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驚喜
好半天, 溫蕭把他拉起來,然後把自己的手伸到他面前。
時博士把戒指套到了她手指上。
和他想象的一樣,柔軟細白的手指上, 藍寶石像深海的一滴眼淚,特別适合她。
他一生中看過許多次淩晨時的天光, 都不如今晚的月色撩人。
“你是呆子嗎?”說着, 溫蕭輕輕抱住他, “都領了結婚證了,你還來問我願不願意過一輩子, 是不是晚了點?”
“補上給你的求婚儀式。”他伸手撫摸溫蕭緞子般柔滑的長發,耳語一般, “戒指喜歡嗎?”
溫蕭擡起手仔細看。
她沒戴過什麽首飾, 一來做旗袍碰的都是金貴布料, 首飾容易刮花面料肌理,二來她一直沒什麽錢, 自然不會把錢花到這種帶不來直接收益的東西上。
她點點頭, 摸着戒指小聲說:“怪像海洋之心的。”
時途的背微不可見地僵了一下。
燈光下, 溫蕭才看清這戒指的精妙之處。
戒托底部,刻着她和時途的名字縮寫,一顆鑽石鑲嵌在兩個名字中間。
別人巴不得把鑽石鑲在面上, 他倒好, 鑽石鑲在戒環裏側。
溫蕭:“什麽時候做的?”
定做總要工期吧,他們在那邊統共也就待了那麽幾天, 沒可能這麽快做好。
時途吻過來:“提前安排的。”
這顆矢車菊藍寶石還是他作為Dr. Shi的時候,在拍賣會上得的, 花了他好大一筆存款。
當時, 拍賣師介紹它的來歷時說, 這顆藍寶石的成色,可比電影裏演繹過的海洋之星,要好得多了。
其實競拍的時候,他也還沒想清楚拍來幹嘛,那時候,她已經跟李江海結婚,很快也有了孩子。
一沒立場,二沒機會,他稀裏糊塗買了下來,找現場的珠寶商做成了一枚戒指。
只因為他一看到這顆藍寶石,就想起她來。
——就當給自己圓一個夢吧,當時他這麽想。
如今兜兜轉轉,戒指終于還是戴在了它該戴的人手上。
溫蕭怪舍不得地說:“可惜我做旗袍的時候沒法戴。”
時途:“那就你想戴的時候戴,以後還可以傳給我們的孩子。”
**
楊瑞成旗袍店。
楊瑞成把放假的紅牌子取了下來,年前的旗袍都交完了,今天開門做生意。
年假結束前,總有人開始出門逛街,他們開店的,比企業早兩天準備好,就能多幾分可能有新客戶。
即使現在楊瑞成這個名號,已經到了沒預約不接待的份上,他還是保留了提前開門迎客的習慣。
溫蕭沒讓時途送,自己背着包騎個自行車就來了。
楊瑞成正拿着根雞毛撣子在除塵,就幾天沒進來,到處積了一層灰。
門吱呀一聲推開,溫蕭笑眯眯道:“師父,我回來啦。”
楊瑞成驚喜着說:“你這丫頭,提前回來了?”
“回來啦!師父有什麽好吃的零食沒有?”溫蕭開口于讨零嘴吃。
對他們倆來說,這個年過得,毫無過年的感覺。
楊瑞成把收在門背後的板子又拿了出來,擱在門外面,伸手指着後面說:“走走走,上樓坐去,格物那孩子叨叨了你不知道多少回,你也說說這回的見識。”
她順手把抽屜裏的賬本夾在手上,跟上楊瑞成。
樓上,楊格物還在睡懶覺,溫蕭把冷冰冰的手放進她被窩裏,激得她尖叫起來。
溫蕭:“快起來,我給你帶了好東西,你要再不起來,我就不給你了!”
楊格物掙紮了一會兒,溫蕭說的好東西,讓她心裏像被貓抓了一樣,心癢難耐。
于是認命地從被窩裏伸出手來,抓了毛衣往身上套。
溫蕭看了一眼對門,揚聲問門外:“師父,吳琳嫂子在家嗎?”
老頭在客廳裝零食盤,擡頭說:“沒呢,連楊豪傑都帶去D市了,一直沒回來。”
“那打樣打得怎麽樣?致知哥有沒有打過電話回來。”
“說是已經寄到央臺,也聯系上那個編導了,合同都在起了,第一批定每款每色5000米,看節目使用量再補。”
溫蕭心裏一定,雖然知道有了柳賽飛的新稿,這批料一定好賣,但這麽迅速就打開局面也是沒想到的。
回頭還要在面料城檔口的陳列出樣上,加上一幅海報“《霓裳》節目組制定用料”,廣告效應這就來了!
楊格物終于穿好了衣服,她蓬頭垢面地掐住溫蕭的脖子:“溫蕭蕭,要是你帶的東西不合我意,我就……”
溫蕭笑:“怎麽?你還想幹嘛?”
“我就把你扣下,打電話讓你們家時途花錢贖你。”
溫蕭沒給她這個機會,打開包才露出唱片的一角,楊格物就尖叫起來:這可是The Beatles最後一張專輯!
說來慚愧,這張專輯還是她啓程回來之前,跟時途說了一嘴,他跑去買回來的,差點就又要用雅詩蘭黛來糊弄。
溫蕭給楊瑞成買了好幾瓶魚油,極為認真地在瓶子上貼了服用方法的标簽,幾乎耳提面命地要求,一定要認真吃。
前世老爺子中風後,楊瑞成旗袍幾乎就成了只留個名頭的空架子。
接下去,她沒有賣關子,把包裏厚厚一沓預約訂單拿出來,和Chale的花扣采購合同疊在一起,向楊瑞成遞過去。
溫蕭用來記客人尺寸的,依然是店裏統一印的預留單。
她做事向來仔細,客人的信息一目了然,用的什麽布料,讨論過的款式,每一樣信息都清清楚楚。
數了數,這一沓單子,總共二十七套。
跟着訂單一起的定金,溫蕭拿牛皮紙信封裝好了,
這個量,兩個人鉚足了勁,撒開丫子拼命幹,也得兩個月時間,才能做出來。
楊瑞成嘴唇抖了半天:“客人能等這麽久嗎?”
還得算上漂洋過海的時間。
溫蕭搖頭說,每一個上趕着來下訂單的客戶,她都是謹慎解釋了手工作業的局限性的。
“不過,跟外國人解釋了手工快不起來以後,他們都說,要是能用縫紉機做,他們也是不介意的。”
她剝了個花生,靜靜等楊瑞成罵她。
“你想辦廠就辦吧,等年底我們錢充裕一些以後。”
楊瑞成居然沒反對。
從兒子辦廠的過程中,他知道機械化是不可避免的,時代像一條洪流,會把一切産品打磨成另一個模樣。
好幾個夜裏,他咀嚼徒弟說過的圖景,不得不承認,那大概已經是對一個手工見長的産業,最好的保護和尊重。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當穿旗袍的人都變了以後,還要如何苦苦堅持一成不變?
手工旗袍和機制旗袍并行,反過來是對手工藝的保護。
他想通了,倒也不是認命。
溫蕭指了指訂單下面,那一疊白色的A4紙,讓老頭子看:“師父,做了這個,我們就不缺錢了!”
楊瑞成看密密麻麻的英文,皺眉說:“這都什麽鳥文,看不懂。”
楊格物把唱片推進了唱機,披頭士既悠揚又有節奏感的旋律響起來。
她像只小鳥一樣飛過來,臉上帶着滿意的笑:“我來看看。”
她英文不夠用,但Chale這個牌子,她還是認得的。這Logo就這麽高調地在封面,頁眉也頁尾随處可見,便先吹了個口哨,然後塞回給溫蕭:“你說說就得了。”
溫蕭把花扣得了Rosie眼緣的淵源講了一遍,接着有把單價和預估的量說出口,然後,伸出三根手指:“如果按他們設定的這個條件,咱們今年能賺三十萬美金。”
三十萬!美金!
三十萬美金,得一百多萬人民幣。
楊瑞成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
楊格物被說得心癢難耐,推推老頭子:“爸,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趕緊簽字!”
于是楊瑞成在閨女和徒弟熱切的注視下,簽了字。
還有些難以置信:“這……真就只要做花扣就行了?真是給我們做的?”
在他看來,做花扣那叫什麽事兒?
“是是是!回頭格物姐是主力啊,我跟師父還得做旗袍。”溫蕭不忘給壯丁預警工作量。
她把訂單計入當月工作表,又把定金入了帳,就背着包走了,深藏功與名。
下一站,幸福照相館。
也不知怎了,就幾天沒見,照相館的門臉,讓她覺得倒真真對應起“幸福”這兩個字。
仔細看看,哦,花窗上的灰都掃幹淨了,裏面的花玻璃顏色看着也是透透的,那些常常夾在花格子縫隙裏的殘花敗葉,都不見了。
溫蕭是來找朱上心的。
但敲了門以後,來應門的是譚雪。
她頓時警鈴大作:“你怎麽在這?”
那狗男人到底是見色起意了,一定的!
譚雪一見她就笑:“溫姐姐,你怎麽這麽早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初十以後才回。”
這是重點嗎?
溫蕭有理由懷疑,她在避重就輕。
“朱上心呢?”
“朱老板在做飯,姐姐要不要留下跟我們一起吃?”
嗬,這狗男人洗手作羹湯,還做上瘾了!
“飯就不吃了。”她白牙森森地說,“怎麽大過年的,資本家還讓你過來看店?”
譚雪露出一絲羞怯:“不是看店。朱老板人太好了,說我一個人做飯麻煩,應該抓緊時間學習,讓我三頓都過來吃。”
生物界雄性在得到雌性之前,大抵都會通過一些手段,來獲取雌性關注和青睐的,比如雄孔雀的羽毛,雄星星的地盤,男人不要錢的情話。
溫蕭想了想,至少朱上心還能付出勞動,比光說不練的男人,還是強一些。
譚雪徹底把前廳後面隔出來的小房間,變成了學習用的書房。
彩電上罩着一張米黃色的素紗,桌子上整整齊齊壘着書本和文具。
鋼絲床上的被褥也疊得四平八穩,讓人猜不出來,到底有沒有人每天躺進去。
溫蕭問得很有技巧:“家屬院那個房子,你住着有沒有問題?煤氣管和水管都還好吧?”
譚雪答得很乖巧:“都好着呢,對了溫姐姐,我聽對門那個伯伯說,這個大院的房子産權好像要變私有化,不知道對你們的房子有沒有影響。”
看來晚上沒有住這裏。
印象中,這個大院的公房産權私有化是九幾年,在這裏又提前了。
前世老溫和章女士花錢買下來後,住了沒幾年那房子生白蟻,而廠效益下滑後,兩人攢不起錢來,最後錯過了買商品房的機會。
——她是後來才知道的,他們當時就缺兩萬塊。
雖然兩萬塊,對那時候的自己,也是負擔不起的重擔。
章女士自尊心多強一個人,為了不讓她為難,沒有告訴她。
溫蕭一時思緒飄遠,回過神來時,譚雪看着她的眼神帶着些許的憂慮。
朱上心戴着圍裙,舉着鍋鏟,從中庭傳過來:“譚雪,把桌子擺好,開飯了。”
聲音洪亮,不去跑堂真是可惜了的。
溫蕭對這頭企圖要拱白菜的豬,百般看不順眼。
“喲,溫老板來了?一起吃點?”朱上心像是看不到溫蕭鄙薄的表情,熱情招呼。
伸手不打笑臉人。
溫蕭掏出包裏拍完的幾個膠卷,和一個蔡司鏡頭遞給他:“你幫忙拍的照片,聽說都用上了,這些是我在那拍的一些櫥窗,你給我每張底片洗兩張吧。這個蔡司鏡頭,我也不知道買的對不對,聽時途說這個拍人像合适,我就給你買了一個。”
朱上心萬萬沒想到,溫蕭居然能送他一個這麽精貴的東西。
蔡司鏡頭因為稅的關系,本就不便宜,在國內更是賣上了天價。
溫蕭看着他一副感動到幾乎痛哭流涕的樣子,伸手攔住:“打住打住,在那沒多貴,算來算去我也占了你不少便宜,就當我付你工錢。”
然後從包裏拿出韋氏英英詞典,和一套《新概念英語》遞給譚雪:“學英語最好還是用英英詞典,還有啊,這套《新概念英語》國內還沒有,把文章都背會了,你英文就學得差不多了。”
都是時途那裏批發來的理論,溫蕭說起來毫不費力。
譚雪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除了試卷,她的确還缺一套系統的教材。
她再一次肯定了譚雪選英文專業的眼光,挑這次去M國談的幾單生意,告訴她,學好英文以後一定會給她很多機會。
“等我們和M國的生意再穩定一些,到時候你來我們那實習吧,公司我都注冊好了。”
再租個辦公室,像像樣樣地把業務做起來。
譚雪聽得心潮澎湃,未來的生活自此,有了十分具象的目标。
送完禮物,溫蕭沒留下吃飯,她看了朱上心一眼,其中的警告的意味明晃晃:“有些事情,講究點時機和動機,等一等沒壞處。”
朱上心讪讪:“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朋友。”
到底還在過年期間,溫蕭聽楊瑞成的話沒回旗袍店,騎着車回了S大家屬院。
走到門口,聽到爽朗的笑聲,隔着門縫傳出來。
溫蕭整了整自己衣冠,擰開門。
時家的長條大桌,一側坐着鐘欣蘭和郝俊,時途正站着給他們倒茶。
溫蕭乖巧打招呼:“鐘阿姨,郝叔叔,過年好!”
鐘欣蘭看着她,笑得很欣慰,像看自家閨女一般:“聽小途說了,蕭蕭這麽能幹,這次去M國簽了大訂單回來。”
時途也笑着,那意味更是明白:我媳婦兒,厲害。
他遞過來一疊紙:“鐘阿姨找了一些候選人,你看看簡歷?”
溫蕭往外推:“我哪懂這些,鐘阿姨看就行了。”想想她從央臺出來,不知道跟劉玉華交情如何,試探着問,“鐘阿姨,《霓裳》那檔節目,您了解多嗎?”
鐘欣蘭:“好節目啊!編導有能力,有魄力,活該人家掙錢,排最好的檔期。”
溫蕭弱弱地說出劉玉華的名字,鐘欣蘭點頭嗯了聲,就是她,央臺沒幾個編導這麽能耐的。
“我們真絲廠馬上要給《霓裳》供布料了,我在想,要不要一塊兒問問廣告能不能拿下來。”溫蕭原來縮手縮腳,現在有了錢,便想放開了手腳,多拿點黃金段的廣告。
這題貌似超綱,鐘欣蘭一時沒轉過彎來,愣愣地問:“你認識劉玉華?”
不怪她驚訝,這劉玉華一身反骨,承過誰的情,又給誰行過方便啊?
《霓裳》的廣告好賣嗎?
這簡直是竈臺上的燈籠——明擺着,可誰讓劉玉華是這節目編導呢?倒成了央□□一份自己挑廣告上的節目了。
算來,央臺雖然行政級別比S 臺要高那麽一級,但正因為它的特殊性,廣告反而變成愈加灰色的部分,叫人心癢癢地惦記,又因為掂量不出深淺而猶豫。
但凡出那麽一檔火爆節目,廣告就變成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戰場。
但《霓裳》真的算得上是一個清流,劉玉華會選擇審美和品質配得上這檔節目的品牌方,選不上的,給多少錢都不幹。
聽到這裏,溫蕭有了個新的主意:“那要跟她談合作呢?比如我們拿下代理權,做品牌的初篩,但最終的決定權在節目組?”
這一定程度上,可以減輕節目組的工作量,只要對接他們一家公司就可以,但催生出來新的問題就是,需要和足夠多優質的品牌商。
放在以前,溫蕭想都不會想,但現在不同了,楊氏旗袍成了國際一線品牌Chale的供應商,多少算有點排面。
鐘欣蘭沉思。
時途恰如其分地補充:“就央臺馬路對面那個錦麗華商場,一樓最顯眼的那個專櫃,不就是Chale嘛,用這個由頭去談品牌,應該不難。”
時博士到底是修過商學院全科的學霸,提出的建議聽着就靠譜。
溫蕭的腦袋飛速旋轉,她開始思考,讓Chale出一個“優質供應商”的牌匾,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郝俊笑得和顏悅色:“小途真是文理皆通啊,比老時可是強得多。”
時途的爸爸,老實巴交,除了跟數字熟稔,做其他的都不太行。
姜到底是老的辣,鐘欣蘭一錘定音,她會陪着溫蕭跑一趟央臺,把節目廣告談下來。
再聊起S臺的電視劇檔期,鐘欣蘭已經對溫蕭有了正确的認識,再也不以外行的刻板印象去看她。
鐘欣蘭是個幹脆人,她沒問溫蕭為什麽選這兩部電視劇,只讓她放心,只要齊歡那邊及時提供排片和成本,她自然有辦法用最低的成本拿下她看好的廣告檔期。
很久以後,溫蕭被問及授權的藝術這樣虛頭巴腦的問題時,她淡淡說:很多事情在做的時候,真沒想那麽多,搭檔比自己專業,這難道不值得慶幸嗎?
過了農歷初七,旗袍店開始連軸一般轉起來,楊格物推掉了照相館的活,開始忙下一季“蕭格”自主設計的産品。
按照工期推算,從打樣到定版,再到量産,差不多剛好能趕上《心尖寵愛》的殺青宣傳,而跟老城廂的聯名品牌剛好也進入了淡季。
這一切銜接得如此絲滑,讓楊格物都不禁輕飄飄起來。
過于膨脹的楊小姐心生一計:“我覺得得利用好老城廂的資源,以後量産也請他們幫忙做。”
溫蕭卻搖頭:“你也不想想,人家從零件到組裝都能做,那跟你把工藝圖直接給人家有什麽區別?我們本來就走精品路線,不求起量,但求口碑。”
宋巍看着人再好,他也是一個商人。
某種層面上說,他們之間,未來總要面臨競争的,或多或少。
往長遠來看,盤一個小作坊做最後的組裝十分必要,但這一行的水還是挺深,溫蕭覺得,楊格物不能操之過急。
這一天,還沒開學的時博士中午接走了溫蕭,卻賣關子不告訴她去做什麽。
他牽着她的手,一路走進了自己的實驗室。
溫蕭不是第一次來,但還是第一次在沒人的情況下,進入他的工作場所。
實驗室裏,有一臺電腦。
時博士把她按在屏幕前,只見他鼠标輕點,點開網頁上一個平平無奇的信封小标記,系統發出“咻”的一聲,郵件發了出去。
“剛剛替你發了個郵件給周天望,向他确認絲巾數量,以及方便簽收的地址,用的是你的郵箱。”時博士拉了個椅子過來,坐在溫蕭旁邊。
溫蕭驚訝地問:“你是說,給我申請了個郵箱?”
這年頭電腦還是稀罕物件,網絡更是少部分人才了解的存在,郵箱地址她都不知道怎麽申請。
時途給她看郵箱界面,指着郵箱後綴說:“這是我讓信達注冊的公司,順手把郵箱也給申請下來了,以後這個給你用,你要是有什麽業務上的需要,我這個秘書随時為你效勞。”
溫蕭早就在想,該如何跟M國那邊的客戶保持聯絡,這下可算是一勞永逸了,不禁開心地抱着他笑起來。
還不及她開口表達感謝,時博士掐住她的腰,貼到自己胸前,問:“那對于時秘書的服務,溫老板滿不滿意?滿意的話,能不能賞我個好?”
他的手開始熟練地上下求索。
溫蕭咬着一口白牙,嗚咽着說:“臭流氓!”
時博士拉開抽屜,拿出小彩盒,用實力證明文明人耍流氓都是有備而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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