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小汽車一路颠簸,迎着夕陽開進郾城,最終,停在了夏清園大門外。
丁馳從昏睡中蘇醒,睜開眼睛往車窗外一看,瞬間清醒,他想跑,可奈何被綁住了手腳,根本動彈不得。
“ 別掙紮了。”
身邊坐着的沙稚一臉壞笑的提醒道:“我已經讓人去通知夏爺,他馬上就出來接你。”
“…”
完蛋,遁逃千裏免不了還是要重回虎口,沙稚這個王八蛋可太可恨了。
丁馳很生氣,非常急迫的想立刻揍沙稚一頓,可他的手腳被綁住,根本無法施展,正是怒火正盛時,忽然感覺到自己手腕處有個硬物。
似乎是那個銀腕扣?
嘿!這可是個好東西啊。
丁馳當時就變的很興奮,他不知道為什麽,雖然是第一次見這種兵器,但很神奇,他會用,而且很熟練,不假思索就找到了機關的位置,用另一只手的腕骨輕輕一磕,機關觸動,刀刃出鞘輕輕一旋便隔斷了綁着他手的繩子。
手腳恢複自由之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照着沙稚的大圓腦袋拍了一巴掌,差點兒直接給沙稚拍暈過去。
跟着沙稚的夥計見狀立刻就要跟丁馳幹架,可看到他手腕處張揚的刀刃,又不太敢輕舉妄動。
“ 丁馳!你這人是不是傻!”
沙稚緩了下神之後直接惱了,指着丁馳破口大罵:“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當乞丐,我好心送你回來,你居然還打我,你這就叫恩将仇報!沒良心!”
“…”
丁馳才懶得跟這個傻子較勁,轉身踹開車門,都沒還沒來得及下去,一擡頭,夏舒呈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算一算日子大概有十來天沒見了,所以冷不丁的,丁馳感覺心裏有些慌。
夏舒呈的臉色很不好,面上有幾分憔悴,眼底也有幾分暗沉,像是好些天都沒休息好,整個人都不精神,唯有盯着他的那雙眼睛裏還稍微有點神。
估計被因為自己逃跑這件事給氣的?
這樣想着,丁馳心裏又開始有點虛,畢竟除了把他當替代品養,夏舒呈對他是真的很好。
丁馳正猶豫是要立刻下車逃跑,還是至少跟夏舒呈打個招呼時,沙稚突然從後邊抓住了他的衣領。
沙稚那會兒是并沒有注意到夏舒呈,只是見丁馳要下車,下意識的就要去抓人,結果他伸手過去,丁馳下意識的反抗,手臂一甩,手腕處的刀刃直接劃過去。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沙稚的腦門兒上直接被劃了個口子。
丁馳也沒想到,回頭看到沙稚一臉血,當時就心裏一慌,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夏舒呈。
但夏舒呈的目光卻第一時間看向他手腕上的利刃,眉間忽而緊蹙,目光灼灼。
“ 哪來的?”
夏舒呈忽然近身一步,把他的手臂拉到眼前,緊盯着那枚銀腕扣:“ 這東西,你是從何處尋來的?”
“…”
丁馳有點懵,不知道夏舒呈為什麽突然變的這麽激動,他回頭看了眼沙稚:“ 他送給我的。”
沙稚這會兒血流了一臉,還沒忘在夏舒呈那裏讨個賞:“夏爺,我可是大老遠的從煙城那邊把他給您帶回來的,為了這個還把我們店裏的鎮店之寶都送給他了,可您看他都幹了些什麽,劃破了我的臉,我這破相了,以後可怎麽活啊啊啊啊!”
沙稚太心疼自己的臉,說話這就哇哇的哭了起來。
夏舒呈看了他一眼,蹙眉片刻,目光收回,手指在丁馳的那枚銀腕扣上輕彈了兩下,便見那腕扣上的機關自動開啓,待刀刃回鞘,他便把那腕扣從丁馳手上解下,并且,收到了自己的口袋裏。
丁馳:…
夏舒呈這波操作是不是也太過于順手了?
丁馳想說那東西是他的,讓夏舒呈還回來,但還沒開口,夏舒呈直接對沙稚說了一句“跟我進來”,說完,就直接拖着他進了夏清園的大門。
也不知托了誰的福氣,沙稚被允許進了夏清園的後院兒,可知在夏清園學藝的時候,他可是連半只腳都沒踏進過這間院子。
幾個人一到正廳,老秦就提着藥箱過來了。
沙稚那腦門兒的上口子是劃傷,其實并不是很深,只是沙稚一直捂着一腦門血又哭又鬧的,顯得有些吓人。
“ 秦爺,我這腦袋上得留疤吧?”
老秦在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他一直在問,把老秦都給問的無奈了。
不過沙稚在老秦眼裏也還是個小孩子,他也只能耐着性子安慰:“ 畢竟是刀傷,留疤是必然的,不過園主這裏有治療疤痕的良藥,放心吧,不會讓你破相的。”
“真的啊?”
丁馳一聽這話,希望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夏舒呈。
夏舒呈去沖了碗藥劑,親自端過來遞給沙稚。
這讓沙稚有點受寵若驚,畢竟以前夏舒呈根本都不搭理他,所以導致他有點激動,去接那個碗的時候沒注意到那碗的邊沿處有缺口,而且缺口處還有些鋒利,他一激動,手一抖,就把夏舒呈的手指給劃破了。
鮮紅的血迅速從夏舒呈的指肚冒出,凝結成顆,啪嗒一下滴進了碗裏。
沙稚當時就吸了口涼氣。
丁馳也立刻瞪起了眼,夏舒呈流血的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沖了過去。
然後,他忽然聞到了一股異常熟悉的,無比親切的,香甜的味道。
“ 夏爺。”
沙稚差點兒吓傻了,看這夏舒呈被他劃破的手,說話聲音都發顫:“ 我…我不是故意的。”
“ 無妨。”
夏舒呈看起來并沒有生氣,甚至對他微微笑了下:“ 只是藥目前只此一份了,你若是嫌棄,便可不喝。”
“不嫌棄!”
沙稚這會兒可不敢有什麽異議,即便他其實根本不太願意喝那碗染了夏舒呈血的藥,但他還是忍着不适,咕咚咕咚兩口喝了下去。
丁馳還在發愣,目光緊緊盯着夏舒呈血染的指尖,內心莫名其妙有種很強烈的渴望。
想含上去,吸一口,而且內心的渴望似乎很難抑制。
還好在他馬上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夏舒呈及時把手抽走,并轉身走開了。
“ 園主。”
老秦先是看了丁馳一眼,然後問夏舒呈:“ 今日的戲是否要重新安排,《長風坡》那段需要換成其他的嗎?”
《長風坡》?
丁馳努力克制的注意力因為這個詞的突然出現,及時被轉移了。
《長風坡》是夏清園遠近聞名最受人追捧的一場戲,也是丁馳最喜歡的,可是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這場戲很久很久都沒有上演過了。
此前在夏清園,丁馳隔三差五就得問夏舒呈一遍什麽時候會再安排上演,得知近期不會,他總會深深的向夏舒呈表達一番自己的遺憾。
所以冷不丁的聽老秦說今天有這場戲的安排,丁馳幾乎是立刻就看向夏舒呈,他不好直說,但眼神表達的意思很明顯:別重新安排,別換。
夏舒呈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意思,與他對視片刻後,對他說:“ 那便不換。”
“…”
丁馳開心了,眉梢不自覺的揚了起來。
夏舒呈就那麽凝眸看着他,片刻後走到他身邊,溫聲道:“日後你何時想聽,便何時安排,如此,可以不要再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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