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該來躲不掉

不殺我,可能難以服衆。

他無異于給自己出了個難題,于是他做了個比較輕松的選擇——

帶我上戰場,十二個時辰無間斷監視,不論是洗澡還是如廁都不肯将我放過。

當然,不論是他洗澡,還是我洗澡,只隔着薄薄的屏風,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對此我很無語。

卻也感激——

至少他真的沒有逼我。

黃沙烈烈,戰場修羅場,鐵血無情。

我看出他是個用兵奇才,大岚內部的部署我當初既然親自參與就不可能毫不知情。

大岚國常年安寧和平,而今除了我怕更是再沒什麽可造的用兵之材,所以這兵法再變也翻不出個花樣來。

可是我留下的兵法應該也不至于如此輕易地被人攻陷——

而夜國戰線的推進卻快得令人發指。

我心虛複雜萬千,像是看着自己滿心歡喜設置的陷阱被獵物一一識破拆來玩耍,我不失落。

因為沒有人控制和主持大局的陣法終究是死物,翻不出花樣來。

而我卻在想一個與此不相關的問題——

溫雅去了哪。

越臨近長安,戰線的推廣似乎就越是輕易。

之前容不容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有時候一個城池要逗留十天半個月才能前進一步,而近來,總是像急行軍一般日日趕路。

我很疲倦,他也很疲倦,我慶幸——

俗話說飽暖思淫欲,然而而今生活如此充實,他也許就想不起我這檔子事。

我盡量減小存在感。

然而事不遂人願,而且是總不遂人願。

我安安靜靜幫他收拾滿是戰略或是推演的桌案,看着一張張軍陣圖推進圖自我演練圖,也像是從前有人左手和右手下棋一般精妙,我看得有些出神。

出神之際就忘了身為魚肉的事實,忘了他如此放縱我就像斷頭飯一般美好——

過度的放縱引人放松了警惕,就在我放松警惕之際他突然從背後抱住了我。

擦,我忘了防備這個日日夜夜形影不離的魂淡,而今竟然被他趁虛而入。

我心裏卻沒有太多的意外。

該來的總會來。

我輕輕嘆息一聲,并不反抗……

感受到他臉頰微燙輕輕靠上了我果露的後頸,剎那溫涼與微燙接觸,彼此都是一顫,像是驚點流過了彼此,各自察覺的這夜靜的讓人心煩。

貓爪一般的難受,卻動彈不得被他死死禁锢,對于好動的貓兒來說,這也許是致命的煎熬。

如我。

他呼吸拂在我後頸,哪裏簌簌的癢,我下意識要後仰,卻被他借此機會一口叼住了簡易的木質發簪輕輕抽出,如水青絲流瀉而下覆了彼此滿身。

安靜的空氣中,盡是躁動的氣息。

我微微咬牙。

大帳外有人走動的聲音更讓我神智三分模糊,也像是回到了大婚那夜,怯生生的我和而今破罐破摔的我,從覺悟上體現出很大的不同。

我很冷靜。

門外似有匆匆聲由遠而近,彼此都是一僵,卻聽見有人似是為難的語氣輕輕呼喚道:

“主子……”

語若蚊蠅。

一片安靜中,我試着開口:

“你要不要應一聲。”

話音剛落,大帳外卻傳來了一聲高呼——

“夜宴!老子回來啦!”

我很平靜,甚至有些微微恍惚。

夜宴葉焰,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時驚訝的看了他許久,當時他輕柔一笑毫不避諱,對我微微颔首道:

“夜國九王夜宴。”

我不是不知道這個人,至少我曾今身為侯爺,身為兵部要員。

我也不肯承認,我又在自作多情——

明明不該想他,卻在他在我面前揭下另外半張面具時,還是被狠狠地打擊了一次。

他們并不像,可我總是弄錯。

為此似乎失魂落魄了許久,可我很快的冷靜了下來——

我該看清事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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