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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好自稱是他未婚妻的那通電話前,父親對站在樓梯口的他,認真說道,“如果你只是喜歡蘇好,不喜歡她肚子裏的孩子,現在的幸福,以後會有雙倍的痛苦代替,好好想想吧。”

他當時只凝神想了兩秒,便随父親一同下樓,問上次臺風的事情,餘牧是否得到了上面的承認。

得到的答案卻是餘牧一個人壓下了臺風引起的所有損失,沒有告訴上面。

那麽只有一個原因,餘牧不顧會否成為衆矢之的、想自立門戶了。

父親比誰都明白他,父親意味深長的對他道,“這就是你的目的?讓他跟着蕭若飛爬到最高,你再給他兩個選擇,一是助他一臂之力讓他穩坐其上高枕無憂,二是讓他狠狠的摔下來不得翻身。他那麽急功近利的人定會選擇穩坐高位,那麽也會如了你的願,讓他徹底放棄和蘇好複婚的念頭吧?可是你卻忘記了,狗急會跳牆。”

是的,他忘了狗急會跳牆。

貝亦銘之後迅速查了臺風那次的事件,發現餘牧果真已經在籠絡其他官員了,村民的損失他只是壓下了,并沒有處理以及解決,現仍有被淹過的村民無家可歸。

就是因為餘牧這已經接近喪心病狂的行為,貝亦銘更自私的不想讓蘇好生下那個孩子。

正是這時,蘇好來了電話,并和傭人自稱她是他的未婚妻。挂了電話,貝亦銘和蘇好一樣對着電話笑成了小傻子,他也是那時忽然覺着,孩子是餘牧的他也認了,只要是蘇好的。

貝亦銘本在斟酌許久來到桐城接蘇好後,決定還是要暗示蘇好關于餘牧的表裏不一的事,卻不想接二連三被打斷。

而今天的新聞提醒他,餘牧早已在他沉寂的這一個多月裏發縱指示。

為什麽餘牧在此之前一直表現得已經放開了蘇好?為什麽餘牧會在中秋這天接蘇好來桐城?為什麽正巧趕上鳳凰鳥在布洛維塔找蘇好?又為什麽這幾天正有非法組織行為猖獗且讓她們碰上?

都是餘牧一早做好的安排。

玩政治的都不是善類,孤注一擲的餘牧,在拿蘇好做賭注,如果蘇好真出事了,高玄一定不會允許他貝亦銘再繼續照顧蘇好,而餘牧就可以順理成章的關心她、伴她左右。

可餘牧居然敢拿蘇好的健康做賭注!

表情冷峻的貝亦銘,渾身都散發着冷氣,面無表情的給鳳凰島打電話,吩咐道:“小島,開始準備材料,我要讓餘牧下臺。”

鳳凰島二話不說便應了。

貝亦銘的怒氣這才削減了一些,深吸一口氣,去附近的蛋糕房,給蘇好買月餅。

貝亦銘手拎了兩盒精裝月餅,一盒四塊都是蛋黃的,另一盒四塊是四種口味拼成的,蘇好現在吃東西常常是一時興起,吃倒是吃不了多少。

一想起蘇好最近對食物的喜愛、和眼巴巴央求他給她做飯時可憐見的模樣,貝亦銘終于是淺淺的笑了出來,低聲道,“真是個小吃貨。”

蘇好明豔的笑臉就像他生命裏的太陽,有她的笑容他的世界裏才會有光亮。

推開茶餐廳的門,貝亦銘之前所有的怒氣突然間就煙消雲散了,笑吟吟的往靠窗的那張桌子走去。

卻沒走幾步,貝亦銘的臉猛地便變得煞白,手中的月餅盒“嘩啦”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張桌邊再沒有蘇好,而桌子上他的茶、她的果汁、還有點心,全部灑得紛亂不堪!蘇好的包更是被扔在地!

貝亦銘雙手緊握成拳,努力控制不讓自己失控,轉身看向吧臺的服務員,睜着猩紅卻鋒利的眼睛,一字一頓問道:“人呢?!”

服務員被貝亦銘吓得不輕,大氣不敢出,哆嗦着搖頭:“沒,沒看見。”他剛才被人叫出去了一次。

“餘牧!”貝亦銘的一拳狠狠砸向身邊的一張桌子,一陣風般跑了出去。

服務員膽戰心驚的去收拾桌子,卻看到桌子上被砸的地方已然有了拳頭大的一塊血跡。

**

蘇好的眼前忽然出現了幾個虎背熊腰的人,在她剛要喊服務員時,就被人一針紮到了手臂上,掙紮了幾下後,就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睜眼所見的是一片白,白得沒有任何人氣。一時間,她還以為自己在醫院,可房間裏寂靜無聲,沒有任何消毒水味和醫療設備,右邊的兩扇窗是緊閉着的,也沒有任何聲音從窗外傳來,靜得令人發慌。

空蕩蕩的房間裏只有一張床,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蘇好的不安漸漸升了起來,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和下面,萬幸沒有不适,沒有出意外。

蘇好猛地掀開被子下了床,房門卻“嘎吱”一聲,很輕易地就推開了。

門外是個小客廳,雖然也是同樣的一片白,但茶桌上正有一杯茶緩緩冒着熱氣,至少有住過人的痕跡,不像剛剛那個仿佛特地為隔離患者準備的房間。

看到門外的場景,蘇好終于松了口氣。

可緊繃着的腦神經一放松,腿一下就軟了,險些癱在地上。

正好有人經過這裏,扶住了蘇好。

蘇好沿着那雙有些粗糙的手向上看,是一位四十歲左右的陌生女人。看起來像個鄉下人,皮膚黝黑松弛,長得極瘦,灰藍色的衣服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而衣服雖是幹淨,但也看得出來已經洗了很多次,衣服舊的褪了色,像是祥林嫂一樣,大概是這房子的鐘點工。

蘇好既沒問她是誰也沒問這是哪裏,只是穩了穩身形後推開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後,鎮定問道:“幾點了?”

陌生女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和耳朵,搖了搖手。

蘇好的心“咯噔”一下,這人居然是聾啞人。

這事情已經超出了她的想象!

蘇好越過她,就要出去,門卻是鎖着的,轉身瞪向那女人,那女人只是搖頭攤手,意思她也沒有鑰匙。

蘇好的臉色逐漸變得鐵青,又去廚房找刀具想要開門,卻沒有,再四處找,堅硬的或是可以卸下來的可用工具也沒有,阒無一物。

在客廳裏坐了一會兒,蘇好的整顆心都提了起來,焦急地四處查看房間。兩個一模一樣的空如屍房的卧室,以及一廳一廚一衛,房間裏的物品一只手就能數清楚,兩張床,一個沙發,一個茶桌,一個冰箱。冰箱裏的東西倒是很多,水果,飲料,備好的菜。只是除此之外,甚至是連一塊表都無可尋。

聾啞婦人始終面無表情的站在客廳中央看着蘇好忙活,似乎有些不明白她為何這樣的焦急。

蘇好被人抓到這裏,又處于這樣的環境,根本閑不下來,見窗是緊閉着的,從冰箱裏取了幾只杯子對着窗狠勁的砸,蘇好失望的看到最後碎的只是杯子。

蘇好做秘書時高運作的大腦,迅速轉了起來。

不用說,鐘點工都找得是聾啞人,這窗也定是防彈的了。

門和窗都是緊鎖的,但房間總不會是封閉的吧,蘇好在洗手間裏找到了天窗,可仰頭看着那天窗,沒有了任何想法,天窗是用手指粗的鐵柱焊成的。

這就像是國安局專門對付間諜使用的手段一樣。

一個空阒的房間,一個聾啞婦人,無法和外界有任何聯系,甚至無法求救,但至少她現在是安全的。蘇好終于靜下心不再忙活,撫着肚子靜坐在沙發上等待。

直到外面天色越來越暗,婦人煮了菜放在了餐桌上。

蘇好用手指蘸着水,在餐桌上寫字:“認字嗎?”

婦人搖頭。

蘇好頓時有些憐憫她,沒再繼續從她身上找答案,乖乖的吃飯,安靜地等着劫她的人來找她。

她知道現在絕不可以着急,情緒不能太過激動,許醫生告訴過她,無論何時都要保持好的心态。

蘇好默默地想,貝亦銘一定會找到她的,她甚至都不去想是誰把她抓來這裏的,她只想着,貝亦銘會找到她,一定會。

晚上回到房間,蘇好看着牆壁,棚頂,被褥,均是一片白,根本睡不着,卻在想着貝亦銘會提着她要的蛋黃月餅來找她後,終于是漸漸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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