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出事了
風波起。
李震白到底沒有按約定叫林真起床。
林真早上是被鬧鈴驚醒的,醒來時,身邊已經沒有人,另一側的被子裏是冷的。
床頭櫃上,畫的旁邊放了個紙條,上面寫着:“有急事,我先回B市了,等你回去見面再說。”
嚴重睡眠不足讓林真太陽穴的血管突突地跳,胸口很悶,思路紛亂,心煩得厲害。
他拿起手機給李震白打電話,嘟嘟的等待音一直響到結束,對方也沒接電話。
林真放下手機,在床上坐了幾秒鐘,看了眼床頭櫃上的畫,又發了條微信過去:“出什麽事了?我能幫忙嗎?”
預料到不會馬上有回複,林真起身去洗手間洗漱,收拾好後下樓和團隊成員一起吃早餐,直到吃完,手機裏也沒有他等待的信息。
今天上午還是去企業參觀,林真喝了一大杯高濃度咖啡,盡量把精力集中到眼前,畢竟這是他們這次最後一項正式日程,下午和明天都是度假。
林真之所以參加商會這次辦的活動,主要是為了參考這兩家企業的管理模式,再一個也是為了和B市年輕的企業家們建立起良好的關系。
上午行程結束後,所有人回到酒店換衣服,下午直接就在酒店附屬的海灘日光浴,晚上在酒店的院子裏BBQ。
林真下午在海灘太陽傘下的躺椅上睡着了,醒來時手機裏多了一條信息,李震白回複他了。
“沒大事,就是需要我親自處理,放心,等你回來再說。”
晚上沒吃多少烤肉,林真就回了房間,他給陳議打電話:“幫我查一下李震白那邊出了什麽事。”
陳議在電話裏沉默了一陣,林真敏銳地察覺了對方的意思,又說了一句:“不是感情方面。”
陳議明顯松了口氣,痛快答道:“好,我找人問一下。”
在就寝時間到來前,陳議的電話終于回過來了。
他語氣有些沉重,說:“林總,李家應該是出事了。”
林真心頭一沉:“什麽?”
陳議回答:“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李家比較近的親屬幾乎都在B市,在外地的也趕回來了,很反常。”啪嗒,林真手裏的電話落在了床上。
第二天一早,林真與商會領導打了招呼,搭乘最早一趟航班回了B市。
陳議過來機場接他,上了車後林真說:“先不回家,我打個電話。”
機場在B市邊緣,回到市區內還需要一個多小時路程,陳議開車走在機場高速上,聞言答應了一聲,從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見到林真的神情時,眉頭微皺,悄悄嘆了口氣。
這次,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
李震白那邊很安靜,他說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嗓音有些疲憊和嘶啞:“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昨天玩得開心嗎,今天是不是要去沙塄河劃船?”
林真的語速很快:“我到B市了,你在哪?”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林真聽到開關門的聲音,然後,李震白才開口道:“我在醫院,媽病危了。”
林真拿着手機的手指抓得死緊,他擡眸對陳議說:“去人民醫院。”
電話那頭,李震白先是沉默,然後說道:“一會媽那邊的親屬會過來,正簫他們也會過來。”
林真眼皮垂下,喉結微動,身體向後靠向椅背,挂斷了電話,雙眼看着窗外急速而過的道旁樹出神。
快到高速岔口時,陳議往後看了一眼,車廂內一直很安靜,剛才話筒裏的聲音他也能聽見一些,現在想問林真的打算,卻又不好開口。
林真卻并沒讓他為難,他很快注意到路況,對陳議輕輕說了一句:“不去醫院了,回家。”
……
晚上的時候,李震白打了電話過來,他的聲音更啞了,讓人幾乎聽不出原本的聲音,他說:“今天醫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都搶救過來了,現在還在昏迷,晚上還不知道會怎樣。”
林真從床上坐起身,聽見電話那邊李震白用從未有過的疲憊和虛弱的聲音,跟他說:“小真,你能過來看看我嗎?”
……
半小時後,戴着鴨舌帽口罩的林真出現在醫院住院樓一層大廳,他擡頭看了看電梯上的樓層說明,乘電梯去了四層。
出了電梯,遠遠的,他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背靠着窗臺站在不遠處,他眼窩深陷,眼白都是血絲,雙眸直勾勾看着地面上某一點,正在出神。
直到林真走到他面前,他才如夢方醒般回過神來,雙眸有了亮光,目光在站定在他面前的林真臉上逡巡了一遍,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眼下,聲音嘶啞道:“怎麽有黑眼圈了,沒睡好嗎?”
林真仰頭看着他,“你的氣色比我還差,這兩天都沒時間休息嗎?”
李震白搖頭:“不是,有時間睡,只是睡不着。”
林真觀察着他的神色,看得仔細了,才發現,李震白看似與以往無任何不同的眸子裏,隐藏着掩飾得很好的一絲壓抑的慌亂。
林真看了眼走廊盡頭的ICU病室,盡管只有一門之隔,但家屬只能被動地在門外看着那道門一次次打開又合上,期盼着也恐懼着,從醫生護士那裏得到家屬的最新消息。
那種等待命運裁決的煎熬,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到底有多麽折磨,何況是一天經歷過三次搶救的情況。
林真嘴唇動了動:“你……剛才是不是想起了你父親病重時的事?”
李震白瞳孔顫動了一下,沒回答,只是本來已經站直的身體,又一次靠向後面的窗臺。
幾秒後,他手指動了動,看着林真的眼睛,說:“我想抱你。”
林真左右看了看,拉着他的手臂,兩人一起進了不遠處的安全通道。
通道裏這層的聲控燈壞了,他們進入時的輕微聲響,讓樓上樓下的燈都亮了起來,但這層樓的平臺和樓梯大部分還是在黑暗中。
在門後,李震白緊緊抱住林真,彎曲着高大的身體,将頭埋在他薄薄的肩膀上,林真也用力回抱着他,用全身的力量承受住李震白的依靠。
大約十幾秒後,林真聽見埋在自己肩膀的人幾乎用氣聲說:“我好累……”
林真更加抱緊他,手在他寬厚的背脊上來回摩挲,沒企圖用「一定會好的」這樣的不切實際的希冀來安慰對方,李震白不是需要這種安慰的人。
林真撫摸着他粗硬的發根,輕聲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誰也避不過這些坎兒,我們能做的,就是接受這個事實。”
這次,隔了好久,林真聽見李震白模模糊糊地「嗯」了一聲。
林真想起母親病重時,年幼的他的驚惶和害怕。
李震白父親去世時,他也不過十幾歲的年紀,聽說當時病來得很急,到醫院沒搶救多久人就不行了。
林真不知道李震白當時的反應是什麽樣的,但在今晚,他隐隐約約看到了當年那個內心就要崩潰,但作為家裏的長子,卻硬撐着堅強的外殼的少年。
他的母親去世,李震白的父親去世,都是對兩人來說人生重要的節點,影響到了他們未來十幾年甚至可能是一輩子的人生路程。
林真想,不管怎樣,這個關頭,他會陪着他的,不會讓他自己撐着度過。
兩人足足抱了有十幾分鐘。之後,李震白擡起頭,直起身體。
盡管一片漆黑,但能看出他的脊背比林真剛見到他時挺直了很多。
林真說:“走吧,我陪你在外面等,早上來人之前我再回去。”
李震白在黑暗中又伸手輕輕抱了一下,回了聲「嗯」。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安全通道,來到ICU門外的等待區,挨着坐下慢慢等。
誰都沒注意到,在通往電梯的拐角處,一個身影在他們從裏面出來時,嗖地一下縮回了那邊走廊裏。
李正簫晚上做了個噩夢,夢見他爸拉着他媽的手一起來看他,說馬上要離開了,來最後看他一眼,李正簫一下子就被吓醒了,心跳得砰砰快,又怕又擔憂,就趕緊穿了衣服,紅着眼睛就來了醫院。
剛才,他剛下了電梯,從這個拐角出來,就見他大哥從安全通道裏走了出來,他以為對方是犯了煙瘾去那邊抽煙了,李正簫正要出聲叫他哥,就見通道的門裏又走出來一個人,盡管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他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是林真。
李正簫下意識縮回拐角,心裏跳得飛快,腦仁裏像炸開了鍋,一幕幕往事在他腦子裏閃過,往日裏被他幾乎遺忘的一點又一樁樁一件件被他挖了出來……
李正簫的神色漸漸由震驚、迷茫,轉為堅定、認真,他咬了咬牙,握緊自己手裏的車鑰匙,轉身快步離開。
……
一夜無事,ICU裏偶爾有醫生護士進出,帶出來的,沒有壞消息,也沒有好消息,老太太還是在昏迷狀态。
李震白靠在林真肩膀上,加起來睡了有四五個小時,早上五六點時,他睜開眼,狀态已經好多了,眸子裏又恢複了往日的沉着冷靜。
林真揉了揉自己發麻的肩膀,看了眼時間,道:“我得走了。”
李震白伸手順了一下他的劉海,“辛苦了……”
林真搖搖頭,走之前對他說:“如果有需要,在方便的時候,我再來陪你。”
聞言,李震白的薄唇動了動,他沉靜的眸子看着林真,似乎想說什麽,卻到底沒開口,是少見的欲言又止。
林真看着他,笑了笑,說:“我走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