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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武跟賀翊完全是兩種不同性格的人。

他極擅言辭, 一路上車裏都是他的聲音,從時下的流行到星座學說, 他幾乎無所不會, 談話的內容又跳脫又風趣,逗得左寧薇捧腹大笑。

左寧薇好笑之餘又覺得奇怪,他這麽聒噪跳脫的性格, 怎麽跟賀翊成為朋友的。

直到進了餐廳, 左寧薇臉上都還挂着笑容,而且不知不覺就跟晉武混熟了,連頭一回見面的生疏感都沒有。

意識到這一點, 左寧薇心驚不已, 這個晉武不去搞外交真是一大損失。

暗暗在心裏搖了搖頭,左寧薇拿起菜單點了一個菜,随即将菜單轉給了晉武。

晉武刷刷地又添了三個,然後問賀翊, 還有想吃的嗎?賀翊搖頭,他随即将菜單遞給了服務員, 又扭過頭對左寧薇說:“這裏的蝦做得很不錯,連咱們賀總這麽挑剔的人都很喜歡, 你嘗一嘗, 肯定會很喜歡的。”

“謝謝!”左寧薇抿了一口茶, 覺得幹跟兩個男士這麽坐着也無聊, 索性拎着包站了起來, 低聲道, “我去趟洗手間。”

女人嘛一天要補N次妝,晉武表示理解,做了個誇張的請的姿勢。

左寧薇抿唇笑了笑,轉身去了洗手間。

她一走,晉武一改先前的帥氣和健談,頭一扭,趴到賀翊面前:“老同學,不夠意思啊,藏着掖着這麽久,要不是我今天撞見,你恐怕還不會介紹我們認識吧?”

賀翊睨了他一眼,推開了他的胳膊:“你今天是撞見的嗎?”

一眼被賀翊識破,晉武也不惱,攤開手笑眯眯地承認了:“沒錯,我是聽群裏的人說有個姑娘來找你,萬年鐵樹開花,我當然要來瞧瞧了。”

他是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看熱鬧的意圖。

“那現在看過了,吃過飯就給我消失!”左寧薇不在,賀翊立即拉下臉,明明白白地昭示自己的不悅。

晉武知道他不是說笑的,連忙舉起手:“OK,吃過飯我就走,絕不再留下來打擾你們。不過,聽說這姑娘好幾個月前就來過公司一趟了,這麽久了你還沒把人搞定,要不要兄弟傳授你一點經驗啊?”

賀翊本能地想拒絕,可以想到今天在他辦公室,左寧薇看着那只玩具小狗時亮晶晶的眼神和開懷的笑容,只能挫敗的承認,在讨女孩子歡心這一點上,他真的要差晉武好大一截。

見他沉默不說話,晉武頓時明白了他的意思,頓時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想當初住在一塊兒,這家夥沒少嫌他花心濫情,結果呢,現在知道多談戀愛的好處了吧?不過晉武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只是在心裏偷樂,沒敢把賀翊給惹毛了。

握拳低咳了一聲,晉武開始傳授自己的經驗:“第一條,不要臉,記住了烈女怕郎纏,你得天天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噓寒問暖,時間長了,姑娘習慣了你的存在,你哪天不出現,她反而不習慣;第二條,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現在不流行老實木讷男了,老實的另外一層含義是沒本事沒性格平庸無趣,你自己看看,從小到大,咱們周圍那些輕佻、花言巧語的男生,哪怕聲名狼藉,家無恒産,身邊的妹子就沒斷過。有句話說得好,女人啊是用耳朵談戀愛,所以你得不停地誇她,贊美她,當然要表現得誠摯一點、發自肺腑的樣子……”

賀翊蹙眉,委實不大認同這個好友的婚戀觀:“難道就沒有例外?”

“有啊,你!”晉武指了指賀翊,笑眯眯地說,“你不會哄人,也沒耐心,木讷無趣,典型的技術宅,可當初咱們上學那會兒,看上你的姑娘還是比我多,就現在經常到公司裏來堵你的名媛大家閨秀也比找我的姑娘多。可這些人看上你的是什麽,咱們心知肚明,她們要的是賀太太的頭銜,要的是随便買買買的揮霍生活,當然也有想攀折下你這座冰山以向圈子裏的人炫耀的成就感。”

唯獨不是單純的只是喜歡他這個人。賀翊的臉色很難看,但卻沒反駁晉武的話。現代社會發展太快,人也變得浮躁了,他這種不賭不嫖不酗酒,沒不良嗜好,僅僅因為性子過于內斂,沒什麽戀愛經驗的男人在女生堆中就是不如會哄女孩子開心的男人吃得開。不過轉換一下思路也可以理解,誰不希望找個能哄得自己天天喜笑顏開的對象?哪怕最終分開了也享受過了戀愛的甜蜜和心動。

晉武見了,悶笑了一下,繼續說:“你也別灰心,從剛才的聊天中,我已經基本了解了寧薇的家庭。她出生小康,衣食無憂的長大,家裏人也比較寵愛她,典型的城市工薪階層的女孩子,沒吃過什麽苦頭,也沒太強的物質欲和野心。這個年齡段的姑娘,很多還對愛情抱着幻想,所以總想找個心心相印的人,你的外在條件是加分項也是減分項,因為你的條件太好了,她也會擔心齊大非偶。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因為她還沒有成長得過于世故和精明,保持着年輕姑娘的單純和執拗。這種姑娘說難攻破也難攻破,不過也不是沒辦法,你平日裏多制造浪漫,還有多做些暧昧的行為,不要太老實,總能勾得姑娘神魂颠倒!”

聽他說得頭頭是道,賀翊将信将疑,問道:“怎麽制造浪漫?”

“餐廳隔壁有一家花店,你現在可以去買一束玫瑰送給她。”晉武用手指了指餐廳大門左側。

賀翊沒動:“我每周都給她送花。”

顯然是不認同他的辦法。

晉武呵呵笑了:“你送的是什麽花?白玫瑰、滿天星、白百合、桔梗、紫羅蘭?直接讓快遞送過去的吧,你這樣不行,得送紅玫瑰啊,親手送,當着很多人的面送,女人也有虛榮心的,這非常正常,你偷偷摸摸地送些含義不明的花有什麽用?”

難得壓賀翊一頭,晉武逮着機會将他打擊得體無完膚。

賀翊有些氣悶,不過這麽久了,他跟左寧薇的關系确實沒什麽進展是事實。在這一點上,他承認自己不如晉武,晉武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見賀翊乖乖地起身真出去買花了,晉武笑得露出兩排白瑩瑩的牙齒,目光裏竟是揶揄,搖頭低喃了一句:“陷入愛情的人都是傻瓜,智商急劇下滑!”

***

左寧薇完全沒想到她不過是去洗手間上上廁所,洗洗手,照照鏡子,整理下儀容而已,飯桌上的兩個男人就弄出了驚喜等着她。

因為現在是吃飯的高峰期,估計上菜還要等一會兒,左寧薇也不急着出去跟他們倆幹瞪眼。她慢吞吞地站在鏡子前,掏出粉底盒,補了補妝,然後将東西重新塞回包包裏。

旁邊也有個姑娘在補妝,她掏出鮮紅的口紅細細描繪唇瓣的形狀,然後眨了眨戴着美瞳的眼睛,細長的眼睫毛随着她眨眼的動作一顫一顫的,宛如趴在鮮花上的蝶翼,煽動人心。更引人側目的是這姑娘的打扮,大冬天的,她只穿了一條極薄薄的打底褲,露出兩條又直又細大長腿,配上那十幾公分高的細高跟和不盈一握的腰身,以及胸前那對奪過眼球的胸器,連左寧薇這個同性也不禁多看了兩眼。

兩人的目光在鏡子中相撞,左寧薇不好意思地朝她點點頭,然後收回了打量對方的眼神。

正巧,這時候那姑娘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電話按了接聽鍵,然後放到耳朵邊嗯嗯了兩聲,過了幾秒才說:“知道啦,我已經準備好了,你不用勸我,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不會改變主意的,畢竟我們曾有過那麽美好的過去。”

一邊打電話,她一邊将化妝品一股腦兒地掃進了包包裏,然後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目光缱绻地盯着照片上的兩個人,臉上露出溫柔恬淡的笑容,簡直不符合她這幅妖精般的打扮。

左寧薇看着她變臉,很是好奇。不過到底是陌生人,她也沒打探別人隐私的癖好,左寧薇洗幹淨了手,轉身往外走,誰知那姑娘也突然折身,兩人的胳膊在空中相撞,那姑娘發出哎喲一聲,手裏的照片掉到了地上。

她似乎沒反應過來,左寧薇怔了怔,揉了一下發麻的胳膊,彎下腰将照片拾了起來,遞給這姑娘:“不好意思……”

話說到一半兒,左寧薇忽然住了口,因為她無意中看到了照片上那對摟在一起,笑得極為燦爛的男女正是眼前這姑娘和晉武。想起這姑娘剛才那溫柔深情的目光,左寧薇心裏有譜了。

不過這跟她沒關系,左寧薇将驚訝藏在心裏,笑盈盈地将照片還給了那姑娘,然後點點頭,神色自若地走出了洗手間。完全沒發現,她走出去後,那姑娘立即拉下了臉,揉着照片的手極為用力,瞬間将照片戳出了一個洞來,看着她的背影的陰鸷又狠辣,像是看仇人一般。

洗手間的這段小插曲,左寧薇回去也沒再提起,因為她跟晉武才認識,關系還沒親近到能打聽對方隐私的地步。尤其是這種明顯有些內情的男女關系,她就更不想摻和進去了,免得平白惹一身腥。

左寧薇回到餐廳裏,菜已經上齊了,但桌子旁只有晉武一個人,她好奇地張望了兩眼,問道:“賀翊呢,也去洗手間了嗎?”

晉武神秘兮兮地晃了晃手指頭,然後腰一彎,殷勤地将背對着門方向的椅子拉開,示意她先坐下。

左寧薇被他搞得一頭霧水,靠着椅背坐下,眨了眨眼,好奇地看着他:“什麽事情這麽神秘,不能說嗎?”

晉武的目光看到那個從門口走來的人,笑了,朝左寧薇點點頭:“你轉身。”

左寧薇轉過頭,看見賀翊捧着一大束鮮豔欲滴的玫瑰從門口走進來。冬日的暖陽打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澤,玫瑰花瓣上殘留的水珠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澤,晃得左寧薇眼花,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這實在不像賀翊會做的事。以前就是經常送花,他也只不過是在花店下了單,每次都是一個小哥将花送過來,兩人不用面對面,所以左寧薇也沒任何的不自在。

可今天他捧着一大束玫瑰一步一步走近,左寧薇的臉不自覺地變成了紅色,張了張嘴,讷讷地想說什麽又說不出口。

“希望你能喜歡!”賀翊走近,臉上的神色有些赧顏,似乎也不大适應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

左寧薇頓了一下,才伸出手接過花,兩人手背相觸的那一瞬,左寧薇察覺到賀翊抖動得不大正常的手,恍然明白他的緊張并不自己少,頓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看了賀翊一眼,嬌嗔道:“下次不用這樣的。”

這幅笑顏如花的嬌羞模樣讓賀翊看直了眼,他不顧這是賓客滿座的餐廳,就那麽火辣辣地盯着左寧薇。

看得左寧薇越發不自在,脖子都紅了,她借着放花的動作避開賀翊火熱的目光,順便提醒道:“菜上齊了,吃飯吧,不然待會兒就冷了。”

賀翊這才拉開左寧薇旁邊的椅子坐下。

這頓飯吃得左寧薇食不知味,因為一擡頭就能看到旁邊賀翊深沉充滿侵略性的目光。她也不懂,她不過是去了一趟洗手間,賀翊怎麽就跟吃了興奮劑一樣,一改以前的溫吞,變得主動多了,都讓她有些招架不住。

只有晉武一臉興味地看着兩人,目光不時地從左寧薇和賀翊身上溜走,有時候看菜鳥們摸索着談戀愛也蠻有意思的,勾得他都不自覺地想起了中學時期純純的初戀。

那時候兩個人也是什麽都不懂,又擔心被人發現,經常眉目傳情,談了半個月戀愛,連小手都沒拉一下,到最後分手,也僅僅是偷偷摸摸碰了下唇。不知為何,明明連當初那個女生的相貌都記不大清了,可晉武至今都還記得那時候那種心跳加速的感覺。也許他懷念的不是初戀對象,而是初戀時那種單純的感覺。

他這種懷念的目光落到幾桌之外的另一名女子眼底意味就變了。

她低頭蓋住了眼簾中的不甘,但手上用力攥緊餐巾紙的動作,還是洩露了她心裏的憤怒。

“女士,菜單在這兒。”來上茶水的服務員看到她塗得紅紅的長指甲深深嵌進紙巾裏,将紙巾抓出好幾個洞,心跟着顫了顫,小聲提醒道。

那姑娘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後瞄了一眼菜單,直接點了第一頁的兩個菜,态度随意得讓服務員懷疑她恐怕連自己點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只要客人付錢,想點什麽都是客人的自由,服務員将菜記下,然後無懈可擊地微笑道:“好,請你稍等。”

服務員一走,那姑娘再次擡起頭,抿緊唇,望向左寧薇他們那一桌。待見到晉武支着雙手面帶微笑地看着左寧薇,口舌如簧,不過短短幾句話就将左寧薇逗得笑個不停時,她心裏的憤怒升到了頂點,蹭地站了起來,端着茶杯,疾步走過去,直接将茶水潑向了左寧薇。

正在聽晉武講賀翊大學時趣事的左寧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她怔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連忙抓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頭發上的茶水,幸好服務生送上來的茶水溫度不高,所以只是淋濕了她的頭發和胸前的衣服,并沒有燙傷她。

但被人莫名其妙地潑了茶水,性格再好的人也受不了。左寧薇擡起頭,瞪着那姑娘,正想說話,旁邊的賀翊已經先一步站了起來,擋在她前面,一把抓住這姑娘的手:“你發什麽瘋?道歉!”

那姑娘試着掙了兩下,見掙不開賀翊的手,嘴角往下一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死死盯着晉武,控訴道:“她有什麽好?長得沒我漂亮,腰沒我細,腿沒我長,皮膚沒我白,胸也沒我的大,你看上她什麽了?”

晉武這才明白對方是沖他來的,結果還連累了左寧薇,他扒拉了一下頭發,煩躁地說:“你誰啊?我惹你了?”

冷淡地瞥了這姑娘一眼,他又轉過身,歉意地看着左寧薇:“抱歉,連累你受了這無妄之災!”

想到在洗手間看到的那張照片,左寧薇心中有氣,別開頭,沒做聲。

晉武尴尬極了,又覺得非常對不住左寧薇,他不好意思地看向賀翊,正準備解釋一下,但那位姑娘卻好似被他那句“你誰啊”打擊得神情絕望,一副搖搖欲墜地模樣,捂住嘴怒瞪着晉武:“我是琳達,你敢說不認識我?”

琳達?這名字太像外國人的名字了,晉武扯了下嘴角,開嘲:“我留學時認識的琳達沒有一百也有五十,你哪位啊?”

他這話還真不算誇張,外國人的名字重複的多了去,不少國人出國也會起個英文名,琳達這名字還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跟國內的“張建”“李建”這類名字一樣,一搜一大串,同校同班同小區都有重名的,一抓一大把。

聽到他的回答,琳達氣結,兩只眼睛鼓得圓滾滾的,用看負心漢的眼神盯着晉武:“你還真是絕情,交了新女朋友,就忘了老情人了?是誰曾經日日夜夜抱着我喊寶貝了?”

說完輕蔑地看了左寧薇一眼:“別看他現在把你當寶貝眼珠子一樣,看看吧,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在這種薄幸負心、喜新厭舊的男人眼裏,女人不過是衣服而已,穿過就丢。”

左寧薇忍不住在心裏吐槽,既然知道對方是這種德行,還一直追着對方不放是幾個意思?莫非有受虐傾向?

她扁了扁嘴,還沒做聲,旁邊的晉武已經受不了了,怒斥道:“你說話注意點,我連你是誰都不認識,誰TM跟你交往過,還寶貝呢,我眼睛又不是被屎糊了,這麽不挑嘴,什麽垃圾都下得了嘴!”

能讓一個将紳士風度挂在嘴邊的男人爆出口,可想而知琳達就将他惹毛了。

左寧薇狐疑地看了晉武一眼,難道他真不認識琳達?可那張照片是怎麽回事?

琳達聽到他的話,反應更激烈,咬住唇,眼淚如豆子,刷刷地往下掉,她又恨又愛地看了晉武一眼,然後惱怒地從包裏掏出一疊照片,擲到晉武身上,恨恨地說:“我看你還怎麽狡辯?”

幾十張照片撒過來,像天女撒花一樣,丢了三人一身。左寧薇無意中抓住一張,眼皮下耷,掃了一眼,上面兩個眼熟的男女湊在一塊兒,共同舔着同一只甜筒,臉上的笑容能晃花人的眼。她的目光往下挪,又望向散落在地上的照片,上面無一不是晉武和琳達的照片,兩人或抱或摟,處處顯示着親密。

這還能作假不成?難道是PS的?

左寧薇心中狐疑得很,旁邊的晉武無意中抓住了兩張照片,也跟着傻眼了。照片上的男人跟他長得一模一樣,而且沒有絲毫P過的痕跡……可是他真不記得自己有跟面前這女人拍過這樣的照片。

他扭頭看向不悅盯着他的賀翊,連忙擺手澄清:“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這照片上的男人真不是我,我沒跟他交往過,也絕對沒拍過這種照片。”

他看得出來這照片沒有P過的痕跡,賀翊同樣看得出來。想到過去那些年晉武胡天胡地的浪,他嘴角一彎,泛起一抹冷笑:“這件事是你惹出來的,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不顧晉武煩躁陰郁的神情,攬着左寧薇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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