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一念之差(二)
沒有軍令私闖軍營,是重罪,可就地處決。
長弓手已趕到搭箭拉弦,秦連擡手正要下令,那人身形一閃,從旗杆上落下,片刻後便被數支長槍圍住。
秦連眉頭一挑,揮退士兵上前幾步至那人面前,仔細一打量,此人兩眼異色,面孔也不是中原人所有,只身一人闖入軍營,倒也不驚不慌。“你夜闖我天策軍營,所為何事?”
那人沒有回答,一藍一金的那雙眼睛掃視了周圍一圈,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東西舉起,讓秦連能看個清楚。
半面銀色面具,上有藍色花紋。秦連眉頭一蹙,聲音厲了幾分道:“将司徒将軍請來中帳,其餘人都退了。”而後又對那人道:“跟我來。”
那人點頭,似是小心翼翼地收回了面具,緊跟在秦連身後進了中帳。
“你是誰?”一進賬,秦連便開口問道。
那人眼簾垂了垂,瞥見桌上的水壺,走了上去以手指蘸了水,在桌上寫了兩個字,陸缪。
秦連看了一眼,“你不能說話?”
陸缪點頭,又似是已成習慣地摸了摸喉結,臉上倒是沒有什麽傷心難過。
待司徒妄到了中帳,見到陸缪時也是一愣,轉向秦連道:“何事?”
“有唐烈的消息。”說着,秦連拿出紙墨遞給陸缪,“将你要說的寫下來。”
司徒妄見了,微微蹙眉,也沒去詢問此舉緣由。
陸缪接過紙墨便放在桌上開始書寫,一個外族人,将漢字也寫得是好看,想來也是經寫的緣故,只落了幾字,便收了筆。
‘十日前唐烈遇難。’
十日前……兩人皆是一愣,也就是說唐烈在送信去天策府的途中便遇難,也難怪這麽多日也沒有他任何消息。
秦連道:“他傷勢如何?”
這句話出口,陸缪便是一笑,又提筆落下四字,‘一箭穿心。’兩人看得吸了一口氣,陸缪又繼續寫到,‘偏了。中毒昏迷數日,已醒。’
“他為何會遇刺?”司徒妄看向陸缪。
只見那人嘴角勾了勾,‘是我做的。’
這可真是讓兩人想不明白。他既然要殺唐烈,沒殺死把人重傷救活也就算了,現在又來和他們說這些是要做什麽?
‘唐烈偷聽唐傲天密談早被識破,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過我與唐烈交情不淺。’所以先動手殺他,再救了他。
這麽一說也就是這麽回事了,唐烈早被識破偷聽,而他本就是唐家堡的人,唐傲天要避免不被起疑,自然不會讓唐門的人去截殺唐烈,就只有找別人來動手了。只是沒想到回有這麽一茬而已。
“是他讓你來找我們?”既然唐烈醒了,陸缪會出現,那就只有如此了。秦連對他傷了唐烈也沒有惱怒,或許還應該慶幸他與唐烈本就相識,“那他可是有事托你交待?”
陸缪搖頭,‘只是讓我來說一聲,沒有幫你們把事情辦好,抱歉。’
秦連輕聲一嘆,本就是他執意讓唐烈去洛陽給大師兄報信,反倒是害了人,若當初将人留在軍營裏,恐怕也不會出事。
陸缪左右看了兩人一眼,提筆寫下,‘你們派去洛陽的人,都被我做掉了。’
“什麽?”秦連拽着紙的手緊了緊,那張紙一瞬便被撕裂,“你!”卻是沒了話。
司徒妄的臉色也因這句話冷了起來,死死盯着陸缪,“唐傲天售賣火藥的消息,沒有傳回天策府?”
陸缪點頭。
兩人握緊拳頭,眼見就要動手,又是忍了下來。對陸缪,他們不知是該殺還是該放。司徒妄随即想到三日前離開的孤輕寒,神色一凜。
‘我可以再告訴你們一個消息。’筆下頓了頓,繼續寫道,‘你們大漠軍已與中原斷了聯系,任何消息進不來,出不去。就連信鴿,也是飛不出去。’
‘不過這可不是我做的。’
******
最近幾日秦連和司徒妄的心情很不好,所有人都看出來了。
那天陸缪說他們已與中原斷了聯系,兩人便有意試探真假,幾次派人将一些無關緊要的信報帶回洛陽,全是沒了消息,派出去尋的人也都沒有回來。
陸缪更是殺不得,那日後便被收押嚴加看管。
軍營已經處于随時準備迎戰的狀态,沒了與天策府的聯系,也斷是不能亂了陣腳。
中帳
“如果有任何異常,立馬撤離!”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打草驚蛇,端了那五處賊窩将那條蛇給引出來。“即刻出發!”
“是!”
待帳中的人都退下了,司徒妄看向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的秦連,伸手揉揉他的頭,道:“你一夜沒合眼,睡會兒吧。”
秦連搖搖頭,睜眼看着司徒妄,抓住頭頂的那只手,放在唇邊,“現下情況難猜,我不能拿這萬餘人命開玩笑。”
“還有我在。”司徒妄嘆了一聲,“猜不到就不猜,倘若真是兵變,有你我二人之能,何須擔憂?”
“兵變……”秦連嚼着這兩個字,抓着司徒妄的手一個用力,那人本就是站着,便是整個跌進他的懷裏,在他腿上坐了個結實。
司徒妄臉色一黑,這般坐在男人懷裏可不是他能接受的事,就要站起,卻被死死摟着腰掙脫不能。便聽秦連悶聲道:“此處是我大唐邊境,外族胡人連年侵犯不斷,如今與中原聯系已無,也不知何人所為。胡人在旁,兵,撤不得,倘若中原兵變,他們怎會放過如此良機?”
“大軍已是備戰,既想到這一層,多些警惕便是不懼,總能回去的。”司徒妄很是冷靜。孤輕寒走後全軍亦然備戰之态,再有突變也是能夠應付。不管中原是否兵變,胡人想要入侵,他們這一萬二的天策軍終歸是一個阻礙。他知道秦連擔憂的不是困于此地,而是只能駐于此地,遠赴大漠五年,終是念着中原那片風光罷了,若是中原兵變不能親身置守,恐憾一生。
秦連吐了一口氣,點點頭,放開了雙臂,那人果然立馬就離開自己懷裏站了起來。勾起唇笑了笑,起身正對司徒妄道:“汪汪,我們成婚吧。”
“……”司徒妄一瞬驚愕。成婚?他是從未想過,就算是與女子都未曾想過,後來對秦連……那是更沒有想過。“成婚?”
“嗯,挑個好日子,盡快完婚。”秦連說得像是早下了聘禮送了嫁妝,就差拜堂了。
司徒妄蹙眉。兩個男子如何成婚?虧他能想得出來。
秦連見司徒妄沉默,抿抿唇,微有失望道:“你,不願與我成親?”
“……”司徒妄斜眼一瞥,仍是那面無表情地道:“不知要娶秦将軍得下多少聘禮?秦将軍又用何來做嫁妝?”
秦連微愣一瞬,笑道:“秦連身無長物,只能以命為聘,司徒将軍可願下嫁?”
“不願。”司徒妄答得幹脆。
秦連微眯雙眼。
便聽司徒妄又道:“不如我也以命為聘,秦将軍嫁我可好?”
“好!”
說完,兩人齊齊大笑幾聲。各伸一手十指緊握,不禁雙雙踏前一步,雙唇相觸便是在這商議軍事的帳中擁吻起來。
“将軍!末将有事禀呃……”趙副将剛進中帳便見了這一幕。被打擾了好事的兩位将軍不慌不急的分了開,朝他一瞥,趙副将便是如臨冰窖,身子哆嗦一陣,進退不是。
秦連現在不想理他,怕是開口就把副将拖出去挨板子,轉身留個背影給他。
司徒妄也沒有點兒被撞破的尴尬,只是語氣比平常冷了幾分,道:“說。”
“呃,司徒将軍。”趙副将只能硬着頭皮道:“沈安說如今全軍備戰,那隊軍犬也不能只呆在峽谷,若是要用,怕不熟環境出了岔子,想将它們都帶到大營裏。”
司徒妄點頭,“繼續。”
“……”繼續?繼續什麽?趙副将撓撓頭,“将軍,沒了。”
“這個問題我也想過。”秦連開了口,轉身對着司徒妄道:“司徒将軍覺得如何?”
司徒妄想了想,道:“這支軍隊你藏了四年,也是夠了,将它們帶回大營,可與士兵多熟悉,也避免會傷了自己人。”
“将軍,沈安還說……”
剛才讓你繼續為何不說?司徒妄一眼瞪過去。
趙副将縮縮脖子,剛才還不是被吓忘了。“沈安說可以讓軍犬與士兵配合作戰。”
“不錯。”秦連很是滿意這個想法,“我起初也是這樣想,只是礙于沒太多時間來管,這件事就交給你與沈安來辦。”
“是,末将領命。”
秦連點頭,道:“沈安這幾日在那邊如何?”
“回将軍,沈安确實是個不錯的苗子,只是年紀尚小入軍時間也短,心性未收全。”
看似答非所問,秦連也明白趙副将的意思,只是沒有明說而已。沈安再刻苦也是個才入伍的小子,難免少年心重,也沒再問下去。揮了揮手,道:“下去準備将軍犬遷入大營的事。”
“是。”
趙副将領命正要退下,秦連将人叫住,“等等,順便去看黃歷最近有什麽好日子。”
“呃……”趙副将傻了眼。難道這事兒還要挑好日子來辦?好像從來沒聽說過。
便見秦将軍勾起唇角,笑道:“我與司徒将軍要成親,這挑日子你可得多注意了。”
“!”趙副将又是傻眼。秦将軍和司徒将軍成親??這……偷偷瞧了兩人一眼,想到剛突然闖進來看到的畫面便是明了。只是男子成親如此驚世駭俗,就算這是軍營,男人厮混在一起見怪不怪,成親一事也是從來沒有的。小心翼翼地問道:“将軍可還要擺宴?”
“不用。”開口的是司徒妄。秦連吃錯了東西要與自己成婚也就罷,自己也不是不樂意。要大張旗鼓的可就免了。
秦連也是點點頭,道:“你去挑個好日子,也別張揚,就與你們幾個副将轉告轉告,到日子去鎮上買點酒菜,就當是打個牙祭。”
“是。”趙副将揣着無比的心情退了下去。
待人走後,秦連笑眯眯的又蹭到司徒妄面前,勾住那人的脖子微眯雙眼笑道:“繼續被打斷的事如何?”
司徒妄斜他一眼,拉開脖子上的手,道:“你真要與我成親?”
秦連正了臉色,神色滿是認真,“是。”
“我再問一次……”司徒妄說着,眼裏帶着調侃瞥着他,“你真要委身嫁給我?”
“是。”秦連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
司徒妄勾唇一笑,點點頭。“那希望你到時候不要忘了。”說完便轉身離開。
秦連一愣,待司徒妄走出帳子才回過神。剛才他是不是被人成功忽悠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國慶玩瘋了,遺忘了碼字為何物。
沒有大綱寫文好痛苦啊啊啊!
話說汪汪和秦爺要成親了诶=v=其實離完結也不遠了。
本來是木有安史之亂劇情,想想既然是軍爺怎麽可能不打仗,于是我就從了OTZ
發展太快是必然,兩人本來就有感情基礎,只是在汪汪失憶前,秦爺離開前兩人一直沒捅破。
木軍醫的存在大概也只是為了讓他們過了這個坎吧╮(╯_╰)╭
安史之亂不會寫的太詳細,畢竟兩人都是在大漠,而且一打就十年啊噗!寫十年桑不起= =
關于師兄的番外大概放在定制裏=-=也不會太多。
另一篇雙羊文已經開始寫大綱,萬俟舒和孤輕寒會在那邊詳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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