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收房

溫蕭心裏咯噔一跳, 難道吳書媚臨陣撤換了代言人?

她并不知道,在Chale這樣的一線奢侈品公司,除非發生重大不可抗力事件, 光憑亞太區的市場總監,是無法臨時撤換代言人這樣的重大決議的。

胡孜追問:“溫小姐, 這Chale代言人, 是怎麽回事啊?”

雖然猜到大概率是亞太這邊的決策出了點問題, 但溫蕭還是把事情的原委挑重點,講給了兩人聽。

胡甄像被雷劈了一樣, 胡孜也不遑多讓。

她們出國拍了電影,見識了國外女明星全方位的資源, 說不向往那是假的。

即使像朱莉安娜這樣的咖位, 也會為收割多少品牌的代言标榜身價。

電影上映有周期, 即便加上前後的宣傳,活躍時間也有限, 除非全年無休無縫接戲, 才能盡可能多地出現在觀衆視野中。

可代言不一樣, 品牌的價位映射了角兒的地位,而且拍完一次,全年無休地宣傳。

對于胡甄來說, 接到的最好的廣告, 也就是電視機了。

跟什麽時尚大牌相比,差老遠了。

更何況, 是Chale這樣的大牌。

相比胡甄的靈魂出竅,胡孜更快冷靜了下來:“是不是這兩天聯系的?溫蕭給的是我們家的電話, 你等等, 我先打個電話回家問問梅姐。”

那一頭的電話只響了兩聲, 梅姐就接了起來,胡孜像機關槍一樣:“梅姐,這兩天,家裏有什麽電話嗎?找我或者甄甄的?”

梅姐在那一頭說了什麽不得而知,但挂掉電話,胡孜喜極而泣,抱着胡甄說:“有有有,一個香港人打來的,說要找你商量廣告拍攝檔期,電話留在家裏了,你等我好好去跟那邊談,這個代言應該跑不了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溫蕭心頭一松,笑眯眯地看着姐妹倆又哭又笑的。

胡甄忘記了自己是個女明星,她像個剛拿了大學錄取通知書的孩子,抱了會兒溫蕭,又抱住了胡孜。

溫蕭也高興:“趕緊回去把項目談妥吧,恭喜你了胡甄。”

胡甄穿起大衣,碎步撲向溫蕭,抱住了她,言語間情緒奔湧:“謝謝你,溫蕭。”

她覺得說謝謝顯得太蒼白了,但八面玲珑的女明星,眼下竟找不到別的詞來表達自己的感謝和激動。

但好在她們之間還有許多時間和機會。

姐妹倆坐進車裏後,還有些不切實際的眩暈感。

胡孜開始回憶和溫蕭之間的交集,緩緩感嘆:“當時怎麽都想不到,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姑娘,怎麽就有這樣的本事!”

胡甄點頭:“當年爸老說,莫欺少年窮,用在她身上真的再合适不過了。溫蕭的确有幾分本事,難得的是沉得住氣。一般人要是拿下Chale這樣的牌子,早就滿世界張揚了,你看她就靜悄悄的,只幹大事,不求嘴快。這個人情,可怎麽還才好啊?”

先前,兩姐妹面對溫蕭,都有習以為常的優越感。

畢竟旗袍師傅,沒有她們的定金,就沒飯吃。

在他們這個圈子裏,浮光掠影的人和事都太多,大部分人趨利而行。

也有例外,比如安然,持靓行兇的長相,轉型幕後。

哦對,他也同樣對溫蕭贊不絕口。

胡甄入行多年,因為家境本就十分優渥,沒有讨好過圈裏的誰,也因為不缺錢,沒有人拿錢卡過她資源。

對于溫蕭這樣赤手空拳闖出一片天地的人,天然帶着些好奇和欽佩。

胡孜也想不到這麽大一個人情要怎麽還,沉吟片刻後:“我看不如幫她宣傳宣傳旗袍?給她多帶點生意。”

“我聽說她這兒生意都做不過來了,我們再想想吧。但是我看,她是個可以交往的人,我們也不急一時,俗話說雪中送炭才可貴,我們沒必要錦上添花。你瞧她幫忙牽了這麽條線,到我們面前說了嗎?比比她的格局,我們也不能落了下風。”

這話聽在胡孜耳朵裏,意味可就十分不一般了。

**

S市郊的片場,《心尖寵愛》劇組。

溫蕭帶着朱上心,朱上心帶着一堆不明功能的器材,一早由時途那輛破車送了過來。

這片場在二十年後成了一個旅游景點,常年接連不斷的劇組,也吸引了許多漂在這個城市的龍套,懷揣着一飛沖天的美夢。

但眼下,這地标還沒這麽火,來來去去的,也都是跟劇組相關的人。

市郊的氣溫比市區要低上不少,時途把自己的羊毛圍巾圍在了溫蕭脖子上,背着朱上心在溫蕭額頭印了一吻。

“晚上我安排人來接你,中午吃飯自己能搞定嗎?”

此處雖然人不多,但溫蕭還是臉紅着把他推開了一臂遠:“不用那麽麻煩,這麽老遠的,你就別折騰別人了。”

這兩天時博士都是半夜三更才回家,說實驗到了關鍵時期。

累成這樣來回開四個小時車送她,溫蕭覺得沒必要。

時途指着朱上心的家夥什:“你确定這些不開車能搞定?”

溫蕭想了想:“安然說他們劇組有好幾輛車,也要回市區的。”

時途搖頭,摸了摸她後腦勺:“幹嘛麻煩別人?你就聽我的。”

知道的明白,兩人只是分開一個再也平常不過的白天,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送老婆進組待上個把半個月的。

朱上心蹲在地上想,自己每天對着鮮美的大白菜不敢動嘴——一旦動嘴,不管大白菜意願如何,溫老板一定會把大白菜挪窩。

暫別白菜出來給溫老板幹活,還要忍受這樣的甜蜜暴擊。

單身漢,還有沒有點人權和自由了?

就活該被別人的愛情羞辱嗎?

時博士感受不到朱上心的怨念,還在抓緊有限的時間跟老婆黏糊。

安然不合時宜地走過來,插嘴打斷:“溫老板,來啦?這麽大陣仗,我不是說了安排人接送你嘛。這是你請的攝影師嗎,幸會幸會。”

他上前跟朱上心握手。

朱上心到底也曾追過星,冷不丁被一張帥得毫無瑕疵的臉給鎮住,緩了緩勁才握緊那只手:“幸會幸會,我叫朱上心。”

感謝溫老板,剛才心裏吐的槽,就當小兒亂說,百無禁忌。

安然很快叫來組裏的副導演,把今天女主角趙雨瀾的戲份安排,給溫蕭和朱上心說了一遍。

溫蕭催時途回去,轉頭聽副導演的分場安排,毛估估等她拍完那場戲,都得下午兩點來鐘。

心道還好堅持住了,沒讓楊格物一起過來。

當時,追星少女聽到劇組兩個字,哪怕知道沒什麽大腕,也激動得不行:追了那麽多年星,還沒進劇組追過,爺的青春太蒼白。

于是鬧着要跟。

溫蕭給她擺事實講道理,費了老大勁才勸服她去呂奇的作坊,老老實實學鑲嵌手藝。

呂奇那樣的鐵公雞,等踏上M國土地,知道她從時途那問來的店名,是給英女王做首飾的百年老店之後,估計得在心裏後悔死。

楊格物現在不趁着他人還在學,等他跑了,那幾個留下來的工匠也只能頂一半用。

不僅如此,溫蕭還給她描摹了一幅未來獨立品牌做大的圖景。

拿麻袋裝錢,它不香嗎?

宋巍那張支票,又浮現在楊格物蒼白的腦海裏。

對,這賺錢的感覺,它有瘾。

所以,楊格物把做好的花扣去郵局寄往M國後,就乖乖地準時到了呂奇那個新裏洋房。

面對擺明了來偷師的楊格物,呂奇有些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別扭。

其實他隐約覺得,溫蕭說的那個邏輯有些難以自洽,但實在架不住那戒指太讓他着迷了。

對于未知的東西,他願意賭一把。

——本來以他這樣的身家,放棄一切出國從頭開始,就是賭。

呂奇是個說話算話的人,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任勞任怨地講授起來。

楊格物是個有信譽的人,答應了溫蕭來學,聽得認認真真。

小小的新裏洋房一室戶裏,學習氛圍空前的濃郁,濃郁到旁聽的小工有些受寵若驚。

**

時途的破車開出去沒多久,在拐彎的路口,看到了開純黑色桑塔納的宋巍。

這年頭,一輛桑塔納的價格,夠買一套不算太差的房子。

宋大少的經濟實力,可見一斑。

看着那古典車型的車身在自己眼前晃過去,時博士踩住了剎車,在路邊眯起眼思量起來。

這是巧合嗎?

嗬,我不信。

如果朱上心有讀心術,這會兒大概能聽到時博士別出心裁的吐槽。

別說野生的白菜有豬拱,他家打好了标記圍起了栅欄的白菜,居然還有野豬想拱。

宋巍當然不是存心想當拱白菜的野豬,他已經立志不念着白菜,随便家裏給他配點青菜胡蘿蔔,都能接受。

所以,他來片場還真是為了工作,時博士有些冤枉了他。

宋巍停好車走進安然的臨時指揮處時,溫蕭和朱上心剛安頓完他們帶來的器材,鎖好了門出來,在門口迎面相對。

宋巍驚訝:“這麽巧,溫老板來片場是……哦對,劇中的首飾還是你做的。”他笑着點點頭,看了一眼後面的朱上心。

溫蕭面對金主爸爸,當然笑臉相迎:“我來給‘蕭格’拍平面廣告,這是我們攝影師朱上心。宋總怎麽來了?”問出這話突然覺得涉嫌別人隐私,連忙找補,“哦,我的意思是,這麽巧。”

朱上心感激地看了一眼溫蕭:吃水不忘挖井人,溫老板格局太大了。

雖然她對譚雪護得過于直接了點,但就沖她吃肉不忘給他湯喝,這個朋友,就可以處!

宋巍笑起來很斯文:“這不是溫老板建議我投點廣告嘛,廣告的合同我都跟你們那位鐘總簽了。今天過來談廣告片的,安然攢了個局,正好也有資源,我就讓他們盡快給我拍好,好讓我搭上溫老板的快車,新品大賣。”

一聽跟鐘欣蘭都簽了合同,實打實的金主,溫蕭笑得更委婉了:“那你忙,女主角還在拍,下午才輪到我們呢,我去找個地方歇會兒。”

朱上心帶來了自己最貴的設備,小聲說:“我就在這兒戴着,我有書看。”

說完,他坐在了散在門口的折疊椅上。

宋巍邀請她:“溫老板如果沒事,不如參加廣告團隊給老城廂做的創意稿?反正你對我們品牌也熟悉,說不定給出什麽好建議來。”

自從把家裏那個遠親,從設計部踢走後,老城廂的新款設計都是宋巍自己親手抓,加上安然新片拍完之前,很多時間都在片場,他自己有車方便,所以,今天只有他一個人。

邀請完溫蕭,他平靜的面容下,心裏一陣打鼓。

那些不可言說的情緒,又冒了頭。

溫蕭就這麽坐進了會議室。

安然的廣告片班底,文案和導演都不是本土人。

此時華國市場還是一片淨土,4A廣告公司還未大規模進駐展露頭角。

在海外市場有過成熟經驗的,不是HK人,就是TW人。

安然用高薪挖來的,便是兩個TW人,present的時候,帶着或許他們自己都不能察覺的優越感。

幻燈片上,投出來的正是老城廂的新品,一套牡丹花紋樣的首飾。

新品的設計,明顯比原先的暴發戶路線,多了一些藝術感,雖然是牡丹,但花瓣纖巧而抽象,一點也不俗。

宋巍自從聯名品牌打開了銷路,嘗到了甜頭之後,便大刀闊斧地對産品設計做了優化。

如今設計部的人,必須得出活,必須研究市場和競品。

誰能想到呢,偌大一個老城廂,要不是宋家有其他賺錢的産業捧着,并不太賺錢。

不管願不願意承認,宋巍都從溫蕭身上學到了東西。

負責腳本和創意的林之平,開始對着幻燈片講創意。

他的灣普十分溫柔,通過一個民國時期一江兩隔的愛情故事,把“情比金堅”的主題點了又點。

恰好這首飾又設計成了牡丹國色,在林之平嘴裏,端的是天作之合般合适。

說完,他推了推眼鏡,把期待的目光投向宋巍:“巍,你覺得,這個故事怎麽樣?這樣亂世佳人的背景,黃金首飾的意義,非同一般啊,直接把立意提升了層次,對嗎?”

一聲“巍”讓溫蕭打了個寒戰。

宋巍抿了抿唇:“還是叫我宋巍吧。這個故事……是不是有點不夠主旋律?可能是我神經比較粗,并不感動。”說着,他扭頭小聲對溫蕭說,“你有什麽建議嗎?”

他決定,如果溫蕭說好,那他就付錢開拍。

這念頭從心尖擦過時,他心虛地想,自己大概能理解周幽王為什麽會烽火戲諸侯了。

因為開着投影機,窗戶拉起了遮光簾,牆上的白光反射到溫蕭臉上,像給她打了一層淡淡的粉,除了一雙眼睛尤其地亮之外,五官柔和了許多。

她看了一眼宋巍:“宋總,我随便說說,不介意吧?” 對于金主爸爸,她當然希望老城廂大賣特賣,她也好搭着這春風扶搖直上。

所以,溫蕭給出這份意見的态度很慎重。

“當然。”他做了個求之不得的手勢。

“我覺得‘情比金堅’這個主題提煉得非常好,但用來呈現的故事,偏離了客戶買首飾戴首飾的出發點。”溫蕭舔了舔發幹的嘴唇,因為口渴,聲音有些低啞。

宋巍招手對門口的人說了句什麽,揮手讓他去辦。

林之平多少有些自诩才子的驕矜,溫蕭雖然認可了他的核心賣點,但對于他用來賣錢的整個故事的鋪陳,全盤推翻。

因為低估了華國本土公司的審美,他沒有預留修改腳本的餘地,來之前直接花錢請畫師,把分鏡稿都做完了。

如果客戶真的要他改,花掉的,不僅是時間,還有額外的錢。

他咬着牙等溫蕭發揮,然後揪住她的錯處一頓發作,以重振自己的權威:“哦?那我洗耳恭聽。”

溫蕭哪裏聽不出來他的不爽,但她的金主是宋巍,又不是他,所以她毫無心理包袱地開始陳述:“我覺得金飾的客戶,大部分不光是沖着保值來的,畢竟想要保值大可買金條。那動機可能是犒賞,可能是紀念,也可能是定情,但總都是因為美好的事,才會買首飾,對吧?這個故事,本身凄美,但莫名讓人覺得怪不吉利的。對老百姓來說,買金飾也不算普通消費,總得盼個好吧?”

她說完,又不着痕跡地舔了一下嘴唇,開始後悔把時途早早趕跑,他包裏肯定是帶了自己要喝的水的。

宋巍坐正了身子,鼓起掌來,當然掌聲是送給溫蕭的,和林之平無關。

宋大公子語氣始終和氣:“溫老板的見解果然鞭辟入裏,麻煩林總這邊改一下。”

正在這時,會議室的門打開,有人送進來一個茶盤,上面擺着幾只白瓷水杯。

水杯遞到溫蕭的面前還很燙,她打開蓋子散熱。

再擡頭時,林之平抖了抖嘴唇,沒發揮出來,不由得氣咻咻地坐下了。

原本計劃開兩小時的會,剩下的100多分鐘沒了必要。

林之平開始收拾投影機上面薄薄的幻燈片。

一共五十多張,每一張都寫滿了人民幣,他心痛得要死。

溫蕭歉意地看了一眼宋巍,對林之平說:“是我班門弄斧了,林總不妨繼續,或者,我們可以随便瞎侃。”

“随便瞎侃”這四個字刺中了林之平脆弱的心:“怎麽能瞎侃呢?廣告片的腳本,也是創作來的嘛,沒關系,我可以重新出一個故事的劇本,一步一步來。”

不就是才子佳人嘛,白話小說裏那可太多素材了,他林某人可是專業的,T大王牌專業之一的編劇系畢業。

下次一定讓她看看,什麽叫專業,什麽叫筆杆子,什麽叫文采,十幾年以後橫空出世的綠江網站上的金榜太太,都要甘拜下風,不,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

聽到他這麽說,溫蕭給宋巍遞了個“抱歉,幫不了你”的眼神,拍拍屁股走了。

宋巍發出了挽留的“嗳”,但不知道該說什麽,畢竟,她不是他的員工。

直到門關上以後,他才想到,他至少可以讓她喝完這杯茶,以及,請她設計一款适合“情比金堅”主題的旗袍。

可溫蕭是不喝茶的主,她出了狹小的會議室,打算去找找有沒有小賣部賣水的。

朱上心捧着一本《人像攝影》在看,見溫蕭從裏面出來,随意地問了一句:“我們中午吃什麽?”

溫老板都這麽仗義給他生意做了,請她吃一頓午飯,還是可以的。

溫蕭驢唇不對馬嘴:“你要喝東西嗎?我去買水。”

朱上心把時途給他的包遞給溫蕭:“你家仆人給你的包,這麽沉應該有水在裏面。”

我家仆人?

溫蕭百思不得其解:“誰?”

朱上心嘁了一聲:“還能有誰?時大博士啊。”

溫蕭認出這是時途常用的背包,果然從裏面找到了一個泡了西洋參片的保溫杯,打開喝了個痛快。

散會後,宋巍坐在會議室裏,靜靜地看那張被林之平遺棄的“情比金堅”效果圖。

安然劇組那裏提前收了工,進了會議室看到一臉情傷的宋大少,調侃道:“失戀了?”

宋巍橫了他一眼:“沒有戀過,失的哪門子戀?”他看到門外抱着保溫杯正在喝的人,垂下了眼,“不是還要拍廣告嘛,快點吧,人家還等着。”

**

二月十四日,西方情人節。

這年頭還沒開始在華國的大小城市風行。

三個房子的裝修收了尾,喬森請了他爸公司所有保潔阿姨過來幫忙打掃,終于緊趕慢趕地在溫蕭希望完工的日子,交還了鑰匙。

白天的時候天氣清朗,到了傍晚時,西下的夕陽像一顆流油的鹹蛋黃,蹲在遠處的天際線。

她無端地又想起了當初剛領完證沒多久時,自己矯情兮兮地在鋼鐵廠大院,看着跟今天十分相似的夕陽,對時博士說,別對她這麽好。

心裏怕習慣別人的好,吃慣了甜以後,螞蟻是離不開糖的。

她現在還是怕別人對她太好,但已經跟當時十分不同。

對她而言,時途已經不是別人,而自己對他不會再用“欠”這個動詞了。

溫蕭看着自己布置的燭光晚餐,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衣服,開始懷疑這是不是過于隆重了。

夜幕低垂時,時博士按響了喬森掃蕩整個S市買到的音樂門鈴。

屋裏開了暖氣,溫老板倚着門邊,露出金色旗袍下的美好身段。

時博士的視線,落在她露出腳背和腳踝的米色高跟鞋上,緩緩上移,經過了腰肢,手臂,脖頸,最後落在了她的烈焰紅唇上。

作者有話說:

碼字的時候想着,啊我要寫情人節,然而我忘了自己都是提前一天存稿。

那就來一句遲到的情人節快樂吧,祝我的寶子們,都有值得愛的人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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