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節目錄
春日妄想
當然,風有致最終并沒有完全按照盛驚瀾的話行動,只是在靜靜陪伴之後,把曲水送回家。
面對他時,曲水欲言又止。
看到風有致那張臉,就會想起手機相冊裏的他和“自己”,而她現在還頂着曲水的身份,名義上是李淩遠的女朋友。
幸好,風有致并沒有像在石橋上那樣步步逼近,一下子又變回那個溫和有禮的謙謙君子。
當天晚上,曲水輾轉難眠,睜眼閉眼都是兩人親密相處的畫面,好不容易入睡,夢裏仍跟那人糾纏。
夢裏,風有致拉着她的手,反複告訴她“你就是聞蝶”,這時候李淩遠又沖出來,将她前行拉到自己面前,告訴她:“你是曲水,是我的女朋友。”
此刻天光大亮,去睡一覺醒來,滿臉疲倦,腦袋也迷糊。曲水強行睜眼,爬起來給老中醫打了個電話,說今天不去診所。
她打算去趟南城,無論是出于本心,還是風有致帶來的真相,她都必須盡快跟李淩遠說清楚。
曲水看好了下午的機票,告訴李淩遠自己将要去南城,卻得知李淩遠已經在機場。他并不是在那通電話之後買的票,早就打算過來,昨晚只是提前試探曲水的口風,結果鬧出矛盾。
鎮上沒有咖啡廳,兩人約在一家茶樓見面。
李淩遠深深地望着她:“上次機場送別,我們明明還很和睦。”
曲水不自然地垂下眼眸
上次在機場,李淩遠突然擁抱她,她其實渾身僵硬,只是念及男女朋友關系沒有拒絕。
曲水雙手緊扣,送到面前的茶水沒人挪動:“對不起,是我沒有考慮好就答應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當初答應我只是一時糊塗,現在你後悔了,要跟我分手。”李淩遠審視着她,“你對我有過片刻的喜歡嗎?哪怕短暫的心動?”
曲水無言以對。
當時答應李淩遠的确是抱着嘗試的心态,有為他堅持不懈而感動,有想寬慰老中醫的目的,唯一缺的就是發自內心的心動。
曲水撫向心口。
那種心跳無法控制的感覺,只在昨晚風有致吻她耳朵時出現過。
她眯了下眼,讓自己不要再想。
“對不起。”這是她唯一能給李淩遠的答案。
兩人分手并不愉快,李淩遠追了整整一年,卻只談了兩個月,總會覺得不甘心。況且這兩個月裏,兩人并未見幾次面,一場大夢突然落空,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曲水對他有愧,但感情的事情沒辦法強求,她嘗試過跟李淩遠接觸,只是結果不盡如人意罷了。
下午,曲水回到診所幫忙,風有致已經在那兒。他脾氣極好,有時候能跟輸液的老人聊上許久,有時會在小朋友哭鬧的時候蹲下身哄。
他不會醫術,卻用另一種方式治愈着病人。
老中醫對風有致贊不絕口。
他從風有致口中得知聞蝶的身份,同時也得了解兩人的前塵往事,唏噓不已。
風有致請他保密,他便當做什麽都不知道,老中醫甚至後悔撮合徒弟跟李淩遠在一起:“你要是早來些日子該多好。”
“是我的錯,沒有早點找到她。”但既然找到了,他就不會再放手。
他昨晚已經請教過盛驚瀾,該如何讓曲水跟李淩遠分手?
盛驚瀾的一句話讓他記憶深刻:“只要鋤頭揮得好,沒有挖不到的牆角。”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頻繁出現在曲水面前,提醒她就是聞蝶,這樣一來,她起碼無法心無旁骛地跟李淩遠談戀愛。
“首先,你要讓她習慣你的存在和接觸,比如見面、肢體觸碰。”
“其次,假裝不經意地在她面前提起關于你們從前的事,想到就說,想不到就編,讓她意識到,你們兩個曾經很親密。”
想到溫瓷曾經那樣決絕地跟盛驚瀾說分手,盛驚瀾都能憑本事把人哄回來,甚至讓愛女如命的溫茹玉點頭,風有致對他的能力深信不疑。
他跟聞蝶之間的回憶多如繁星,不摻半分假,哪怕對方擰個瓶蓋、打個噴嚏,都有相對應的事件發生在過去。
在診所裏,風有致一直喊她“曲水”。
晚上病人逐漸離去,曲水收拾東西準備關門,站在後方的風有致忽然開口喊了聲:“聞蝶。”
“嗯?”她反射線回頭,撞上風有致充滿歡喜的眼神。
從始至終,她對自己的名字就有感覺,所以才會在風有致每次喊“聞蝶”時回頭。
曲水反應過來,唇瓣翕動,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面對風有致的期待,她只能搖頭:“對不起,我還是沒想起任何關于從前的事。”
“你願意跟我去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看看嗎?”風有致大膽向她發出邀請,“去雲城或者去南城,溫瓷也很想念你。”
“溫瓷……”
在風有致的故事裏,她得知聞蝶跟溫瓷竟是舊友,可惜當初盛驚瀾帶溫瓷上門求藥,她因出診錯過。
如果那天她留在診所,是不是就能早點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會去南城遇到李淩遠。
事已至此,曲水想要找回曾經的記憶。
老中醫表示支持:“你年紀輕輕,不該一直困在這小小的診所裏。”
曲水搖頭:“老師,我從來不覺得診所小,這裏也有很多病人需要我們。”
老中醫滿目慈祥:“孩子,回去看看吧,你曾經的親人朋友一直在等你。”
聞蝶幼時失去雙親,借住在親戚家中,後來跟随風家搬去雲城,逐漸斷了聯系。聞蝶失蹤多年,大多數人早就當她不在人世,只有風有致苦尋至今。
回到南城,風有致帶她去了曾經的學校,修繕過的校園跟十幾年前有所變化,但還是給她一種親切感。
在她還是曲水的時候就特別向往這座城市,總覺得這座城市的文化令她歡喜,原來是因為——她潛意識裏在思念故鄉。
故鄉的風土、人情。
風有致帶她回家,最先見到的是風家父母。
風家人也曾将她當做女兒一般疼愛,如今失而複得,當然歡喜不已。風有致的母親抱着她,眼淚接連往下掉,曲水緩了會兒,身後安撫長輩:“阿姨,你別哭了。”
“小蝶,你真的回來了。”風夫人捧着她的臉,仔仔細細看了幾遍,又擁着她說了好些話,“阿致真的沒騙我們,他把你平平安安帶回來了。”
曲水沒想到自己跟風有致的家人感情這般深厚,連風有致的媽媽都知道她愛吃什麽,不愛吃什麽。
第二天,風有致帶她去了“藏珠”工作室。
風有致向她介紹:“這是阿瓷開的工作室。”
曲水:“嗯,我知道,這家店在網上很火。”
兩人進去的時候,溫瓷正忙着跟一位客人講解關于刺繡的知識,沒注意他們。直到她轉身講解另一處,餘光掃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風有致……聞蝶?”
她側眸一看,眼睛幾乎定在聞蝶臉上:“真的是你。”
在得知曲水是聞蝶後,她本想去景城見聞蝶,被盛驚瀾攔了下來:“風有致找了她八年,給人家留點表現機會吧。”
對于她來說,聞蝶只是好友之一。
對風有致來說,聞蝶是他此生唯一的愛人,這種時刻,當然要先成全風有致。
好友重聚,約在水雲間吃飯。
溫瓷帶來了盛驚瀾,四人同桌,兩兩相對。
曲水終于見到最先聯系她的盛驚瀾,跟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當初盛驚瀾跟她溝通的話題都跟溫瓷的傷痕有關,沒有半句廢話,她以為對方是個嚴肅沉穩的深情男士,見了面才發現,這個男人……
即使他不說話,也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并非特意關注,而是對面兩人無意間秀恩愛的互動實在惹眼。
他似乎意識到什麽,忽然感嘆一句:“原來曲醫生就是你們要找的人。”
不等三人接話,他轉向風有致:“既然找到人,以後就不用再每年八月二號那天到處投屏了吧?”
找人?投屏?
這個話題顯然與自己有關,曲水好奇地望向旁邊的男人。
風有致握拳靠在嘴邊輕咳,他從來不會大肆宣揚自己的付出,也沒想以此邀功。
“哦,聞小姐不知道吧?”盛驚瀾順口就改了稱呼,“打從你失蹤,你旁邊這位晝夜難眠、寝食難安,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打聽你的消息,每年八月二號,也就是你生日那邊,有人斥巨資在各大城市投屏。”
話說到這兒,他忽然扭頭喊到旁邊的溫瓷:“寶貝,那句話怎麽說來着?”
突然被點名,溫瓷遲疑的眼神從對面兩人身上掃過,不負盛驚瀾所望,字正腔圓地念出:“蝶來風有致。”
“對了!”盛驚瀾合掌一拍,氣氛拉滿,“就是這句。”
不出意外的,他們在曲水臉上看見了驚訝和動容。
這頓飯,與其說是好友重逢,不如說是盛驚瀾助攻風有致的一場大戲。
飯後,兩對人互相道別,溫瓷回想起盛驚瀾在飯桌上說的那番話,仿佛親眼所見:“你怎麽知道?當初你還不認識風有致吧?”
男人脫口而出:“編的。”
溫瓷:“……你編的還挺準。”
當初風有致的情況,真跟盛驚瀾編的一模一樣。
“你今天怎麽這麽好心?沒條件就幫風有致說話?”這一點都不像盛驚瀾,這個男人壞得很,遇到類似情況他非但不會幫忙,還會一遍看戲一邊拍手叫好。
“還人情。”盛驚瀾向來恩怨分明,“他不是幫我在岳母大人面前說過好話?我如今幫他追老婆,就當還人情。”
原來如此,溫瓷抱着他胳膊蹭了蹭:“盛驚瀾,我覺得你越來越有人情味了。”
男人側首,瞥眸:“怎麽?我以前沒有?”
“不是,感覺不一樣。”他來到南城之後,整個人變得溫暖許多。
兩人從車庫裏開車繞出來,經過馬路時,看到風有致跟聞蝶并肩走在旁邊的道路上。
盛驚瀾“啧”了聲:“真沒用。”
溫瓷蹙眉:“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連手都不敢牽,還想追回女朋友。”他實在看不慣風有致慢吞吞的行為。
溫瓷睨他一眼:“你以為誰都像你,一上來就動手動腳,聞蝶現在失憶了,哪能像曾經那樣親昵。”
盛驚瀾在她眼前打了記響指:“我們打個賭。”
溫瓷擡眸:“什麽?”
他彎唇道:“如果我能讓聞蝶幾天內主動靠近風有致,你就配合我玩游戲。”
玩游戲……
盛驚瀾口中的游戲當然不是手機電腦游戲,而是情人之間的游戲。
夫妻情趣本來沒什麽,就是那人嘴賤,邊做邊說,惹得她羞臊不已,最後惱羞成怒,不肯再配合。
但是,盛驚瀾這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實在讓人好奇:“哪種程度的靠近?”
男人撚着手指一琢磨,道:“扒衣服。”
盛狐貍的套路邪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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