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歸途

塗陽擡頭, 眼神無奈:“你能不能別這麽替換概念?還有,回去以後,我需要注意些什麽才不容易露餡?或者說, 能活下來?”

時途的手指無意識地玩着咖啡店提供的杯墊,一下一下間, 他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那不重要。我過去幾十年的研究成果, 所有的備份都加了密, 秘鑰只有你我有,足夠你蒙混過關。過去之後, 應該不會有人察覺變化,畢竟, 之前我的人設就是寡言少語不好溝通。關于這個時空的秘密, 想要知道的人太多, 為了你的安全,我已經毀了底層數據, 但你要知道, 盯着這個項目的人不少, 你得自己注意。 ”

“不能再耽擱了。像蝴蝶效應一樣,整個世界的時間線已經發生波動,我預留的通道必須盡快毀掉。”他突然想到什麽, 擡眉問, “最近一段時間,這邊有什麽異常嗎?我是說, 實驗室和你周圍的人。”

塗陽仔細想了想,遲疑地搖頭, 但心頭掠過一絲不安。

時途:“回去的過程裏, 身體會發生劇烈變化, 做好心理準備,那一頭出來,你就是個老頭了,要注意身體健康,特別是心髒的情況。爸是心髒病突發走的,按照生物遺傳學理論分析,大概比普通人高43%的可能性,最終死于心髒病變,ps,尤其關注心肌梗塞的風險因素,常吃的保健品,都在地下室的保溫櫃裏面,家庭醫生和健康保險都在書房保險櫃,記得把我寫完的遺囑拿去給律師。”

他一臉嚴肅,仿佛在念學術論文。

塗陽按下心頭的不安感,噗嗤笑了:“所以,唯一的好處就是,我財富自由了?”

時途點頭:“反正單身漢也花不了多少錢。”

輕輕補刀。

兩人約定後天再見。

走到半路上,塗陽突然很好奇,那份遺囑的最終受益人,會是誰。

天色擦黑時,時途回到了酒店房間。

客房安靜,燈光溫暖,溫蕭正坐在桌前認真畫設計稿。

是他曾經夢想過的,家裏總有一盞燈等他的溫馨。

他把路上買的冰淇淋拆開了,放到她桌上。

溫蕭沒擡頭,繼續畫。

經過幾個月每天一起晚自習的習慣培養,老婆的專注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時博士滿意地微笑。

他很有耐心地拿了本書出來,走到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看書等她。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在冰激淩化完之前,溫蕭終于畫完了。

因為提前了解過朱莉安娜的身世,她特意設計了三款不同袖長和裙擺高度的傳統旗袍,又設計了三款再傳統版型基礎上,吸收了一些洋裝特點的袖型和上半身原型結構,在旗袍的裙型基礎上做了大膽的調整。

得虧她學過各種流派的剪裁,雜學之下必有新發。

擡頭看到冰激淩,老實不客氣地拿起來嘗了嘗,不錯,比光明冰磚好吃,奶味濃郁。

時途:“好吃嗎?這地方美食沙漠,也就冰激淩和蛋糕做得勉強算得上好吃。”

溫蕭:“老公你對這裏很熟嘛。”

時途:“一般一般,來過一次,聽這裏的同事抱怨得多,記住了而已。”

溫蕭:“哦?那個傳說中的S嗎?”

時途遲疑了一秒鐘,确認自己只跟她提過這麽一個名字以後,點了點頭。

溫蕭:“那個S,男的女的?為人有趣?”

時途覺得心裏漸漸不安:“……男的,怎麽了老婆?S有沒有趣,我不好評價,畢竟都是聊工作為主。”

溫蕭笑了:“哦,那怎麽不讓S來接我們?怕我尴尬?我還挺好奇他的呢,想要好好感謝他,畢竟我們家的生活能過得這麽稱心如意,可是有他的功勞的嘛!”

說得十分情真意切。

時途暗暗松了口氣,自己真是過于杯弓蛇影了,畢竟,老婆現在也是見過各種世面的人了。

這麽一想,他淺淺笑起來。

溫蕭心底裏銀牙暗咬,繼續加碼:“你這樣忌諱提別人,難道是因為,S是女的?”擺出一副八卦的表情。

時途這時候是哭笑不得了:“怎麽會?你想哪裏去了,其實見不見他一點也不重要,畢竟只是工作關系。”

時博士一時間有些詞窮,加上對老婆突如其來的好奇心有些不知所措,讓他的回答顯得經不起推敲。

下一刻,溫蕭把那個醜絕輪寰的“移動電話”打開,翻到通訊錄的某一頁遞給時途:“你自己看。”

時途看到屏幕的剎那,背上的肌肉瞬間僵直了。

百密一疏。

這臺手機是塗陽臨時新買的,他說裏面都設置好了可以直接用,時途便沒有多想,直接拿給了溫蕭。

問題出在他自己手寫的使用說明上。

塗陽的手機號碼被他抄在紙上,而這臺手機通訊錄裏,塗陽把這個號碼也存了進去,只是聯系人信息,寫着一個字母S。

“所以,塗陽就是S是嗎?”溫蕭的臉上看不出情緒,甚至平靜地帶着笑意。

時途覺得口有些幹。

他從沒做過弊,撒謊也沒什麽經驗。

面對溫蕭的拆穿,他毫無招架之力。

——塗陽的身份,他沒有辦法說。

溫蕭:“沒關系,反正以後不會再見面,我不尴尬。”

別把人再帶到面前來就行,她還要臉。

時途松了口氣:“是啊,反正以後再也不會見面。”

再過兩天,塗陽便徹底查無此人。

“走吧,去吃飯。”

人生第一次看時博士吃癟,溫蕭心情好極了。

兩人出去尋覓半天,在“美食荒漠”裏勉強選了個牛排店,算是吃過了當地美食。

回到酒店時,前臺叫住兩人,遞上了一個牛皮紙信封:“剛才一位叫卡羅的女士送來的。”

朱莉安娜的助理。

裏面是一張帶着香水味的卡片,卡羅寫着下次來接溫蕭去見朱莉安娜,還體貼地寫了地址和接送司機的聯系方式。

啊,有錢真好。

等她也很有錢以後,也請一個助理打點生活瑣事。

看她笑得像咬上了魚的貓,時途問道:“怎麽了?”

溫蕭笑得更大:“我在想等我有錢了,也要招個像你這麽聰明的人當助理,把我伺候得妥帖周到。”

時途眼神一暗,擋住電梯裏的監控,低下頭說:“有正版的,幹嘛還想着盜版的。”

說完,低頭輕吻她,“等會兒就好好伺候。”

異國他鄉,溫暖的南加州,酒店的零壓力大床,和冰激淩一起帶回來的,冰激淩味道的七色計生用品。

當這一切組合在一起,時博士腦袋裏的顏色廢料空前豐沛發達,被溫蕭無意的撩撥後,迫不及待想要付諸實踐。

他用塗陽萬般嫉妒的溫柔和粗魯,好好“伺候”了溫蕭幾回,直到潰不成軍。

**

溫蕭的時差還沒倒完,但時博士已經無縫地切割完時差帶來的撕裂感。

第二天早上,她還頭腦昏沉,但他已經恢複了早鍛煉的習慣,晨跑回來給她帶了三明治當早飯。

看她終于小口小口吃完後,時途說:“走,去買戒指。”

時途熟門熟路地開了塗陽留在酒店的車。

溫蕭小聲問:“我們沒有這裏的駕照,萬一被攔住怎麽辦?”

時途嘴角上翹:“不會有事,你就放一百二十萬個心。”

馬路兩邊漸露繁華,一些溫蕭前世常在雜志看到的奢侈品logo鋪天蓋地起來。

街道裝飾漸漸奢華起來,一派紙醉金迷。

時途把車停在了一個雙層停車場內,拉着溫蕭站在最繁華的十字路口。

左邊卡地亞,右邊蒂凡尼。

時途指了指左右:“喜歡哪家的婚戒?”

時博士把自己做的功課娓娓道來:

卡地亞的Love系列戴的人多,蒂凡尼的六爪鑲嵌鑽戒似乎寓意深刻完美。

人潮洶湧的街頭,時途低頭問溫蕭:“所以,我們買哪一家?”

溫蕭兩眼亮晶晶,搖了搖時途的手臂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哪家都不買?”

這兩個品牌的故事,她算是熟悉。

Love系列的靈感來自于貞操帶,她不喜歡,而鑽戒又不适合她每天接觸真絲布料的工作屬性。

聽她說都不要,時途眉心皺着,想起某個很讓他不快的人,搖頭:“還是要買的。”

溫蕭啧了聲,又飛了個眼神過去:“明知道自己家就是做首飾的,還要給其他牌子貢獻銷售額?再說了,這兩個牌子都太貴了,你該不會是忘了,我們還有多少要花錢的地方吧?”

昨晚荒唐的間隙,時途把錢都轉回國都事告訴了她。

對于他有錢,溫蕭有個心理預期,但聽到的數字還是大大地超出了她的想象。

只不過,等着花錢的幾個項目,所需的數字也都不小,算下來竟然也只能将将持平。

對于溫蕭來說,心裏的大石頭放下了,但随之而來的,依然是不舍得亂花錢的小心謹慎。

比起買東西,她對這裏的櫥窗更有興趣。

于是,從包裏拿出從朱上心那裏訛來的相機,對時途說:“我要拍櫥窗,你看你陪我,還是找個地方等我?”

時途怕她碰到事說不清,默默陪在一旁。

這個時代,品牌的櫥窗不亞于每年斥巨資設計的主畫面,代表了品牌當季最重要也最主推的元素。

猛拍三個膠卷的櫥窗後,她對今年的流行趨勢有了個相對具體的印象,這些素材回去洗出來不光對柳賽飛的布料設計有參考意義,對楊格物的首飾設計,也值得借鑒。

window shopping可正她娘的累啊。

她鮮有這種光逛不買的時候,可眼前的時尚,是目前國內還遠遠不曾有的發達繁榮,她舍不得停下。

直到帶着的膠卷全部拍完,停下腳步,才覺腳底板又疼又癢。

時途見她皺眉,便問:“累了?要不你在這等着,我去把車開過來。”

她點點頭,坐在路邊的花壇口。

抱着相機的時候,她還有些惋惜,如果是智能手機,她現在就可以開始整理照片素材,而不是等膠卷洗出來以後。

思緒信馬由缰的時候,身邊有人跟她打招呼。

她循聲望去,一個年輕的白人女性,指着她身上的斜襟薄衫問:“請問,這是什麽衣服?”

溫蕭立刻精神起來,不忘做起文化輸出,介紹給她這是華國的傳統服飾,說完,意猶未盡地補了一句:“過段時間,你可以從Vogue雜志上,看到關于這種服飾的介紹。”

不多時,時途的車開了過來。

回到酒店後,溫蕭攤在床上,時途說什麽好玩的地方,她都不為所動:不去不去,她的腳底板,是豌豆公主送的,經不起暴走的考驗。

第二天一早,時途晨跑完回來沖了澡換了身幹淨衣服,那只移動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與他聲線如出一轍的人,在另一頭說準備好了,讓他下樓。

電話挂斷,看着屏幕上那個S的來電記錄,他搖了搖頭,還是把電話放回床頭櫃。

溫蕭聽到電話響,迷迷糊糊間呢喃:“幹嘛去?”

時途穿上外套:“我去工作了,累就多睡會兒,移動電話留給你了,我今天一天都會跟塗陽在一起,你要是有事就打他的號碼,如果想出去走走的話,不要離開酒店太遠,這裏不如我們華國安全。吃飯都叫客房服務記賬。”

時博士老媽子一樣叮囑了一番,看着趴睡在床上的溫蕭,心頭又是雀躍,又是不安。

雀躍的是,今天過後,他在這個時空再無隐憂,等塗陽離開後,他會把通道毀滅得幹幹淨淨。

不安的是,似乎一切都太過順利了點。

雖然蟲洞研究除了他以外,并沒有其他人掌握更詳細的數據,更全面的情況,可按照M國的科研實力和候補人員的水平,這麽久以來毫無動靜,也是他沒想到的。

兩人碰面,塗陽照例戴着帽子口罩,遮得嚴嚴實實。

車一路向某個方向去,沒有溫蕭在場,兩人卻空前沉默。

許久,終于停在斯大校園某個荒僻的角落。

塗陽拉下口罩:“昨天你問我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我回去後想起來。”

“去年年底,我在斯大碰到過一個人,他喊我TU。我假裝沒聽懂,那人看了我一眼走了。你知道的,我過來以後,一直都戴口罩戴帽子。”

時途的瞳孔緊縮起來,猛然轉頭:“……你也太大意了,為什麽不告訴我?長什麽樣子,還有印象嗎?”

塗陽搖頭嘆氣:“我不記得了。當時剛被你換過來,每天神經都緊張得不行,生怕露出馬腳。”

時途的左手敲着車門,這麽看來,當年多半有人利用他留下來的殘口過來了。

這大概也能解釋,為什麽時間線開始有了偏差。

按照前世的時間線,他應該是在當下這個時間點來的M國,而這個時空裏,塗陽代替他過來,足足早了半年。

這半年裏,這個時空裏的時途(塗陽),像個虛構的角色一樣,

蝴蝶效應,一個小小的變化,引起了一連串改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一切終将在今天結束。

斯大的這個實驗室,是安保最頂級的一個。

時途卻如入無人之境,避開所有人,帶着塗陽進去了。

“這個設備功率其實不夠,我會想辦法把它功率提高到機器本身無法荷載的水平,重新打開聯結通道,你記住在這個過程裏盡量蜷縮起來,閉起眼睛。另一頭也是這個實驗室,你的虹膜可以打開實驗室,記住所有我告訴過你的生活細節。”

察覺到年輕時的自己全身緊繃,他悵然一笑:“不過,別擔心,畢竟我口碑不太好,沒有誰跟我親近,哪怕碰到什麽應答不了的,你推給生病了,忘了就行。那邊的生活更簡單,家裏就交給我吧。”

塗陽,哦不,年輕時的時博士點點頭:“我不怕,就是擔心那個人留在這裏會對你不利。”

時途:“操心好你自己,就算像我想的那樣,我也有辦法搞定。”

說話間,他已經拿出一個存盤接入控制設備的電腦上,在熟悉的屏幕亮起後,飛速地鍵入數據,補齊被他破壞而支離破碎的模型。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很快屏幕上開始自動運行起來,機器發出難聽而尖細的聲音。

塗陽看過來,時途對他點點頭,手指指向實驗室中間空曠的區域。

他站了過去。

設備的尖叫聲逐步攀升,很快達到了頂峰一樣,啪地一聲下來,尖叫聲過渡為遲緩而規律的鳴叫聲。

時途低喝:“有了。”

話音剛落,塗陽站立的地方,出現了光影的波動,那波動幅度逐漸變快,變大。

設備的聲音又一次變成尖銳的蜂鳴,那光影的波動變得更明顯,像有一層淡淡道乳白色的光就這麽劈頭蓋臉灑在了他身上。

尖銳聲持續了約摸幾分鐘後,啪地一聲,徹底熄滅。

時途陡然松了口氣,這時才覺察自己後背已經一片濕冷。

傳送設備像是完成了一項重大工作,停下來喘息。

站在中間的塗陽,不見了。

終于結束了,時途想。

這時,走廊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時途果斷地把鼠标移到某一處,點了删除後,把電腦關掉,然後貓着腰躲進了桌底下。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有兩人,其中一人呼呼喝喝着說:“他一定是進來了,我們現在沖進去還能抓住他。”

另一人似乎冷靜些:“進什麽進,你進得去?小心被抓起來,告你個私闖科研單位,給你一個疑似間諜的罪名。走吧,去找系主任要授權。”

于是呼呼喝喝的那位,被勸服走了。

時途渾身冷意,在門外的人走後,從系統中恢複數據,改了其中幾個參數後,把删除改為鎖定後改了名。

看吧,東西給你留下了,這個圈套,就看你們鑽不鑽了。

**

次日,朱麗安娜家。

溫蕭一大早準備好後,帶着留守夫君時途,準時搭上卡羅安排過來的車。

朱麗安娜已經起了,甚至已經做好了健身洗好了澡。

嚴汝韻沒有穿旗袍,但穿了件斜襟薄衫,像坐不住的小孩一樣,看了四次大門。

“奶奶,你能不能過來坐着?知道的明白你這是太久沒看到故鄉的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終于想清楚人生苦短,要搞一段黃昏戀吶。”

朱莉難得看到她這麽坐立不安。

想起自己小時候,她只要像巫婆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就會悄無聲息地對指出他們儀态中的問題,讓他們從此有自知之明——不過是只醜小鴨罷了。

嚴幼韻淺淺翻了個白眼:“黃昏戀你個頭啊,我讓你爺爺今天到你夢裏好好批評你一下。”

祖孫鬥嘴期間,第一次搭保姆車的土包子溫蕭,終于到了。

來之前她已經從司機那裏套了些話,知道此行重要的目标是朱莉的奶奶嚴幼韻。

可見到真人時,還是難免驚訝:看了幾天金發碧眼,乍然看到黑頭發(已白)黃皮膚的華國人,真是好親切啊。

她久久沒收回目光,和嚴幼韻對上視線後,毫不遲疑地打招呼:“你好。”

想起卡羅之前說的,便沒浪費時間寒暄,把自己設計的六款旗袍的稿子拿了出來。

朱麗安娜沒什麽架子地道了聲謝,便把周天望喊了下來:“你看看。”

對于周天望來說,溫蕭的稿子畫工只能說算學過,但她用來表示工藝的方式,讓他耳目一新,很多高奢品牌,也有這樣的工藝說明。

他的眉只短暫蹙了會兒,喊快松弛下來:“改良版的,是參考了今年主流晚裝的設計嗎?”

溫蕭逛完街後,根據看過的品牌櫥窗,又将設計進行了優化,融合了一些新元素進去,比如方領,雖然用不到旗袍的領子上,但可以挖孔,一樣十分別致。

溫蕭點頭:“是的。”

朱麗安娜是她第一個國際客人,她決定給她徹底的傳統,和最新的融合,這兩種嘗試。

周天望點點頭:“有心了,我看都可以。”

他看過胡甄穿的那件白旗袍,并不認為長相偏西化的朱莉,能把傳統旗袍的美給表現出來。

一切如她所料,溫蕭笑了:“謝謝誇獎,我會繼續努力。面料如果沒有什麽特殊要求,我會根據設計,來選合适的布料。”

嚴幼韻笑道:“可以輪到我了吧?等我的尺寸量好了,我送兩塊料子給朱莉好了,反正奶奶多的是,帶上你幾件,也不算什麽。”

朱莉正在拆品牌送來的新鞋,扭頭說:“那你別耍賴哦,也別去告我狀。”

“你當我是小孩嗎?”嚴幼韻不服,說話間已經站到了溫蕭面前,微微展開手臂等她量。

朱莉嗤笑:“難道不是?”

溫蕭從善如流地拿出記尺寸的本質,飛快地采完了嚴幼韻的尺寸。

嚴幼韻看她熟練,忍不住問道:“小姑娘,你是楊家的孩子?”

在她的教養中,初次見面問人出生,實在沒教養,但她不一定有再見的機會,便沒有心理負擔地問了。

溫蕭:“奶奶好,雖然我不姓楊,但我也算楊家的孩子,我是楊瑞成的徒弟,到我這一輩,就我一個人在做手工旗袍。”

嚴幼韻:“楊瑞成……這個名字……”

她擺擺手讓溫蕭等着,自己蹭蹭蹭地又上樓了。

下樓時,她一手托着一件旗袍,另一手夾着那本給約翰看過的相冊。

翻到其中一頁,嚴幼韻的手,指着其中一個小孩:“楊瑞成,應該是這孩子,看旁邊穿馬褂的是他爸爸,就是我的裁縫師傅楊慕祥,你看我的旗袍,都是他給我做的,這一件呢,就送給小姑娘你吧,我猜啊,你師父自己都未必還有楊慕祥親手做的旗袍。”

溫蕭不由自主地接過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她看着照片中,馬褂男子和楊瑞成眉眼有些許相似的臉,又看看手上這件旗袍。

一種時空交錯的荒誕和美好感,細細密密地爬上心頭。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些騷動。

卡羅出去應門,很快臉色大變回來,對朱麗安娜說:“Info臺的《今天我來你家看看》節目組在門口,已經在直播了,你……準備一下。”

這是一檔新型綜藝節目,看點就是出其不意拜訪某個公衆人物,進門前就開始直播,要的就是這種真實感。

明星對此,又愛又恨。

愛的是,這節目收視率奇高無比,恨的是,節目組從來不預先通知,被拍的人往往容易出醜。

朱麗安娜如果拒絕接受拍攝,對于觀衆來說,就默認她是個鏡頭前後人設不一的人。

所以,她考慮了不到三秒鐘,對卡羅說:“讓他們進來。”

作者有話說:

讓我康康,我的寶貝們在哪裏?前排評論還是送小紅包,如果喜歡,請幫新人作者推薦推薦,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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