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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一抹緋色的晚霞映着整個雲華鎮,河邊正端着盆準備歸家的姑娘臉上也被天色染紅,傍晚時分的雲華鎮依舊熱鬧,孩童嬉笑打鬧,老人坐在門前,膝上放着一個竹籃子,裏面裝着豆角,腳邊堆了不少殼。
熙攘的街上,忽然傳來的吵鬧聲,引得不少人注意。
“你這臭道士!算的卦不準,竟然胡說八道,說我命中克妻克子,你才克妻克子,我如今孩子老婆熱炕頭,你這是在咒我嗎!”身形彪悍的壯漢一把扯住眉目清秀的小道士衣襟,直接把人提起來,桌上放着的書和簽筒倒下,灑了一地。
“是你要問我可否命裏有災禍,我便告訴你,并未提及你妻兒,只說了四字,你放手!”小道士面紅耳赤,原本打算解釋,卻見周遭人越來越多,羞惱斥道:“成何體統!”
壯漢一聽更氣,只說了四個字?‘妻離子散’這還不是在咒他?和他說的有什麽區別。
氣得舉起拳頭就要打下去,“看你細皮嫩肉一臉老實樣,還年紀輕輕的,怎麽學會了這些個坑蒙拐騙的手段,你才妻離子散!”
“休得胡來,你不信我說的,我不收你卦錢便是,你動手打人,豈不是理虧!”氣得面色漲紅又沒辦法和壯漢講道理,小道士恨不得立刻鑽進地洞裏,免得丢人現眼。
下山前師父就說過,山下的人有善有惡,并非每個人都能理解得了他話中意思,凡事要三思而行,免得引起誤會。
剛才依卦象上來看,面前的壯漢何止妻離子散,若不破了這災,怕是要引來殺身之禍、血光之災,最後家破人亡,他已經是撿了輕的說。
“看你這樣還不認為自己說錯了,我打得你滿得找牙!”
完了!心裏暗叫一聲不好,認命的閉上眼。
一陣香味飄進鼻間,顧時塵愣了愣,慢慢睜開眼,居然見到一個面容美豔的女子伸手擋住了男人的拳頭,粉面桃腮,竟是有幾分不像活生生的人。
“這位大哥,小道長說得話不假,你還是快去尋個法子破了這一劫,不然可不止妻離子散。再說,這小道長便是說錯了,你衆目睽睽下當街行兇,官差來了可不會管你事出什麽因,一律帶回衙門。”
“你這娘們哪裏來的,力氣還不小。”
壯漢個性耿直,見到是個姑娘,悻悻收回手,再見女子的容貌微微一怔,甩了甩手,“看在你的面上放過這小子,老子回去了,你這道士算得不準,乳臭未幹,可別再出來招搖撞騙。”
周遭圍觀的人見壯漢離開,人群裏有人起哄。
“劉老三,你這欺負個娃娃算什麽,你都多大年紀了,平時殺豬的,力氣大,欺負人啊,怎麽見着漂亮姑娘就慫了?”
“王八羔子,下回來買肉,不賣了!”
哄笑聲漸漸散去,傍晚了都趕着回家做飯帶孩子,無人再去管被劉老三罵了一頓的小道士,除了不知什麽時候來的美豔女子。
伸手撿起地上的竹簽,一根根放回簽筒,又把旁邊的幢幡扶起來,“他是個粗人,自是不信這些,不過是想來你這裏讨句吉祥話,誰知道遇上你這麽個呆子,直言不諱,他不打你打誰?”
顧時塵一臉警惕的盯着面前女子,剛才他嗅到一股不尋常的氣息,難道是眼前這女子并非人類?
“你盯着我看做什麽?修道之人大多不都不近女色嗎?”女子一笑,顧盼生輝,連修道多年清心寡欲的顧時塵一時也晃了眼,張了張嘴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難怪師父師兄總說,越是長得好看的女子,越容易是妖精幻化迷惑人心。
定下心神,顧時塵抿唇不語,開始收拾桌上東西,“姑娘身上有妖氣纏身,今日得姑娘幫忙才得以不和那胡攪蠻纏的壯漢糾纏,不如姑娘帶我前去看看家宅,可否有什麽異象。”
“呀!真的嗎?”
“貧、我自幼跟着師父師兄修行,懂得一些除妖驅魔的法子,能替姑娘解憂。”顧時塵不經意瞥了眼面前的女子,連忙垂下眼——果然有道行,不是人類,竟然連他都能受惑,這等妖物,不能留在凡間,定要釀成大禍。
好在他能看出來是妖物幻化,等着女妖精上了當,帶他前去宅院準備下手時,他就拿出捆妖繩,再用散魂符把這妖怪收了。
低頭暗想的顧時塵沒看到女子唇角的戲谑笑意和眼中的捉弄,“那就有勞道長了,我不過從小命苦,一個人住才練了一身力氣,不然怎麽打得過那些上門滋事的家夥,道長快跟我來,難怪我夜裏總會聽到女人的哭聲,那巷子裏的狗也吵得不安生。”
還裝!真以為他是個假道士嗎!
顧時塵惱火,他在師門裏本就資質平平,不管是什麽都要慢一些,好在從小乖巧不惹事,師父師兄便也寵着他,此番下山是為了讓他歷練,但也教了他不少保命的招數。
一下山就遇上了個女妖精,等他收了這妖精歷練便能早些結束,回了師門看誰還敢背地裏說他會被妖精拐騙。
“那請姑娘前面帶路。”
“恩。”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了幾條巷子,走到底時,附近已經不見多少人,只能偶爾聽到附近人家裏傳來說話的聲音,這條巷子仿佛和剛才的熱鬧隔絕開了一般。
紅漆的院門,女子伸手推開,便見一條石板小道,小道兩邊池子裏浮着蓮葉荷花。
打量一番,确定這裏沒有第三個人。
“姑娘一人獨居?”
“爹娘早年就過世了,因為爹娘離世後自己一個人住在這,才要練得力氣大,不然怎麽打跑那些人?”
顧時塵點點頭,跟着走到廳裏,剛一坐下回過神來,他是來除妖的,不是來這裏做客喝茶,眉頭皺了下,原本清秀的五官多了幾分冷意。
正在倒茶的女子唇邊笑意更深,走到顧時塵旁邊,放下茶,“道長可發覺到不對勁?”
“恩……”
顧時塵一下站起來,從懷裏拿出一張符,念動咒語,符紙一下飛到女子身上,“還不現出原形?妖精混跡于凡人間,有違天道,你——”
怎、怎麽回事?
女子臉上笑意不減,反倒是露出一絲玩味來,“道長這是何意?難不成那妖怪附在我身上了?這可怎麽辦,道長你似乎看走了眼,還是那妖物的道行太高深,竟是沒有反應。”
“你你胡說!”
“那這是怎麽回事?”
顧時塵咬牙,見女子伸手撤下符紙,更是面色漲紅一句話說不出來——這可是他下山前師父交給他的除妖法寶,竟然一點用都沒有!
難道真是他看走眼了?不過是個得老天厚待的姑娘,生得好皮囊。
真是個傻小子。
“你在這裏等着,我進去換身衣服。”
“既然姑娘身上沒有妖物纏身,想來是我看錯了,時辰不早,我還是先離開為好。”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而且人家要換衣服,他怎麽還能待在這裏。
轉身拿上幢幡和布袋就要走,才剛走了一步就讓人女子說的話絆住腳步。
“道長在擔心什麽?怕我會吃人嗎。”
這聲音好像變了?比之前來,竟是厚實了些。
好奇的轉過身看着女子背影,顧時塵總覺得說不上來的不對勁,這到底怎麽回事?他真的看走眼了?可分明就不像是個普通人,他下山也有一月,還從未見過容貌完美的人。
等了快一柱香的功夫還不見女子出來,顧時塵不由擔心起來,坐立不安,不時往裏面看,不止沒人出來,裏面悄無聲息,就像是剛才那女子進去後便憑空消失。
該不會是被妖怪擄走了吧!
放下手裏的東西背着布袋往裏走,腳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落入陷阱裏——這院子倒是別致,雖然不大,卻處處收拾得幹淨精致。
穿過後面的小園子,能見着兩間房。
站在門前認真想了會兒,顧時塵推開左邊的門,誰知才一進門就被人一把抓住,還不等他反應一陣天旋地轉重重摔在床上。
“什麽人!”
“剛才還看着我走神,怎麽?這會兒就不認得我了?”
“你起來!”
顧時塵惱羞成怒斥責,話才說出口便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戲弄,而且還是個男人,更是惱怒。近在咫尺的這張臉分明和剛才無異,眼睛鼻子還是剛才那樣,卻無半點女氣。
眼底閃過的戲谑讓顧時塵顧不得什麽修養,胡來推着。
“剛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不過你這資質平平卻還敢過來這裏一探究竟,是個好人,可惜,你來錯地方了,這裏就只有我孤家寡人一個,沒什麽漂亮女子更沒什麽邪祟之物。”
“你——你好端端的扮作女子做什麽!”
陸琮見顧時塵惱怒的模樣,笑起來,“想知道?”
“不想。”顧時塵別開臉,不想再中計。
怎麽山下不止有那些能幻化千奇的妖物還有這種無恥之徒,連男人都要調戲,簡直有辱斯文修養!吃一塹長一智,他才不會上當。
“這可遭了,你不想知道,可我偏偏想說。”
“你——!”顧時塵氣得差點咬到舌頭,偏過頭正欲理論便見男人變了臉色,窗外一陣不尋常的風刮過,下意識要去拿符紙。
手才一碰着布袋,就被男人按住。
“你想找的東西,來了。”陸琮語氣突變,嚴肅道:“記住,別亂來,照我說的做。”
“喂,你究竟是什麽人?”
陸琮慢條斯理的從顧時塵身上下來,瞥一眼衣衫有些淩亂的小道士,嚴肅的臉上立刻多了幾分笑, “記得,我叫陸琮,至于做什麽的你知道了也沒用,總之比你師父厲害。”
太過分了。
顧時塵憋着氣又拿陸琮沒辦法,只得翻身下床,跟在陸琮後面。
作者有話要說:
老族長和小道士的坑終于開了,開頭怎麽寫糾結了千八百回
希望喜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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