼門鎖,稍稍嘆了口氣。
“不是死了嗎?”他擰開門把,沒有開燈,抱臂斜倚在門邊。
“……”空曠的房間裏并未有人回答,但很快,乍然傾瀉的月光下,一包寫着意大利文的零食扔了過來。
“準确地說,死的是這個世界的我,其他世界的我可都好好活着。”
白蘭傑索用輕快的嗓音說道。
泷川悠一掃了一眼自己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房間。
沙發換了,牆紙換了,書櫃上的書也換了一批。
白蘭傑索甚至貼心地給自己弄了張床,一副打算駐紮在這裏的難纏模樣。
泷川悠一額頭一痛。
“這叫什麽,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錯了,生命力最頑強的不是太宰,應該是白蘭。
“诶,好過分。”白蘭傑索抱怨道,溫涼的目光卻落在對方被繃帶纏繞的手上。
有血的味道。
受傷了啊,悠一。
白蘭傑索輕哂一聲。
“我可是因為之前悠一的邀請才好好努力到了現在。”
【“既然這樣……”】
【“白蘭,要來日本嗎?”】[1]
有趣的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了。
“啊,對了。”
“作為見面禮,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告訴悠一你以前的同伴裏最後只活了哪個哦。”
擁有所有平行世界,所有的時間線的記憶的白蘭傑索慵懶地支柱下巴,他向來彎起的眼睛睜開,剔透的虹膜在光線下透出紫羅蘭般地光彩。
在泷川悠一的注視下,白蘭傑索以一種愉悅的口吻說道。
“波本君——”
“除了他以外,全都死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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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