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改命
楊格物一早去了老城廂, 把攢的新稿子拿去打樣。
宋巍給了“蕭格”一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特權,可以直接進打樣間, 所有費用挂賬。
因為這,財務部和設計部的大小姑娘們, 都說這是老樹開花頭一遭, 她們家優質未婚男老板, 終于開竅準備追女孩兒了。
楊格物只覺得自己一進這棟樓,眼皮就開始亂跳, 後腦勺都能感覺到刺在背後的眼神,過于熱烈。
負責打樣的匠人劉藝須發花白, 楊姑娘每次來心裏都要腹诽, 老城廂吸血啊, 這麽大歲數了也不給人頤養天年。
在她飽含同情的目光注視下,劉藝開模開得顫顫巍巍。
楊格物義正辭嚴:“老爺爺, 這是你們宋總的錯, 你這麽大歲數了, 哪能做壓力這麽大的工作!別人不說,我去跟他說,反正……”
劉藝一時錯愕。
宋巍從門外踱進來:“反正怎麽樣?”
劉藝臉上有些挂不住:“宋總, 我沒……”
宋巍舉手一攔:“你繼續做吧, 我跟楊小姐有些事還要談。”他朝楊格物打了個響指,意思是, 跟我來。
楊格物在他看不見的角度翻了個白眼,打什麽響指, 油膩死了, 你當我是紅房子餐廳的服務員啊?
這麽一想, 她就生氣:“我得守着我跟溫蕭蕭的設計稿啊,被你們偷了怎麽辦?”
宋巍停下腳步:“偌大一個老城廂,還真不至于偷別人設計。”
楊格物跟着他,一步一回頭地上了樓。
關心宋大少的姑娘們第一時間掌握了情報,一個個探出頭來,用24k純金天然放大鏡,觀察兩人細枝末節的肢體動作。
宋巍沒有擺開待客的架勢,只給楊格物倒了一杯白開水。
沒有開場白,他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溫蕭說一半挂賬,這半個月銷售實在可觀,我擔心你們有什麽要用錢的地方,就先把這半個月的利潤分給你們。”
楊格物打開信封。
宋巍開的支票,龍飛鳳舞的筆跡很張揚,楊格物的重點當然不在他寫得如何好看,能讓她兩眼瞪大,心跳加快的,當然只有支票上寫的數字。
26500,兩萬六千五。
我的乖乖!
這玩意兒這麽賺錢?!
宋巍挑眉:“怎麽,比你們預估的少了?可我們一線銷售反饋回來的效果,相當不錯。這兩周是旺季,一共賣出3800餘件,扣除掉成本後件均利潤35塊錢,按四成的利潤分配,歸你們的有五萬三,上次溫蕭說一半挂賬,所以這次只給你們這個數。”
不是少,是太他娘多了,這位大哥。
楊格物的價值觀發生了扭曲,想坐下來馬上繼續畫圖,拿麻袋裝錢。
但楊格物是個有覺悟的人,她不代表她自己,她還代表溫蕭蕭,所以,她強撐住瞳孔地震的表情,緩緩擡頭:“沒有,做得很好。”
宋巍點點頭:“接下去應該沒這麽多了,但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後面就每一個月我們結一次賬吧。哦對了,前兩天我家長輩說你們店那條馬路,有市政項目,可能影響到你們店的門面房,楊小姐回去後,跟楊師傅和溫老板說一下,提前找好店址,免得影響生意了。”
“如果你們需要,這棟樓算是我外祖家的産業,樓下還有空着的辦公室,可以低價租給你們。如果看了合适的位置,想買的話,我這裏也很願意借錢給你們,按銀行的利給我就行。”
他不自在地用指腹摩挲着鋼筆。
如果熟悉他的人在場,會發現他在緊張,這是他說瞎話之後的正常反應。
這消息不是茶餘飯後随便聽來的,而是他在看了報社主筆的舅舅的手稿後,特意去調查來的。
他自己也有些說不出來為什麽。
明明知道她已經結了婚,還上趕着替人着想,這不是自虐嘛!
楊格物聽了果然坐不住,匆匆道了個別走了。
散在門外的姑娘們又開始交頭接耳,品評宋大公子和楊姑娘之間,莫須有的糖。
**
楊瑞成旗袍店。
楊瑞成和溫蕭聽了楊格物帶回來的消息,各自表情卻是不同。
這個店面最早是楊慕祥,也就是楊瑞成父親的房子,那年代做旗袍生意艱難,在家裏找個地方,能擺得下桌子,就是給客人量體裁衣的工臺。
比樓上的房型大出來一間,這多出來伸向馬路的一間,如今就是店裏的待客區。
楊瑞成發愁;“這麽多老客戶,我們換了地方,回頭找不到店面怎麽辦?”
溫蕭倒是一臉平淡,甚至有些興奮:“說實話,我們生意好了以後,這地方是有些不夠寬敞,這次索性換個大一些的,買幾個人臺,穿上我們做的旗袍和披肩……如果有時間做的話,再把真絲廠的新布料到時候擺一處,做幾個小玻璃櫃,放我們的首飾,再打上光!”
這樣子,把他們手頭所有的産業都整合起來了,簡直是史上最強沉浸式旗袍體驗。
這幅圖景描述得十分吸引人,楊瑞成都有些心動:“也好,就是好地段的鋪子不便宜。”
一鋪養三代,可S市好地段的門面商鋪,從來都不便宜。
溫蕭:“我們把思路打開點,旗袍店又不需要街邊的商鋪,我們可以挑個好地段的房子,比如霞光路,山南路那一片的老別墅,買下來以後,真絲廠的S市營銷中心不就也有了嘛,到時候談業務也方便吶,致知哥可以在這裏談。”
楊格物看老頭子表情,就知道他在犯難錢從哪裏來,掏出了宋巍的支票,遞到他眼前:“瞧,我們的首飾半個月就掙了五萬多,大不了借錢嘛,銀行能借,老城廂那裏也可以借。”
談到錢,溫蕭腦子裏迅速盤算時途帶回來的錢,買完三套房子,投完媒體公司,還有多少錢可以騰出來買商鋪?
溫蕭也安撫起楊瑞成:“師父不用着急,只是趕了巧,我們都在花錢的階段,這個缺口想辦法能解決,畢竟錢在賺,今年我們幾個業務都開了新局面。”
正在這時,旗袍店的電話響了起來,這還是新年頭一個來電。
溫蕭接起來,另一頭是李太太。
“李太太過年好啊!”
“溫小姐已經上班了啊,新年好新年好。我啊,是來聊年前我托你的事。”
她聲音低下去。
溫蕭從善如流:“李太太你把人的簡歷給我就好,最近他們那邊正在面試呢。”
另一頭遲疑了一會兒:“謝謝溫小姐幫忙周旋,我知道這樣雪中送炭已經很難得了,不過嘛,我過年問了一圈,他們對做銷售哦,興趣不大,就想留在原地做好,我太難為情了,白白麻煩了你半天。”
溫蕭心裏一動,如今楊瑞成松口願意開高端機制旗袍的先河,一來需要時間籌備,二來,這件事最重要的,還是人。
“不用客氣,李太太,不瞞你說,我們是有想法籌備一家服裝廠的,但是嘛,規模不大,對人的要求倒是很高,需要手工和縫工都好的工人。到時候,再麻煩李太太幫忙牽線搭橋。”
李太太沒誇大,L縣有着一流的縫紉技術培訓學校。
再過二三十年,是華國規模最大的服裝生産基地,許多國際品牌,都會選擇分拆了工藝要求後,在L縣完成最後的縫制。
現在應該正是L縣的低谷時期。
整個産業鏈從上到下,這個階段都在波動,紡織廠下崗,業态轉型,而新的需求還沒培養起來。
但溫蕭苦就苦在,空有一個美好的願景,一不懂服裝廠的管理,二今年注定是非常忙的一年,根本無暇顧及服裝廠的運營。
沒想到李太太聽到這話已經十分激動:“哎!我廠裏最好的工人,到時候你需要,随叫随到。我讓他們暫時先去其他廠裏,做做散活。畢竟手停口停,吃飯要緊。”
聊完正事,李太太還熱情地跟她分享李江海跟李夢的八卦。
李夢心心念念的婚禮泡了湯,在王玉梅面前擺了臉。
老太太見兒媳婦這麽不給面子,氣得口不擇言說她不如前呓桦一個準兒媳,扔下這個重磅炸彈後,回了Z市裝病。
擺出一副從此不相往來的架勢。
而李江海為了前途,只好窩在S市老丈人家的房子裏,伺候懷着孕脾氣古怪的李夢。
李太太冷笑着說:“你瞧瞧,我當時攔着這小姑娘,非不聽要嫁,這下傻眼了吧。人家畢竟是母子,最後當夾芯板,受氣包。兩件旗袍都白做了!”
李夢那件不算白做,畢竟拍了婚紗照。
溫蕭抿了抿唇:“沒事,要是她穿的時候尺寸需要調,讓她随時過來。”
餘音在耳,她一時想遠了。
真的做夢都想不到,當時對她咬牙切齒的王玉梅,一轉眼居然誇起好來了。
可真夠欺軟怕硬的。
只是沒想到,對于李江海來說,身邊的人即使換了,也沒改變他懦弱逃避的姿态。
希望李夢比她強硬,照顧好自己跟孩子吧。
**
S大家屬院,時家。
學校還沒開學,時博士的幾個師弟,今天才從各自家中返校,在實驗室做了一天打掃。
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連忙洗了個澡。
時博士一邊做飯一邊挑實驗室的趣事講給溫蕭聽。
聽他們一群人在實驗室打掃天,溫蕭想起昨天兩人在那胡天胡地,不禁臉上有點熱,連帶着看他有點怨氣。
廚房的排風機安靜下來,兩人隔桌而坐,時途給兩人各倒了一杯VSOP,然後端詳她的神色,不解道:“怎麽了?”
溫蕭橫了他一眼,小聲讨伐:“昨天……你故意的是不是?”
時途莞爾,将酒杯送到她唇邊喂給她喝,把腦袋伸過去吮掉她唇角邊的酒漬:“在我付出時間最多的地方,和我最愛的人,做最愛做的事,一點也不低級。再說我們也沒影響到學校的固定資産,沒侵害到別人的利益。”
溫蕭被他突如其來的調|情弄了個措手不及,但也承認,這邏輯聽起來似乎自洽,只是……這男人是不是對床以外的地方有瘾?
她決定不跟他辯,整了整色後,把旗袍店馬上要遷址的問題說給他聽。
“我在想,既然要換地方,不如一步到位換個合心意的。我們不用買門面房,還不如多花點錢,買一棟老別墅?可以把媒介公司,真絲廠,和我們首飾公司整合在一起,不說這個,即使只有使用權,那些老別墅以後的增值空間一定非常大。”
時途一邊聽一邊點頭,擡眼看着她,眼眸微閃:“哦?為什麽說以後還會增值?”
酒精是最好的放松神器,溫蕭很有交流的想法:“你看啊,開放以後,S市經濟會越來越好,市中心就這麽大,市中心的別墅更加稀缺了,那物以稀為貴嘛,可不得十倍二十倍往上漲?”
“你可真敢想,十倍二十倍?”
“我就确定十倍二十倍!”溫蕭朝他瞪着眼,“不信等着瞧。”
她兇完了,又舉起杯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說:“這酒你不是就買了兩瓶?哪來的又一瓶啊,還挺好喝。”此時她尚不知道,在這柔和的口感之下,是她消受不了的後勁,喝過酒的溫蕭,眼神柔軟而濕潤,噘起了嘴說,“可是我們的錢也不夠吧……”
時博士笑容愈發深沉:“酒是家裏本來就有的。”他坐到了溫蕭身側,扣住她的肩膀,“我們有錢,不夠貸款就行,你想要就買。”
溫蕭反手抱住他:“你對我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溫老板很快醉了,時博士抱着還在喃喃自語的她,進了卧室,用手指輕輕描摹百看不厭的臉,出神地說:“我信啊,只是沒想到,你也知道。”
春節給兩人帶來的,除了繁重的工作,就是列出來一長串等待錢投進去的項目。
兩天過後,章女士和邵女士滿面紅光地下了山。
時博士拎着菜牽着媳婦進門時,邵女士笑着說:“你們倆怎麽提前回來啦?”
章女士一邊摘菜,一邊說:“知道我們在哪,怎麽也不來找我們。”
言語之中,頗有些嗔怪。
老溫給小兩口遞了個眼神,意思是,我可什麽都沒說。
溫蕭幹幹一笑:“我們哪敢打擾你們倆的清修啊。”
邵牧君:“我說什麽了?如果蕭蕭不來啊,時途是肯定想不到來找媽媽的。來,我們在上面潛心修煉,就是為了誠心給你們倆求個符,來,一人一個都帶好。”
說着,塞給兩人各一個南瓜形狀的福袋。
章女士強調:“不許離身,聽見沒?保平安,外加求子!”
時途放下菜,看了一眼溫蕭,笑着對三個家長說:“我們沒去山上找你們,是因為我們去看房了。兩套房子都是兩房兩廳,一上一下帶電梯,錢我們已經交了,合同也簽完了,等過兩天就能拿鑰匙。”
兩人一致認為,如果帶他們三個老的去看房,他們大概率會用各種理由搪塞迂回的,目的只有一個,怕他們花錢。
所以,時途趁有時間,讓喬森直接帶着他去現場定了兩套。
話很短,老溫夫婦和邵女士也都聽明白,可不妨礙他們全體石化在原地,還是溫小弟打破僵局:“姐,姐夫,房子那麽貴,你們怎麽有錢全付了啊?”
章茉香:“說好了我們也出錢的,你們可倒好!”
溫蕭看了一眼時途,把購房合同從包裏掏出來遞過去,自己的嘴角也抑制不住弧度地翹起,十分有耐心地回答溫行遠的困惑,說白了也是解釋給三個老的聽。
她說得盡量謙虛:“你姐夫在M國有兼職,這次過去就是為了收錢。你好好學習,以後也能賺好多錢,到時候不光給爸媽買房子,連我跟你姐夫的房子,你也順着一塊兒買了。”
解釋之餘,不忘給溫小弟灌兩口雞湯,以及心理暗示。
只有老溫面帶喜色:“都別虎着臉嘛,都是孩子們的心意,他們有能力買房子給我們住,這是好事兒啊,你們缺錢了随時說!”
“爸說得對!”時途把合同展開,給老溫講起房子的情況。
邵女士和章女士見大勢已定,相視一眼,也都笑起來。
是啊,誰不喜歡住新房子,住好房子呢?
溫蕭拿着福袋,想起那個神神叨叨的老道,随口一問:“這福袋是那個邋遢道士手上買的嗎?”
章茉香拿起她手上的福袋,認真綁在了閨女的包上,柔着聲訓斥道:“說的什麽大不敬的話,那澄緣道長只是不修邊幅,他個人修為可是深不可測,你們倆的八字報給他啊,他算了之後說你們倆是逆天改命的天生一對呢!好好系着這福袋,接下去就希望你們倆快點有個孩子,這日子才叫圓滿。”
溫蕭聽到“逆天改命”四個字,天靈蓋都麻了,後背僵直得像被一把冰刃給捅了一樣。
時途的表情凝滞了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低下頭來說:“聽到沒,天生一對呢!”
結果最重要,至于逆天改命什麽的,都是過程。
他不在意代價,只要這結果是他心之所向。
又過了兩天,溫蕭打電話和劉玉華約好了時間,跟鐘欣蘭一桶前往央臺拜會。
兩人進了劉玉華辦公室,只見她背後一塊大白板上,用記號筆劃分出幾大塊,裏面貼滿了各種顏色的紙片,都鬼畫符似的,約莫只有寫的人才能看懂。
桌上電話不停響起,她接起來後不浪費一個音節,幹脆利落地安排工作,小小一方辦公室,讓她演繹出一股金戈鐵馬般利落的氣息。
鐘欣蘭看了一眼溫蕭,眼裏帶着欽佩,那表情仿佛在說,瞧瞧,央臺的臺柱子,就得有這個水準。
兩人約莫坐了五分鐘,劉玉華起身對着門外喊了一句:“半小時後再找我!”
門外竟不約而同齊聲應好。
然後砰的一聲,把門關上,落座的時候,順手把電話線給拔了。
她用手指插|進頭發,把亂發整理了一下,對溫蕭歉意地說:“抱歉啊,這兩天忙瘋了,周末又要拍下一期。”
溫蕭有些後悔這麽跑過來,不好意思地說:“是我該抱歉,那我直說吧,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她直截了當地把自己想代理《霓裳》片頭片尾和中場廣告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有一絲谄媚和讨好,“你放心,我們有專業的媒體采購人員,加上我們旗袍店現在也成了Chale的供應商,在引入優質品牌商的資源這一點上,還是有優勢的。比你們等人家找上門來再挑揀更好,而且所有的排期可以提前選定,這樣也有助于配合節目每一次的主題。”
劉玉華聽到這裏,直起了背,微抿的唇透露出她有些意外又驚喜的情緒。
怎麽排廣告,正是她苦惱的地方。
《霓裳》每一期都有主題,但廣告就顯得過于随意,基本定版前,報上來的意向廣告,她挑一些相對高端的品牌,就直接排了。
她當然想要高檔香水化妝品,甚至奢侈品包包,衣服。
但怎麽排,包括怎麽跟品牌方聯系溝通,都是巨大的工作量。
她沉吟了片刻:“這麽着吧,溫小姐能幫忙聯系一下Chale品牌方嗎?不求同意投錢,只要給個反饋就行,我的确想吸引一些高端品牌入駐節目,哪怕成本價給他們播都行。如果這件事我們能辦下來,我可以考慮先給你半年的代理權。”
劉玉華的條件很優厚,甚至願意給出成本價,至于加價多少,那就看代理方的規劃了。
雖然這條件聽起來困難,但對溫蕭來說,毫無難度:她本就要把合同寄給Chale品牌,順嘴問一下,再方便不過了。
火車一路向南,鐘欣蘭收獲頗豐。
除了跟劉玉華确定下階段的合作方向,她順便去其他節目組,用狐假虎威的方式,借着《霓裳》的大旗,順利拿下了一部電視劇和兩個綜藝節目的廣告代理。
**
太平洋另一側,M國安全處審訊處。
Kevin已經被關了好些天,他被困在一個死活都想不起的名字裏。
睡夢中,總有人像是怕他忘了一樣,反反複複地說,這可是M國最牛的大佬了,一定要記住啊,他叫Shi Tu。
他猛然睜開眼,雙眼瞪着黑黢黢的天花板,突然地大叫起來:“我想起他的名字了,他叫Shi Tu,他叫Shi Tu啊!我沒撒謊,就是他的模型,把我們帶過來,又把Brian帶走的!”
情報和信息源源不斷地彙總到Alex手裏。
他看着那一天自己攔住的航班旅客清單中,那個引人注目的名字,想起他怎麽淡然又得意地說,自己錄音筆的芯片太落後了,那時候的樣子。
拎起電話,他彙報給Andrew:“我申請去一趟華國,把嫌疑人找到問個明白。”
作者有話說:
評論前排,紅包掉落哦~謝謝寶貝們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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