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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
"江苒, 你喜歡上海的一切麽?”拉上窗簾,辦公室內瞬間暗了不少, 李墨坐回了沙發椅上,擡眼看着她, 神色晦暗不明。比起在河溪見過她那一面, 現在的她似乎又瘦了些, 可是眼神裏依舊透露着一股倔強勁兒, 也許這就是為什麽他離開河溪, 卻依舊念念不忘她的原因。
她一定沒有想到, 令她恨得咬牙切齒的孫仲靡早就已經被他搞垮了。
"這和我接下來的工作有關麽?”江苒不明白為什麽李墨總問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李墨曲着手指一下下的敲着辦公桌的實木桌面, "難道老板和員工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天麽?”
江苒賭氣地抽出他對面的椅子, 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笑着搖了搖頭, 略帶無奈地說, "我不愛這兒, 可是這并不妨礙我要在這邊好好生存下去的決心。”
"上海有什麽不好?在這裏, 你能賺到花不完的錢, 在這裏, 你能比別人高人一等。”李墨冷笑了聲, 手掌撐着桌子起身, 前傾着身子靠近江苒, 幾乎快貼上了她的鼻子, "更重要的是, 在這裏, 我說了作數。”
抗拒着他的靠近, 江苒下意識的将身子往後仰, 和他保持安全距離。他一定是瘋子, 如果不是瘋子, 那也是鑽錢眼裏了, 這死氣沉沉的辦公室, 壓抑地快讓她喘不過氣來。"請問, 我現在可以離開了麽?”
"現在?”李墨重新坐回沙發椅上, 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江苒, "作為我的新員工, 難道你不覺得應該換身衣服準備登臺了麽?”
"那好吧。”将一肚子的怨氣全憋回肚子裏, 江苒只得有氣無力地跟着李墨出了辦公室, 去了一樓的化妝間。
化妝間裏燈光亮得刺眼, 許多舞女們換上花裙子後對着鏡子匆忙地刷着口紅, 撲着粉, 撥弄一頭烏黑的波浪大卷。她們沒想到老板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化妝廳, 臉上俱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連忙化着臉上的妝想吸引老板的眼球, 根本沒注意到他身後的江苒。
江苒怯怯地跟在李墨身後, 走到了一處化妝桌前, 忽然聽到李墨開口說, "以後, 這就是你專屬的位置, 沒有人會和你共用。”
化妝室裏忽然一片安靜, 舞女們忘了繼續上妝, 視線紛紛投向李墨身後的江苒, 見她穿着樸素, 随即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轉頭對着鏡子繼續撲粉, 仿佛江苒的出現根本對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
"就你了, 快帶她去換身衣服, 好好打扮下, 等會兒登臺。”李墨随手指了指正在忙着為一位舞女打理頭發的小丫頭。
"要記住, 你現在沒的選擇。”李墨瞥見江苒一臉不情不願的樣子, 當着全場人的面, 勾起她的下颚, 冷冷地說道, "從今晚起, 唱夠五首歌才能下臺, 別耍花樣, 給我好好唱。”
江苒別過頭不去看他, 眼裏滿滿的都是倔強, 直覺告訴她, 李墨并非善類, 可是, 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将曲譜扔在化妝桌上後, 李墨便離開了化妝室。
江苒癱坐在椅子上, 麻木地盯着鏡中的自己, 任憑那些小丫頭拿着一件件的衣服在她身上比劃, 為她绾發, 為她化臉上的妝, 她的眼神, 始終空洞洞地看着鏡子。
鏡中的自己, 穿着大紅色的旗袍, 脖子裏挂了根白玉珍珠的項鏈, 頭發盤起, 抹着濃妝, 連江苒都快認不出自己是什麽模樣了。她幾乎可以感受到周遭傳來豔羨嫉妒的視線, 如果可以選, 她寧願不來這個地方。
已經很久沒有穿過高跟鞋了, 如今為了登臺要踩雙白色細長高跟鞋, 江苒走路歪歪斜斜地有些不太适應, 還沒走幾步路就看到化妝間裏幾個女人們在顏面偷笑, 江苒也沒惱, 攏了攏披肩繼續在化妝室裏穿着高跟練習走路。
"姑娘們, 登臺了登臺了。”蔡峰撩開簾子, 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哎喲, 姑奶奶們, 怎麽還在這兒化呢, 時間來不及了, 今兒來了不少客人。”回頭的時候瞥見江苒坐在化妝鏡前, 第一眼沒認出來, 走近後仔細瞅了幾眼, 拍了拍腦袋恍然大悟, "啧啧啧, 果然是美人胚子, 沒想到我挑人的眼光還真不錯, 今晚你登臺一定能吸引不少人。”
江苒冷冷的回頭瞥了他一眼, 起身踩着高跟從他身邊經過, 往門外走去。
蔡峰臉上的笑還僵着, 見她正眼也沒瞧他一眼, 頓時覺得有些失了面子, 可是又不想得罪了她, 只好将火氣灑在其他姑娘身上, "還不快點跟上, 客人們等久了你們擔待得起麽?”
其他姑娘們沒敢在耽擱, 丢下口紅後提着裙擺匆匆出了化妝室, 而後, 化妝室裏恢複了安靜, 只有口紅滾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音。
踩着高跟走上臺, 舞臺上方五彩燈光打在臉上熱熱的, 江苒慢慢走向麥克風面前, 看着那一桌桌喝酒的客人, 江苒有種想馬上逃離的沖動, 擡頭看到李墨倚靠在二樓欄杆那邊, 抽着煙, 似乎正在等着一出好戲上演。
江苒感覺到臉頰熱得厲害, 衆人的視線猶如針芒, 讓她暴露在聚光燈下無所遁從。薩克斯風吹奏着熟悉的曲調, 閉着眼, 江苒眼前浮現着小時候奶奶抱着她哄她入睡, 也曾哼過這首夜來香。
吳侬軟語, 別樣風情。
前奏過了大半卻無人應唱, 場內不免有些小騷動, 對着麥克風, 江苒的手漸漸垂下握成了拳, 深吸一口氣後她緩緩開口, 應和着薩克斯風的曲調, 低醇的聲音蔓延至整個舞廳, 老板們在應酬的時候紛紛擡頭望向臺上, 對這新聲音充滿了好奇感。
"沒想到, 還真被我挖掘到這麽一寶貝, 哎呀。”蔡峰斜靠在牆邊, 閉着眼享受着江苒的歌聲, 偶爾哼唱着一兩句。
這首歌, 江苒第一次唱, 聲音難免有些發抖, 眼睛甚至不敢去看臺下衆人的表情, 曲終時, 陸陸續續有掌聲傳來, 江苒擡頭望了眼二樓, 發現李墨早已離開了, 沒有逆了他的意思, 他是不是很失望?
舞池裏, 男男女女踩着舞步旋轉着跳舞, 酒桌前, 男人們高舉着酒杯歡聲笑語, 看着客人們不斷鼓掌, 可是她的內心卻沒有任何的喜悅和激動。如果讓顧泊年知道她跑來舞廳當歌女, 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看着這偌大的舞廳, 江苒覺得這一切來得好不真實。
以後, 她都要适應歌女的生活了麽?
沒有人攔她, 宋荏菡一路小跑着出了舞廳的大門, 看到外面光線明亮, 她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抱着膝蓋哭了出來。她要如何回去面對顧泊年和裴奕光, 她居然把江苒一個人留在舞廳, 自己卻跑了出來, 明明是她太容易相信人, 才會被帶到舞廳這樣複雜的地方, 可是卻讓江苒承擔了所有後果。
她覺得自己很沒用, 什麽事都做不好, 就連找工作都要江苒陪着才敢去, 現在還害的江苒要進舞廳工作, 她該怎麽辦, 該怎麽做才能彌補已經發生了的一切?
淚水沾濕了棉布白裙, 氤氲了一大塊水漬, 宋荏菡抱着膝蓋坐在冰涼的地上, 不管不顧。
"昀之, 為什麽忽然帶我來這裏?”一個急剎車, 見司機将車停在了大上海舞廳的門口, 江恒疑惑地看了眼車窗外面。
"帶你見識見識大上海最熱鬧的地方, 快下車, 我特地沒帶上靜之那丫頭過來, 就怕她會搗亂。”陸昀之從副駕駛席上下來, 臨關車門時還不忘拿上他的寶貝相機。
吩咐司機将車開走後, 陸昀之回頭對江恒說, "我可跟你說, 這地兒可聚集了不少有錢人, 我早就想來見識下了, 可惜我家那頑固的老頭不肯讓我來。”
江恒下車後, 一眼便看見舞廳門口有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 在舞廳門前顯得有些落寞, 身子一起一伏似乎正在哭泣。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銀絲邊眼鏡, 慢慢走近宋荏菡的身邊, 從淺灰色的西褲口袋裏掏出一條咖色格子的帕子, "擦擦吧。”
感覺到身邊有人在對她說話, 宋荏菡紅腫着眼慢慢擡頭, 見頭頂上方有塊男式手帕, 沿着那只手, 她看到了帕子的主人, 穿着一身筆挺的灰色西裝, 鼻梁上還挂着一副銀絲邊眼鏡, 可是印象中, 她并不認識他。
見宋荏菡呆呆地望着他, 卻沒有伸手接那塊手帕, 江恒并沒有立即收回手,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微笑, 慢慢蹲□子, 和她的目光平視, 鼻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栀子花味, "不擦擦眼淚嗎?”
"謝謝。”禮貌性的點了點頭後, 宋荏菡怯生生地接過他遞來的帕子, 胡亂的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見她接過帕子, 江恒笑意更深。
"江恒, 幹什麽呢, 快些進去吧。”陸昀之回頭的時候, 發現江恒并沒有跟上他的腳步, 反而蹲在門口不知在做什麽, 只好無奈的搖搖頭, 折回他身邊, 卻見地上坐着一個陌生姑娘。
"昀之, 我們進去吧。”江恒起身, 朝宋荏菡微微颔首後, 便跟着陸昀之進了大上海舞廳。
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後, 陸昀之調侃着說, "剛那姑娘哭得這麽傷心, 該不會是你欺負了人家吧?”
"昀之, 你又沒個正經了。”江恒一笑置之, 并沒理會陸昀之的玩笑, 望了眼大門口的方向, 江恒不知道她離開了沒有, 是不是還在難過的哭着。
宋荏菡看着手中的咖色帕子, 上面深深淺淺帶着她的淚水, 緊緊抓着那塊帕子, 她慢慢從地上起身。透過門縫, 宋荏菡依稀可以聽到舞廳裏傳來的嘩然聲, 夾雜着女人的歌聲, 有些熟悉, 那會是小苒的聲音麽?
大街上, 行人來往, 沒有人會注意到舞廳門口, 站着一抹纖細的白色身影, 手中拿着塊神色的手帕, 神色凄涼。
33. 嫡庶貴賤別
坐在角落的沙發上,陸昀之聽到客人們不斷鼓掌,擡頭的時候見舞臺上有抹豔紅色的身影,正站在麥克風前沉醉地唱着歌, 低沉的中性嗓音有着獨特的神秘感。
"阿恒,來這地方,你別拘謹着,那多沒意思, 來來來,快喝酒。”拿起服務生端來的兩杯洋酒, 陸昀之将其中一杯遞給江恒。
江恒不愛這嘈雜的氛圍,視線望着玻璃酒杯中的绛紅色液體, 沒有說話。
也許穿着高跟站了太久,舞臺上的江苒雙腿早已沒了知覺, 嗓子也有點啞啞的, 可是李墨走前說過, 一定要讓她唱足五首才可以下臺。舞池裏, 舞女們陪着老板跳舞, 娴熟的舞步, 曼妙的舞姿, 一派熱鬧景象。
吃着服務生送來的一小碟花生米, 陸昀之好奇地将視線投向舞臺, 定睛看了幾眼後, 他發現臺上的人影有幾分眼熟, 只不過她的臉上化着濃妝, 在五彩的燈光下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應該不會是她吧。”
"昀之, 你剛說什麽?對了, 我們什麽時候回去?”将酒杯放回圓桌上, 江恒幹咳了一聲, 這裏到處彌漫着煙味, 聞着讓人頭暈。
"別呀, 才剛來怎麽就要走了, 再陪我會兒。”雙手拍了拍手上殘留的花生米碎屑, 陸昀之從公事包裏偷偷拿出他的寶貝相機。
"你……”江恒沒想到陸昀之居然舍得将寶貝相機壓在公文包裏,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噓, 別說話。”陸昀之拿食指貼着唇趕緊示意他噤聲, 趁着沒人注意的時候, 他悄悄對着舞池裏的某個方向快速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萬幸的是舞廳嘈雜, 并沒有人注意到照相機快門的聲音。
見他迅速将相機放回包包裏, 江恒抿了口洋酒, 笑着調侃他, "昀之, 你什麽時候才能放下你那寶貝相機?”
"還不是我們老編麽, 硬是要我去挖遠良洋行老板的消息, 看到沒, 就是在舞池跳舞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就是遠良洋行的老板鐘遠良, 就連我爹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你說厲害不?”剝了顆花生米扔進嘴裏, 陸昀之指了指舞池中央那抹黑色身影。
"所以, 你帶我來舞廳, 可不是為了單純來玩的吧。”江恒頗感無奈地搖了搖頭, 早知道他是個工作狂, 不會輕易丢下手邊的工作無緣無故跑來找他去勞什子的舞廳。
"順便順便, 這不正好打聽到他今天要來舞廳嘛。”陸昀之舉起酒杯碰了碰江恒的杯子, 一口飲盡杯裏剩下的液體。
随着第五首歌的音樂結束, 江苒這才舒了口氣, 也不管臺下客人什麽反應, 她踩着高跟急忙往臺下走。回到化妝室後, 她趕緊脫下了高跟鞋扔在一邊, 穿上了自己原先那雙平底布鞋, 雖然早已有些破破爛拉穿不住腳, 可至少現在對她來說舒服才最要緊。
江苒照了照鏡子, 發現鏡中的自己臉紅得厲害, 妝也有些花了, 當時她就是頂着這幅模樣在臺上唱了這麽久的歌麽?緊身旗袍穿着有些難受, 她将脖子裏的白玉珍珠項鏈摘了後, 便換下了這身大紅色的旗袍。撫摸着那件絲綢布的旗袍, 上面還繡着朵朵寒梅, 江苒的心裏有些難受, 就算今天平安度過, 那明天, 那後天呢?
其中一名舞女回到化妝室補妝的時候, 正好看到江苒換回了自己的行裝, 不免嗤笑了一聲, "哎喲, 果然人還是要靠打扮的, 看看看看, 現在這樣才最适合你。”
正背對着她梳頭的江苒聽到她的話後, 放下梳子回頭看了她一眼, 卻并沒有辯駁, 依舊淡定地繼續拿起梳子梳頭, 利落地綁了兩根麻花辮。
那名舞女遭到冷遇不免有些難堪, 對着鏡子撲了撲粉後便踩着高跟離開, 臨走前, 江苒聽到她冷哼了一聲。
化妝室裏恢複了安靜, 江苒默默地将化妝桌上的一切東西歸于原位, 就連被她随手扔在地上的高跟鞋也擺齊後放在一邊。
拿起擱在椅子上的小布包, 江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化妝室。穿過舞池後, 她特地往後門的方向走, 沒有注意到樓上, 李墨正注視着她離開。
陸昀之拿起酒杯剛準備喝酒的時候, 眼皮一擡, 正好看到有抹熟悉的身影從他面前匆忙走過, "我該不會眼花了吧。”
"昀之, 你怎麽了, 眼花什麽?”江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發現他一動不動地盯着某處。
"沒, 大概真是我眼花了吧, 怎麽會在這地方遇上她呢。”陸昀之甩了甩腦袋, 發現那抹身影早就消失不見, 更是确定了自己該是眼花了才誤以為會在舞廳見到江苒。算算日子, 好像還真很久沒見過她了, 不知道賣了手表, 她的日子有沒有好過一些。
拉開鐵銷後, 江苒出了舞廳後門, 發現外面早就漆黑一片。肚子咕嚕嚕的叫了兩聲, 她這才想起今天壓根沒怎麽吃過東西, 癟癟嘴摸了摸肚子,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夜間風起, 吹亂了江苒額前的劉海, 攏了攏身上單薄的衣服, 她加快步子往前走。
早已回到家的宋荏菡仍不免有些擔驚受怕, 将那塊咖啡色格子手帕洗了後, 她便一直坐在底樓的沙發那兒等到裴奕光回來。終于到了晚上回家的時候, 聽到有開門的聲音, 見裴奕光終于回來, 她急忙哭着将今天發生的一切告訴了他。
"阿菡別怕, 這事你別太過自責。”裴奕光抱着宋荏菡, 手掌一下下的輕輕拍着她的背, 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才能安慰到她。這幾日來, 他每天都和阿四跑在街上想找份工作糊口, 可是那些店老板偏偏嫌他和阿四沒有文化, 連遭被拒, 不免有些挫敗了兩人的信心。
"我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麽和泊年說才好, 奕光, 為什麽我什麽都做不好, 就連找份工作都要連累小苒。”臉頰貼着裴奕光的胸膛, 宋荏菡可以感受到他心髒有規律的起伏着, 可是即便如此, 眼淚還是不停地流着, 沾濕了他的衣服。
"阿菡, 你為什麽要不聽我的話, 跑去找工作呢?難道你就不相信我能努力賺到錢麽?”松開懷抱, 裴奕光注視着她的目光, 眼裏有些抹不去的受傷和挫敗。
"不是的奕光。”以為他生氣了, 宋荏菡急忙搖頭, 抓着他的手臂, 哽咽着說, "我只是怕你太辛苦, 所以想多為你分擔,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今天去了舞廳, 我好怕小苒會被欺負, 我要怎麽向泊年交代?”
"會有辦法解決的, 你先別哭了, 等泊年和江苒回來在說吧, 說不定事情沒想象的嚴重。”沒有帕子, 裴奕光只得卷着袖子如同珍愛寶物一樣小心翼翼的為宋荏菡擦去睫毛上挂着的淚珠。
宋荏菡咬着唇, 輕輕點了點頭, 心裏暗自期盼着他們能平安地快些回來。
一切的事情注定了會發生, 根本無力挽回, 裴奕光擡頭看着牆上鐘表的指針一分一秒的走着, 靜靜等待着顧泊年和江苒回來。
顧泊年沒有想到, 放學後跑到紅房子西餐廳的時候, 居然會看到他最不願見到的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進門, 鐘海寧也正好看到顧泊年的身影, 她喝了口清水, 笑着對沈若梅說, "媽, 你不是說這紅房子西餐廳東西貴麽?怎麽連他都來這裏吃飯了。”
沈若梅将額間的碎發撩到耳後, 眼皮擡也沒擡, "寧寧, 想吃什麽随便點, 但也別的太寒摻了。”
此時餐廳人少, 兩人的聲音有些刺耳的傳入顧泊年的耳裏, 他微微蹙眉, 拿着書本從她們兩人身邊經過, 視若無睹。
顧泊年冷淡的反應讓鐘海寧有些挫敗, 看到他拿着書從她們身邊走過, 她不禁笑了出來, "哎喲, 還真以為讀了書就是上等人了, 說穿了, 還不是要靠我爸的錢養着, 媽, 你說是不是?”
顧泊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看到她滿臉得意的模樣, 捧着課本的手緊緊握成拳頭, 終究還是将怨氣全吞回了肚子裏, 不發一言。
她說的沒錯, 他現在能去學校讀書, 全都是因為鐘遠良的資助, 原本讓他不屑一顧的金錢, 卻是他現在最迫切需要的東西, 他根本沒的選擇, 四人的生活開銷都壓在他和奕光的身上, 他不能失去現在這份工作。
領班見顧泊年遲到了卻還慢吞吞地站在餐桌那邊沒換衣服, 臉色一板, "哎喲, 泊年你怎麽今天來這麽晚, 快去換身衣服, 然後拿菜單給客人點餐, 速度點。”
顧泊年拿着課本準備去更衣間的時候, 忽然聽到鐘海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媽, 你快瞧瞧, 我想着他怎麽會上這兒來吃飯, 原來是來這邊當服務員, 哈哈。”
鐘海寧的話, 顧泊年聽的一清二楚, 蒼白的手指緊緊抓着課本, 顧泊年的身子有些瑟瑟發抖, 接下來沈若梅的話更是讓他的心寒如冰窖。
"果然下人的兒子天生勞碌命。”沈若梅擡頭看着顧泊年的背影, 冷哼了一聲。
領班見顧泊年還一動不動地站着, 臉上早已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快去呀, 還愣着做什麽, 快點換衣服招呼客人了。”
"知道了。”抿着薄唇, 顧泊年朝領班微微颔首後, 便一步步走向更衣的地方。
更衣室裏空無一人, 顧泊年将書本放在一邊, 換上了自己的員工制服, 看着鏡中的自己, 他苦笑了一聲, "呵, 下人的兒子。”
所以, 他本來就是個錯誤的存在。
耳邊總揮之不去沈若梅的話和鐘海寧的嗤笑聲, 對着鏡子面無表情地将一粒粒扣好扣子後, 他拿着菜單走出了更衣間。
現在他需要這份工作, 即使他多痛恨她們, 他都不得不出去面對那一切的冷言冷語。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今天店裏人手不夠, 所以耽誤了你們用餐。”顧泊年回到前廳的時候, 看到領班不停地彎腰向鐘海寧和沈若梅道歉, 可而她們的表情卻是滿臉不屑, 根本未将領班的道歉放在眼裏。
"領班, 我來招呼她們吧。”顧泊年走到餐桌前, 将兩份菜單分別遞給沈若梅和鐘海寧, "請問兩位需要點些什麽?”
"不愧是做慣這些下賤工作的。”鐘海寧翻着菜單, 一臉不耐。
"你不是服務員麽?那你倒是向我們介紹下店裏有什麽招牌的食物。”沈若梅沒有想到顧泊年居然還是一臉波瀾不驚, 倒是有些意外。他和遠良長得越來越像, 可是看到他, 總會讓她想起那個女人, 雖然遠良總說, 那不過是場意外, 他從沒愛過那個女人, 可是作為他的妻子, 叫她如何不怨, 如何甘心?
恍若沒聽到, 顧泊年掏出紙筆, 繼續用公式化的口吻說, "本店今天剛到一批新鮮的牛排, 不知道兩人需不需要來一份?”
"那就兩份牛排。”鐘海寧早沒有食欲了, 随便再點了些東西後便将菜單扔在一邊。原本想惹怒顧泊年, 讓他丢了這份工作, 卻沒想到他居然全都忍了下來。
"好的, 稍等。”收了菜單, 顧泊年退離餐桌。
"媽, 爸爸為什麽總偏袒他, 還給他生活費嘛。”見他離開後, 鐘海寧不停的拿着桌上的新鮮玫瑰花撒氣, 将玫瑰花瓣全部扯碎後扔在了地上。
沈若梅沒有說話, 只是看着顧泊年離開的背影。他的出現, 仿佛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随時都會引爆, 他越出色, 對她來說就越礙眼, 為什麽她偏偏生的是女孩, 而那個女人卻可以一舉得男?
她, 不甘心。
34. 缱绻不相離
"媽,你等我下。”牛排沒吃幾口,鐘海寧忽然放下手中的刀叉,匆忙起身, 離開了餐桌。
"寧寧你這麽着急要做什麽?”用帕子擦拭着嘴角,沈若梅擡頭的時候,鐘海寧早就連人影都見不着了。
鐘海寧趁着餐廳員工都在忙活的時候,偷偷摸進了員工更衣的小房間, 一開門,就看到顧泊年的幾本書靜靜地躺在桌上。
她随手拿起書本, 翻了幾頁,發現上面滿滿的都是他的筆記, "哼,別以為爸爸給你錢供你讀書就了不起了, 沒有書, 看你怎麽辦。”撕拉一聲, 課本被她撕成了兩半, 鐘海寧還嫌不過瘾, 又拿起另一本書撕成了碎片狀。
看着碎片緩緩飄落在了地上, 鐘海寧想象着顧泊年看到此景的表情, 心裏一陣得意。若不是他的出現, 她就是鐘家唯一的孩子, 說不定以後繼承財産的都是她, 可偏偏他一個下人出身的兒子居然能得到爸爸的青睐, 令她心有不甘。
就因為她是女孩, 所以爸爸總推脫着不将生意上的事情讓她接手麽?
窗戶未關, 風吹散了一地的碎片, 等到顧泊年回到更衣室的時候, 便是看到這樣的景象, 滿地的紙片。
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跡, 手一抖, 紙片重新落在了地上, 顧泊年沒想到才一晚上的時候, 擱在桌上的書就平白無故被人撕碎了, 甚至連制服都還來不及換, 顧泊年跪坐在地上, 一片片的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紙片。
他的心裏有些難受, 他曾經答應過姆媽, 要接受鐘遠良的錢, 去學堂求學, 有了文化才不會被人看不起, 可是如今, 他連書本都沒有保護好, 怎麽才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 才能讓大家忘了他私生子的身份。
将紙片悉數撿起後, 顧泊年的手上早已沾滿了灰塵,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紙片放在一個小袋子裏, 統統裝回家。他安慰自己, 也許熬一晚, 這些碎片就能拼完, 這樣才不會耽誤上課學習。
雖然隐隐能猜出是誰撕了他的書, 可是他根本不想計較, 多年的沉默早已養成了他不怒不争的性格, 哪怕現在面對鐘遠良, 他也能平靜地跟對着陌生人似的。
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顧泊年換下這身制服, 疊整齊放回原處後, 他拿着東西離開了紅房子西餐廳。
回到家的時候, 顧泊年看到裴奕光和宋荏菡都坐在樓下, "怎麽還不睡?”
"泊年。”聽他的聲音中帶着些許疲憊, 宋荏菡猶豫着不知道怎麽開口告訴他江苒現在還在舞廳沒有回來。
"怎麽了?為什麽就你們在樓下, 江苒睡了?”将一袋子的碎紙片放在桌上, 顧泊年放下鑰匙後疑惑地看了兩人一眼。
裴奕光拍了拍宋荏菡的肩膀, 輕聲嘆了口氣, "阿菡, 這件事我來說吧, 泊年, 江苒現在在舞廳還沒回來?”
"怎麽回事?”顧泊年這才意識到家裏可能出了事, 舞廳這地方他雖然沒去過, 可是轉念一想也知道, 那裏龍蛇混雜, 根本不是江苒能呆的地方。
"阿菡和江苒去找工作, 誰知道會被騙進舞廳, 還一不小心打碎了一瓶洋酒, 那老板硬要江苒留在舞廳工作, 才能抵了那瓶洋酒的錢。”裴奕光拍了下桌子, 憤憤地說, "我今天就應該呆在家裏看着她們倆, 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哎。”
"所以, 她現在一個人在舞廳?”顧泊年怔怔地看着宋荏菡, 有些不敢确信她居然留下江苒一個人在舞廳。
"泊年, 對不起。”宋荏菡低着頭, 緊緊抓着裴奕光的手臂, 不敢面對顧泊年質問的目光。
心一沉, 顧泊年甚至可以想象的到江苒一個人在舞廳要有多無助, 他抓起桌上的鑰匙, 轉身跑去開了門。
"泊年, 這麽晚了你要上哪?”很少見顧泊年情緒這麽激動, 裴奕光有些擔憂地跟在他後面追了出去。
見不到江苒回來, 顧泊年的心很慌, 甚至很害怕, 他環顧着屋外空蕩蕩的小路, 始終沒有發現江苒的身影。
風吹動着路邊的樹葉, 發出沙沙響聲, 顧泊年好希望現在能聽到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喚着他的名字, 可是, 回應他的只有這樹葉晃動的聲音。她會在回家的路上麽?夜間降溫, 他有些擔心她會因為穿的單薄而着涼。沿着小路一直走, 顧泊年視線環顧左右, 生怕會錯過江苒的身影。
穿久了高跟, 江苒的十個腳趾有些發脹, 不知道現在是幾點, 路上早已沒有行人, 她抱着胳膊, 慢慢走在小路上。耳邊總覺得嗡嗡嗡的都是舞廳裏的嘈雜聲, 才唱了一晚上, 她就有些熬不住了。
快走到家附近的路口時, 她看到路燈下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以為自己太困所以眼花, 她特地揉了揉眼, 可是再仔細一看, 那身影似乎正一點點地朝她靠近。
"顧泊年, 你怎麽……”江苒指着顧泊年, 可是話還沒說完, 就被他忽然抱住了。感覺到他的身子有些發抖, 江苒懸着的手輕輕碰上他的背, "出什麽事了嗎?為什麽你會在這, 也是剛回家嗎?”
聽到熟悉的聲音, 看着她平安回來, 顧泊年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一下抱住了她, 感受到她平穩的心跳聲, 顧泊年懸着的心總算是安定了下來。"江苒, 一個人害怕麽?”
一個人被留在舞廳, 江苒, 你會害怕麽?
手慢慢環上他的腰, 江苒将臉埋在他的懷裏, 原來, 他會擔心她, 在乎她會不會害怕。"顧泊年, 你知道嗎?我今天在舞廳當了歌女, 一開始的時候, 我真的很怕, 特別是看到有那麽多人在的時候, 後來唱多了, 也就麻木到沒有感覺了。”
江苒在他懷裏蹭了蹭,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着, "我承認一個人被留在舞廳很害怕, 可是我不能讓阿菡一起留在那裏, 我不放心。”
"我知道。”顧泊年明白宋荏菡對于江苒的意義有多深, 可是他氣的是她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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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