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像是和聖誕老人做下了什麽約定似的, 這場專屬于平安夜和聖誕節的大雪,在聖誕節過後就停了下來。

她們順利拍完了第二個短片,第三個短片的拍攝即将收尾。

可即便如此, 路邊的積雪還是沒有化,堆成了厚厚的一層,反而讓本來就冷透了的空氣又加了一層冰。

唐北檬一大早就來到了拍攝地點。

今天也是拍攝日,她們尋了一處比較空曠的街拍攝, 大清早的,路邊上都沒什麽人。

賀何來得比她還早, 一大早就張羅着給每個人發了杯暖烘烘的咖啡,笑眯了眼睛,看來是昨天晚上和沈語談得很好。

唐北檬看着賀何忙上忙下, 心裏羨慕, 卻又裝着心不在焉地開口問,“你和沈語昨天晚上怎麽樣了?”

賀何把咖啡塞到她手裏,眉眼帶笑, 語氣輕松, “沒怎麽樣。”

“沒怎麽樣?”唐北檬盯着賀何看了一會,盯到賀何開始心虛地喝咖啡, 她才移開視線,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老實說吧你, 我又不會說你什麽不對。”

賀何端起咖啡杯擋住唐北檬的視線,小聲嘟囔着, “這不是怕你心裏不平衡嗎?”

“什麽?”唐北檬沒聽清, 反問一句。

賀何輕嘆口氣, 又喝了一口咖啡, “沒什麽,只是說開了……”

“然後她說會認真考慮這件事,我們暫時先和好。”

說是這麽說,其實就是有那個傾向的意思,所以賀何這會的心情已經比昨天好上了許多,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

“噢,那很好啊。”

唐北檬這麽說着,又默默喝了口咖啡,暖熱的液體滑過口腔,為冷冰冰的身體帶來一陣陣暖意。

“真好。”她端着咖啡,又發出了羨慕的聲音。

“沒有沒有。”賀何擺着手否認,故作正經地板正了臉,可笑意還是從眼睛裏面跑了出來,最後只能扭扭捏捏地承認,

“确實挺好的。”

說完這句話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唐北檬,迅速收斂起自己臉上的表情,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唐北檬的肩,“我好就是你好,一聲姐妹大過天,我也會幫你的。”

唐北檬垂下眼簾,放輕了聲音,“不一樣的。”

說完她又低了下頭,踢了踢腳邊的碎雪,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回去吹着了風,早上起來她已經有些要感冒的跡象。

喉痛鼻塞,暫時都還只是些小症狀。

賀何注意到唐北檬的動作,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沉默了一會轉移了話題,“你又感冒了?”

“怎麽一稍微吹吹風就感冒,哎,吃藥了嗎,還是昨天晚上冷到了?”

唐北檬擡眼看賀何,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一早上起來就這樣了,已經吃藥了。”

“那就好。”賀何嘴裏這麽說着,卻仍然有些不放心地開口,“我再去給你拿個厚點的羽絨服披在外面,你先把我的咖啡端着。”

唐北檬下意識地接過賀何的咖啡,本想開口說“不用了”,結果還沒等她說出一個字,賀何又像是一陣風似的往車那邊跑了去。

她只得是把張開的嘴又閉上,老老實實地端着兩杯咖啡站在原地等着賀何。

車停得有些遠,她一個人站在街邊屋檐下。

正有些無聊,突然有個人朝她走了過來,齊耳短發貝雷帽,直沖沖地走到她面前,然後猶猶豫豫地開口……

眼神急切,叽裏呱啦地說了一大堆她聽不懂的話。

“啊?你在說什麽?”

唐北檬費力地和面前的這個人對着話,“你能說中文嗎?”

“Can you speak English?”她又問。

面前女生搖搖頭,手上不停地做着動作,看起來很着急,說了一大堆之後又跺起了腳。

聽起來像是日語,又夾雜着幾個中文詞語。

唐北檬艱難地理解着女生的動作和語言,但身體語言表達和理解起來都有些困難,在面前女生都快急哭了的情況下。

她正想把自己手裏的兩杯咖啡遞給女生,拿出手機來翻譯,可下一秒一晃眼就又看到了正走過來的沈語和祁一檸。

像是看到了救星。

她給面前的女生比劃着,然後揮了揮手喊住了祁一檸她們,“祁一檸!”

正和沈語讨論着什麽的祁一檸頓住了步子,擡眼望了過來,眸光輕輕晃動了幾秒,然後和沈語說了幾句話,就朝這邊走了過來,步子速度比剛剛快了不少。

走到她們面前的時候,還夾雜着幾分冬日的涼風。

祁一檸站定,目光圍着她打量了幾圈,然後才移到面前這位面色急切的女生身上,“怎麽了?”

唐北檬用端着咖啡的手指了指面前的女生,朝着祁一檸眨了眨眼睛,“她不會說中文,也不會說英文,說的應該是日語,你看看能不能幫幫她?”

祁一檸頓了頓,安靜地點了點頭,“嗯。”

然後就用唐北檬聽起來頗為流利的日語,和面前這位女生交談了起來。

女生像是終于找到了救兵,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然後邊比劃邊用日語解釋着自己的情況。

簡單交談了幾句後。

祁一檸又看向唐北檬,“她是游客,和朋友失散了,包也在朋友那裏,我帶她去前面的商場找工作人員說說情況。”

唐北檬愣住,“噢噢好。”

祁一檸沒再說些什麽,然後就一邊和女生交談,一邊往剛剛說的商場走去。

唐北檬的視線攀附在祁一檸的背影上,仍然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直到剛剛和祁一檸一起過來的沈語,也走了過來,一臉驚訝,“阿檸還會說日語呢?”

“對啊,而且聽起來還挺标準的。”匆匆趕來的賀何也恰好看到了這一幕,把自己拿來的外套先給唐北檬裹住,然後從唐北檬手裏拿過了自己的咖啡,感嘆道,“這可真讓人驚訝,這個女人,還有什麽不會的?”

沈語雙手抱臂站在賀何旁邊,若有所思地挑起眉心,“我也沒想到阿檸還會說日語,之前都沒注意到。”

“不過幸好糖糖知道,不然剛剛那個女生就還要找其他人幫忙了。”

賀何聽沈語這麽說,和沈語對視一眼,然後有些試探性地開口問唐北檬,“糖糖你原來就知道這件事嗎?”

她一邊說着,一邊看向唐北檬,卻發現唐北檬仍然保持着剛剛的動作,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的木雕,一動不動地看着祁一檸的背影。

“糖糖?”

賀何又喊了一聲,唐北檬還是沒回過神。

沈語也看了過來,抿了抿唇,然後張開手在唐北檬面前晃了晃,“糖糖,發什麽呆呢?”

唐北檬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怎麽了?”

賀何被唐北檬看這麽一眼,差點也沒記起自己剛剛的問題,好在旁邊的沈語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及時地扯住她的袖子,沒讓她繼續問下去。

賀何只能作罷,搖搖頭,“沒什麽。”

唐北檬低了下頭,視線停留在腳尖上,“知道什麽?”

“啊?”賀何本來不想繼續問的,但唐北檬都這麽問了,她也就只能把沈語的手指一個一個從自己衣袖上掰下來,裝作若無其事地開口問,“就是阿檸會日語的這件事,你知道嗎?”

其實這是個在場人都知道答案的問題,所以賀何問完之後也沒對唐北檬的答案感到好奇,而是慢悠悠地喝了口咖啡。

咖啡還沒咽下去,旁邊的唐北檬就開了口,給出了她一個意料不到的答案,

“我不知道。”

賀何差點沒把咖啡噴出來,她看向唐北檬,眸子裏閃過幾分驚訝,“不知道,那你剛剛喊阿檸的時候這麽肯定她能幫得上忙?”

唐北檬擡眼看她,朝她笑了笑,聲音被放得極輕,

“我猜的。”

“猜的?”賀何反問,“猜什麽?”

唐北檬移開目光,垂了垂眼睫,聲音聽起來卻似乎比剛剛要無力得多,“祁一檸大學時候選修了日語課。”

賀何點點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阿檸真厲害啊,選修個日語課,竟然還真的會說日語了,而且還說得這麽好……”

她說了一會,唐北檬沒有繼續接她的話,只默不作聲地端着咖啡轉過了身,

“賀何,我有些不太舒服,先回車裏休息了,等祁一檸回來要開拍的時候你們再叫我。”

賀何愣了幾秒,想追上去叫住唐北檬讓她再多穿點,甚至想說要不今天別拍了請個假什麽的,可下一秒就被沈語扯住了手。

沈語看了一眼唐北檬的背影,朝着賀何搖了搖頭,“算了。”

賀何仍是不放心地看了幾眼唐北檬,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在空曠的茫茫白雪裏,唐北檬的背影顯得格外脆弱,一步一步走得極慢,像是一眨眼就會掩進去似的。

她都怕人會直接摔在雪地裏。

一到冬天,一到下雪天,唐北檬整個人就會顯得很脆弱,被風一吹就倒,感冒還不算,還一定要發燒個幾次。

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證明,冬天曾經來臨過。

祁一檸回來的時候,就只看到了賀何和沈語兩個,還有在另外一邊喝着咖啡閑聊着的李舟和秦朗。

賀何一臉好奇地盯着她,“阿檸你還會說日語呢?”

祁一檸停頓了幾秒,“嗯,大學的時候上過選修課。”

“原來真的是這樣?”賀何越發吃驚起來,“竟然上過選修課就能學會一門語言,你這天賦也太吓人了……”

祁一檸沒有回答她的問題,目光環視了幾圈,不動聲色地開口,“唐北檬呢?”

“她剛剛去車上休息了,說自己不太舒服。”沈語恰時地開口補充。

“噢對對對。”賀何看着祁一檸,“她剛剛和我說,等你回來了之後喊她來着……”

“那我現在去喊她?”賀何說是這麽說,可腳步沒有一絲要走的意思。

“不舒服?”祁一檸蹙起眉心,看着已經要往車那邊走的賀何,“算了,我去喊她吧,你們再收拾收拾,檢查檢查設備什麽的。”

她說着,腳步就已經動了起來。

賀何适時地縮回了腳步,笑眯眯地送走了祁一檸。

沈語也看着祁一檸的背影,揚了揚眉梢,“其實明明是一通電話就可以搞定的事……”

“你懂什麽?”

賀何瞥了一眼沈語,面不改色地偷偷将手指溜進沈語的手指縫隙中,溫軟實在的觸感讓她眯了眯眼睛,“這叫關心則亂。”

沈語身子一僵,抿了抿唇,卻還是沒有掙脫賀何的手,聲音小了下去,“我知道。”

“但我能松手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賀何看她,彎眼笑了笑,捏了一下她的手指,

“不能。”

祁一檸走到停車的地點的時候,車窗被拉上了窗簾,黑漆漆的,看不清裏面的狀況。

“唐北檬?”她站在外邊喊了一聲。

裏面沒有人出聲,安靜地有些寂寥。

祁一檸頓了頓,擡起手想敲一敲車窗,可即将敲下去的下一秒,車裏傳來微小又軟輕的聲音,

“祁一檸?”

是唐北檬的聲音。

祁一檸松了口氣,“嗯,是我。”

裏面傳來撲撲簌簌的聲音,然後車門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唐北檬在裏面不小心撞到了頭。

“怎麽了?”祁一檸忍不住問,“沒事吧?”

車內安靜了一會,唐北檬沒有馬上出聲,祁一檸有些沉不住氣,想把車門拉開。

但下一秒裏面又傳來了動靜。

她退後一步,車門被打了開來,唐北檬從裏面探出頭來,額頭紅紅的,眼圈也隐隐約約地有些紅,

“祁一檸……”

可憐巴巴地喊了一聲她。

祁一檸有些心軟,“撞到了嗎?”

唐北檬從車裏蹦了出來,裹緊了外套,然後又把車門拉上,點了一下頭,像只可憐巴巴的紅眼小兔子,“有點痛。”

額頭都紅成這樣了,怎麽會不痛呢?

祁一檸看了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等會讓賀何看看有沒有藥膏什麽的,塗一塗。”

“嗯,過會就好了其實。”唐北檬小聲說着,跟在她旁邊,亦步亦趨,“很明顯嗎,紅不紅,會不會影響等下的拍攝?”

祁一檸頓住步子,想說“你應該在意的是自己痛不痛”,可一對上唐北檬柔順的目光,她又将這句話憋了回去。

“不會,不明顯。”她這麽說。

唐北檬得到了确切的答案,長呼出口氣,呼吸在空氣中凝結成白汽,“那就好。”

“為什麽不舒服?”祁一檸又問。

唐北檬愣了愣,過會裹緊了自己的外套,抿唇搖頭,“沒事,只是有點小感冒。”

大概是剛剛被撞到的時候弄亂了頭發,這會唐北檬搖頭的時候,綁得整整齊齊的丸子頭散落了幾縷碎發下來,飄在耳側,落在頸下,精致的妝容夾雜着點病弱的白,看起來有些精力不濟。

祁一檸安靜地凝視一會,移開目光,“吃藥了嗎?”

唐北檬沒有馬上回答她的問題,像是陷入了沉思似的,小半張臉埋進了厚軟的格子圍巾裏,長而纖細的睫毛垂在眼睑上,一顫一顫。

走神了。

祁一檸發現了這一點,卻也很有耐心地沒有打斷唐北檬正在進行的思考。

只是多留意了幾分唐北檬的腳步,在唐北檬即将撞到路邊的推車時,精準而又小心地将人拽了回來。

帶着冬天冷冽的風,還有慌慌張張的眼神,唐北檬驚魂未定地在她面前站定,眼底似乎仍然還蒙着一層水霧。

祁一檸沒急着松手,而是把仍然心虛恍惚的唐北檬拉到了安全的地方,才慢條斯理地松開手,插進衣兜裏。

“小心看路。”她靜靜地看着唐北檬。

唐北檬這才像是回過神來似的,眼底晃悠着失措的光,縮了縮脖子,“嗯,知道了。”

“我走路好像經常不太小心,是不是總是會影響自己周邊的人?”唐北檬安定下來之後,又小聲地說了一句,“讓其他人還得注意着我有沒有好好走路……”

“沒有。”祁一檸否認,“順手幫個忙而已,別想太多。”

“不會有人連這種事也會記在心裏的。”她看着唐北檬像是有些自責的神情,有些于心不忍,就多說了一句。

唐北檬垂了垂眼睫,輕着聲音,“知道了,我不想多。”

“嗯。”祁一檸點頭,“更何況你還是病人,照顧病人是傳統美德,我們不會計較病人的冒冒失失的。”

她針對這件事已經說了幾句話,興許是唐北檬此刻看起來有些脆弱,需要人安慰,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說了一些安慰的話。

是應該說的,就算是賀何,她也會說。

唐北檬大概也沒想到她會說這麽多安慰自己,愣住眨了眨眼,好一會反應過來,才朝着祁一檸彎唇笑了一下,眸子裏的碎光落了滿地,“嗯嗯,知道的。”

“那吃藥了嗎?”祁一檸又問,對自己的同事表達适當的關心。

唐北檬這會沒走神了,重重地點了下頭,丸子頭跟着晃了晃,“吃了的,上次買的藥還沒吃完,今天起來就感覺自己喉嚨有些痛,就趕緊喝了杯感冒靈,等會拍完回去就再喝藥,然後賀何還給我多穿了件外套,肯定沒事的,明天就好了……”

像個老實乖巧的小朋友,一字一句地給她彙報着自己有好好吃藥的情況,然後等誇。

祁一檸安安靜靜地等着唐北檬彙報完,看了一眼唐北檬的額頭,剛剛撞到的紅跡已經消去了不少,沒有剛剛看起來那麽吓人。

她将目光收了回來,有些敷衍地開口,履行着自己應該給予唐北檬小朋友的誇獎,

“嗯,那你很棒,繼續保持。”

唐北檬像是得到了什麽獎勵一般,彎着眼睛輕松地笑了起來,給她保證,

“我會繼續保持的,祁一檸。”

可口頭保證好像不太管用,唐北檬的感冒還是加重了,在唐北檬給她信誓旦旦地保證之後。

第二天,唐北檬就在群裏請了假。

冷冰冰的文字,看不出躲在手機後面的人的具體狀況:

「抱歉!我實在是頭重得擡不起來了,可能得請個假,實在是不好意思了大家,後面的進度我會抽時間彌補的!!」

鄭重而謹慎的請假條,還跟着一個平均分配的大紅包。

一發出來,群裏其他人就表示了諒解,說着沒事,讓唐北檬好好休息,不要管拍攝的事情,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諸如此類的話。

祁一檸看着微信界面一條一條被刷上去的消息,跟着打了個“好好休息”在對話框裏,可思考一會後又把這幾個字删了,重新打了幾句話過去:

「沒事。」

「那今天先拍我的單獨鏡頭和一些空鏡吧。」

「反正這些鏡頭也需要找時間拍,今天一次性拍完,沈語你一個人過來幫我就好了。」

「其他人都可以休息一下,這麽多天沒休息了,正好可以趁這次好好休息,反正第三個短片已經拍完了,一兩周內都有可以更新的內容,休息兩三天也沒事。」

她打了一大段話發在群裏,又覺得自己的長篇大論在一衆“安慰話語”中,顯得有些冰冷,于是又點了個表情包過去:

「貓貓扯胡須.gif」

「好好休息」

發完之後她又自覺有些對不起沈語,讓其他人都去休息,唯獨把沈語拉了過來,于是她又點開和沈語的聊天小窗,先發了個紅包,然後解釋狀況:

「正好今天也可以拍攝我們賬號的單獨內容,劇本也已經寫好了,多拍幾條都可以。」

「辛苦了~」

還加了一個“~”過去。

沈語很快回複過來,一個“ok”的手勢,加上一個活潑的表情包。

後續群裏還是其他人在讨論,唐北檬沒再出來說話。

祁一檸看了一會,将手機收了起來,穿戴整齊地出了門,去和沈語約好的拍攝地點。

到了之後,沈語和賀何都在。

“噢是這樣……”沈語輕輕咳嗽一聲,目光有些躲閃,“糖糖請假的時候,我已經去接賀何了,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賀何笑眯眯地挽着沈語的胳膊,“人多力量大嘛,反正糖糖生病了我也沒工作。”

祁一檸靜默地看了一會兩人的小動作,點了點頭。

轉過身,走了幾步。

忽然又頓住步子,回過頭去,抿了抿唇,“你不去看看唐北檬嘛?”

“啊?”賀何愣了幾秒,過一會反應過來,笑着擺手,“先忙工作上的事情吧,晚點我去看她,順便給她買晚飯,她估計白天就是睡一整天了。”

“睡一整天?白天不吃飯嗎?”沈語忍不住問。

賀何點點頭,不經意地往祁一檸那邊望了一眼,有些猶豫地開口,“就算買了她也不會吃,她就是吃了藥然後蒙頭睡覺,睡到晚上起來吃點東西,但也吃不了多少,每次都是一兩口就吃不下了,然後又要硬撐着工作一會,晚點又繼續睡……”

她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祁一檸的反應,渴望從對方臉上觀察出動容或者是心疼的情緒來。

可什麽也沒有。

祁一檸只是安靜地聽完了她的話,然後又玩了會手機,語氣輕輕地開口,“那我們先拍攝吧。”

賀何怔了幾秒,想再說些什麽,可到底也還是什麽都沒說。

沈語攥了攥賀何的手,笑着點頭,“那行。”

賀何抿着唇,有些不服氣,可到底也沒什麽資格說,就也只能打起精神來,跟着沈語一起拍攝。

臨到傍晚的時候,她們結束了拍攝。

沈語突然接了個電話,有些歉意地看着祁一檸,“阿檸,是這樣,賀何她媽突然到海臨來了,剛剛給我打電話,所以我和賀何得一起過去機場接她……”

“我媽?”賀何驚呼一聲,拿起手機,“她什麽時候來的,也不和我說?不對呀,她怎麽會……”

後面的話沒說完,就被沈語的微笑堵了回去。

她眨眨眼睛,裝作翻了翻手機的樣子,“噢對,她之前給我發了微信,但我剛剛沒看到,哎呀這還有幾個電話呢,估計很着急了……”

鋪墊到這個份上已經差不多。

賀何清了清嗓子,朝祁一檸彎唇一笑,“那阿檸,你能不能幫我去看看糖糖的情況,她一個人在家裏,又發着燒,我有些不放心。”

沈語也順着往下說,“阿檸你要是沒空的話,我們就喊李舟或者是秦朗去看看好了……雖然是男生有些不方便……”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沈語相信祁一檸不會不答應。

果不其然,祁一檸平靜地聽完了她們找的理由和借口,輕輕點了點頭,“好的。”

“你們去機場……”她停頓了幾秒,眸子未起任何波瀾,“注意安全。”

沈語莫名有些心虛,幹巴巴地笑了一下,“啊好的,會注意安全的。”

“對了地址……”賀何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打開手機點了點,“我現在發給你……”

“不用了,我有。”祁一檸輕輕說着,打斷了賀何的動作。

賀何愣住,“啊,你怎麽會有?”

祁一檸沒說話,垂了下眼簾。

賀何閉緊了嘴巴。

沈語把賀何扯着上了車,“那我們先走了哈阿檸,你路上也注意安全,到那看到了糖糖的情況,就給我們說一下。”

祁一檸站在原地,點頭,“好。”

等沈語和賀何走了,她又拿起手機,動作娴熟地打開了最頂上的那個聊天框,問林殊意:

「晚上有空嗎?和我一起去探望病人。」

和林殊意的聊天不需要注意社交禮儀,所以她沒發表情包。

上一條聊天還停留在上午十點,林殊意給她發過來了一條地址。

林殊意回消息一向很快,馬上就回了過來:

「好啊,我會來的,在她家小區門口集合哈。」

「你先買好水果和她愛吃的粥在那等我」

祁一檸的指尖頓了頓,回複了一個“好”字過去,然後又幹脆利落地切到打車界面,打了車。

在即将到達唐北檬小區門口之際,衣兜裏的手機準确地震了一下。

她阖了下眼皮,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打開。

理所應當,是林殊意:

「啊不好意思,我下樓的時候不小心把腿摔斷了」

「來不了了,抱歉」

「小狗吐舌頭.gif」

她有很多想說的,她應該關心林殊意“不小心摔斷的腿”,或許該質問林殊意過于蹩腳的借口,又或許是和司機說直接打道回府。

可她什麽都沒做,只是把手機重新收了起來。

下車之後,買了水果,買了有營養的魚片粥。

站在了唐北檬家門口,并在按響門鈴的那一秒,看到了擺在門口的外賣盒,外賣盒和她手上提着的魚片粥,是一模一樣的包裝。

湊巧的是,還是同一個人買的。

作者有話說:

篤篤今天要說的話:

1、有個小細節,糖糖從車上出來的時候眼睛是紅的,有一種可能是她真的撞到了頭然後哭了,還有一種可能是她偷偷哭了但在小祁去的時候故意撞了一下頭掩飾。

2、今日最佳助攻:仍然還是林老板—不惜“斷腿”來助攻!

——————

感謝在2022-10-01 00:00:00~2022-10-02 00:00: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披薩千萬別加黃梨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ll、pxxin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