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丁馳不知道最後夏舒呈到底有沒有自作主張的繼續給他喂血,因為當他喊完話的時候,他的意識就已經不清醒,直接暈過去了。
不過丁馳覺得應該沒有,因為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他仍然感覺頭痛欲裂,滿腦子混沌,而且手背上的刀口也還在火燒火燎的疼着。
哪哪都沒有好轉。
還好,丁馳想,夏舒呈沒有自作主張。
但好像夏舒呈的生氣勁兒還沒有過去。
夏舒呈并沒有守在他身邊,反而坐在爐火那邊,離他恨不得有八丈遠,也不看他,聽到他咳嗽也連頭都沒回。
還是老秦告訴了他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哎呀,小少爺您總算是醒了啊,這都睡了兩天了。”
兩天?
丁馳這就納悶了,心說夏舒呈也不是個氣性那麽大的人啊,怎麽這都那麽久了,居然還在生氣。
“醒的剛好,也該喝藥啦。”
老秦笑呵呵的端着藥過來,坐下就要喂給他喝。
丁馳拒絕了。
能自己喝他就不願意讓別人喂,當然夏舒呈除外,但夏舒呈這會兒在生氣,又不管他。
何況,他也覺得有必要得檢查一下那藥,萬一夏舒呈偷偷在裏面滴血了呢。
他試着動了動,發現自己頭雖然很痛,但行動好像不是很受影響了,掙紮着坐起來,接過藥碗之後先聞了聞,發現并沒有昨天聞到的那種特殊香甜的味道,這才放心的喝下。
然後,他開始納悶,夏舒呈到底是個什麽人啊,為什麽血能愈合傷口呢?
老秦見他喝完藥,踏實了,笑呵呵把碗接過去,又問他:“小少爺餓了吧,想吃點什麽啊?”
丁馳看了眼夏舒呈,搖搖頭:“ 什麽都不想吃,沒有胃口。”
“那怎麽行呢,生病了是一定要吃點東西的。”
老秦笑呵呵繼續問他:“ 不然就讓廚房煮些粥送過來,好不好?”
不好。
丁馳覺得此刻這坐在身邊噓寒問暖的人怎麽看都應該是夏舒呈,但夏舒呈卻仍然坐在那邊不管不問的,甚至閑适看起了書,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他了。
就那麽點事兒,至于生氣到現在?
丁馳心情突然就變的很不好,少年人敏感,平日裏被寵愛慣了,冷不丁的被這樣無視和漠不關心,實在是無法接受。
撅嘴撅半天,丁馳突然掀開被子跳下床,直接就往外跑。
他傷心了,想走。
可是。
他記憶完好無損,又還記得,自己之前已經答應過夏舒呈不會再離開的。
哎!
傷心歸傷心,但他還是要做一個說到做到言而有信的人。
于是跑出夏舒呈的屋子之後,他在屋外躊躇了會,只好轉頭又跑進了自己之前住過的屋子。
話說,自從天冷之後開始給夏舒呈暖被窩,丁馳就再沒睡過自己的原來屋子,他的屋子一直空着,入冬之後天氣嚴寒,夏舒呈就讓人把平日裏養的花都給搬了進來。
雖然平時專門有人打掃,還算幹淨整潔,但整間屋子到處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花花草草,明顯已經不能住人了。
丁馳這會兒腦袋還疼着,整個人也暈暈乎乎的,也就沒在意這些,進屋之後跌跌撞撞的爬去床上,直接蒙頭繼續昏睡。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再醒來的時候,屋子裏是黑的。
藥效已經起作用了,丁馳感覺頭不再那麽疼了,意識也清醒了很多,渾身的力氣也回來了。
意識徹底回複之後,他仔細回憶了下,發現這次頭痛好像跟此前的都不一樣,以前頭疼厲害一陣之後,他總會忘記點什麽,但這次就沒有,他的記憶就很連貫,很完整。
這就很難得了。
丁馳思來想去的想,沒想明白這是為什麽,反倒是想明白夏舒呈為什麽不理他了。
大概是因為他以前受傷犯病時,夏舒呈也都會給他喂點血吧。
哎…
丁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得上這種奇怪得病的,但想來夏舒呈平日裏照顧他照顧的定然是很不容易,所以,他随随便便就割傷自己的行為,也确實太任性了。
難得的做了一番自我檢讨,丁馳找到了問題所在,從床上爬起來,打算去給夏舒呈道歉。
可走到夏舒呈門前時,又聽到夏舒呈在對老秦說話:
“ 明天讓人把屋子收拾一下,以後就讓他睡那邊,別再過來了。”
“…”
丁馳就愣住了,心說這是什麽意思啊,夏舒呈以後都不要他暖被窩了?
“園主,您這是何必呢,小少爺還小,正是不懂事的年紀,慢慢說教便是了。”
“不小了,過完年便可算是十三歲,不該還是什麽都不懂了。”
“ 可…”
“照做便是。”
“…”
丁馳當時就真傷心了,他學習不好,不會唱戲,也不會幹活,在夏清園裏唯一能出的上力的,就是平時幫夏舒呈暖暖被窩。
可現在夏舒呈都不讓他暖了?
這跟不要他了有什麽區別?
這跟要轟他走又有什麽區別?
丁馳越想越覺得就是這麽回事,越想越難過,心說夏舒呈這人怎麽這樣,好歹他也給暖了那麽久的被窩,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結果生個氣說不要他就不要他了,這也太薄情了。
他當時打消了去找夏舒呈道歉的念頭,耷拉着腦袋又回了自己屋子。
只是回屋之後,越想這事兒越覺得生氣,再看這些霸占着自己屋子的花,就開始不順眼了。
這些花都是平時夏舒呈親自在照料的,養的很精心,自丁馳有記憶以來,夏舒呈閑來無事就經常來看這些花,澆澆水,施施肥,修剪修剪花枝,看得出來是很喜歡了。
所以丁馳那思路一偏,就更生氣,心說這麽看來,他在夏舒呈眼裏還不如這些花呢,夏舒呈養花比養他有耐心,喜歡花也比喜歡他長久。
這太過分了!
丁馳真是越想越生氣,越生氣就越看那些霸占着自己屋子的花不順眼。
于是,賭氣之下,他就連夜把那些花全都從屋子裏給搬了出去,故意放在了院子正中央最顯眼的位置,好讓夏舒呈一出門就能看見。
但他沒想到…
後半夜北風突然來襲,室外溫度連連下降。
那些花從原本溫暖的屋子裏被搬到了寒冷的室外,扛不住冷咧寒風,漸漸枯萎。
直到第二天清晨,全都給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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