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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士體內靈力有限, 且許芝才剛剛突破金丹修為沒有得到穩固,又在他師尊的故意為難下,舞了三天三夜的劍,終于是靈力枯竭, 跪倒在地, 手腳發軟, 再無法支撐起自己站立。

雲辛樹這才從屋內出來, 面無表情的站在許芝面前, 神情淡漠。

許芝看見一雙白色祥雲靴, 白衣纖塵未染, 滿地繁華凋零,殘枝橫豎, 他眼前似出現了重影, 神情有些恍惚,擡起手恍然間想要觸碰來人的白靴。

那因為竭力有些顫抖的手,顫顫巍巍朝着那人伸去,在觸碰到的那一秒,被雲辛樹冷淡的嗓音喚醒了神智,許芝想要試探的手指,猝然收回。

“許芝。”雲辛樹表情冷淡, 從來都是平靜如死水的眼神。

“下次再敢欺瞞為師,就不是這麽簡單的懲戒了。”雲辛樹低頭看着那狼狽的身影, 原本想要直接離去的想法,因為情劫一事猶豫了一下。

雲辛樹第一次遇見情劫。

但是他從別人的渡情劫經驗中知道大概兩種方式:第一種,兩人墜入愛河雙宿雙飛, 成為神仙眷侶共同修煉飛升。第二種, 生情之後, 親手斬斷情絲,斷情絕愛獨自飛升。

雲辛樹毫不猶豫選擇了第二種,如果不是情劫必須渡過去,他早就揮劍取了這株蓮花的性命了。

現在他原本離開的腳步,被這情劫給攔住了,他思索再三,及不可察的皺眉之後,擡手用靈力将許芝扶起來。

許芝微微詫異,他發絲淩亂又因為汗意黏在自己臉頰上,白的臉、黑的發,只是越發襯得他肌膚姣好雪白,他唇色蒼白,他雙眸微微一睜,訝異地看着他師尊那張宛如冰雕的臉,将那問句吞咽下去。

只見雲辛樹手指微微一曲,在他提劍的手腕上點了一下,随之而來的是精純又強大的靈力從他酸漲無力的手腕湧向全身。

許芝盯着那個師尊的手,極其漂亮,根根纖長又骨肉均勻,都說修仙無醜人,确實是這樣,修煉能幫助你洗髓練骨,也能幫助你排除身體的雜質污垢,自然會好看起來。

但是真如雲辛樹這邊若谪仙般漂亮的人還是少數的,不然不會讓那只剛剛修煉成人形的蓮花,僅憑着一張臉,就奉獻出自己的半顆蓮心,企圖得一垂憐。

“好好修煉。”雲辛樹用靈力将他身體充滿力量後,扔下一句話之後轉身離開了。

許芝站在原地半晌不動,表情像是凝固住了,望着師尊消失的方向,原本清冷的神情逐漸變得狂熱又癡迷,好似粼粼的湖光閃爍着清輝的眸光。

劍哐當落在地上,許芝手指握拳,臉上漸漸浮現一絲酡紅,他用臉頰蹭了蹭手腕剛剛雲辛樹手指點過的地方,唇又輕輕落在自己手腕上,喃喃自語地說道:“原來這樣會讓師尊垂憐嗎?”

他若有所思起來。

雲辛樹的生活其實頗為枯燥,因為地位太高,宗門無一人敢惹他,更不敢在他面前湊,他常年守在星爻殿中,像是在遵循師尊教誨,又像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

他确實留在了宗門,但是并沒有按照師尊說的融入俗世,修心養性。

雲辛樹出生在修仙世家,父親便是飛升的大能,母親沒能飛升如今已經羽化,他因為從小天資極佳,三歲時便被師尊收做徒弟。

金丹之後,也曾下山歷練,但是他的性子已經養成了,遇見不平之事毫無波瀾,能冷眼以待。對于令人愉悅欣喜的事情,也能冷靜對待。

他不光長得像冰雕,性子更冷。

許芝突破金丹的時候,許靈才是築基中期修為,他天資不好,雲辛樹曾經以為許靈天資不好是因為給了自己半顆蓮心,但是沒想到确實是他自己天資愚鈍而已。

當時許靈正在外面歷練,突然傳來的經脈撕裂的疼痛,讓他差點葬身妖獸口中,好在被人所救。

許靈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了許芝的府邸,詢問他關于突破的事宜。

“你那日怎麽回事,差點害死我......”許靈抱怨道,他雖和許芝長得像,但也有區別,比如說許靈眉眼更挑一些,顯得有些盛氣淩人。

許芝則是更清冷一點。

許芝面無表情地看着許靈,“差點突破失敗,還好師尊相救。”

許靈聽見師尊這一個詞,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誰不想成為北辰真尊的關門弟子呢。

雖然說道侶似乎更好一點,可是北辰真尊清冷無雙,高高在上,三百年來,他連他的一根手指也沒碰到。

甚至常常在星爻殿求見時,十次有八次是見不到北辰真尊的,他的名號極其好用,讓許靈得到了許多旁邊,但是人或者妖總是不滿足。

如今人、妖、精、怪、魔、鬼雖然功夫不同,但是都可以成為修士,都能得道飛升。

飛升之後會去不同的小界,仙界、妖界、魔界、鬼界......

但是這種情況下,掠奪資源的手段更加激烈,只要是天才地寶、靈丹妙藥,無論六界都能化為己用。

“現在沒事了吧?”許靈露出一絲關心的情緒,雖然他對許芝沒多少感情,但是許芝與他性命關聯,他當然也是真的關心他的。

許芝閉着眼睛,愛答不理的樣子,蹦出一句:“無事。”

見他如此,許靈像是早已經習慣了一般,坐在椅子上。自顧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靈茶:“我知道你怨我搶了你的道侶,但是你也瞧見你,他待我是什麽樣子。依你天真的性格,若成了他的道侶,還不得為他黯然神傷,無心修煉?”

許芝依舊一動不動,像是沒有聽見他說的話。

“哥哥,你要知道我們同根生,死相随。你最親的人應該是我才是啊,北辰真尊是你我能夠肖想的人?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安心修煉吧。”許靈聲音似乎十分誠懇,一心一意為他着想的樣子。

但其實他全是為了自己,許芝若是修為高了,他也是能受益的。

他說不能肖想真尊那樣的人物,那又是誰打着真尊的名號嚣張跋扈,幾乎将太虛宗的天之驕子踩在腳底下。

許芝心中明白,但是兩人是共生共感的存在,就算再不滿也不能殺了他洩憤。

“哥哥,你應該不會将當初的事情告訴真尊吧,以真尊的性子,我們兩個根本沒有活路的,你應該也不想這樣吧。”許靈在許芝面前從來都是不需要僞裝的,因為兩人太過于了解,沒必要僞裝。

許靈說完這些之後,慢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沒資格拜入星爻峰,卻是其他門派長老的入室弟子。

雲辛樹正在院裏的清池中修仙,他也是妖族,是一只水蛟,宗門弟子中什麽修士都有的,當然了都是一些俗稱的正道修士。

他的尾巴垂在清水池中,黑色的鱗片在水下泛着粼粼的光澤,尾巴浮動間,帶動着水波晃動,中間盛開着朵朵蓮花。

碧色的蓮葉,粉紅的蓮花瓣,清香撲鼻,又天氣怡人,雲辛樹懶散地靠在巨石上,正在曬太陽。

雲辛樹倏地睜開眸子,他耳力極好,聽見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沒多久,便有人站在星爻殿,恭敬行禮 。

是他的大弟子——齊松清,還是太虛宗現任掌門。

“真尊,弟子有一事求見。”齊松清面容嚴肅,下巴蓄着長胡須,神情極其恭敬,是一個中年沉穩大叔的模樣。

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落在池中的黑色蛟尾消失不見了,變成了白衣仙尊。

雲辛樹幾個落步,便出現衆人眼前,他神情漠然,靜靜看着衆人,道:“何事?”

“師尊,是關于當初楚玉師侄靈臺被毀一事。”齊松清直起身,看着那個如今只能坐在輪椅上的少年,只見他臉色消瘦慘白,眼眶有些紅,表情激動。

事關許靈,齊松清不敢貿然處置,但是他也不敢說,因為許靈是師尊的道侶便想徇私。

所以他采取了一個折中的說法:“師尊是執法殿殿主,這事理應由師尊定奪。”

但其實雲辛樹只是一個挂名的,一般都是執法殿執事進行處理。

雲辛樹聽他們說完,原來當初宗門大比,楚玉對上許靈,然後又被許靈打碎了靈臺,斷了雙腿,再難修煉甚至成了廢人。

都說刀劍無眼,但是有規定,宗門比試,不得害人性命,也不可損人仙根靈臺,但是凡事總有意外。

當時在比賽場上,大家都看見了是楚玉不小心撞上許靈的劍鋒的,所以這事不了了之。

但是昨日楚玉收到了一個留影石,裏面清晰地記載着許靈如何暗算楚玉,将這件事變成“意外”的。

随後楚玉師尊大怒,找齊松清找回公道,齊松清不敢拿主意,便找上了雲辛樹。

雲辛樹知曉來龍去脈之後,面無表情的樣子像是絲毫不受影響,就算他們現在攻擊的是自己的準道侶。

“秉公處置。”雲辛樹只是這般說道。

“請真尊做主。”楚玉從輪椅上摔了下來,以頭磕地,淚流滿面。

他也曾是天之驕子,此刻卻只是一個無法再修煉的廢人,日日等死,度日如年,他将許靈恨之入骨。

楚玉的師尊浮華真人也是心疼不已,也拱手請求:“請北辰真尊做主!”

雲辛樹事先透過他們看見了許芝,只見他站在人群身後,也是一副冷淡的模樣,像是不知道這些人在請求懲處他哥哥。

許芝似有所感擡眼看過去,便眼神不閃不躲看着他的雲辛樹,他下意識眨了眨眼,就在他激動着想要做什麽表情的時候。

雲辛樹收回了視線,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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