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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好好保護自己, 必要時多為自己着想呢?
"你呢, 忙了一晚上累不累?”忽然覺得今天過得不算糟糕, 至少此時此刻顧泊年抱着她, 讓她覺得很踏實, 很自在。
"還好。”即使沈若梅和鐘海寧對他再多羞辱, 他都可以一笑置之, 鐘家的財産于他而言, 也只是過眼雲煙, 他從不認為他有資格繼承他的家業。"江苒, 我們回家吧。”慢慢松開懷抱, 顧泊年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似乎有些逾矩。
"嗯。”離開了顧泊年的懷抱, 冷風吹在臉上, 讓她一時有些不适應, 兩人并排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氣氛變得有些尴尬。
"江苒, 明天還要去舞廳麽?”顧泊年放慢步子, 和她并肩走着。
"嗯, 等有錢賠了那瓶洋酒, 我就離開那裏。”一想到明天還要去舞廳, 江苒頓時沒了精神, 低着頭慢慢走着。
聽出了她話中的無奈, 顧泊年扭頭看了她一眼, 随後繼續不動聲色地往前走着。
如果可以用錢解決, 那是不是注定了他要去求他?
宋荏菡老遠就看到江苒和顧泊年并肩走來, 心裏不免松了口氣, 等他倆走近, 她急忙跑過去抱住了江苒, "小苒, 你平安回來就好了, 真擔心死我們了。”
江苒拍了拍宋荏菡的背, 微笑着說, "抱歉, 我沒想到會這麽晚回來, 讓你們等久了, 我沒事, 不要為我擔心, 你看, 我現在不就平安回來了麽?”
"對不起, 要不是因為我的話, 你就不會被留在舞廳了。”見她笑得一臉輕松, 宋荏菡心中歉意更深, "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進去再說吧。”顧泊年見江苒的衣服單薄, 怕她吹久了風會頭痛, 便催促着衆人快些進屋。
"對對對, 外面風大, 還是快些進去吧, 阿菡, 小苒都平安回來了, 你別瞎緊張了。”開了門, 裴奕光攬着宋荏菡的肩膀将她往屋裏帶。
進了屋, 江苒拉着宋荏菡的手, 發現她的手冰得厲害, 知道她肯定在外面等了很久。"我真的沒事啊, 舞廳裏沒人欺負我, 真的, 阿菡, 你別擔心了, 這幾天我都會去那邊登臺唱歌, 你記得好好呆在家裏, 不要跑出來找我。”
"可是那裏看起來很複雜, 小苒, 不要去了好不好?”宋荏菡拼命搖頭, 她寧願江苒責怪她, 埋怨她, 也不要看她笑着安慰自己。為什麽大家都在為這個家努力, 偏偏就她最沒用, 總是在拖累着他們。
"誰說的, 老板對我很照顧, 所以我在舞廳唱歌很自由, 等賺了錢, 我答應你一定離開那兒。”江苒擡頭看了眼挂鐘, 發現已經過了十二點, "很晚了, 阿菡快去睡吧。”
"那好吧。”勸不動江苒, 宋荏菡只得作罷, "那我先回房睡覺了, 飯菜我留了些在廚房, 你和泊年記得吃。”
"嗯, 我現在就去吃, 阿菡晚安。”怕她多想, 江苒立即跑進廚房, 将飯菜端了出來, "顧泊年, 我們吃夜宵。”
"泊年, 那我先陪阿菡上樓了。”怕打擾兩人吃飯, 裴奕光跟着宋荏菡一起上了二樓。
底樓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等解決了碗裏的飯菜, 江苒這才注意到桌上擱了個黑色的布袋子, "咦, 這袋子裏裝了什麽?”
顧泊年看了眼布袋子, 眼神黯了黯, 沒有立即回答江苒。
放下碗筷, 江苒好奇地打開袋子, 卻見裏面滿滿的都是紙碎片, 拿起其中幾張反複看了看, 她覺得紙碎片上的字跡有些眼熟。江苒偷偷瞥了眼顧泊年, 發現他似乎有些悶悶不樂。"顧泊年, 這些……該不會是你的書吧?”
"我先去洗碗。”說完, 顧泊年起身拿着碗筷走進廚房。
明知他不開心卻還刺激他, 江苒有些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面對這一袋子的紙碎片, 她在心裏默默做了個決定。
等到顧泊年洗好碗筷走出廚房的時候, 便是見到江苒雙手放在身後, 站在樓梯口那兒, 笑着對他說, "顧泊年, 我好困, 先回房去睡了。”
顧泊年指了指她藏在身後的東西, "我的袋子。”
"呃……”早知道應該直接抱着袋子上樓, 這樣就不會被顧泊年發現了。
"怎麽了?”顧泊年慢慢靠近她身邊, 疑惑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有些炙熱, 江苒硬着頭皮将袋子從身後拿出來, 低着頭輕聲說道, "顧泊年, 我想幫你黏好這些紙片。”
35. 最美的時光
"沒有書的話,你就沒法好好安心上課了。”江苒抱着袋子,局促不安地站在顧泊年面前,"所以我想試着幫你黏好這些書, 這樣……這樣你就可以開心些了。”
"這些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很晚了,你快去睡。”江苒的話,令顧泊年心頭一震, 被撕壞了書,他是很難受, 可是比起知道她要在舞廳當歌女,那些又算得了什麽呢?他不是一個喜形于色的人, 可是偏偏總因着她而洩露心底的情緒。
江苒,知道麽?因為你, 讓我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
"沒關系的, 舞廳不用一早就去上班, 所以現在回房拼好這些小紙片, 應該還趕得上睡一會兒呢。”江苒急忙搖頭, 要知道他每天學校餐廳兩邊跑, 根本就沒多少睡覺的時間。
偏偏兩人都是執拗的性子, 站在樓梯口那兒誰都不肯讓步, 見時間快超過一點, 江苒終是無奈着開了口, "好了好了, 我現在去樓上拿漿糊, 我們一起黏吧, 不過先聲明, 就算三點之前還沒搞定, 你也要去睡覺。”
"好。”顧泊年微微颔首, 從她手中接過那個裝滿紙片的黑布袋子。
踩着木樓梯輕手輕腳地上了二樓, 除了拿那瓶黃乎乎的漿糊外, 江苒還特地找了些白紙和藍墨水鋼筆, 以備不時之需。
見宋荏菡雙手伸在外面, 身上的被子幾乎沒蓋多少, 而她的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似乎睡得并不安穩, 眼角還有淚痕, 怕她醒來會着涼, 江苒放下那些東西, 走到床邊替她輕輕掖被角。
她從沒因為舞廳的事情怨過宋荏菡, 不只是因為她是奶奶, 更多的是因為只要能賺到錢, 去舞廳又何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呢?
随後, 她起身拿着桌上的那些東西退出房間, 輕聲關上了房門。
回到樓下的時候, 江苒看到顧泊年已經坐在飯桌那兒一張張的把紙片攤在了桌上, 她将漿糊放在桌角, 拉開另一邊的長凳坐了下來。"我們一起弄, 說不定效率會快一些。”
紙片雖被撕碎, 卻還是能看得出上面大部分的字, 看着熟悉的數學公式, 江苒不免有些感慨, 曾經上學的時候, 最惱人的便是數學, 總是背不出複雜的公式。打開漿糊蓋子, 江苒拿着小小的刷子一點點的刷着紙張的邊緣, 随後将兩張小紙片的邊緣輕輕粘合在一起, 怕漿糊幹得慢, 她還特地用嘴吹了吹。
顧泊年看着她耐心地幫他拼湊紙片, 嘴角不自覺地漾起一抹微笑, "江苒, 累不累?”
"這點事兒忙活起來可輕松多了, 話說顧泊年你是不是學習特別認真, 見你書上有好多筆記。”江苒拿起一張紙片反複看了看, 尋思着這是屬于哪一頁的內容。
"還好。”顧泊年微微點了點頭, 起初讀書是為了完成姆媽的心願, 可是後來才發現, 原來讀書真的可以改變很多, 說起來, 他是不是應該感激鐘遠良提供了他上學讀書的費用?
拼紙片的工作量很大, 可是兩人皆沒有抱怨, 看着滿桌的紙片, 江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我以前玩拼圖可都沒這麽耐心過呢。”
"拼圖?那是什麽?”将其中一張紙片放在正确的位置, 顧泊年擡頭疑惑着看了她一眼。
見他滿臉疑惑, 江苒這才意識到說漏了嘴, 趕緊低頭搗鼓着漿糊, "拼圖, 就是将紙片一張張打亂了, 重新拼起來。”她暫時, 還并不希望顧泊年知道她的秘密。
"哦。”江苒的反應落在顧泊年的眼裏, 更是堅定了他內心的猜測, 不知怎地, 他的心裏略微有些苦澀。
江苒, 無論你心裏有多少的秘密, 我都願意慢慢等, 等到你告訴我的那一天。
将幾張黏好的紙小心翼翼地擱在一邊, 江苒随口問道, "不知道誰這麽惡作劇, 居然把你的書給撕了。”
顧泊年拿紙片的手一滞, 随即神色如常地繼續辨認着紙片上的字, "也許, 她也是無意。”
一陣倦意襲來, 江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伸了個懶腰後, 她拍了拍臉頰, 強迫自己快些恢複清醒。
"困了就去睡吧, 這些書, 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完。”顧泊年看了眼時間, 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到三點, 見她眼圈有着淺淺的青灰色, 心裏不免有些內疚了。
"都已經弄了大半本書了。”也許在底樓太久, 有些着涼, 江苒吸了吸鼻子後, 拿着刷子繼續在紙片邊緣塗抹漿糊。
過了幾秒也不見顧泊年說話, 江苒心裏有着不好的預感, 偷偷瞥了眼他的臉色, 果然見他正板着臉盯着自己, "那好, 要睡一起睡, 你也不許再忙活了, 明天一早還要去學校呢。”
"嗯。”顧泊年拗不過她, 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将未拼完的紙片重新收回袋子裏後, 起身關了底樓的燈。
回房換了睡衣後躺在床上, 江苒反而來了精神, 翻來覆去沒有絲毫睡意, 總惦記着顧泊年那書的事, 索性又從被窩裏爬了出來, 穿了拖鞋披了件外套後蹑手蹑腳地下了樓。
開了燈, 江苒又重新将黑布袋子裏剩下的紙片倒了出來, 對于那個年代的課本江苒并不熟悉, 只能憑着感覺去拼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在江苒打了無數個哈欠後, 總算黏完了剩下的那半本書, 捶了捶有些發酸的肩膀, 她小心翼翼地将每頁平攤放在桌上, 等着書上的漿糊漬被吹幹。
有些碎得無法粘合的紙, 她只好用鋼筆照抄在了白紙上, 裁成和書本一模一樣大小的尺寸, 夾在了書頁裏。擡頭看了眼牆上的挂鐘, 發現已經快六點了, 怕顧泊年起得早, 江苒将黏好的書頁理好後放在了黑布袋裏後, 便悄悄關了燈, 摸黑回了房間。
一宿沒睡, 江苒腦袋疼得厲害, 吸了吸鼻子, 頭沾着枕頭立馬睡着了。
顧泊年起床下樓的第一件事, 便是關心着去看了桌上的書, 誰知打開布袋子, 卻看到一疊黏好的紙張, 輕輕翻了翻, 裏面還夾雜着幾張手抄的紙, 字跡清秀, 不用猜也知道那是出自誰人之手。
指腹婆娑着紙上的字, 顧泊年想起晚上一起黏紙片的場景, 心慢慢變得柔軟, 仿佛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他沒想到, 她居然會趁着他睡着的時候, 又偷偷跑下樓繼續黏未完成的書頁。
書頁上, 帶着很明顯的漿糊漬和一條條撕碎的痕跡, 可是顧泊年卻覺得, 這或許是這輩子最值得紀念的一本書了。
等到江苒一覺醒來的時候, 已經快是中午時間了, 匆匆吃過午飯後, 她便乘着電車去了大上海舞廳。到了化妝室才發現, 李墨正坐在她的化妝桌前, 似乎心情不太好, 吓得一些姑娘們坐在位置上都不敢出聲。
從鏡子中看到江苒的身影, 李墨從椅子上慢慢起身, 一步步走近她身邊, "江苒, 作為我的員工, 你不覺得你出現的有些遲了麽?”
"好, 那我下次早一些。”無視他臉上的怒意, 江苒随手将包放在化妝桌上, 拿出桌上的粉盒對着鏡子開始撲粉。
"既然這樣, 那扣除你今天一半的工資。”李墨看着鏡中的彼此, 挑着眉說, "又或者, 你更希望扣全部的工資?”
江苒"啪”的一下将粉盒扔在桌上, 轉頭對他說, "你別太欺負人, 我已經按照你說的, 每天會唱夠五首歌, 你可沒規定過我什麽時候來舞廳。”若是被扣了工資, 那就得在舞廳多留一天才能還上洋酒的錢, 這樣說什麽都她都不會答應的。
化妝室裏的幾位姑娘沒想到江苒居然敢和李墨頂撞, 吓得趕緊找了借口離開了化妝室, 生怕李墨會遷怒于他們。自從前任老板将大上海舞廳轉手賣給李墨後, 生意雖蒸蒸日上, 可是李墨難以捉摸的性子令姑娘們望而卻步。
看到江苒的眼裏有着些許紅血絲, 就連粉都遮蓋不住眼圈那兒的青灰色, 李墨微怒着說, "既然如此, 從今天起, 我規定你每天必須九點就來舞廳幫忙。”
"請問你還有什麽規定, 能一次性說完麽?我真怕到時候你又多出些理由扣我工資。”江苒轉過頭, 懶得再去看李墨一眼, 不知道到底哪裏招惹了他, 平白無故總是要找她的麻煩, 她已經接受了歌女這份工作, 難道就連在舞廳一點點的人身自由都不給麽?
"這話說的, 倒顯得我作為老板虧待你這位員工。”李墨挑眉看着她, 無奈地聳了聳肩。
也許是忙活了一夜, 雖然補了幾個小時的覺, 可是江苒還是覺得很疲憊,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江苒, 你這是晚上去做賊了?”見江苒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 李墨抽出旁邊的椅子坐了下來, 抱着手臂看着她。
"如果做賊能還上那瓶洋酒的錢, 我倒寧願去做賊了。”江苒頭也懶得擡, 此刻就希望李墨能快些消失, 好讓她能多些時間補眠。
等了很久都沒聽到李墨的嘲諷, 江苒擡頭的時候, 發現化妝室裏早沒了他的影子, 偌大的房間裏只有她一人, 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憔悴的面容, 外加上一對黑眼圈, 好像真的像是半夜去做賊了的樣子。
回到辦公室後的李墨, 拳頭始終緊緊握着, 臉上的怒意未曾消散, 他沒有想到江苒真的這麽想離開這裏, 她就那麽讨厭他?
他倒要看看, 她的骨氣, 到底能堅持多久。
36. 一諾重于山
在大上海街頭流連幾日,裴奕光和阿四都沒能找到一份好收入的工作,更何況兩人不懂洋文,老板們根本沒拿正眼瞧過他們。天愈發得冷, 阿四的父親因此生了病,無奈之下,兩人只好在街口替他擺攤賣面。
十一月的街,冷清得很, 偶爾會有一兩個客人過來吃面,可是裴奕光和阿四卻要等到很晚才收攤回家。
面攤沒人, 阿四有氣無力地擦着桌子,唉聲嘆氣的對裴奕光說, "裴大哥,你說等客人來光顧我們的面攤子怎麽就這麽困難?再這樣下去, 估計都快虧本了。”
"再等等吧, 要是實在沒生意的話, 你就先回家照顧你爹, 這裏我來看着就好。”裴奕光看了眼冷清的街道, 心裏不免失望, 原本以為擺攤賣面能掙些錢, 誰知道世道不景氣, 一天下來, 根本就賣不了幾碗面。"阿四, 都怪我, 當初你就不該跟着我離開碼頭, 說不定也比現在掙得多。”
放下抹布, 阿四走到裴奕光身邊, 搖着頭說, "裴大哥你別這樣, 是阿四自願跟着你離開的, 再等等, 說不定客人就來了呢。”
裴奕光拍了拍他的肩膀, 笑着說, "嗯, 快去擦桌子吧, 省得等會兒客人嫌你桌子沒擦幹淨就跑了。”
"哎, 好勒。”阿四笑着點點頭, 露出兩顆白白的小虎牙。
回頭的時候, 見阿四正賣力的擦着桌子, 裴奕光知道, 無論如何, 他都不能消極, 他要為阿菡努力掙錢的同時, 也要讓阿四跟着過上好日子。
"靜之, 我有些餓了, 你呢?”拎着大包小包的周喬喬踩着雙小高跟慢慢地跟在陸靜之的身後。
"喬喬, 你真沒用, 才出來沒多久就喊餓了。”陸靜之回頭見周喬喬穿着高跟歪歪斜斜地有些走不動了, 無奈地搖了搖頭, "穿高跟腳疼不疼?想吃什麽, 我請吧, 誰讓我拖着你出來逛街呢。”
"唔, 我想吃面條, 要不, 就上那兒吧。”周喬喬摸了摸有些幹癟的肚子, 指了指街口不遠處的一家露天面攤, "靜之, 看見沒, 就是那邊那個小面攤。”
"喬喬, 你真沒出息, 淨想着為我省錢, 東西我來拿吧。”陸靜之從她手中接過大包小包的東西, 勾着她的手臂往面攤的方向走。
阿四見有客人過來, 急忙将抹布扔一邊, 雙手蹭了蹭衣服, 一路小跑着過去招呼她們。他局促地站在一邊, 見陸靜之的打扮便知她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白色的小洋裝, 精致的手提包, 一頭烏黑的小卷發上還戴了個鑲鑽的小發卡, 就跟電影海報裏的漂亮演員似的。他沒想到, 這樣的客人居然會光顧他這種小面攤, 一想到這些, 阿四的心裏不免有些小小的自卑, 就連上前招呼的時候, 說話也有些哆嗦, "兩位小姐, 想……想吃些什麽?”
"喬喬, 你做主吧。”陸靜之看了眼這裏的環境, 随便找了個桌子将東西放下。
"兩碗陽春面就可以了。”周喬喬坐下後, 推了推陸靜之的胳膊, 小聲說, "靜之, 沒想到你還真答應我來這地方, 真不愧是好姐妹。”
"以前哥帶我出來玩的時候也常就這路邊攤吃, 不過從來不敢讓我爸媽發現。”陸靜之對着周喬喬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從筷籠裏拿出兩雙筷子, 将其中一雙遞給她。
"裴大哥, 兩碗陽春面。”阿四跑到裴奕光身邊, 一臉傻笑着說, "嘿嘿, 沒想到真等來客人了。”
"阿四你臉怎麽紅得跟蝦子似的, 發燒了?”裴奕光将兩份面條下了鍋, 無意間扭頭看了阿四一眼, 發現他正看着那桌的客人, 耳根子有抹可疑的緋紅色。
阿四趕緊收回視線, 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沒發燒, 沒發燒。”
"古古怪怪。”裴奕光見面煮的差不多熟了, 撈起後放進碗裏, 清湯面上還撒了些蔥花, "好了, 快去給客人們端過去吧。”
面碗有些燙, 阿四端着心急, 湯汁濺開來差點燙了手, 他将碗重新放回鍋子旁, 不停地用嘴吹着燙紅了的地方。
"平常時候也沒見你這麽冒冒失失的。”裴奕光将勺子擱在鍋子邊上, 無奈地搖搖頭, "你先沖沖涼水, 我來端過去吧。”說完, 他用抹布将碗邊的湯汁擦幹淨後, 端着兩碗面過去了。
阿四有些懊惱地跑去用冷水沖了手, 還不忘時常回頭看幾眼陸靜之, 生怕在她臉上會看到嫌棄的表情。
"兩位姑娘, 這是你們點的陽春面。”裴奕光将兩碗面分別置于陸靜之和周喬喬的面前, 誰知剛準備離開的時候, 卻看見陸靜之手腕上的手表有些眼熟。"你這手表……”
"你是說這塊嗎?”陸靜之發現裴奕光的視線盯着她的手表, 以為他也想買這樣款式的手表, 她禮貌性的笑了笑, 摸着手腕上的手表說, "前面不遠處的恒陽鐘表行買的, 現在去買的話說不定還有貨。”
"我知道, 我曾經也想着買這塊手表送給我喜歡的人。”然而沒有錢, 受盡了白眼的同時只能讓泊年買下那塊表, 想起初到上海發生的一切, 裴奕光苦笑了下, "兩位姑娘快些吃面吧, 不然面條冷了就不好吃了。”
陸靜之看着裴奕光離開的背影, 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 推了推身旁的周喬喬, 小聲說, "喬喬, 你有沒有覺得那人怪怪的。”
誰知周喬喬正狼吞虎咽地吃着面條, 被她這麽一推, 差點嗆着, 放下筷子說, "靜之, 也許他是覺着你這塊手表好看, 眼紅着吧。”
"大概是吧。”陸靜之将信将疑地點了點頭, 拿起木筷子将面上的青蔥全部挑了出來, 扔在了桌上, 随後便吃起了碗裏的面條。面條的口感很好, 沒有很重的面粉味, 不知不覺間, 她吃了大半碗的面條。
"總算飽了。”放下筷子, 周喬喬随手抹去嘴巴上的湯汁。
"喬喬, 要是你爸爸看到你這樣, 估計該氣得跳腳。”陸靜之笑着掏出小包包裏的手帕遞給她。
"算了吧, 一天到晚泡舞廳, 不過也好, 省得他老念叨我了。”一提起她爸, 周喬喬就滿臉的無奈, 渾身提不起勁兒了。
"老板, 一共多少錢?”陸靜之輕輕擦拭嘴角, 掏出包包裏的小零錢袋, 準備付錢。
阿四聽到聲音, 急忙按住準備起身的裴奕光, 笑着說, "裴大哥, 我去收錢。”說完, 還沒等裴奕光反應過來, 阿四已經跑到客人那桌去了。
阿四瞥了眼陸靜之的碗, 發現裏面還剩了三分之一的面條, 以為她看不上這攤子的面條, 摸了摸後腦勺, 尴尬地說, "面條是不是很難吃?”
"很好吃啊。”陸靜之并不知道阿四的心思, 微笑着搖了搖頭。
"那……以後能常來光顧麽?”臉熱熱的, 他甚至低着頭不敢去看陸靜之的表情。他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會這麽沖動的開口, 也許是遇上有錢的客人, 卻沒有嫌棄這小攤子的面條, 令他感動, 又或許是她太過美好, 是他最想追逐的夢。
"好啊。”陸靜之從零錢包裏掏出一枚銀元放在桌上, 拿起袋子起身準備和周喬喬離開。
阿四拿起桌上的銀元, 搖着頭說, "兩碗陽春面不用這麽多。”
"那就預支下次的吧, 喬喬, 我們走了。”阿四手中那枚銀元她并未打算拿回, 禮貌性地朝他笑了笑後, 她便拿着東西和周喬喬離開了。
看着陸靜之離開的背影, 阿四将手心那枚銀元緊緊握着, 仿佛還能感受到陸靜之的溫度。裴奕光見阿四一個人站在桌前傻笑, 放下抹布走了過去, 将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神了, 人家姑娘都走遠了, 你還在一個人偷笑什麽?”
"裴大哥, 這枚銀元能不能當是我賺的, 我想留着。”将那枚銀元放進口袋裏, 阿四摸了摸後腦勺, 笑得腼腆。
裴奕光真拿阿四沒辦法, 拍着他的腦袋說, "那你還不快點把桌子收拾幹淨。”有的時候, 他真的覺得阿四單純的像個孩子, 什麽都不懂, 不免令他有些擔憂, 這樣的性子在大上海生存, 到底好還是不好?
離開面攤後, 陸靜之若無其事的和周喬喬繼續逛街, 仿佛剛才在面攤的一切全然沒發生過, 她不知道, 正因為她的一句應承, 給了那少年多少等待的信念。
"靜之, 你說剛面攤那男的, 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将所有的袋子挂在左手手腕上, 周喬喬空出右手正好勾着她的胳膊, 慢慢走在大上海街頭。
"喬喬, 你最八卦了。”陸靜之頭一歪, 碰了碰周喬喬的腦袋。"走吧, 繼續逛街。”拖着周喬喬的胳膊, 陸靜之推門走進了一家賣洋裝的小店。
其實, 才過了沒多久的時間, 她幾乎快忘了阿四的模樣, 所以當周喬喬突然提起阿四的時候, 她的心裏不免有些詫異。
學校裏, 當顧泊年拿出書本的時候, 很快便引來了同桌的驚呼聲, 當同桌表示可以将書本和他一起共用的時候, 他卻笑着拒絕了。
現在的書, 雖然破破爛爛, 甚至看起來殘缺不全, 可是那是江苒熬夜整理的一番心意, 他該覺得慶幸, 因為這也許是世上獨一無二的書本。
一想到江苒還要去舞廳當歌女, 對着所有人抛頭露面, 他就覺得有些難受, 甚至連上課都走了神。放了學後, 他沒有照常去紅房子西餐廳打工, 反而走路去了他最不想去的地方。
到了鐘家門口的時候, 顧泊年的腦海裏萌生了無數次想轉身離開的沖動, 可還是硬生生的忍了下來, 為了江苒, 他必須要向鐘遠良低頭, 說不定拿到了錢, 江苒就不需要再去舞廳了。
正忙着在花園澆花的王伯見顧泊年站在門外沒有進來, 趕緊放下澆花桶, 跑去開了鐵門, "泊年, 快些進來, 我這就通知老爺回來。”
"嗯, 謝謝你, 王伯。”跟着王伯進了客廳, 可顧泊年的神經始終緊繃着, 他沒想到, 原來鐘遠良還沒有回家。
"喲, 稀客。”鐘海寧下樓的時候, 見客廳的沙發上坐了抹熟悉的身影, 她冷笑着緩緩朝客廳走來, "王伯, 以後不要随随便便放陌生人進來, 萬一家裏少了什麽貴重東西, 你賠麽?”
37. 親情盡涼薄
聽到她話中意有所指,顧泊年背脊一涼,卻仍裝着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抿了口茶,一旁的王伯尴尬地走到鐘海寧的身邊, 擋住她的視線,微躬着身子說,"小姐,泊年少爺是來找老爺的。”
"少爺?你覺得他配叫少爺麽?”鐘海寧冷冷地瞥了王伯一眼, 繞過他走到顧泊年這邊,坐在了他對面的沙發上。"他以為他是誰?不過是不被承認的野種罷了。”
聽到"野種”一詞, 顧泊年拿着杯子的手漸漸泛白,下一秒神色如常, 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端坐在了沙發上, 視線望向別處。
王伯見氣氛有些尴尬, 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雙眼卻不斷在兩人間徘徊, 替顧泊年捏了一把冷汗, 他正尋思着要不要現在就打個電話叫老爺回來。
顧泊年始終未曾擡眼看過鐘海寧一眼, 臉上的表情未起波瀾, 仿佛鐘海寧根本就沒有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為了等鐘遠良回來, 再難堪的話語他也得默默接受, 更何況, 鐘海寧所言, 不也是事實麽?
他本是見不得光的, 少爺這一稱謂, 他根本就配不上, 也從未奢求。
野種, 下人的兒子, 這個從一出生便伴随着他的稱呼, 他早就習慣。
鐘海寧将眼前的碎發撩到耳後, 擡頭問道, "王伯, 我爸呢?怎麽這麽久了也不見他人影。”
"回小姐, 老爺去了外面還沒回來, 不過他出門前吩咐過, 可能會回來吃晚飯。”王伯瞅着鐘海寧的臉色, 生怕回答得慢了會惹她生氣。
"王伯, 你可要記住了, 家裏沒有那麽多白飯給陌生人吃, ”說這話的時候, 鐘海寧的眼神有意無意地朝顧泊年的方向望了一眼, 臉上雖帶着笑, 卻盡是嘲諷。
王伯怯怯地看了顧泊年一眼, 生怕他聽着這些話心裏會憋得難受, 可是他只不過是鐘家的下人, 根本就沒有插嘴的餘地, 只得眼睜睜地站在一旁聽着鐘海寧的吩咐辦事。看着顧泊年的臉, 他總會想起曾經年輕的嘉禾, 那麽美好, 卻還是香消玉殒, 笑顏只停留在了他的夢裏。
"我先回房了, 爸爸回來的時候記得到樓上通知我一聲。”鐘海寧見顧泊年坐在沙發上跟個活死人似的, 也覺得沒勁, 便起身回了樓上的卧房。
聽到樓上關門聲響起, 王伯走到顧泊年身邊, 拍了拍他的肩膀, 刻意壓低聲音說, "泊年, 這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顧泊年搖搖頭, 淡淡地說, "王伯, 我沒事。”鐘海寧的脾氣, 他早就習慣, 對于她的嘲諷, 他只有默默接受, 等到她覺得索然無味了, 也就消停了。
"再等等, 說不定老爺就回來了。”見顧泊年反應冷淡, 王伯輕聲嘆了口氣, "泊年你先坐着, 時間差不多了, 我該去廚房準備晚飯了。”
"知道了。”顧泊年點點頭, 随手拿起茶幾上的茶杯, 喝了一口後才發現茶早已涼透。擡頭看了眼牆角的大鐘, 發現已經過了六點。
視線環顧了一圈客廳, 昂貴高級的家具, 寬敞的空間, 和家裏的小屋相比, 簡直天差地別, 可是在這個地方, 他感覺不到一絲溫暖。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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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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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