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回憶
兩邊分別盤問完後, 時途和溫蕭被分別關在兩個獨立的小黑屋裏,等待通知。
航班號開始廣播,溫蕭手心裏都是冷汗。
心裏像壓了塊大石頭一樣。
他到底做了什麽, 為什麽會被攔下來盤問?
盤問她的人并沒有說自己是什麽單位的,但能在飛機起飛前, 把人攔下來盤問的, 能有什麽單位?
她的想象力, 不受控制地空前豐富起來。
她開始檢讨自己對時途說過的話,大概是因為自己時刻都顯露着對金錢的渴望, 讓他铤而走險,做了什麽違法的事。
如果重新來過, 她一定不在他面前流露出對房子的向往, 對賺錢的執念。
這麽一想, 溫蕭的心就像漂在油鍋上煎一樣,一刻也坐不住了。
哐哐哐敲了一陣門, 門口站着的人變成了機場工作人員。
聽她問什麽時候可以出去, 人家微笑又禮貌地說, 不清楚。
另一邊,時途在小黑屋裏踱着步,臉色沉靜, 沒有一絲慌亂。
隔壁的另一間, 溫蕭和時途被隔離的情況,正實時被監視器捕捉。
Alex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雙眼看着時途。
他刑偵出身,調入安全處之前, 見多了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但高智商犯罪, 也打過不少交道。
大部分高智商犯罪者,冷靜,冷漠,以及殘忍。
但他從時途身上,只能看到第一種特質,一種深沉的冷靜。
結束盤問的時候,他眼神明亮地對自己說,請轉告他妻子,等會兒她坐靠窗的座位,方便補覺。
他打了個電話回安全處:“那個叫Kevin的,有沒有想起目标的名字?”
電話那頭彙報道:“那人好像受刺激太大,現在沒法正常交流。”
鏡頭裏,時途安靜地坐在了小黑屋中間唯一的椅子上。
眼睛已經适應了室內暗沉的光線,他很快在心裏過了一遍,從蟲洞回來至今的一切。
那時,為了獲得最高的設備使用權限,他加入“幻想”項目團隊。
加入團隊的代價,除了隐私權的讓渡,個人時間的全面擠壓之外,還有高風險的真人實驗。
每個人都簽了知情同意書:一旦開機,生死不論。
項目開展到模型搭建完成,底層數據測算通過後,團隊只剩下了三人。
準确地說,只有他和兩個助理,如果不是他明确過,真人實驗由他本人操作,連一個助理都不會留下。
——誰都不知道,模型所定位的時間和空間坐标,會不會錯亂,且完成測試後,還能不能回來。
彼之□□,吾之蜜糖。
誰能想到,他就是沖着這個別人躲之不及的實驗機會去的呢?
穿越時空的裂隙,這滋味不好受,身體的細胞劇烈分裂重組,時光在細胞壁和細胞質之間飛速而過。
他想起小時候在幼兒園,溫蕭給他講的童話《海的女兒》。
作為數學教授的孩子,他從小沒有聽童話的體驗。
時教授的獎勵很別致,做得好可以獎勵數學題,做得越好,題目越難。
邵牧君的溫柔,也僅限于做點他愛吃的香菇菜肉馄饨,給他買暖和好看的手套。
所以,當他因為不睡午覺,被老師批評的時候,溫蕭悄悄擠過來,給他講的《海的女兒》,成了童年為數不多的亮色記憶。
那是一種有別于競賽題的有趣,是一種溫柔的,讓他有些心痛的情緒。
時空在他眼前飛速折疊的時候,身體承受巨大的撕裂疼痛,他覺得自己就像溫蕭口中那個,為了愛情交換聲音的人魚。
只不過幸運的是,他得到了愛情。
小黑屋中,他只能靠航班廣播來判斷時間。
他們乘坐的航班,已經播報過一次。
距離起飛不足45分鐘。
最壞的結果是什麽呢?
他被留下來接受調查。
可模型和數據已經被他用預埋的程序毀了,如果有人碰過那臺設備,會被傳送到其他時空。
所以,沒人能掌握所謂确切證據。
M國號稱法治社會,總不至于拿莫須有的懷疑,扣押他國人員。
他默默在心裏讀秒。
約莫十分鐘後,Alex的另一個小組成員氣喘籲籲敲門。
Alex視線不離監視器:“有什麽發現?”
他喘着氣,對照着筆記本開始一項一項讀:“兩人的行李箱總重25公斤,其中布料合計八種,共2公斤,服裝若幹,戒指兩枚,詞典一本,化妝品若幹,安全套三十盒,其他都是些吃的東西,每一件都用X線探測儀和金屬探測儀檢測過,沒有異常。”
“三十盒套子,你不覺得異常?”
“可是頭,我用探測儀每一盒都檢測過,真沒有異常。”
“鋁箔袋本身就是X光阻擋器,你第一天上班?去把箱子拿過來”
Alex邁開長腿,拉開時途那間小黑屋的門,又指着溫蕭那間,打了個“帶過來”的手勢。
Alex指着箱子,問時途:“能否解釋一下,為何箱子裏有三十盒套?并且,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需要逐一打開檢查。”
時途看了一眼溫蕭,她臉上已經噌的一下漲得通紅,他笑了笑:“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麽神秘,只因為我們國家的乳膠工藝水平還比較低,厚度太厚,而且尺寸單一,不合我用。”
“但是,我太太肯定介意你們打開,而我,不同意你們破壞性檢查,這會影響到我跟太太的夫妻生活。”
都拆了用什麽?
檢查人員小聲補充:“只有一盒打開了,其他都是原封的。”
溫蕭的臉,紅得沒法看了,額頭抵着時途的胳膊,把臉都藏了起來。
時途低下頭,蹭了蹭她額頭,小聲說:“沒事。”
Alex上前,當着兩人的面拉開箱子,把所有計生用品從箱子裏取出來,擺在桌上,排成一排。
他拿起那盒已經打開了的套,把剩下的一個個拿出來,逐個伸手摸了摸,擡頭問:“介意我拆一個嗎?”
溫蕭:……
時途:“沒問題。不過要盡快,我們的航班已經第二次廣播了。”
Alex熟練地撕開鋁箔袋,把那薄薄的東西拿出來,對着光看了看,沒看出什麽問題來。
臉上一時有些挂不住。
時途這時心裏已經穩操勝券,桌上的東西一收,扔進了箱子裏,淡笑着對Alex說:“沒有別的問題,我們要登機了,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後續配合的,你也有我的聯系方式。”
那份特別準備的合作協議,早在他踏上那片土地前,就準備好了。
他很欣慰,他們按圖索骥找到了這些他有意留下的痕跡。
調查小組其他成員看着一臉凝重的Alex,沒有伸手阻攔時途。
于是時博士拉着溫蕭一路疾走,趕在第三次廣播前,重新辦完托運後登機了。
他把溫蕭安排在靠窗位,把雙肩包裏的毛毯拿出來後,親了親她的臉頰:“別擔心,先睡一覺。”
讓他沒想到的是,她沒有靠着他的肩膀閉上眼,而是擡起有些紅的眼看着他,雙手擡起環住他的脖頸,迎着他的嘴唇親了上來。
時博士半身有些僵硬,耳道中血液飛速地汨汨流過,放大了聲響。
他低下頭去看兩眼水汪汪的溫蕭,讓他有一剎那的動搖,想要下了飛機就把實情告訴她。
即使兩人更親密的事也做了很多次,但溫蕭還是第一次在公衆場合主動吻他。
她的眼神裏有千言萬語,到最後只彙聚成一句話,湊到了他耳邊說:“以後我可以養你了,你好好做學問,可千萬別再搞這種危險的事了。”
這種倒錢的事,危險!
時途萬萬沒想到,這個波折在他千恩萬寵的媳婦兒心裏,留下的心理陰影,便是他不擇手段為了掙錢,在違法的邊緣瘋狂試探。
而拿了六位數美金訂單的她,決定以包養的方式,杜絕他再次試探的風險。
他該心裏得意的,但仔細想想還是哭笑不得,只好揉了揉她發頂:“快閉起眼睛睡覺,等回去了我跟你說。”
**
S大家屬院,時家。
兩人比原先預計的歸期提前了幾天,家裏冷鍋冷竈,毫無新春氣象。
于是放下行李後,兩人又去了鋼鐵廠家屬院,除了多一個老溫,一個小溫之外,同樣冷鍋冷竈。
老溫乍然看到女兒女婿,十分驚喜,可驚喜過後,又發現年貨已經吃得差不多,沒什麽可以招待的,只好倒了兩杯茶水。
“都是自家人,就不招待了哈。”
年初五一過,小溫就開始做鮑博和魯信達給他布置的寒假作業,他拿了手工模型,不好擺爛。
鮑哥說了,這口氣得提着,一松就全垮。
但老溫就過得不那麽美好,除了看電視吃瓜子,一日三餐就讓他頭痛欲裂。
偏偏陶家馄饨店過年還歇業,只能硬着頭皮做飯。
一見小兩口,就開始吐苦水:老婆上山,家務歸他。
章茉香和邵牧君去旅修了,一直修到年初十。
也沒走遠,普善觀今年新增了旅修業務,兩人年初四就開始上山清修。
說是修行,也就是在山上做義工,擔柴施肥,廚房勞作,唯一的好處是,山上特別安靜,兩中年少女白天做體力活,三餐吃素,下午聽兩小時講經,晚上睡得連個夢都沒有。
約莫是看老頭子大過年的居然面有菜色,溫蕭和時途留下做飯。
溫平安連連推拒,但肢體動作暴露了他內心其實在咆哮,留下吧!
章茉香買的年貨還有不少,不一會兒,兩人就張羅出一桌菜來,當然,主力依然是時途。
溫行遠兩眼放光:“今天有肉啊!”
溫蕭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老溫,老頭子轉頭批評自家傻兒子:“怎麽說話呢?紅燒肉不是昨天剛吃完嗎?還少了你吃的還是怎麽的?”
溫行遠小聲叨叨:“昨天你那是把我媽做的年夜飯剩下的那兩塊肉,煮了一大鍋土豆好嗎,我都沒吃着肉!”
被戳穿的老溫,臉上讪讪。
溫蕭反複強調,小溫同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正要多吃肉,才能長得高長得結實。
老溫只好點頭稱是,女兒長大了,反過頭來教育起老子來,倒是頭頭是道。
兩人回來的行李還沒收拾,見家裏沒什麽事,溫蕭就拉着時途要回去。
時途從袋子裏掏出給他們帶的禮物,每個人的喜好,他都照顧到了。
溫行遠的變形金剛,老溫的電動剃須刀,章女士的則是一套雅詩蘭黛化妝品,在老溫言不由衷的挽留聲中,兩人回了家。
溫蕭看他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柔情。
這些東西都是他在她工作賺錢的時候,出去置辦的,沒有一樣不盡心。
回到家屬院,兩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這個家裏還是第一次只有他們兩個人。
對時途單方面來說,開門的剎那,氣氛就旖旎了起來。
溫蕭則心頭記挂她的此行收獲,換了鞋就往書房跑。
時博士跟在後面,把三十盒寶貝拿個盒子裝了,塞進書架的最頂頭。
放完他無聲地表示可惜,以後再也無人可驅使給自己從M國寄了,也不知道這三十盒夠用多久,國産的計生用品,什麽時候才能實現技術革新。
轉過身,他把坐在書桌前整理訂單的溫蕭一把抱起來,放在了桌上。
“哎呀,你幹嘛。”溫蕭的視線還停留在那一疊紙上,一手撐着桌面就要下去。
以後,這個家得換她撐起賺錢的大旗,對待眼前的生意,她懷着十成的敬畏之心。
時途把她的筆和紙收拾好了,整整齊齊地放在書桌一旁,然後往下親向她的脖子。
溫蕭立刻驚醒,手抓住領口,瞪着他:“我忙着呢,而且,我們不應該談談嗎?”
時博士耐心地把她的手拉開,又耐心地解開她略顯複雜的扣子。
“眼下沒什麽事比這件事重要。”他認真地一件件解開她的衣服,沒忍住回味加州的溫暖天氣,不需要穿這許多衣服。
但,似乎又因為這過程比那時要漫長,心裏的期待變得更殷切了起來。
她被抱在他懷裏,像一片激流上的樹葉,身不由己又難以抗拒。
時博士笨拙地把她上下衣裙恢複原樣,溫蕭生氣地發現,自己被剝得亂七八糟,這人卻還是衣冠楚楚。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時途伸手刮她鼻梁,笑容坦蕩。
溫蕭看着他,小聲問:“那些錢,違法嗎?”
時途搖搖頭:“當然不,都是股市裏得的,給你也開了戶,回頭我們在這邊炒。”
溫蕭質疑:“那為什麽他們在機場攔住我們?我看得出來,這些人應該是警察。”
時途:“因為我跟一個高度機密的學科理論有關系,他們在找能解開這個學科謎題的人,找但我不能告訴任何人我就會。”
溫蕭看着他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那你告訴了我……”
時途低頭吻她的手指:“我也沒告訴你具體是什麽理論,他們應該找不到這裏來。”
即使來了,我也會保護好你。
他在心裏說。
溫蕭從書桌上下來,把登記好了的訂單放進了自己包裏,又找出來周天望的名片。
一邊對着鏡子整理自己衣領,一邊說:“陪我去見見師母吧?”
時博士點了點頭,從箱子裏翻出給他們夫妻倆買的禮物。
時途敲響萬教授家的門,來應門的依然是萬教授。
看到他們倆人,老萬的眼神頓時有了神采,仿佛原先被霜打過的茄子,回光返照。
“哎喲,怎麽提前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待到年初十呢!”
時途面對老師,總是十分謙卑,說起溫蕭,态度更是低到塵埃:“溫老板辦完了事,我們就回來了,還能過個年尾。”
萬骞讓開門:“來來來,快進來坐,你們師母今天做了雞湯面,要不要吃點?”
他不遺餘力地推銷妻子做的食物,好像忘記了,剛剛抱怨寡淡年菜的人,是他自己本人。
柳賽飛拿着一本速寫本,削尖了的鉛筆在指下翻飛,正在畫電視屏幕上,一捧盛放的蘭花。
聽到大門有聲響,但她懶得動彈,也懶得轉身看一看。
時途把兩瓶VSOP遞給萬骞,聲音不大:“老師,給你帶了兩瓶酒,控着量喝,對身體有好處。”
萬骞背着柳賽飛做了個鬼臉,把酒藏在懷裏。
柳賽飛手指不停,淡淡說:“萬骞,你要不把酒交給我,晚上你就睡客廳。”
“哎喲,夫人啊,這是小途的一片心意嘛!”萬教授狠狠往時博士身上引火。
溫蕭勸道:“賽飛姐,酒不貪杯就沒事,來,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說着,朝書房努了努嘴。
萬骞扭頭看着時途:“這什麽輩分兒?”
徒媳怎麽喊自家夫人姐?
時途朝他攤手:“工作狀态下,您媳婦兒就是我媳婦兒的姐。”
多年師徒熬成兄弟,古話誠不欺我。
溫蕭把周天望的話跟名片給她帶到,順着話題說了一嘴:“賽飛姐,我看這周天望對你挺敬重的,定了我們統共兩百條油畫絲巾呢!還有他說的畫廊約稿,你要有意向,完全可以試試。”
可柳賽飛完全想不起來,這周天望是何許人也。
“那你明天去萬老師給他回個電話吧,人家就等着你蜚聲國際畫壇,榮登藝術殿堂呢!”溫蕭把話帶到,就把話題轉到下一個重點,“賽飛姐,我們的布料,如果順利的話,會成為《霓裳》節目的獨家真絲供應商!驚不驚喜?我出發那天,那節目組的編導因為胡甄的一句話,找到旗袍店了,看了我們的披肩,就定下來要用我們的真絲料。棒不棒?”
這下連柳賽飛也覺得驚訝。
《霓裳》這檔節目做得不錯,她也看,自然知道這樣一檔節目,要是用了他們的真絲,影響力能有多大。
“可廠裏打完樣了嗎?”
十個花色,按理來說,調色都得費好大勁。
溫蕭兩只眼亮亮的:“我猜打完了,明天等我去店裏問問。”
有吳琳那樣能幹的人盯着,加上吳方那樣想做出點名堂的人,這個廠子就算是個死水潭,他們也能興風作浪起來。
然後,她把自己給朱莉安娜做了旗袍,又因為上次特意做的花扣,結緣了Chale的定制訂單告訴她。
柳賽飛不能更驚訝了。
她年輕的時候喜歡Chale這個牌子,但窮學生又怎麽買得起?
二手店老板都知道,只要有Chale的衣服,甭管什麽成色的,給這個漂亮的女學生留着,總能被她化腐朽為神奇。
她改完的Chale,還帶着品牌本來的氣質,卻又多出許多別的東西來。
她興許忘記了,那時候跟在她身後的小尾巴,因為她的這樣一雙手和這樣超絕的審美,發現畫畫養不活自己以後,憑借着從她那裏學得的一鱗半爪,成了一線女明星的造型師。
這便是周天望和她之間的淵源。
柳賽飛還記得見溫蕭的第一面。
漂亮,但不是個軟脾氣的人,時途給她做飯,她也心安理得沒搭把手。
那時她怎麽也想不到,這樣一個看起來毫無野心的女孩子,一步步把旗袍上的扣子,做到了國際一線的成衣上。
柳賽飛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了:“這也……這也太好了!等我們絲巾賺到錢了,我給你捧場買一件Chale!”
溫老板怪不好意思地抱住柳賽飛的肩膀:“哎呀,到時候當然是我買了送你,不止你一件,格物姐,吳琳嫂子,還有我,我們四個人都有。”
模糊間,她覺得這樣一點點地,四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人,把方寸間針線裏的生意,做到了海外,是有點了不起的。
放在前世,她可能覺得運氣占了大頭,但現在,她覺得人只要敢想,就有可能成。
柳賽飛瞟了她一眼,笑着說:“還沒掙着錢呢,直到人家一件衣服多少錢麽?”
溫蕭沒好意思說,這筆訂單的賺頭有多大,骨子裏還不習慣掙這麽多錢。
好像從師父那裏拿兩成分紅也才沒多久之前,如今卻要成立公司,和一線大牌做起生意來了。
兩人從書房裏出來時,臉上的笑容和眼睛裏的神采如出一轍。
萬骞又看了一眼時途,仿佛在問:你媳婦兒到底給我媳婦兒喝了什麽迷魂湯?
時途還是一擺手,那意思像在回答他:你要想問,就問自己媳婦兒。
時途給柳賽飛的也是那一套雅詩蘭黛化妝品。
溫蕭懂了,他對于護膚品的了解,僅限于這一個貧乏的單品。
回家的路上,她逗他:“你怎麽不給我買禮物啊?”
時途擡頭看天,今天夜色清朗,月牙兒和星星相應成輝,低頭再看她,在她眼裏又看到了月光和星輝。
他拉住她,低頭印下一個親吻:“你怎麽知道我沒買?”
溫蕭很快聯想到那三十個壯觀的小彩盒,瞪了他一眼,捂住嘴說:“臭流氓!”
時博士啧啧啧了一路,拿那套迅哥兒那套理論取笑她,說她“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體,立刻想到生殖器,立刻想到……”
兩人打鬧着回到家,一關上門,時途就把她拉到陽臺上。
邵牧君在這個朝南的大陽臺上,種了一盆臘梅。
這時節,幽幽冷冷的臘梅香正濃烈。
“瘋什麽瘋?不冷嘛!”溫蕭不愛受凍,在外面跑了一路,這會兒只想泡個腳睡覺。
時博士伸手把她兩只手握住,搓了搓,然後指着天上的月亮說:“我小時候向月亮許過一個願,成了以後,還沒還願,這會兒趁還沒過完年,心意更誠。”
不等溫蕭問他,時途單膝跪了下去。
從外套口袋裏,掏出一個深藍色絲絨盒子,打開盒子舉到她面前。
月色下,藍寶石戒面發出深邃濃郁的光澤,閃到了溫蕭的眼。
時博士仰頭:“你小時候給我講《海的女兒》,是我聽過的第一個童話,當時我就想,如果我是王子,一定舍不得讓你受這樣的苦,要受苦也該我來,如今我這個願望成了。這話聽着俗,可是我想不出更好的話講給你聽,蕭蕭,跟我過一輩子,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小途啊,求婚不是求過了嘛!
-你不懂,這是新生後的求婚。
前排評論依然紅包降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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