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掩藏

“陳清淮,先別挂電話,找你稍微辦點事。”

“不辦。”

“你——”

還沒等對面的假和尚說完,陳老師就率先挂了電話。

他才不上當呢,什麽稍微辦點事,從姓高的嘴巴裏說出來的話,他一個标點符號都不信。再說了,他很忙的好不好,明天就是軍訓彙演,他需要盯着班裏那群小兔崽子別出岔子,等之後就要正式開始上課了。

他需要備教案,還需要協調班主任的工作,甚至還需要對接班上其他的任課老師,很忙的好不好,再說開學還有摸底考試,他哪裏來的多餘時間免費幫人辦事啊。

陳老師顯然不願意當冤大頭,但無奈姓高的過分锲而不舍了。

“你到底想怎樣?我都拒絕得這麽明顯了,再打拉黑,聽到沒有!”

事實上,高長合确實已經被拉黑過一次了,他這次是用桌上的辦公電話打過去的。

“這不是處裏人手不夠嘛,而且你不是要當老師,正好……”

“正好什麽?”

“正好可以提前熟悉下未來的工作環境,一舉兩得的事情,對不對?”

陳老師呵呵一笑:“不勞高處長費心,鄙人已經入職了,現在正埋頭寫教案,你另請高明吧。”

“哦對了,現在的交通工具非常方便,要是禹城沒有這種能人,高處長大可以向上面求助。”

然後,啪地一聲,對面又挂了電話。

高長合掂着聽筒好半晌沒回過神來,乖乖,陳鬼王吃炸藥了,怎麽脾氣忽然變得這麽爆?以前明明還會假模假樣裝裝樣子的,現在居然連一點兒掩飾都沒有了。

當老師的情緒壓力這麽大嗎?

他就說嘛,陳清淮就不适合當老師,做回本職工作不香嗎?非要知難而上。

“處長。”何烨敲門探頭進來。

“怎麽了?”

“上面來電話了,您辦公室的電話機接不進去,我來看看是不是……”

高長合拿着電話聽筒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咔噠一聲挂了回去,下一秒,電話就響了起來。

何烨一看,立刻把頭縮回去把門關上,處長今天看上去心情不大好,他還是不觸黴頭了。

華哥不在,他沒了頂頭上司,信息資料收集的工作做完,何烨一下子就清閑了下來。

于是等下班後,他索性去醫院看望華哥。

張不華是三級天師,一般的陰邪鬼魅根本傷不了他,所以他才有膽子帶吳長澤進危樓一探,可他一進去,就後悔了。

這棟樓,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危險。

然而等他要帶着吳隊長退出來的時候,已經晚了,身後的門不知幾時消失不見,變成了一堵黢黑的牆,而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回字形的長廊。

整座筒子樓,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個鐵桶迷宮,不論他和吳隊長如何努力,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他們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打開裏面的筒子房從窗戶跳下去,但窗戶是假的,窗子打開是黑魆魆的夜,下面是張牙舞爪的詭異,就連稱得上身經百戰的他看了都覺得寒毛直立。

他的傷,就是因為試探這些東西受的。

吳隊長雖然及時拉住繩索将他帶回,但那些入骨的陰氣,卻是怎麽都拔除不了。

一個天師,如果不能保持體內清氣自由通暢,那也就意味着距離成為普通人不遠了。如果不是處長及時出現,他恐怕連小命都要交代在裏面。

這棟危樓,就是一座會吃人的怪獸。

他是天師府派到禹城就近觀察景江河的,五年的時間,他居然從沒覺得城中村有過什麽不妥。

張不華心裏,自然充滿了挫敗。

所以他在看到何烨帶着束滿天星來看他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勸人寫轉處報告。

“華哥你說什麽?”他是不是耳朵不好了,怎麽華哥也跟大佬一樣,勸他離開禹城啊?

“小烨,離開禹城吧,這裏真的不适合新人。”

禹城三年內,也就兩個新人,一個薛安,能力特殊,只聽處長的調遣,另一個就是眼前的何烨,天賦良好,悟性良好,心性也是良好。

按處長的話來說,這玄學條件屬于是沒那麽好但也沒那麽壞,如果能順利長成,肯定能升入三級天師的行列。

但如果是在禹城,變數太大了。

先是景江河忽然起了波瀾,一場龍吸水打了環境處一個措手不及,現在還有半數的天師在景山大橋修補陣法。

後又出現了數百年難得一遇的請符人,對方立場未明,實在叫人擔心。

現在,又出現了一座“并不存在的”筒子樓,親生經歷過一場,那種不能言之于口的恐怖感,至今還殘存在他的神經末端。

禹城這個地界,要麽風平浪靜,要麽就是狂風大浪,何烨這樣的小扁舟,太容易沉船了。

他有預感,之後的禹城,恐怕并不會多麽安生。

作為何烨的臨時老師,張不華有義務為新人提供就業建議。

“我……”何烨有些局促地将滿天星放下,最後還是沒忍住直接發問,“為什麽?是我有哪裏做得不夠好嗎?”

“不,你很好,正因為你做得不錯,才需要去其他的地方多看看。”

何烨從華哥病房裏出來時,臉上全是迷茫。

他難道,真要聽大佬和華哥的建議,寫轉處報告嗎?可是要轉的話,他能轉到哪裏去啊?師父明明說過,他待在禹城,才最利他啊?

“何天師?何天師,你怎麽了?”

何烨擡頭,看到門口兩只手都包成了粽子的吳隊長,這位在進筒子樓前,立場鮮明地對環境處充滿着質疑,而現在,居然語氣誠懇地叫他一聲天師。

果然,現實永遠是最會教人的老師。

“沒怎麽,吳隊長是來看華哥的嗎?”

吳長澤應了一聲,心裏也有些愧疚,是他錯估了案子的嚴重性,甚至在進入筒子樓前,對環境處抱着挑刺的心理,以至于釀成了現下的苦果。

“那我就先走了,吳隊長請。”

何烨讓開門口準備離開,不過還沒等他走兩步,就被人叫住了:“何天師,你們環境處,現在是準備怎麽對待那棟筒子樓?”

“抱歉,我是才進處的新人,恐怕不能為吳隊長解惑。”而且就算他知情,他也不可能随随便便透露給普通人。

那棟樓可是被大佬稱之為“養屍地”的,雖然還沒完全形成,但絕對不是普通警官和他這樣的小蝦米能夠涉足的。

吳長澤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狀态,再對這棟樓有什麽心思實在是太勉強了,可在裏面快暈過去之前,他看到了一幕他這輩子恐怕都不會忘記的場景。

他調查這個案子快一個月了,死者趙仁長什麽樣子,說句不恰當的,就是化成灰他都認得。

可明明已經死去的人,卻出現了筒子樓裏,而且是被一個黑色氣團折磨着,整個人身上全是傷痕,四肢更是血肉模糊,絕對是經歷過一場極致的酷刑。

他雖然不懂什麽玄學,但如果兇手對被害者施加酷刑,要麽是兇手是個反社會的殺人暴徒,要麽就是兇手對死者抱有極大的惡意或者仇恨。

趙仁的社會關系非常簡單,雖然人品堪憂,但還不至于有什麽逾越律法的行為。

但趙氏地産的社會關系,就非常複雜了。

“吳隊長,你的意思是,當年筒子樓所在的區域,是趙氏地産負責拆遷的地方?”吳長澤聞言點頭道:“對,十八年前,趙氏地産是本地第一的房産商,當時老城區的拆遷項目非常熱門,趙氏地産當然非常想要拿下這個項目。”

這麽一提,何烨好像有點印象,他小時候确實隐約聽媽媽說起過什麽拆遷之類的話,只是後來他帶着媽媽搬離了老城區,也沒再聽過什麽拆遷的動靜。

“那為什麽後來沒有拆遷?”

“因為當時,出了命案。”

何烨一聽,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送到環境處的警方資料,是他整理遞到處長辦公室的,他清楚記得上面沒寫這些,警方怎麽回事?居然會遺落這麽重要的信息線索?

然而他剛要發問,就聽得吳隊長開口:“事實上,我也是剛剛才得知這件事情的,在你們環境處沒插手之前,警方檔案裏,根本查不到這樁命案。”或者說,是查到了,但因為某種不可抗力的因素,并沒有遞到案情組這邊。

繼不存在的筒子樓後,特麽又來了一樁“突然出現的命案”?

醫院的長廊裏本來就陰涼,何烨憑空生了一身冷汗,這種感覺簡直比聽到淮哥一個玄門天才去搞教育工作還要令人驚悚。

這棟筒子樓到底在搞什麽?

模糊他人的記憶,還可以說是為了掩藏地腳、避免被環境處發現後拔除,可是隐藏命案,甚至連警方都查不到,未免也太智能了吧?

“這個發現,我已經讓同事傳給環境處那邊了。”

正是這時,何烨手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居然是高處長的電話:“好的,多謝吳隊長的提醒,我先走了。”

說完,就抱着手機閃進了旁邊的樓梯間。

“何烨,你現在在哪裏?”

“在醫院,怎麽了?”

“去機場接個人,上面派人過來了。”

“好的,我馬上就去。”

挂了電話,何烨立刻收到處長發來的航班信息,他一看,距離飛機落地已經不足一個小時了,他立刻着急忙慌地沖向停車場。

等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禹城機場,何烨才回味過來,處長好像沒有提上面派誰過來,那他怎麽接人啊?

他就一個二級天師,看不出到底哪位是大佬的啊。

何烨有點愁,只能打點手機給處長發信息,不過還沒等他編輯完,他就感覺到面前站了一個人。

他還以為是自己的站位擋住了別人的路,剛準備退開兩步,就聽到一把堪稱溫和如水的聲音響在耳邊:“你是環境處派來接我的人嗎?”

何烨猛然擡頭,只看到一張皎若月華的臉,不吹不黑,他差點兒都忘了呼吸。

這這這這……

“張少天師?”

這是張則靈吧,是吧是吧?天師府下一代天師的接班人,現任老天師的關門弟子,僅用短短十年就摸到了四級天師的門檻,去年玄門大會的時候,更是直接突破四級天師,一躍成為當世最年輕的四級大天師。

卧槽,上頭這是請了尊大佛過來啊。

“是,你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他能指教個鬼啊?何烨強制自己鎮定地跟人握了手,然後忽然想到,他好像是騎摩托過來的吧,雖然摩托可以載人,但載天師府未來的繼承人?

不,那還是宰了他比較來得合理。

**

陳老師今天的眼皮一直在跳,俗話說得好,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可他兩只眼皮一起跳,難道是今天的軍訓彙演會出岔子?

要是老頭子在就好了,給他随便蔔一卦,雖然不能趨利避害,但好歹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陳清淮帶着憂慮到了學校,可直到軍訓結束、學生回家,都沒有發生任何岔子。

“清淮,你怎麽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沒有,只是天氣太熱,所以沒什麽食欲。”怎麽回事,眼皮越跳越快了。

正是這時,他擱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随着音樂一起躍起的,還有一層薄霧般的陰氣。

好家夥,兩眼跳大災,石錘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