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賞賜他 ·

神女派掌門的死亡消息和方式因其生前的可怖、香豔、權勢滔天、暗殺朝廷名士乃至于天王元帥, 以及死狀的凄慘、香豔、重口味、黑色幽默、未成年聽了做惡夢、成年人聽了啧啧稱奇——名揚天下。

很多人是第一次聽說神女派,這個隐匿在江湖市井之間,妄圖操縱各國神器更替的狂妄又恐怖的門派。

世上誰能不愛陰謀論?何況是真的!一旦傳言開始, 就會被制造出很多證據。聽說過、和神女派交過手的人如雨後泥鳅般咕湧出來。

文師父帶着一個貌似佛陀塑像的沙彌,坐在茶樓裏喝茶聽故事。

……

大魏的朝廷只關心天王的喪禮, 白天群臣舉哀, 太子和太子妃披麻戴孝,在靈前設祭。

上了無數遍生漆的棺材放在金椁中,又披上一床滿是仙鶴靈芝的吉祥圖案的罩子,兩旁帶着五老冠的當世高道念經誦咒不絕于耳, 天師也面帶悲戚的位列中央, 跟着一起誦經做法。

文蜀跪坐在蒲團上, 深感無聊,雖然姿勢不對一樣偷偷的練習金剛揭谛神功,喪服的袖子很長, 剛好夠揣着手,不漏出雙手之間蘊涵的威力無窮的金色。

她偷偷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金色, 忽然想起風郎念的助眠佛經中‘紫金光聚’這一句。

又想到商奇總可能是試探,也有可能是暗示的一句話。

真他媽頭疼,不想了,我武功超棒!

一直到祭典結束, 群臣各回各家,太子和太子妃一起用飯。

煎豆腐,烤面筋, 香菇木耳, 筍絲藕片,黃花湯——滿桌素菜和許多大餅。

葛謹風低聲問:“我給你使眼色, 你怎麽沒看見?”

文蜀想了想:“實不相瞞,我偷偷練功呢。你爹的神功實在是巧妙非凡,可惜沒能聽他老人家教誨。他要是點撥點撥我,我就天下無敵了。”

葛謹風說自己的正經事:“今天晚上你準備準備,我要宴請天師,問問他,究竟怎麽治。不能拖延。”

文蜀啃着戗面大餅,冷靜鎮定,若無其事:“要是能治怎麽樣?”

別治好!不治好是你心懷愧疚,弱勢,不安,治好了我就露餡了。要不然說實話?不行,比起占上風,實話假話的有什麽意義。

葛謹風沉默的喝完一碗粥,琴童又添了一碗。他低聲說:“那我要賞賜他——厚禮。”

莊陽子雖然不是刺殺我爹的主謀元兇,但對天王見死不救同樣該死,他本可以出手相救,吓退所有的逆賊,卻因為被蔣氏買通而袖手旁觀。天師那樣富有,金銀能夠買動他嗎?恐怕他和蔣氏有些暧昧瓜葛。該死。

大魏一場大亂,死傷數萬人,究其根源是天王之死,蔣氏霸占的四府鬧的烏煙瘴氣,林尊趁亂起事,歸根結底,這一切莊陽子難辭其咎,罪在不赦。

他掌握着治好我的方法,以前卻不說,等我成了天王貴不可言時才說,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他和王光耀之間沒有區別,同樣都想控制天王,控制朝廷。

文蜀看他僵着臉,慢慢喝粥,也懶得哄。師父已經回來了,商鹿也願意派屠毅助一臂之力,要啥一個假老道,萬無一失,問題是他把錢藏到那兒去了?為了殺人而殺人有什麽意思,要麽報個仇,要麽劫個財,最好二者兼得,皆大歡喜。

葛謹風整理心緒:“道難,商鹿寫的《虎賦》把你架起來了,你現在要節儉,不用金冠鳳冠,廣袖霓裳,将來要是反悔,想襯托皇後的威儀,他也有話罵你。”

“我就沒覺得那身裝束有什麽威儀可言,華貴倒是,看着都礙眼。”想搶,懂麽?

葛謹風不陰不陽的瞄了她一眼:“你倒是始終如一。”

看見好的就想搶是吧?

将來要是有皇後劫掠民間美少年的事情傳出來,咱倆就完了!

約天師在冬暖閣見面。

屠毅小聲說:“我姐夫不許我為他國殺人!就說是你師父殺的。”

文師父拈着一串佛珠,揪下來一顆擱嘴裏:“阿彌陀佛,我已經皈依佛門,放下屠刀,殺人的不可能是我,就說是文蜀殺的。”

文蜀:“啧,師父您這麽說話,容易被人把腦袋擰下來。”

文師父愣了一會,這太惡毒了,擡手一巴掌:“小兔崽子。跟誰勝臉呢?”

屠毅心中感慨萬千,在躲藏的小角落中探出頭,摩挲着絡腮胡子:“文娘娘請回吧。我要閉氣龜息。”極端的閉氣龜息能讓武林高手在三步之內感受不到我的氣息,但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文蜀頂着巴掌印回去,在暖閣的雲床上和葛謹風對弈兩局,全輸。

葛謹風:“诶!別下這兒!你悔棋吧。”

“落子無悔。”文蜀沉思了一會,把棋子罐遞給他:“風郎,你替我下!”

葛謹風:……

屋外有人通禀:“天師駕到!”

小夫妻二人相視一笑,迎到門口,剛要邁過門檻,迎面撞上天師。

葛謹風格外恭敬,伸手相攙:“天師貴足踏賤地,弟子感激涕零。請上座。上茶。”

莊陽子笑吟吟的坐在上座,自然而然,都不謙遜客套一句。擡頭一瞥:“诶?太子妃的臉上怎麽……”被人打了一巴掌?誰敢打你?

文蜀呵呵一笑:“昨夜偷偷出宮喝酒,喝多了翻牆回來時,被風郎撞見。诶嘿,天師,您也知道我這種俗人酒色之徒,喝醉了酒,見了相公能做點什麽。這不,賞了我一巴掌。”

葛謹風瞪大眼睛:你可沒說有這個設計!

莊陽子覺得很好笑,同時還有點尴尬和不安,想象中孝期偷喝酒并抓着不能人道的男子求歡,那可真是一地雞毛,難怪他今天突然着急:“你竟沒還手,倒是情根深種。”

文蜀點點頭:“确實如此。”

葛謹風心中一片淩亂,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天師之前說,我還能治?要怎麽治療?是要動針砭,接續肢體,還是服藥?開壇做法?祭天?還請天師不吝賜教。”

莊陽子也很苦惱,他哪天是察覺到危險,急忙投其所好這麽一說,實際上他在醫學方面沒有什麽獨到的技法,十幾年前名醫會診治不了,他也一樣治不了。

小太歲似乎不那麽容易滿足,也不像他爹那樣容易哄騙,這又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我要和道難行周公之禮。”今天一整天,葛謹風的腦海中除了如何殺死天師,就是和文道難擁抱和親嘴,撫摸舔舐她身上的疤痕和漂亮的雕青,那些雕青匠人觸碰過她的手臂,還留下了圖案。從不可描述到不可言說,直到難以言喻,直到她變的柔軟、放松又滿足——就像其他後妃會對我爹露出的那種紅潤美麗的表情。

我可以很男人的、讓她睡在我的臂彎中。我自律又英俊,身份是天潢貴胄,能帶兵打仗百步穿楊,能安心治國使物阜民豐,她沒什麽可挑剔的,只能感激天命讓我們相遇。

太子盯着天師的臉,強調道:“我很急。轉過年,我就十九歲了。”

文蜀:“我也是。哈哈,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人生在世,應當及時行樂。”

莊陽子繼續沉思,心說我這是流年不利,命犯太歲。他小名叫小太歲,難道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事?

葛謹風心裏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憤怒,溫和又無奈的低下頭:“如果是天注定的事,不能違逆,弟子也只好認命。天師只管放心,不論如何,弟子對您的态度始終如一,絕不會變。”

莊陽子看他實在是太可憐了,編造說:“藥很難采辦,可能終生也難以湊全。要用九月九日正午帶霜的茱萸三兩,封存在地下,連續三年,湊齊九兩經冬不腐的鮮茱萸葉,與地裏挖出來的千年太歲,烏巢蜜、黑熊膽合在一起,搗做丸藥,吃一顆長一分,吃十顆長一寸。”

葛謹風心動了:“鮮樹葉怎麽可能經冬不腐呢。只有神仙法術才能做到。”

他好像過于緊張,一失手碰翻了玉盞。

玉盞順着桌邊繞了半圈,跌落下去,被文蜀一把接住,丢給葛謹風:“你爹的杯子,拿去收好。”

葛謹風捧着杯子猶豫了一下,起身離開。

莊陽子戲谑道:“吓我一跳,還以為摔杯為號呢。”

文蜀哈哈一笑:“哪有那麽老套的事,咱們輕功蓋世的人,摔杯算什麽,早就跑了,是不是?”

“是…啊?”莊陽子一個字還沒出口,一只金色的手掌拍向他的面門。

金剛揭谛神功自帶驚濤駭浪的氣勢,正面面對她的掌心,掌心有一片耀眼奪目的金光,這金光扭曲了背後的一切,讓莊陽子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凡夫俗子,而是神仙。

他在這一瞬間幾乎無法思考。

但身體先一步行動了,雙手在椅子扶手上一壓,整個人跳到椅子後面,擡腿就把這紫檀木鑲螺钿的麒麟繡球寶座揣向文蜀。

文蜀甩手打出三枚暗器。

三道銀光,劃破暗室。

莊陽子全都閃開了。

文師父一閃身出現在屋內,大喝一聲攻了過去:“批逆龍鱗!”

莊陽子不知道這大招究竟是什麽,慌忙閃開,往窗口掠去。

在一個窄小的縫隙中突然鑽出一位大漢,身穿錦袍,滿面絡腮胡子如同鋼針,并指為掌帶着罡風斜劈過去:“休走!”

莊陽子又一次閃開,沒能徹底閃開,不得已招架他第二招。

被一拳打的後退了幾步。

文蜀憑直覺往莊陽子身後亂扔的銀彈剛好飛到他後心,莊陽子被屠毅追擊的撞上半空中的銀彈子。

他輕功太好,難以計算提前量,卻可以蒙。

文蜀悄無聲息的落在靠窗口的一側,雙手再次浮現出金色。

屠毅感覺自己和她心有靈犀,把莊陽子攻向文蜀的方向。

文蜀順利接住,如果不是莊陽子的輕功勝過自己太多,金剛揭谛神功的大手印早就打死他了。

莊陽子被打中了兩次,內力有些錯亂,難以置信的問:“你們要殺我?小太歲怎麽會殺我?”做天王的太可怕了!剛剛還可憐可愛的跟我說話,竟然計劃好了要殺我。

文蜀有啾恃洸些費解:“你們為什麽都覺得做了壞事、害了人之後不用承擔後果?”

莊陽子在生死關頭依舊被氣樂了,反問道:“你抓過路的美少年上山,讓人家骨肉分離名譽掃地,想過會有後果嗎?”

“說得也是。”文蜀大喝一聲:“擔山趕日!”

擔山趕日不需要用長刀,短刃一樣可以用,一只短短的匕首從袖子裏滑出來——占用了她攜帶暗器的空間——橫着甩出一道無形無色難以抗拒的刀氣,同時匕首崩裂成片,四散飛射。

莊陽子沖向窗口。

文師父游魂似得擋住他。

屠毅探爪抓住他的衣領和腰帶,強行舉着他迎面接受這一刀擔山趕日。

文蜀吃了一驚,這樣一來,屠毅也在攻擊範圍之內!

“屠毅!”

莊陽子在這危急關頭掙脫不開,只能将全身內功凝聚在一起,護住身體,硬抗這一刀。

他沒能徹底扛住,內功幾乎消耗光了,但也沒死,只是被刀氣破開腹部,一肚子內髒幾乎都要掉出來。

屠毅的衣裳齊腰而斷,只剩上半身,腰上上橫着有一道一掌寬的紅腫,鐵鑄似得板肋虬筋露在衣服外面。

文蜀目不轉睛的盯着他的腰和腿,輕功、打熬筋骨和精妙絕倫的內功在□□上的體現清晰可見,皮膚下隐約可見氣脈運轉流動,極其粗壯有力的奇經八脈和血管在鐵一樣的筋肉內外流轉不休。

自己十年之後也未必能達到這個高度。但是我悟了。

葛天王的身體上一定也有異相,可惜未曾一見。

葛謹風聽到屋裏安靜了一會,知道已經分出生死。不顧阿淼和金童的阻攔走回去,開門見她還活着:“道難…道難!看什麽呢!”

很好看嗎!

他好強壯。

文師父叉腰嘆氣:“我不會批逆龍鱗。娘的,屠毅比我快!”

我為什麽總在偷懶?在吃喝玩樂,享受生活?太慚愧了。大夥的天賦差不多,我要是像屠毅這樣日日打熬筋骨,少喝酒,多練功,難道我比他差嗎?

可是吃着零食聽評書太快樂,喝酒聽曲看小說也無邊快樂。

屠毅超大聲:“借條褲子!我輕功再好,也不能這麽出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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