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容遠
容遠一笑,讓在場的女郎們都是心中一跳。
一場算不得多特別的夜宴卻安排得聲勢浩大,十分奢靡,饕餮占領九重天後這只是日常。
光是舞樂坊樂師,歌姬,舞姬,還有獻給饕餮的新美人就有數百人,天嬰抱着琴走在這浩浩蕩蕩的隊伍最前面。
她側頭遙遙看着遠方的神殿中高高聳立的孤神像,它立在妖雲密布的雲海之中,睥睨這四海八荒。
原來天嬰喜歡看孤神像,因為看着它就會想起容遠,而現在看着它心中卻起了一陣寒意和恐懼,她立刻收回了目光,與大部隊一起向三清殿走去。
本該神聖蕭肅的仙殿,現在卻充斥着荒誕和淫/靡。
席間酒肉飄香,香煙缭繞,遠遠的寶座之上躺着一身形巨大而魁梧的男人摟着一個個衣不遮體的女妖,女妖圍在他周圍扭動身軀,極盡媚态地讨好他,甚至還有一個玉體橫陳地躺在他身前的餐桌上,身上擺着各種佳肴,不知羞地用腳趾去撩撥那男人。
這男人便是好色貪婪的妖王饕餮。
天嬰忍着不堪入目的景象,認真看着饕餮琳琅滿目的餐桌,美人玉體旁擺放各色珍奇異獸,但是并沒有人肉,也沒有孩子的屍骸。
天嬰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才打量了下妖王饕餮。
饕餮身形極其巨大,寬額方腮,青瞳寬鼻,他穿着華麗衣衫,頭冠上鑲嵌無數靈寶,十根壯碩粗糙的手指上也都戴滿寶石戒指,摟着的美人們一個個錐子臉,狐貍眼,聾胸纖腰,風/騷妖豔。
寶座旁邊卻端坐着一位一身素靜,相貌清麗,臉色鐵青的仙子。
這位仙子是饕餮正妃——前朝仙帝的獨女星辰公主。
饕餮攻占九重天後就将她霸占,但是顯然饕餮并沒有多喜歡她,這麽做只是為了一邊要挾仙族,一邊羞辱仙族。
星辰公主臉色跟服喪一般難堪,眼中帶着幾分哀愁。
畏畏縮縮的仙官們跪坐在席位前看着饕餮肆意糟蹋他們的大殿,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垂頭喪氣。
這群仙族哪裏有半分昔日高談闊論的模樣,而相對的妖族一個個舉杯高飲,意氣風發。
這也是後來容遠平定萬妖之亂,将妖族趕下九重天後,仙族依然憎恨妖族,憎恨自己的原因。
除了饕餮外最嚣張的就是燭比,此時的他收了自己的長尾将饕餮賜給自己的兩個美人左擁右抱。
燭比舉起酒杯向下座方向的藍尾鳶隔空一敬,眼中卻盡是挑釁之色,藍尾鳶橫了他一眼,只做看不見。
燭比卻也不惱,只是向迎面而來的舞樂坊衆人看去,但就在他看到走在最前方抱着長琴的天嬰的一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擰着眉頭看向藍尾鳶。
藍尾鳶這才舉起酒杯對他回敬一個帶着諷刺的笑容。
燭比瞳孔化為了金色,三根手指深深将酒杯捏變了形,陰森又黏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天嬰身上,比起前幾次更帶了幾分怒火。
天嬰避開他目光,目光卻不小心掃到了燭比對面空空的座位上。
她知道,這個位子是容遠的。
容遠幾時上朝,上朝走哪條路,坐在哪裏,喜歡吃什麽,喜歡什麽顏色,她都一清二楚。
燭比開口道:“仙族祭司好大的架子,大王設宴也敢遲到,不會是要拂大王面子直接不來吧?”
藍尾鳶臉色一凝,看燭比的目光帶着冷銳。
“容卿本就不喜這種場合,本王許過他這種場合他可以随意。”饕餮又想了想,“但沒有容卿确實缺點意思。容卿博古通今,精通音律,可比你這武夫有趣得多。”他指着燭比笑道。
下面的藍尾鳶笑出聲來。
燭比臉色一黑,“燭比終日行軍打仗,哪像他那麽清閑。”
藍尾鳶:“大祭司掌管神殿,可不清閑。”
燭比轉頭:“這麽快就胳臂肘往外撇,向着仙族說話?”
藍尾鳶向饕餮叩首:“大王明鑒,下官只是實話實說。”
燭比:“別以為那鳳求凰成天是彈給誰聽我不知道,不就是神殿那小白臉嗎。”
藍尾鳶:“你閉嘴!”
燭比:“你大膽!”
饕餮:“你倆每次見面都吵得我腦瓜疼,再吵本王吃了你們。”
兩人這才安靜下來叩首謝罪。
饕餮道:“容卿容姿俊美風華絕代,想見到他的三清殿上可大有人在。”他轉過頭,對旁邊的星辰道:“愛妃說是吧。”
星辰整個人打了個顫,之前跟服喪一般的臉色現在直接跟死人一樣,只是垂首咬着唇搖頭否認。
饕餮哼了一聲:“不如這樣,我們猜一下容卿今日來不來?”
饕餮命人給了半根短燭讓星辰捧着,說如果燭火滅了,容遠還沒到場,他就殺一位仙官,星辰就再捧半根,以此類推。
這明晃晃的就是找個由頭來羞辱衆仙。
只見滾燙的蠟滴在星辰潔白的手掌上,仙官們一個個咬牙切齒,卻不敢吭聲,只能默默抽泣。
跪在地上的星辰捧着燈芯,滾燙的蠟油從她指縫中流出。
諸妖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仙族公主這副模樣,無不得意洋洋。
如果天嬰對藍尾鳶還有跳了同一個火坑的心心相惜,對于星辰卻沒有半點好感。
星辰現在的模樣有多無助可憐,她帶領仙族長老想将自己從容遠身邊趕走之時就有多咄咄逼人。
眼看星辰通紅雙手中快要熄滅的燭火,饕餮打了個哈欠,用帶滿戒指的手朝仙官們揮了揮,“随便找個拖出去宰了。”
妖族一個個摩拳擦掌拭目以待,仙官們一個個全身發抖。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呼出聲:“祭司大人來了。”
所有人朝門口望去,星辰公主長睫顫了顫,眼淚從眼眶中滑落。
摟着美人的饕餮擡起了眼,燭比咬着牙嗤了一聲,耳朵微紅的藍尾鳶垂下了眼。
天嬰擡起了頭,朝遠方的大殿正門望去。
天嬰看着那傾長挺拔如批月光的青年,心本能地微微一抽。
與其他畏畏縮縮的仙官不一樣,他毅然而立,白衣無風自舞,從衣襟到白靴都一層不染,一絲不茍。
如一道清冷的月輝,如九重天下落下的雪,如天山之巅的一朵冰蓮,光華高潔,清冷獨綻。
上一世,天嬰第一眼見到容遠,驚為天人,從此一眼萬年。
他容顏清俊,姿态風雅,那雙漂亮的琥珀色有些朦胧。
或許與他身份有關,這幾分淡泊的疏冷與他身上的神性融為一體,卻帶着疏離和冷漠。明明身處喧嚣的華宴之上,卻如孤立在月宮之中。
只讓人覺得不可亵渎。
前世此刻的天嬰,心如磕了藥的小鹿,在她胸腔踢踏個不停,差一點就抽搐昏厥過去。
而此時此刻,看見他,心中确實翻江倒海一般。
兩人之間的事前世她該問的也都問了。
現在讓她憤怒的是,前世在妞妞一事上他對自己的欺騙。
可是……
前世的事,今生他知道嗎?
自己質問還未發生的事,又有什麽意義?
随着容遠的靠近,她的心跳越來越快,與萌動無關,而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撇開那段孽緣,容遠與自己的關系其實很簡單,自己是祭品,而他是将自己獻祭的祭司。
換而言之,他是要自己命的人。
聞他衣擺拂過時帶着的冷香,她掌心都捏出了汗,直到他目不斜視地從自己面前路過。
天嬰才舒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天嬰也聽到他路過之處的女妖也都紛紛細不可聞地抽了一口氣,眼中露出和當初自己一般驚豔的目光。
畢竟容遠這身極好的皮囊,說他冠絕三界也不為過。
藍尾鳶呼吸變得急促了些,面上卻很平靜,星辰已經委屈得滿眼通紅,咬着嘴唇偷偷地瞟了容遠一下,向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看到容遠燭比哼了一聲,撇了撇嘴,喝了一杯悶酒。
饕餮舉起酒杯,“容卿,來來來,快就坐。”
容遠暼了一下星辰,她捧着的蠟已凝在她手掌,将被燙得通紅的手黏在了一起。
容遠嗓音平緩,“大王若缺燈臺,容遠那裏不少,改日便向大王獻上。”
饕餮:“看容卿久久不來,跟愛妃開個玩笑而已。”
容遠淡淡一笑,“是麽?”
容遠一笑,讓在場的女郎們都是心中一跳。
他笑起來極為好看,讓人一下子忘記他是那般高冷疏離的一個人。
“那是自然。”
于是這場血光之災就這麽不了了之,星辰不用再當燭臺,那些仙官的頭也暫時在脖子上裝穩了。
星辰回座的時候向容遠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而容遠也只是給她一個清冷挺拔的側影,不再多瞧她一眼。
容遠是極為特殊的一個存在。他雖然是仙族,但是作為掌管三界的孤神的大祭司,他又超脫于仙族,他會在适當的時候幫助仙族,又不會太過明顯惹怒饕餮。
他将仙族和饕餮的關系維持在一個危險的平衡之上,并在這個平衡之間不疾不徐,悠然從容。
饕餮今日興致甚好,與容遠對酌,容遠也不推辭,飲了三杯。
容遠一來,饕餮身邊那些妖女收斂了不少,紛紛撿起了衣裳,裹了裹瑩白的身軀,就連那個躺在長桌之上的刺身女妖,也爬了起來,裹了綢緞退到了一旁。
其實容遠不愛管閑事,但是他幹淨無垢得總會不經意地讓人自慚形穢。
天嬰想起他曾經讓自己做的那些一言難盡的事時,不僅心裏不禁輕哼了一聲。
幹淨污垢個鬼。
不過是個披着神仙皮囊的邪魔。
“熱場”之後,晚宴正式開始。
整個大殿仙霧缭繞熒光閃爍,天嬰的面前也出現了一把長琴。
這次舞宴的主角是一對孿生蝶妖,這對蝶妖有蝶族與生俱來的輕靈,還生得和狐妖一樣妩媚,算一對尤物。
樂聲響起後,天嬰目光透過兩只蝶妖婀娜身姿的縫隙看了一下容遠的表情。
這首曲子是容遠寫的,雖然現在的他還沒有将這曲子寫出來,但是容遠的作曲風格極其獨特,可謂是世間無二。
他本人怎麽會不熟悉?
果然,樂聲響起不久後,容遠微微挑了挑眉,翻開了桌上流金溢彩的曲目單,上面顯現着:
《鳳囚凰》——作曲者:書生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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