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塗陽
約翰在財經媒體待過短暫的實習期, 跟着前輩大抵也采訪過一些新錢和老錢。
但這種特別生活化的細節,當時作為財經記者的他,是很少會主動問的, 他更關心被訪者的教育家庭經歷,以及他的理念, 未來的趨勢。
因為讀者更關注錢如何而來, 這件事的本身。
少不更事的時候, 他覺得那些有錢的人,對物品本身的态度, 大多喜新厭舊。
嚴汝韻的一聲驚嘆,讓他恍然, 原來還是有念舊的人。
在M國這麽多年, 她已經很久沒有出席正式場合, 而那些年輕時随她來到此地的旗袍也漸漸不再适合這個年齡和體型。
一算,已經多年沒有穿過旗袍。
據說也有旗袍師傅遠渡重洋來這裏, 可她看過別人做的, 到底沒有那個功力。
今天乍一眼看到楊氏獨特的花扣, 她幾乎心都要從胸口跳出來。
約翰:“這是朱莉安娜新電影裏,華國女演員的指定設計師的作品,她還會英文, 聽說朱莉安娜也向這位設計師預約了定制, 應該很快就要到了。”
嚴汝韻心生迫意,她歉意地讓約翰先坐一會兒, 自己則起身去樓上找孫女。
朱莉安娜坐在化妝臺前,造型師周天望正在為她試新的妝容。
配合她下一場活動的禮服挂在旁邊, 黑白雙色, 幾何的結構, 一望即知出自名家設計。
周天望有着雌雄莫辨的精致眉眼,看着朱莉安娜的眼神,嚴肅中帶着欣賞,像看一個自己一筆一筆畫出來的娃娃。
“朱莉,你是不是從華國請了一個做旗袍的人?”嚴汝韻問得急切。
朱莉安娜臉被輕輕固定在周天望手裏,眼珠往幾乎從來沒有強烈情緒的奶奶臉上看去,老美人此刻兩眼正瞪着自己,眼神裏寫滿了希冀兩字。
“唔。”正在畫口紅,她只應答了一個字。
嚴汝韻:“是姓楊的師傅嗎?”
朱莉安娜努力回想,遲疑地說:“好像不是。”
嚴汝韻沒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裏有如貓抓一般,于是心一橫給孫女下了個指令:“我不管,那個人到了以後,你必須帶回家裏來量尺寸做旗袍。”
朱莉安娜把自己的臉,從周天望手裏拔了出來:“WHY?!奶奶,我馬上要進組了,請她過來就是為了配合我時間的方便,我什麽時候拍完,什麽時候量。聽說挑布料,設計款式,每一樣都要跟她讨論再定。所以,哪裏有整塊的時間回家裏做?”
從小,她知道自己的家庭跟別人是有些不同的。
因為爺爺對奶奶的寵愛,讓她時常有一種荒唐的幻覺:奶奶是妖精,因為她雖然在變老,可是內心始終是個嬌滴滴的小女孩。
瞧瞧,多麽任性!
嚴汝韻:“那你讓她多留一天,到家裏來給我量,我也要做幾身。”
為了堵住孫女的嘴,她又丢出來一個大誘惑,“我有你Rosie姑媽送的布料,都是好東西,你要好好安排,我就給你兩塊。”
沒辦法,誰讓Rosie姑媽在時尚圈混得風生水起,那些品牌的設計師常用的精貴面料,知道嚴汝韻喜歡,隔三差五就會送一些過來。
都是外面買不到,甚至可能全世界只有這麽一小塊的稀罕東西。
嚴汝韻回自己房間,拿了一本緞面的相簿,抱在懷裏下了樓。
約翰已經喝完第一杯紅茶,續上了第二杯。
一只緬因貓懶洋洋躺在旁邊的坐墊上,正高傲地看着他。
他沒跟這小獸一般見識,認真盤點着自己的采訪筆記,把溫蕭寄過來的照片,從安娜那裏翻拍的照片,和溫蕭拍的老照片,分成三疊後,往小圓桌的中間推了推。
嚴汝韻打開了自己的相冊,那裏有她最美好的年華見證。
她想翻到自己結婚時那張照片,身上的旗袍當時舉楊氏全店之力,足足做了一周,也曾登過報紙,成為一時的佳話。
突然,約翰在她翻動的間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畫面:“抱歉,能停一下嗎?”
嚴汝韻把相冊推過來給他。
約翰往回翻了幾頁,終于停在了那張趙四小姐婚禮的合照上。
嚴汝韻這裏,是原件。
見約翰注視這一張照片,嚴汝韻指着C位旁邊的女子,給他介紹:“中間的新娘是我們S市當時很出名的lady,郭婉瑩,我當時是她的伴娘。”
郭家後來在時代的洪流中四分五裂,嚴汝韻少女時期的朋友,從此再也沒有見過。
人生如此無常,明天和意外哪一個先來,誰都沒有辦法預知。
只有當時穿的旗袍,成了見證
。
約翰指着照片中她穿的旗袍:“這件旗袍,還在嗎?”
嚴汝韻點頭;“當然在。”
當年她結婚後跟丈夫返美時,足足運了幾十個大箱子的東西,其中旗袍就占了大幾箱。
約翰激動地拿出相機:“我能不能翻拍一下這張照片,再拍一下您穿過的旗袍?”
他都想好标題了,這叫做,穿越時空的見證。
嚴汝韻的旗袍保存得很好,隔了這麽多年,真絲布料的光澤有些黯淡,但上面的釘珠和絲線,沒有一處損壞。
Rosie給她一個按她尺寸定做的人臺,但這件旗袍的尺寸對它來說還是小了太多,她只好挂在衣架上給約翰拍。
約翰鼓勵她穿上了給自己拍,嚴汝韻做了個“不”的表情:“如果我還能穿進幾十年前的裙子,那我只能是妖精了!當然我原諒你,就把你的建議,當做是對奶奶的恭維。”
只不過,恭維就像香水,聞一聞就夠了,千萬別喝。
她笑起來聲音還是嬌嬌的,讓人遐想年輕時的風姿。
約翰覺得,從小穿旗袍的女人,真的好特別。
有了新的素材,約翰只花了半天,就把稿件寫了出來。
新拍的照片,成為最重磅的素材,被主編選做了這一篇稿件的題頭。
**
M國時間早上9點,溫蕭和時途的飛機降落在洛杉矶機場。
窗外陽光刺眼,時途用手蓋住溫蕭的眼睛。
直到飛機落地發出的震動,才轉醒過來。
“到了?”她揉眼睛。
她還是頭一次坐這麽久的飛機,上一世飛最遠的一次是高校組織教職工去雲南旅游。
記得當時坐了三個多月小時的飛機,降落地面後,還有些頭暈腦脹。
——只是當時,沒有人為她擋眼遮光。
“到了。”時途把她腿上的毛毯疊起來,“渴不渴?”
溫蕭後半程一直在睡覺,機艙裏濕度很低,她嘴唇都起了皮。
她點點頭。
然後時途從背包中拿出來一個保溫杯,倒出溫水遞給她。
鄰座的女人用一口粵普搭話:“你好命啊,老公對你真的太寵了,睡着的時候摟着,落地了怕光線刺你眼,喏,一看你口渴就給你倒水!”
再過去一個座位坐着的也是華人,聽到這話也啧啧稱贊。
溫蕭嘴角翹起來,對他的照顧,其實她已經有些習慣,但被外人這樣誇贊,依然讓她心理怦怦跳。
所以,幸福是要別人提醒的。
“等下我們怎麽走?”時途讓她不用操心落地之後的行程,但溫蕭還是問了。
時途:“會有人來接我們,不用擔心。”
溫蕭:“是朱莉安娜經紀人安排的嗎?”
經紀人的聯系方式,她當時給了時途。
時途搖搖頭,笑着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溫蕭也笑了。
想想也是,人家出了路費請她過來,是給她生意做,已經該她感恩戴德,又怎麽可能服務到這個份上。
下飛機。
耳邊的話語聲從方言和普通話變成了英文,身邊熙熙攘攘的人,也從黃種人變成了其他膚色的人種。
加州陽光燦爛。
溫蕭終于相信,她站在了M國的土地上,來賺美金了。
取了行李後,時途牽着她的手,随人潮到了到達大廳。
長長的過道廊,擠滿了舉着迎接牌的人,兩人一直走到隊伍的盡頭,時途伸出手掌和一個戴着帽子口罩的人擊了個掌。
那人穿一身黑色衛衣衛褲,臉被帽子和口罩遮得看不清細節。
時途簡單地給兩人做了個介紹:“溫蕭,我媳婦兒,塗陽,我朋友。”
塗陽為人似乎比較腼腆,朝溫蕭點了點頭後,就低着頭走到兩人面前,一言不發地帶路。
溫蕭湊近時途的耳朵:“他是誰啊 ?”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這個塗陽的背影看起來十分熟悉。
時途單手攬着她:“就是一個普通朋友,怎麽,好奇?”
也不是好奇,就是覺得太酷了。
作為一個local,塗陽不太稱職。
不僅全程禁言狀态把兩人請上車,而且連個正臉都沒給他們。
全程像嘴巴被縫了起來一樣,別說給第一次走出國門的老鄉主動介紹異國他鄉的風土人情,連一句寒暄都沒有。
溫蕭拿出包裏的紙筆,寫下一句話遞給旁邊的時途。
【他是不是不會說話?】
時途淡笑,搖了搖頭。
“我們住哪裏?”
時途指着擋風玻璃前的路:“朱莉安娜助理幫忙定了酒店,應該是為了配合她的行程,就在劇組旁邊,對你不錯,定了個五星酒店。”
五星酒店!
實不相瞞,溫蕭還沒住過這麽好的酒店,不禁有些期待。
從濕冷的S市來到幹爽明媚的加州,溫蕭看着車窗外掠過的風景,心情好極了。
回過神來,見時途對着日程本發呆。
“怎麽了?”
時途:“我跟塗陽等下去酒店辦完入住後,要出去辦點事,朱莉安娜助理給你預留出來的工作時間是晚上。”他放下日程本,看了一眼前面毫無表情的後腦勺,“不如明天再去辦吧,今天難得放松,我陪溫蕭去逛逛,你就自己先找地方待着,特別批準你也住一晚酒店。”
前排司機冷哼了一聲。
溫蕭終于知道這該死的熟悉是從哪裏來的了,塗陽陰陽怪氣哼起來的樣子,跟時途一模一樣嘛!
古人說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可見即使沒有血緣關系,兩個人在一起待久了都會變得相像。
就像溫行遠說的,她跟時途結婚以後,腦子越來越靈光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別扭。
時途半眯起眼:“你有意見?”
前排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眼神相當凜冽,但似乎含義過于深刻沉重,她理解不了。
時博士惡趣味地補刀:“諒你也不敢有什麽意見。”
意見的确沒有,只不過車身突然接連猛挫了幾下。
溫蕭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這幾下車身頓挫,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幾根稻草,她猛然伸手捂住嘴,嘔了幾聲。
前排司機連忙急剎車。
很好,這一下最猛。
時博士暴躁地伸腳踢了前排座椅一下:“都待了半年了,還沒學會好好開車?可真有你的。”
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問溫蕭:“怎麽樣?還惡心嗎?”
溫蕭撫着胸口:“沒事,盡快到酒店就好了,我這個樣子也玩不動,你去辦你的事吧,別讓……塗陽白跑一趟了。”說到這裏,她突然想起時途曾經提過關于他兼職的事,“塗陽,該不會是那個代號是S的‘同事’吧?”
等待時途回答的過程中,不知是窗外強烈的光還是因為恐懼,她的瞳孔收成一個針眼大小。
如果是她想的那樣,她真的會原地暈厥!
前排司機冷笑了一聲,當依然保持cool guy人設不出聲。
時途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沒有的事。”
前排司機繼續冷哼。
辦好入住後,溫蕭還是說服了時途去辦事,自己洗完澡躺進零壓力大床舒服地睡了個回籠覺。
塗陽帶來了一臺手機,時途将它留給溫蕭,并寫了個詳細的手機使用說明,才萬分不放心地跟塗陽離開。
溫蕭醒過來,看到床頭櫃上擺着這麽一臺又醜又大的“移動電話”,以及旁邊過于詳細,就差把電路板畫出來的“使用說明”,她還是有那麽一些心潮澎湃的——真的好想念現代科技文明啊,什麽時候能有智能手機呢!
她雀躍地起床,飛快穿好衣服後,打開陽臺,惬意地躺進了搖椅裏。
陽臺對面就是沙灘比基尼,她才不要曬着太陽走過去,風景看看就好了,她馬上要進入工作狀态了,在玩命工作之前,需要放空。
躺下沒多久,客房的電話響了。
時途不在,只能她自己操着并不太流暢的口語應對,pardon了兩次之後,終于聽明白,朱麗安娜的助理來了,前臺向她确認是否可以讓她上樓。
這就是五星級的服務啊,溫蕭想,然後對前臺說好。
她檢查了一番自己的穿着,放下心來。
等了沒多久,房門響了。
朱麗安娜的助理卡羅,一身柔軟的黑色針織裙,帶着一絲幹練溫溫和和地站在門口:“溫小姐,我們走吧。”她擡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朱麗的戲正在拍白天的最後一場,中間大概有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你需要做的,就是在這兩個小時時間裏,幫她量完尺寸,至于設計稿的話,我最多可以給你兩天時間,兩天後,我會提前安排好時間,給你充足的時間,向朱莉介紹你的設計思路。”
卡羅說起話來,氣息平穩,推了推眼鏡繼續,“我注意到你英文不是太好,這兩天也可以把口語的技能提升一些,防備你和朱莉順利溝通。”
如果不是她臉上的表情還算豐富,溫蕭懷疑自己眼前的是個機器人。
她嗯了一聲,帶好日常訪客用的工具,便跟着卡羅離開。
臨到快要關門的剎那,溫蕭轉身回到床頭櫃前,在便簽條上寫下:【多才多藝的老婆去賺錢了。兇猛小兔的愛心.JPG】
**
片場,朱麗安娜的休息室。
朱莉是個敬業的演員,哪怕已經連續工作十個小時不停歇,也毫不焦躁。
第一眼看到溫蕭,她十分驚訝,沒想到從小從奶奶那裏聽說的傳統旗袍,會有這麽年輕的傳承人。
以及,過分的漂亮。
這都讓她懷疑溫蕭的專業性。
但當溫蕭開始工作起來後 ,朱莉的這一分疑慮就煙消雲散了。
溫蕭只要工作起來,就會迅速進入忘我狀态。
這次來M國,她準備十分充分,雖然語言溝通上還存在一些障礙,不如普通話來得讓她自如,但就跟時博士說的那樣,語言這東西,用着用着就會順溜的。
她訓練有素地采完三十六個部位尺寸,便拿出了自制的款式手冊和面料冊子。
正準備向她解釋時,周天望托着一塊披肩進來,打斷了她開口的動作。
他把披肩小心地拿包了軟布的衣架挂起來,便開始給朱莉改妝:“這條披肩是CD那裏還沒上秀場的款,我先從品牌那裏借來給你搭一下今天的造型,如果合适,等開售了我去給你定一條。”
溫蕭無意偷聽,但周天望似乎以為她聽不懂英文,絲毫沒避開。
她聽了個囫囵,從自己包裏掏出準備好的絲巾,遞給周天望:“抱歉,我沒想偷聽你們談話,如果需要絲巾的話,我帶來的這條油畫絲巾可能也合适的。”
溫老板不遺餘力地推銷起來。
周天望最恨自己的創意和想法被人曲解,他更懶得向一個做衣服的女工去解釋,什麽叫秀款,什麽叫當季,以及什麽叫奢侈品。
朱莉始終記得奶奶的要求,不想讓溫蕭不痛快,影響她為奶奶做衣服的情緒。
于是,她從善如流地謝了她之後,捧場地打開了抽繩袋。
最頂級的真絲,常常有着難以企及和描述的光環以及質感。
比如極強的光澤跟厚度的結合,就是紙醉金迷上層名流的最好注解。
先是這輕若無物帶着一絲涼意的觸感,已經優先俘獲了朱莉的感官。
再接着這濃郁且充滿生機的色彩,讓她覺得像加州陽光下的冰激淩。
朱莉把披肩圍了起來。
周天望突然臉色一凝,然後抓着絲巾的角落,雙眼死死盯着那萬分熟悉的花體簽名。
“你認識Séléna。”周天望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講。
溫蕭猛然記起劉玉華,這人跟她說的一模一樣。
溫蕭:“如果你說的是柳賽飛,那我認識。”她舔了舔嘴唇,把熊熊燃燒的好奇心壓下去,“她是我們的設計總監。負責設計絲巾的畫面,和旗袍真絲的設計,”
這個人,包括劉玉華對柳賽飛的态度,讓她好奇心空前高漲。
周天望似乎很難接受:“她……她應該在畫室裏畫畫,怎麽跑去設計布料了?!”
溫蕭笑眯眯:“設計布料和絲巾,多麽實用啊,正要欣賞一幅畫,每天可以穿在身上,才是真正的熱愛,藝術本身沒有邊界。”
周天望翻來覆去看着溫蕭打開的絲巾:“她設計的絲巾,每一款我定50條,多少錢?”
他從來沒想過,失去消息這麽多年的女神,會以這種方式延續着藝術創作。
但,只要是她想的,他就會竭盡所能去幫她實現,即使實現不了,也會支持。
溫蕭報了個高價給他。
朱莉看着周天望态度變了一百八十度,還向這姓溫的女孩子定絲巾,不禁追問了兩個Why。
周天望唇角輕抿:“畫這幅油畫的藝術家,有我所見最獨特的才華,她曾經以一己之力,把華人學生能得的獎全都得了一遍,你不知道,她曾經鼓勵過多少想要放棄的人。”
他從自己西裝內袋中掏出兩張名片,遞給溫蕭:“麻煩你幫我把名片交給她,并幫我帶一句話給她,謝謝她曾經鼓勵我。”
這個小插曲,讓朱莉對溫蕭的态度都軟了幾分,親自邀請她過兩日去家裏,再為家裏的老人也做幾件旗袍。
**
街角陌生的咖啡店。
時途和塗陽辦完了事,把美金重新以打款的方式,通過公戶轉賬到了華國的一個企業賬戶上。
塗陽摘下口罩喝咖啡,露出和對面男人十分相似的下巴線條,喝完後又迅速戴上口罩。
時途:“給你留的錢夠不夠花?”
塗陽:“足夠了,還夠作為本金再操作幾次的。我媽還好吧?”
時途笑了:“你說呢?”
塗陽:“看到她,我後悔了,你懂嗎?”
時途的笑有些惆悵:“是啊,所以我必須這麽做。”
年輕時錯過的人,也許當時只覺得遺憾,等過了許多年,才回味過來:原來來不及這三個字,是帶血的。
還來不及辨別感情,那個愛的人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還來不及訴諸口的深情,到最後只能寫下來,供老了的自己憑吊。
他不想認命,只能自己改命。
塗陽:“看到她和我們在一起是幸福的,那我就放心去該去的地方了。”
時途糾正他:“是我,不是我們。”
作者有話說:
終于進入時博士的穿越部分啦,這章首發的前排評論,依然掉落小紅包哦,如果喜歡這篇文,請幫我推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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