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很早以前, 喬納森偷聽到了迪奧在打聽他妹妹的下落,那個叫做雪莉爾的女孩子不知道被送往了哪裏,即使用了他父親的人脈也沒能找到她。
過了這麽多年, 他基本上沒聽到迪奧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 甚至他有一次進去迪奧的房間裏, 也并未看到任何代表他妹妹存在的物品。
所以,喬納森認為欺負過他的迪奧對他口中的妹妹雪莉爾也不過如此。
在喬納森的眼裏, 從貧民窟來到他們算是貴族的莊園裏也并未表示過怯弱,他自信地展現着自己優秀的一面, 在禮儀上比他這個貴族之子更為标準優雅;他的功課基本上都是滿分,經常得到他父親喬斯達伯爵的誇贊。
他能很快融入貴族的世界,和其他的同齡人打成一片,能夠輕易吸引女孩子的目光。迪奧僅僅憑借着養子的身份這一條件出現在衆人的面前,而他的能力是他得到其他人認可的真實原因, 喬納森自認為他如果是迪奧的話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迪奧很有野心,喬納森察覺到了這一點, 而且在某些事情上為了能達到目的并不會顧忌旁人的死活。而這樣的人, 在發現那一塊尋人啓事,看到他妹妹留下的地址後,臉上流露出喬納森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甚至能聽到迪奧情緒變化下突然變得急促的呼吸聲。
向來喜愛整潔的迪奧連身上汗濕的衣服都沒換,他撕下那一塊尋人啓事的報紙如風一般沖了出去,就和當年一樣, 在知道雪莉爾被帶走後,少年時的迪奧也是這樣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追趕上去。
上一次他沒能追上, 而這一次他終于得到了雪莉爾的消息, 如果再錯過的話……迪奧眼底透着說不出的陰郁。
“迪奧!”喬納森跟在他身後追上去。
路上碰到的學生和迪奧打招呼, 他和平時優雅得體的形象完全不同,只覺得周圍的人吵鬧,被纏着問了兩句比賽的事情,他甚至不願意敷衍兩句,皺緊眉頭毫不猶豫地推開面前擋住路的人,後槽牙咬得咂咂作響:“讓開!”
被推的學生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身體不穩地就要往下倒時被喬納森一把扶住,面對迪奧的無禮頓時也來了脾氣:“他發什麽神經?”
“他有不得了的急事要做,我替他向你道歉。”性格溫順的喬納森能夠理解在多年後突然得到親人消息的那種心急如焚,他望向迪奧離去的背影,頗為懊悔自己曾經自以為是地對迪奧下定義。
喬納森很快就追上了他。
他們最終站在了一家小裁縫鋪面前,門口坐着一位燙着小卷兒的女士,似乎在煩惱着什麽,秀麗的指間夾着一根細長的香煙,盯着周邊的路不住地眺望。
兩個人身上還是比賽穿着的運動服,健壯身材盡顯,特別是一頭藍發的喬納森,手臂上的肌肉鼓起,一看就知道平時沒少鍛煉。在這秋季的時刻運動服顯然是有些單薄,瑪希以為兩人是來做衣服的,雖然站起身但并沒有給他們開門。
“今天提前打烊,抱歉了兩位客人。”她這麽提醒着,迪奧和喬納森卻沒有因此而挪動半步。
瑪希偏頭瞥向他們,再次詳細解釋着:“抱歉今天是真的不太方便,我的小裁縫一直沒回,如果您需要修補衣服的話,或許明天來更合适。”
迪奧的眼睛往裁縫店裏瞟去,他急促地想要尋找到那道纖細的身影,但轉念一想,如今過去了九年,雪莉爾已經長大了,她會有什麽樣的變化呢?她會不會已經長到自己的肩膀的位置?她的容貌如果長開的話,應當還是漂亮的。
“這位客人……”瑪希皺起眉頭,對于他一言不發卻又四處打量的行為感到了冒犯。
“我不是來做衣服的,我來找人,找雪莉爾。”迪奧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當他真的來到了雪莉爾所說的地址,心裏竟有
一種近鄉情怯類似的情感,失去聯系這麽多年,他心底湧起的那股名叫期盼的東西慢慢包裹着他的心髒,但又被夢境裏的畫面所幹擾,他猜想着雪莉爾會不會責怪他,甚至認為這麽多年自己也沒有尋找過她而生氣。
他将這個曾經說過千百次的名字再次從口中吐露出來時,竟感覺從未有過的輕松。
不管怎麽樣,他都要找到雪莉爾了。
當他注視着面前的女士,心裏都在模拟着接下來或許是她說出有關于雪莉爾的信息,随即,金發姑娘會從房子裏走出來,在透過雲層照射下來的日光中沖進他的懷抱裏,哭泣着呼喊着他的名字。
雪莉爾是那樣膽小又愛哭的孩子,即使成長到十幾歲,她肯定也不會又很大的改變。
但出乎意料的是,瑪希一臉迷茫,确認地詢問他說出來的名字是否正确:“我這裏沒有一個叫雪莉爾的人,你确定是這個名字嗎?”
迪奧只覺得荒唐,他把手裏攥着的一截報紙撫平給她看,壓低了聲音問她:“雪莉爾,她寫的地址是這裏沒錯,你确定沒有這個人嗎?”
喬納森抓住迪奧的手臂提醒道:“冷靜點,迪奧。”
逐漸暴躁的迪奧暴露真面目,他甩開喬納森的手,逼問着瑪希:“仔細看清楚,她有一頭金發,瞳孔也是金色的,你……”
話還沒說完,瑪希奇怪地望着他:“我這裏是有個金發金眼的女孩在這工作,不過她不叫雪莉爾,而是亞娜。”
他跟着吐出那個喬納森曾經和他說過好幾次的名字。
亞娜
“她的年紀大概是十四五歲嗎?”迪奧聽到自己做最後的掙紮,他不相信自己就這麽錯過了雪莉爾,金發金眼的女孩也不少,或許她根本不是雪莉爾……
瑪希點點頭:“雖然皮膚黑一點,但意外很漂亮呢。她還是我的外甥女介紹的,叫伯莎。”
伯莎,那是雪莉爾小時候的玩伴。
迪奧頭痛欲裂,捏在掌心裏的報紙幾乎要被碾成齑粉。
是個性格很好的女孩,她還給我縫了衣服呢……
到時候她也會來,你們或許可以見上一面……
當喬納森和他提起雪莉爾時,他聽到後是什麽樣的反應呢,他對此感到不屑,一個黑皮膚會縫紉的金發姑娘,曾經就出現在他的身旁,就在他第一次站在操場上參加比賽的時候,透過圍欄看到過的那個金發姑娘,他們之間僅隔着幾十米的距離,在他不相信上帝安排的時候,卻再次被命運戲弄。
如果他再相信一次,再堅持一次,走近一些,只需要多走上幾步,他或許就能看清女孩的臉龐認出她。如果他對喬納森口中的縫紉小姐多幾分興趣,會不會他在第二次比賽前和她打聲招呼,從而讓這上天給予的機會裏認出她來。
但他沒有。
他一次機會也沒有抓住。
但現在,他最後根據雪莉爾的尋人啓事找到了這裏,他還剩下最後一次機會。
“那她呢,”迪奧忍耐着從他酒鬼父親那裏得到的壞脾氣,目光移動着尋找着她的身影,但無論他怎麽找,甚至在想喊她名字的時候,瑪希直接給他澆了一碰冷水下去,“她說去哈德森大學看比賽,說好會很快回來,但是一直沒看到人,我正準備找她呢……”
迪奧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他們的比賽在一個小時之前就結束了,瑪希的話讓他生出一種不妙的預感。
而這樣的狀态持續到夜幕降臨,他依舊沒看到雪莉爾的蹤跡,喬納森勸告他先回去休息,可能明天她就回去了。
正壓抑着暴躁的青年揮開他的胳膊,聲音冷硬極了:“不用你多管閑事。”
他單手插兜,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但此刻對喬納森給予的關心和幫助
都厭惡至極,本性如此,在雪莉爾這件事情上迪奧甚至責怪起喬納森,如果不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被他打斷,或許自己會走過去驗證一番;如果喬納森将自己的名字告訴過雪莉爾,他們也不至于在近在咫尺的情況下錯過。
“JOJO,不要以為你很了解我。”他冷冷瞪着喬納森,披着夜色朝外走去。
在被他們念叨着的當事人此刻被關在了鐵籠裏,粗繩束縛住她的手腳,以便于在烙印完成前不會掙脫開。
這裏的奴隸臉上都有被燙紅的烙鐵留下無法消除的痕跡,他們沒有人權,在進入這地下市場後徹底失去了自由。日複一日地幹着苦力活,得到的也不過是每天一頓的剩飯,即使逃出去了,臉上的烙印也會被認出,他們會被送進監獄,又或者是黑礦裏直至死去。
燙紅的烙鐵在拿出來時,雪莉爾的皮膚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燙意而豎起了寒毛,似乎這樣就能暫時抵禦被侵襲所造成的危險。
随着烙鐵的靠近,雪莉爾不再掙紮,她閉上眼絕望地等被灼燒的痛意。
既然無法抵抗,還不如省點力氣。
但她還是沒出息地落下淚來,腦海裏都是迪奧在操場揮灑汗水的模樣,如果她早點和他相認,是不是就能避免這樣的結果?
然而,那股熱意陡然撤去,伴随着的還有男人湊近的呼吸聲。
他咦了一聲,手掌撫上了雪莉爾的臉頰,他仿佛發現了什麽摩擦着她臉上的東西,當他看到自己指腹變黑,而雪莉爾的臉上出現一道和其他部位顏色相反的白色時,愣住了。
拎着門口的水桶,他對着雪莉爾的臉潑去,不顧雪莉爾的掙紮,毛巾用力在她臉上擦拭着,不一會兒,原本的黑臉變成了白-粉色,她難掩驚惶地望着面前的人,意識到自己的秘密最終還是被發現了。
男人撫掌笑起來:“沒想到讓我撿到了漏,還是大漏!”
一個苦工能給他掙多少錢?如果把她打包好賣出去,許是能掙上一大筆錢哩!
有人給雪莉爾解開了繩索,男人落在她被繩索勒紅的手腕上吸了一口氣,找來了一個紅發姑娘吩咐道:“把她帶下去好好收拾,以前怎麽做現在就怎麽做,我需要一個完美的賣品知道嗎!”
女孩連連點頭,她的力氣很大,抓住雪莉爾的手腕幾乎讓她毫無逃脫的可能。
從他們的交談中,雪莉爾似乎猜對了一部分,他們要把她賣掉,而不是被貼上烙印在暗無天日的地方當一輩子苦工。
盡管這兩個都不是什麽好選擇,但至少賣出去的話她還有逃跑的可能!
她這點小心思根本瞞不過旁邊的女孩,她沉默寡言,臉上木偶一樣沒什麽表情。按照男人的吩咐将雪莉爾丢進了熱水中好好搓洗了一番,在給她換上輕薄的幾片布料後,雪莉爾羞愧地遮掩住自己身上露出的皮膚,她從來沒穿過這樣的衣服,或者說這根本不算是衣服。
“你最好聽話一些,”紅發女孩警告她,強行将她遮住身體的右手拽下來,“如果你不想讓男人給你換衣服的話。”
雪莉爾雖還沒完全長大,但也懂得了一些事情。
她的臉紅了又白,長睫顫抖着似是不堪受辱的咬住了下唇,随後慢慢放下了左手。
“很好。”紅發女孩誇贊着她。
而在接下來的日子裏,雪莉爾經歷她從未接觸過的領域,紅發女孩教着雪莉爾如何取悅男人,她用香膏塗抹着雪莉爾的身體,盡管她在第一次給雪莉爾塗抹時就不由得感嘆她根本不需要用這種東西,年輕雪白的胴-體如同剛出生的羊羔,散發着珍珠般溫潤的光芒。她也不需要學習表情上的挑逗,那張漂亮的臉蛋不論做什麽表情都讓人挪不開眼。
“你将會睡在最柔軟的床上,品嘗最美味的食物,無需你動手,底下
會有很多仆人服侍你。”紅發女孩對雪莉爾發出這樣的感嘆。
但這都不是雪莉爾需要的。
她只想回家,回到迪奧的身邊。
但她的願望在固若金湯的地下市場裏也只是一個無法企及的願望。
時間的流逝,她最後被定下拍賣的日子,十月最後的那一天。
雪莉爾被關進了鐵籠,絲巾束在了她的眼睛上,被抹上精油的金發散發着柔順的光,在她的強烈要求下,她依舊佩戴着迪奧送給她的向日葵發卡,那枚廉價的發卡別在了發間,成了她身上最後的點綴。
拍賣場座無虛席,他們臉上都帶着面具,除了身上價格昂貴的西裝外,沒人能認出他們是誰。
迪奧已經連續三天沒睡覺了,他沒能等到雪莉爾回來,回想起會做出這件事的人是誰,大概也只有曾經見過的貴族少爺——米基。
他請了假,并未告知喬納森他要去哪,背着簡單的行李就前往尋找米基的蹤跡,聽聞他就在不遠處的城市裏,迪奧開始跟着他試圖找出雪莉爾存在的痕跡。
但連着跟了三天,他并未發現雪莉爾,反而在這個貴族少爺買下的莊園裏發現了雪莉爾的畫像。
無一例外都在米基卧室的牆壁上挂着,而且都是雪莉爾長大後的模樣,這更讓迪奧懷疑雪莉爾的失蹤和米基有很大的關系。
米基身邊帶着男仆,體格健碩,似乎是退役的軍人,迪奧沒有妄動。而這是他跟着米基的第四天,所幸他身上的積蓄足夠讓他進這裏的地下拍賣場,他買下第三排的座位死死盯着米基,侍女這時替他端來了一杯酒。
一個小時過去,拍賣會最後迎來了最後一件物品。
黑色的長布将鐵籠徹底包裹住,沒人能看到裏面是什麽。
而臺子上的人依舊唾沫橫飛地說些廢話,但不得不說“珍珠少女”這個詞一出,座位上很多人都坐正了朝着臺子上望去。
迪奧抿了一口酒。
話說的差不多,男人拉住黑布的一角慢慢露出裏面的人,皮膚雪白的少女跪坐在籠子裏,盡管被絲巾遮住了眼睛,但依舊能看出姣好的面容,身後的金發披散着,被她撥到身前試圖遮住自己的手臂,她穿着單薄的衣物但什麽也沒有露出來,如珍珠一般在頭頂的燈光下發着光。
場上的男人們呼吸急促起來。
坐在第一排的米基顯然發現了什麽,他差點沒控制住站起身,興奮得嘴唇微顫,他擡起手,仿佛這樣就能隔空撫摸到她一般。
迪奧的注意力都在米基身上,他對臺上的拍賣品并不感興趣,如果不是米基的失态,或許迪奧還沒發現端倪。
他的目光緊跟着望了過去。
鐵籠裏的少女白的發光,迪奧的目光落在她的金發上,在她偏頭時一枚藍色的廉價發卡吸引了迪奧的注意力。多麽眼熟的東西。
發卡是點燃山林的火苗,頃刻間,迪奧的胸腔裏燃燒起熊熊烈火,那是将世間所有的水搬運過來都無法熄滅的地獄之火。迪奧所擁有的自控力在此刻全然失效,他怒極反笑,身體控制不住地戰栗着,手裏握着的酒杯也在眨眼間被猛然捏碎。
玻璃劃破了他的皮膚,刺進他的血肉裏,酒液混着血液濺在了昂貴的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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