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表哥對表哥

這十八只鵝苗都是普通當地白鵝, 單純養來做肉鵝的話,基本上三到四個月能出欄,這還是散養不喂飼料之類的養法。

鵝吃百樣草,只要是沒什麽味道的綠色草和樹葉, 都是它們的食物。

他們這麽大面積放養, 水豐草旺, 但凡不是養成千上萬只鵝, 肯定能自給自足, 當然鵝苗初期, 特別是前一兩周喂養有講究, 不能純靠吃草。

相比于雞鴨,鵝的發病率更小, 只要個度高密度繁養,過了幼苗期,基本就徹底安全了。甚至是幼苗期,發病率也是很低的。

鵝吃草,喜水,抗病力強, 自然是幹淨衛生, 所以它們的肉質也就更營養美味。

這十八只鵝苗, 是姚晴天花費了九塊五毛錢買來的,五毛一只, 多的五毛是付給那兩只孵化失敗的鵝蛋的。

主要是太稀少了, 所以才這麽貴。

鵝不像雞鴨下蛋勤,并且天氣特別炎熱和寒冷的時候, 基本不下蛋。

他們這一帶也就三四五六月下蛋勤一些, 其他季節有也很少。

所以鵝苗也就這段時間有。

一個鵝蛋相當于四五只雞蛋大小, 而從蛋孵成小鵝得一個月時間,好容易孵化成功了,若不是提前講好的,人家都想留着自養不賣了。

這第一批鵝苗到手後,姚晴天緊羅密布預定了第二批鵝苗,這次數量比較大,已經開始孵化的有六十多枚鵝蛋,基本上周邊方圓十幾裏地裏能用來做種蛋的鵝蛋都被她圈養了。

如今天也熱了,本地的鵝,姚晴天只打算養這麽多,她也不計劃用這些鵝做種鵝。

第二次将十八只鵝苗引到水中後,三人還是不錯眼圍着看,生怕那只小鵝溺水了。

再次讓它們在水中呆夠時間,出來曬幹絨毛後,開始往樹蔭下趕。

“鵝長得快,等過了這幾天就放開讓它們撒開腿自己跑,自己游。”

楊順被小夫妻倆慎重的架勢也帶着緊張了,姚晴天見了便寬慰道。

因着臉上的傷疤,楊順一般不笑,但是此時能看出眼中的笑意,他道:“我不緊張,不緊張的,這養鵝還挺有意思。”

姚晴天笑着道:“不止有意思,還非常好吃呢。這批鵝三四個月就能出欄了,到時候留一只最肥美的,中秋節那天我來炖咱們自己養的大鵝吃,楊叔就知道了。”

楊順正一臉慈愛看着下面這群毛茸茸的小東西,越看越可愛。

然後他聽了姚晴天這話有些震驚地擡頭看向她,這兩天趙軍這媳婦精心呵護這群小鵝苗,還給唱歌給它們聽,恨不得比人家帶剛出生的小娃娃都上心,原來心心念念想着的都是養肥了殺肉吃啊?!

今日養鵝時間要告一段落,趙軍拿上姚晴天的麥草帽牽着她的手準備出門,臨出門前交代道:“下月底還會有新的兩批鵝苗過來,到時候數量在這個上面翻幾翻,楊叔你可要做好準備。”

“不過你放心,我和晴天會多往這邊跑,真忙不過來,我們再請人。”

姚晴天和趙軍最近都在通過書本學習養鵝的知識,不過有句話叫做紙上得來終覺淺,所以下個月,趙軍準備去一趟粵省,書上說那裏有最優良的品種鵝,因其頭部肉瘤長得像獅子頭,叫做獅頭鵝。

獅頭鵝不止體型大,口感和營養也優于其他品種的鵝。

正好薛青松即将畢業回來,聽說他在粵省有同學,到時候會陪趙軍一塊走一趟。

其實他那樣的學歷在大都市完全能分配很好的工作,不過他可能因為身體不好,不想留在外地,已經寫信回來說會回縣城,工作肯定也有了安排。

趙軍也不僅僅是去看養鵝大戶怎麽養鵝,更是為了去買一批獅頭鵝的鵝苗,或者是種蛋。

如果養的好的話,他們或許可以嘗試培育。

兩人出門後,姚晴天拉着趙軍的手去看了看池塘裏嶄露頭角的荷葉。

之前三四個月他們做的事看着是不多,可随着時間推移效果已經初顯了。

荒地上沼澤區、草坪區、樹林區層次分明,八畝池塘外圍淺水區已經是一片綠色,全是荷葉,像個巨大的綠色項鏈至于水中。

當初種蓮子,兩人也是請教了許多老人,沒白費這份苦心,成果喜人。

“過兩天來,這花就該開了。”

姚晴天就饞這荷花和大片荷葉好久了,她想做荷花酥餅和荷葉雞。

可現在荷葉還很水嫩,荷花也只鼓了少少幾個花苞。

“放心吧,楊叔看着,不會随便被人一下采光的。

你每天都得念叨好幾遍,真要不碰巧沒過來,楊叔肯定給你看住了留着。”

姚晴天戀戀不舍地被趙軍牽着走了。

“好想早日能蓋院子,山頭不指望了,先把整個池塘圍起來!最起碼也不用整天擔心有人誤入。”

就怕出現什麽意外,所以只敢在很淺的淺水區種荷花。

趙軍想了想道:“要不就先不蓋房子了,等秋收過後,養的鵝都賣掉,然後我們去銀行貸款,能貸多少貸多少。”

“就怕房子沒有,店鋪也是租的,銀行不給貸。”

姚晴天突然想到後世的專利和商标,或許她需要再斟酌一下店鋪的名稱或者直接試試能不能把三只鵝打造成馳名商标一類的。

趙軍回頭望着那片屬于他們的田地。

“或許我們可以試着紮籬笆?像你家早些年那菜園子一樣,種樹做院子。”

姚晴天盯着趙軍看了半天:

“我發現你真是一個天才!”

現在他們沒錢,只能扡插柳枝、荊條這種沒什麽成本的植物,等過兩年手上寬松了,弄成漂亮有觀賞性的花樹牆也不是不可能。

而此時的毛婷婷正住在薛麗華安排的房屋裏,吐得昏天暗地。

那天她拿着藥去找薛麗華,薛麗華聽說她懷孕了也有些震驚,她自己吃那藥從沒出過纰漏。

不過孩子沒懷在她肚子裏,她完全感受不到毛婷婷那種崩潰的心情。

薛麗華瞄了瞄緊閉的房門,小聲問:“醫生說多長時間了?”

毛婷婷躺在那裏有氣無力道:“一個月吧,我不管,反正我不生。我跟你說我前面懷過孩子,從來沒這樣,我這心慌氣短的,好似生了大病一樣,這肚子裏肯定是個讨債的。”

薛麗華聽說一個月,心思動了動。

“我記得一個月前,你和我表哥在一起耍過吧,你這孩子有沒有可能是我表哥的?”

毛婷婷聽了啥反應沒有,薛麗華表哥秦三也就手上大方些,和她認識那些男人沒什麽差別。

薛麗華卻越想越來勁,她表哥是她舅舅獨子,如今三十三了膝下還沒個孩子呢。

“這孩子要真是我表哥的,我跟你說,你可不能打掉。

你不知道我那表嫂不能生,醫生也瞧了不少,藥更是喝了幾籮筐,肚子愣是沒個響動,你這要是給我表哥生個兒子,他給你在鎮上買個房子都不是問題。”

毛婷婷還是不為所動。

“那也不一定是秦三的啊!”毛婷婷覺得這孩子大概率是趙明,她自己表哥的。

“姚晴天今天還說,這表哥表妹不能生孩子,生的孩子都有問題,我這肚子裏十有八九是趙明的,所以才這麽折騰人,我都難受死了。”

薛麗華聽了毛婷婷的話完全沒當一回事。

“姚晴天說的?她對你能有什麽好心?要是真的,她才不會告訴你,自古以來,這表哥表妹親上加親多得去了。”

毛婷婷也覺得是這麽回事,姚晴天指不定是看不慣她這麽容易懷上孩子嫉妒她,想讓她把孩子打掉。

雖然她本來就不打算生,也不能入了姚晴天的圈套。

薛麗華想着這還是應該還是有很大概率是她表哥的,秉着寧可放過決不能錯殺的想法,還想勸一勸:

“你那藥是不是沒有瞞着你家裏人,會不會是你媽知道給你換掉了?”

毛婷婷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她就覺得最近藥有些不一樣,容易化在嘴裏,還有股甜味。

“我覺得你還是生下來好,你說這年月哪個做媳婦的能不生孩子,真生不出都沒臉出門。

我那表嫂你沒見過,那叫一個會投胎,關家大小姐呢,可是不能生孩子,屁用也沒有,還不是被我舅媽指着讓幹什麽幹什麽。”

曾經那麽光鮮亮麗,現在過的日子比不上她一個小指頭。

“像我,以前也是不願意生,怕變醜,怕身材走樣,可連我自己親媽都不贊同,天天看到我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

我這兒子一生,比光生一個女兒的她強多了,我媽也不說我來,羅家就更是恨不得把我供着了。”

“聽姐的,咱懷上了就生!就當了了一項任務,反正這女人,早生晚生總是要生一個的。

再說別人想懷還懷不上呢,像我那表嫂,像姚晴天,指不定多羨慕你呢。”

就這樣,毛婷婷被薛麗華勸住了。

因着不确定這孩子到底是誰表哥的,或者根本不是兩人表哥的,暫時還是沒有對第三人透露。

毛婷婷這一胎懷的極其不安穩,反應太大,薛麗華作為好姐姐,向趙明建議讓毛婷婷留在縣城,她來照顧。

趙明自然是一百個願意,先前他想都不敢這樣想,簡直是瞌睡了送枕頭。

為此趙明還非常大方地掏空了自己的口袋,除了回去坐車的錢,他所有的錢都給到薛麗華手上,拜托她照顧毛婷婷。

而趙明每個周末風雨無阻往縣城跑,單單一個周日都不夠他跑來回的,所以常常請假、調課。

五谷小學校長都對這個曾經寄予厚望的高年級老師一肚子意見了,可趙明絲毫不受影響,等同薛麗華徹底搞好關系,他還在乎什麽鄉村小學的小學老師。

不看薛麗華那油頭粉面的表哥都能在縣城高中做後勤主任了嗎?講出去也是老師,實際上就是一個管食堂的人,可那油水厚啊,對方甚至也沒上過高中呢。

他還是哄好毛婷婷比較好。

接觸多了,趙明發現,薛麗華對毛婷婷是真心好,衣食住行樣樣照顧得妥妥帖帖的,毛婷婷吃不下飯,讓家裏人變着法子做了送過來,聽說那些飯菜是薛麗華舅媽做的呢,人在大戶人家做過廚子,燒的一手好菜。

就是毛婷婷多少有些不争氣,這麽多人照顧着,還瘦了,還天天鬧情緒,不是喊這裏難受就是那裏不舒服,看着心煩。

後面趙明也懶得伺候了,他有時候真不明白薛麗華怎麽能容忍毛婷婷這種矯情的人。

她接觸的該是像她自己一樣端莊知理的一類人。

七月初,趙軍吃過姚晴天做的荷葉雞,帶上家裏所有現金,和薛青松在縣城碰頭後出發了。

他們途經省城時還特地停下來去拜訪了在省城機關大院的薛明華。

薛明華對趙軍映像深刻,最主要還是他們家鹵味記憶猶新,可惜當前盛夏酷暑的,趙軍也只能帶一些姚晴天做的鹹鴨蛋、點心之類耐放的吃食,鹵味是不敢帶的。

薛明華聽說趙軍承包池塘開始養鵝,表揚了一番他們敢想敢做能吃苦的精神,讓他放心大膽搞事業,希望他們帶動陽灣鎮經濟快速發展起來。

“到時候把店鋪做大,做到省城來,我肯定天天帶着家裏的老人去捧場!”

兩人離開的時候,薛明華親自打了一通電話到粵城曾經同一棟大樓共事過的同仁辦公室裏,說他老家兩個晚輩要去粵城學學大鵝該怎麽養,希望老朋友幫着安排照顧一下。

得益于這通電話,等趙軍和薛青松剛踏出火車站時,那邊都直接安排人來接了,不需要到處打聽,直接把兩人拉到粵城最大養鵝基地。

連薛青松同學都不用麻煩了,專業人士一路跟着随時授業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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